宋史卷四百九十六 列传第二百五十五
至道元年,其王龙汉▯尧遣其使龙光进率西南▯▯诸蛮来贡方物。太宗召见其使,询以地里风俗,译对曰:「地去宜州陆行四十五日。土宜五谷,多种粳稻,以木弩射獐鹿充食。每三二百户为一州,州有长。杀人者不偿死,出家财以赎。国王居有城郭,无壁垒,官府惟短垣。」光进之说,与前书所记小异,故并叙之。上因令作本国歌舞,一人吹瓢笙如蚊蚋声,良久,数十辈连袂宛转而舞,以足顿地为节。询其曲,则名曰《水曲》。其使十数辈,从者千余人,皆蓬发,面目黧黑,状如猿猱。使者衣虎皮毡裘,以虎尾插首为饰。诏授汉▯尧宁远大将军,封归化王;又以归德将军罗以植为安远大将军,保顺将军龙光盈、龙光显并为安化大将军,光进等二十四人并授将军、郎将、司阶、司戈。其本国使从者,有甲头王子、刺史、判官、长史、司马、长行、亻兼人七等之名。
咸平元年,其王龙汉▯尧遣使龙光腆又率▯▯诸蛮千余人来贡,诏授光腆等百三十人官。三年,都部署张文黔来贡。五年,汉▯尧又遣牙校率部蛮千六百人、马四百六十匹并药物布帛等来贡,赐冠带于崇德殿,厚赍遣还。六年,知全州钱绛请招诱溪峒名豪,上以生事,寝其奏不报。
景德元年,诏西南▯▯诸国进奉使亲至朝廷者,今广南西路发兵援之,勿抑其意。先是,龙光进等来朝,上矜其道远,人马多毙,因诏宜州自今可就赐恩物。至是,恳请诣阙,从之。二年,诏羁縻保、霸州刺史董绍重、董忠义岁赐紫绫锦袍。四年,西南蛮罗瓮井都指挥使颜士龙等来贡。士龙种落遐阻,未尝来朝,今始至,诏馆饩赐予如高、溪州。
大中祥符元年,泸州言江安县夷人杀伤内属户,害巡检任赛,既不自安,遂为乱。诏遣阁门祗候侍其旭乘传招抚。旭至,蛮人首罪,杀牲为誓。未几,复叛。旭因追斩数十级,擒其首领三人,又以衣服纟由布诱降蛮斗婆行者,将按诛其罪。上以旭召而杀之,违招安之实,即降诏戒止;且令笃恩信,设方略制御,无尚讨伐以滋惊扰。二年,旭言夷人恃岩险,未即归服。诏文思副使孙正辞等为都巡检使,乃分三路入其境,胁以兵威,皆震慑伏罪。三年,正辞言夷人安集,降诏嘉奖。先有蛮罗忽余甚忠顺,防援井监,捕杀违命者不已。上遣内臣郝昭信褒慰之,且谕以赦蛮党前罪,勿复邀击。
四年,茂州夷族首领、耆老,刑牛犬于三溪,誓不侵扰州界。又峡路钤辖执为乱夷人王群体等至阙下,上曰:「蛮夷不识教义,向之为乱,亦守臣失于绥抚。」并免死,分隶江、浙远地。其年,霸州董哲为其巡检使董延早所杀。五年,黎洞夷人互相杀害,巡检使发兵掩捕。上闻而切责之曰:「蛮夷相攻,许边吏和断,安可擅发兵甲,或致扰动?」即令有司更选可任者代之。
六年,晏州多刚县夷人斗望、行牌率众劫氵育井监,杀驻泊借职平言,大掠资畜。知泸州江安县、奉职文信领兵趋之,遇害。民皆惊扰,走保戎州。转运使寇▯咸即令诸州巡检会江安县,集公私船百余艘,载粮甲,张旗帜,击铜锣,鼓吹,自蜀江下抵清浮坝,树营栅,招安近界夷族,谕以大兵将至,勿与望等同恶。未几,纳溪、蓝顺州刺史史个松,生南八姓诸团,乌蛮独广王子界南广溪移、悦等十一州刺史李绍安,山后高、巩六州及江安界娑婆村首领,并来乞盟,立竹为誓门,刺猫狗鸡血和酒饮之,誓同力讨贼。▯咸乃署榜,许以官军至不杀其老幼,给赐衣币酒食。上遣内殿崇班王怀信乘传与▯咸等议绥抚方略,▯言斗望等屡为寇钞,恃宽赦不悛恶,今请发嘉、眉屯兵捕剪,以震惧之。
译至道元年,国王龙汉▯尧派使者龙光进率领西南▯▯各蛮部前来进贡土产。太宗召见使者,询问当地的地理和风俗。译者回答说:“那里距宜州陆路行走要四十五天。土地适宜种五谷,多种粳稻,用木弩射取獐、鹿作为食物。每三二百户组成一州,州设长官。杀人不用偿命,拿出家产赎罪。国王住在有城郭的地方,但没有城墙堡垒;官府只有矮墙。”龙光进所说的情况,与前一封文书记载的略有不同,所以一并记载。太宗又命他们表演本国歌舞:一人吹瓢笙,声音像蚊虫,过了很久,几十人手挽着手婉转起舞,以脚顿地打节拍。询问曲名,回答说叫《水曲》。他们的使者有十几人,随从一千多人,全都披散头发,面色黝黑,样子像猿猴。使者穿虎皮和毡裘,把虎尾插在头上作为装饰。诏令授龙汉▯尧为宁远大将军,封为归化王;又把归德将军罗以植授为安远大将军,把保顺将军龙光盈、龙光显都授为安化大将军;龙光进等二十四人分别授予将军、郎将、司阶、司戈等官职。他们本国使者和随从中,有甲头王子、刺史、判官、长史、司马、长行、亻兼人七等名号。咸平元年,国王龙汉▯尧派使者龙光腆再次率领▯▯各蛮部一千多人前来进贡,诏令授龙光腆等一百三十人官职。三年,都部署张文黔前来进贡。五年,龙汉▯尧又派牙校率部属蛮人一千六百人、马四百六十匹以及药物、布帛等前来进贡,朝廷在崇德殿赐给他们冠帽衣带,厚加赏赐后遣返回去。六年,知全州钱绛请求招抚溪峒中的名豪,太宗认为这样会惹出事端,便搁置他的奏章,没有答复。景德元年,诏令西南▯▯各国的进奉使中亲自到朝廷的人,由广南西路发兵保护他们,不要压制他们的意愿。在此以前,龙光进等人来朝,皇上怜悯他们路途遥远,人马多有死亡,因而诏令宜州今后可以就地赐给他们恩赏物品。到这时,他们恳请亲自到京城朝见,皇上同意了。二年,诏令每年赐给羁縻保州、霸州刺史董绍重、董忠义紫绫锦袍。四年,西南蛮罗瓮井都指挥使颜士龙等人前来进贡。颜士龙所属部落地处偏远,从未入朝,这次才到,诏令像对待高州、溪州一样供给馆舍、粮饩并给予赏赐。大中祥符元年,泸州上奏说,江安县夷人杀伤归附内地的民户,并杀害巡检任赛;他们既然不能安定下来,于是发动叛乱。诏令派阁门祗候侍其旭乘驿车前往招抚。侍其旭到达后,蛮人认罪,杀牲畜发誓。不久,他们又叛乱。侍其旭于是追杀几十人,擒获三个首领;又用衣服、纟由布诱降蛮人斗婆行者,准备依法处死并追究其罪。皇上认为侍其旭奉召招抚却杀人,违背招安的本意,立即下诏告诫制止;并命令他厚施恩信,设置策略加以控制,不要一味讨伐,以免增加惊扰。二年,侍其旭说夷人依仗山岩险要,尚未立即归服。诏令文思副使孙正辞等人为都巡检使,分三路进入其境,以军威威胁,他们都震慑而认罪。三年,孙正辞说夷人已经安定聚集,朝廷下诏嘉奖。此前有蛮人罗忽余非常忠顺,守卫援助井监,不断捕杀违抗命令的人。皇上派内臣郝昭信前往褒奖慰劳,并告诉他已经赦免蛮人同党以前的罪过,不要再拦截攻击他们。四年,茂州夷族首领、长老在三溪宰杀牛犬,发誓不侵犯州界。峡路钤辖又把作乱的夷人王群体等押送到宫阙。皇上说:“蛮夷不懂教化和义理,他们先前作乱,也有守臣安抚不当的责任。”于是都免除死罪,分别流放隶属于江、浙的偏远地区。这一年,霸州董哲被他的巡检使董延早杀害。五年,黎洞夷人互相残杀,巡检使发兵突然捕捉。皇上听说后严厉责备说:“蛮夷相互攻杀,准许边地官吏调和裁断,怎么可以擅自发动军队,或许因此造成骚扰动乱?”随即命有关部门重新选任合适的人替代他。六年,晏州多刚县夷人斗望、行牌率众抢劫氵育井监,杀死驻泊借职平言,大肆掠夺财物牲畜。知泸州江安县、奉职文信率兵赶去,也遇害身亡。百姓都惊恐扰乱,逃到戎州防守。转运使寇▯咸立即命各州巡检会集江安县,征集官私船一百多艘,装载粮食和铠甲,张挂旗帜,敲铜锣、奏鼓吹,从蜀江顺流而下到清浮坝,修筑营垒,招抚邻近地区的夷族,告诉他们大军将到,不要与斗望等人同恶。没过多久,纳溪、蓝顺州刺史史个松,生南八姓各团首领,乌蛮独广王子界南广溪移、悦等十一州刺史李绍安,山后高、巩六州以及江安县界内娑婆村首领,都来请求结盟。他们立竹子作为盟誓之门,刺破猫、狗、鸡取血,与酒混合饮下,发誓同心协力讨伐贼人。寇▯咸于是张贴榜文,答应官军到达后不杀老人和孩子,并发给衣物、钱币、酒食。皇上派内殿崇班王怀信乘驿车与寇▯咸等商议安抚策略,▯说斗望等人屡次作寇抢掠,倚仗宽赦仍不改恶,现在请求发嘉州、眉州的屯驻军队捕杀剪除他们,以使其畏惧。
六年九月,诏怀信为嘉、眉、戎、泸等州水陆都巡检使,阁门祗候康训、符承训为都同巡检使,及发虎翼、神虎等兵三千余人,令怀信与▯咸商度进讨。上因谓枢密使陈尧叟曰:「往时孙正辞讨蛮,有虎翼小校率众冒险者三人,朕志其姓名,今以配怀信。正辞尝料简乡丁号'白{艹力}子兵',以其识山川险要,遂为乡导,今亦令怀信召募。又使臣宋贲屡规画溪洞事,适中机要,以贲知江安县与怀信等议事。」▯乃点集昌、泸、富顺监白{艹力}子弟得六千余人。十一月,怀信、康训分领,缘溪入合滩,至生南界斗满村遇夷贼二千余人,击之,杀伤五百人,夺梭枪藤牌。会暮,收众保砦。夷党三千余人分两道,张旗喊呼来逼砦栅,怀信出击,皆溃散。进壁娑婆,遇夷二千于罗固募村,又破之。追至斗行村上屏风山,连破四砦。一日三战,俘馘百余人,夺资粮五千石、枪刀什器万数,焚罗固募斗引等三十余村、庵舍三千区。怀信又引兵至斗行村追击过卢罗,射仆二百余人,▯其栏栅千数。分遣部下于罗个颊罗能落运等村及龙峨山掩杀,大获戎具,斩首级及重伤投崖死者颇众,烧舍千区及积谷累万。两路兵会于泾滩置砦,遣康训部壕砦卒修泾滩路,以渡大军。俄为夷贼所邀,战不利,训颠于崖,死之。怀信引兵急击,大败之,追斩至泾滩。怀信夹砦于晏江口,▯咸与符承训侦知贼谍欲乘夜击晏江,驰报怀信,即自泾滩拔砦赴之。比至晏江北山,夷众万余已自东南合势逼怀信砦,怀信彀强弩环砦射贼,▯咸等整众乘高策援,夷人大惧而却,合击破之,死伤千余人。
七年正月,其酋斗望三路分众来斗,又为官军大败,射杀数百人,溺江水死者莫计。夷人震▯,诣军首服,纳牛羊、铜鼓、器械,▯咸等依诏抚谕。二月,还军氵育井,夷首斗望及诸村首领悉赴监自陈,愿贷死,永不寇盗边境。因杀三牲盟誓,辞甚恳苦。即犒以牢酒,感悦而去。▯、怀信等上言夷人宁息,请置氵育井监壕栅,并许近界市马。从之。
八年,夔州路上言黔州西南密州夷族张声进遣使进奉,为南宁州蕃落使龙汉▯尧邀夺,仇劫不已,乞降敕书安抚。
天圣四年龙光凝、景祐三年龙光辨、康定元年龙光▯、庆历五年龙以特、皇祐二年龙光澈等,继以方物来贡献。与以特俱至者七百十九人。是年,以安远将军、知蕃落使龙光辨为宁远军大将军,宁远将军知静蛮军节度使龙光凝、承宣武宁大将军龙异岂并为安远大将军,承宣奉化大将军龙异鲁为武宁大将军。至和中,龙以烈、龙异静、首领张汉陛、王子罗以崇等皆入贡,命其首领而下九十三人为大将军至郎将。嘉祐中,以烈复至。大率龙姓诸部族地远且贫,熙宁中来见,赐以袍带等物,刺其数于背。又有张玉、石自品者,嘉祐中来贡,而鹣州亦遣人贡马。有董氏世知保州曰仲元者,袭是州二十余年矣,至是益州钤辖司表其善拊蛮夷,命为本州刺史。鹣州、保州皆西南边地也。又有夷在泸州部,亦西南边地,所部十州:曰巩、曰定、曰高、曰奉、曰氵育、曰宋、曰纳、曰晏、曰投附、曰长宁,皆夷人居之,依山险,善寇掠。氵育井监者,在夷地中,朝廷置吏领之,以拊御夷众,或不得人,往往生事。
庆历四年四月,夷人攻三江砦,诏秦凤路总管司发兵千人选官驰往捕击。既而泸州教练使、生南招安将史爱诱降夷贼斗敖等,诏并补三班差使、殿侍、氵育井监一路招安巡检。未几,夷众复寇三江砦,指使王用等击走之。
皇祐元年二月,夷众万余人复围氵育井监,水陆不通者甚久。初,监户负晏州夷人钱而欧伤斗落妹,其众愤怒,欲报之。知泸州张昭信劝谕,既已听服,而氵肓育井监复执婆然村夷人细令等,杀长宁州落占等十人,故激成其乱。诏知益州田况发旁郡士卒,命梓夔路兵马钤辖宋定往援之。于是两路合官军洎白{艹力}子弟几二万人与战,兵死者甚众,饥死又千余人,数月然后平。赐况及转运使敕书,褒奖宋定而下十三人,进秩有差。后况还朝,乃奏夷众连年为乱,繇主者非其人,请令转运、钤辖司举官为知监、监押,代还日,特迁一资。从之。
嘉祐二年,三里村夷斗还等百五十人复谋内寇。有黄土坎夷斗盖,长宁州人也,先以其事来告。氵育井监引兵趋之,捕斩七千余级。钤辖司上闻,诏赐斗盖钱三十万、锦袍、银带。明年,又补斗盖长宁州刺史。
泸州部旧领姚州废已久,有乌蛮王子得盖者来居其地,部族最盛,数遣人诣官,自言愿得州名以长夷落。事闻,因赐号姚州,铸印予之。得盖又乞敕书一通以遗子孙,诏从其请。
夔州路又有溱、南二州夷,颇盛强,皇祐初,诏自今岁遣使者存问之。
译六年九月,诏令王怀信为嘉、眉、戎、泸等州水陆都巡检使,阁门祗候康训、符承训为都同巡检使,并调发虎翼、神虎等军三千多人,命王怀信与寇▯咸商议进军征讨。皇上对枢密使陈尧叟说:“从前孙正辞讨伐蛮人时,有三个虎翼军小校率众冒险前进,我记下了他们的姓名,现在把他们配属给王怀信。孙正辞曾选拔乡丁,号称‘白{艹力}子兵’,因为他们熟悉山川险要,便让他们充当向导;现在也命王怀信招募他们。使臣宋贲多次筹划溪洞事务,恰好能够适应机要工作,任命宋贲知江安县,与王怀信等商议事务。”▯于是征集昌州、泸州、富顺监的白{艹力}子弟,得到六千多人。十一月,王怀信、康训分别率军,沿溪进入合滩,到生南界斗满村遇到两千多名夷贼,进攻他们,杀伤五百人,夺取梭枪、藤牌。恰逢天黑,收拢军队退保营寨。夷人同党三千多人分两路,张旗呐喊前来逼近营寨,王怀信出击,把他们全部击溃驱散。进军驻扎在娑婆,又在罗固募村遇到两千夷人,再次击破。追到斗行村上方的屏风山,连续攻破四座营寨。一天交战三次,俘获、斩杀一百多人,夺得军需粮食五千石、枪刀等器械数以万计,焚毁罗固募、斗引等三十多个村庄和三千所庵舍。王怀信又率兵到斗行村,追击夷人越过卢罗,射倒二百多人,焚毁一千多处栅栏。他又分别派部下到罗个颊、罗能落运等村以及龙峨山伏击杀敌,缴获大量兵器,斩首以及重伤坠崖而死的人很多,烧毁房舍一千处和积存粮食数万。两路军队在泾滩会合,修筑营寨,派康训率营寨士卒修整泾滩道路,以便大军通过。不久被夷贼邀击,作战失利,康训跌下山崖而死。王怀信率兵急速攻击,大败夷贼,追杀到泾滩。王怀信在晏江口两侧夹立营寨,寇▯咸和符承训侦知贼人间谍打算夜袭晏江,立即骑马报告王怀信,王怀信便从泾滩拔营赶赴那里。等到达晏江北山时,一万多夷人已经从东南两面合势逼近王怀信的营寨。王怀信张满强弩,环绕营寨射击贼人;寇▯咸等整顿军队登高策应,夷人非常害怕而后退,官军合击将其击破,死伤一千多人。七年正月,酋长斗望分三路率众来战,又被官军大败,射杀数百人,溺死江中的更无法计算。夷人震恐,来到军营投降认罪,献上牛羊、铜鼓和器械,寇▯咸等依照诏令安抚晓谕。二月,军队返回氵育井,夷人首领斗望以及各村首领全都到监署自陈,请求免死,永远不再侵犯边境。他们于是宰杀三牲结盟发誓,言辞十分恳切。官军立即用酒肉犒劳他们,他们感激喜悦地离去。▯、王怀信等上奏说夷人已经安宁,请求在氵育井监修筑壕沟栅栏,并允许邻近地区买马。朝廷同意了。八年,夔州路上奏说,黔州西南密州的夷族张声进派使者进奉,却被南宁州蕃落使龙汉▯尧拦截夺取,仇怨劫掠不止,请求下达敕书加以安抚。天圣四年龙光凝、景祐三年龙光辨、康定元年龙光▯、庆历五年龙以特、皇祐二年龙光澈等,接连带着土产前来进贡。与龙以特一同到达的有七百一十九人。这一年,朝廷把安远将军、知蕃落使龙光辨授为宁远军大将军;把宁远将军、知静蛮军节度使龙光凝和承宣武宁大将军龙异岂都授为安远大将军;把承宣奉化大将军龙异鲁授为武宁大将军。至和年间,龙以烈、龙异静、首领张汉陛、王子罗以崇等都入朝进贡,任命他们的首领以下九十三人为从大将军到郎将的各级官职。嘉祐年间,龙以烈又来朝贡。大体说来,龙姓各部落居地遥远而且贫困,熙宁年间前来朝见,朝廷赐给袍服、衣带等物,并把数目刺写在背上。又有张玉、石自品,嘉祐年间来进贡,鹣州也派人来进贡马匹。有董氏世代掌管保州,其中董仲元已经承袭该州二十多年,到这时益州钤辖司上表称赞他善于安抚蛮夷,便任命他为本州刺史。鹣州、保州都是西南边地。另有一支夷人属于泸州,那里也是西南边地,所辖十州:巩州、定州、高州、奉州、氵育州、宋州、纳州、晏州、投附州、长宁州,都是夷人居住的地方,依靠山地险要,善于抢掠。〔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百十九人〕 氵育井监位于夷人地区之中,朝廷设置官吏管理它,用来安抚和控制夷众;有时任用不得其人,往往因此惹出事端。庆历四年四月,夷人攻打三江砦,诏令秦凤路总管司调发一千名士兵,选派官员骑马赶去捕击。不久,泸州教练使、生南招安使史爱诱降夷贼斗敖等人,诏令把他们一并补授为三班差使、殿侍和氵育井监一路招安巡检。没过多久,夷众又侵犯三江砦,指使王用等将其击退。皇祐元年二月,一万多夷人又包围氵育井监,水陆交通长时间都不通。起初,监中居民欠晏州夷人的钱,又殴打伤害斗落妹,夷众十分愤怒,想要报复。知泸州张昭信加以劝说晓谕,他们已经听从归服;但氵肓育井监又抓捕婆然村夷人细令等,杀死长宁州落占等十人,所以激成了这场叛乱。诏令知益州田况征发邻近各郡士卒,命梓夔路兵马钤辖宋定前往救援。于是两路官军会合白{艹力}子弟,近两万人与夷人交战,官军战死很多,饿死的又有一千多人,几个月后才平定。朝廷赐给田况及转运使敕书,褒奖宋定以下十三人,分别提升官阶。后来田况回朝,便上奏说夷众连年作乱,是因为主管官员不得其人,请令转运司、钤辖司推举官员担任知监、监押,任期满回任时,特别提升一级。朝廷同意了。嘉祐二年,三里村夷人斗还等一百五十人又谋划进犯内地。有黄土坎夷人斗盖,是长宁州人,先把这件事来报告。氵育井监率兵赶去,捕杀七千多人。钤辖司上报朝廷,诏令赏赐斗盖钱三十万、锦袍和银带。第二年,又补授斗盖为长宁州刺史。泸州部旧日所辖的姚州废弃已经很久,有乌蛮王子得盖前来居住在那里,部族最为强盛,多次派人到官府,自称愿意取得姚州的州名,以便统领夷人部落。事情上报后,朝廷于是赐给他姚州的名号,铸造印信交给他。得盖又请求赐给敕书一通,留给子孙,诏令同意了他的请求。夔州路还有溱州、南州两个夷族,颇为强盛。皇祐初年,诏令从今以后每年派使者去慰问他们。
雅州西山野川路蛮者,亦西南夷之别种也,距州三百里,有部落四十六,唐以来皆为羁縻州。太平兴国三年,首领马令膜等十四人以名马、{封牛}牛、虎豹皮、麝脐来贡,并上唐朝敕书告身凡七通,咸赐以冠带,其首领悉授官以遣之。绍圣二年,以碉门砦蛮部王元寿袭怀化司戈云。
黎州诸蛮,凡十二种:曰山后两林蛮,在州南七日程;曰邛部川蛮,在州东南十二程;曰风琶蛮,在州西南一千一百里;曰保塞蛮,在州西南三百里;曰三王蛮,亦曰部落蛮,在州西百里;曰西箐蛮,有弥羌部落,在州西三百里;曰净浪蛮,在州南一百五十里;曰白蛮,在州东南一百里;曰乌蒙蛮,在州东南千里;曰阿宗蛮,在州西南二日程。凡风琶、两林、邛部皆谓之东蛮,其余小蛮各分隶焉。邛部于诸蛮中最骄悍狡谲,招集蕃汉亡命,侵攘他种,闭其道以专利。曰大云南蛮,曰小云南蛮,即唐南诏,今名大理国,自有传。夷俗尚鬼,谓主祭者鬼主,故其酋长号都鬼主。
山后两林蛮,后唐天成间始来贡。开宝二年六月壬子,勿儿遣部落将军离鱼以状白黎州,期十月内入贡,成都府以闻,诏嘉答之。至是来朝,赐以器币。由黎州南行七日而至其地,又一程,至▯州。▯州今废,空城中但有浮图一。又二程,至建昌城。又十七程,至云南。三年七月,又朝贡。六年四月,邛部川归德将军阿伏上言,为山后两蛮勿儿率众侵掠堡砦。八年,怀化将军勿尼等六十余人来贡,诏以勿尼为归德将军,又以两林蛮大鬼主苏吠为怀化将军。
太平兴国二年,遣使王子卑彩、副使牟盖、鬼主还祖等七十八人以名马来贡,乞颁正朔。下诏曰:「山后两林要蛮主归德将军勿尼、怀化将军勿儿等克慕声明,远修职贡,并增环卫之秩,俾为夷落之荣。勿尼可特授归德大将军,勿儿可特授怀化大将军。」是冬,又遣使离鱼贡犀二株、马九匹,来贺登极。四年,勿儿与都鬼主又遣王子祚遇以名马来贡。八年,蛮主弟牟昂及王子牟盖、摩忙、卑愧、副使牟计等二百三十九人来贡。诏以牟昂为怀化大将军,牟盖等三人为归德郎将,牟计等百二十人并为怀化司戈。
雍熙三年,勿尼等及其王子李奉恩复来贡马。淳化元年,王子离鱼、副使卑都、卑谕、鬼主▯皮礼等百二十八人来贡。诏授离鱼归德将军,卑都保顺郎将,卑谕归德司戈,卑热等五十四人怀化司戈。
天禧二年,山后两林百蛮都鬼主李阿善遣将军卑热等一百五十人来贡。
邛部川蛮,亦曰大路蛮,亦曰勿邓,居汉越▯郡会无县地。其酋长自称「百蛮都鬼主」。开宝二年六月,都鬼主阿伏白黎州,期以十月令王子入贡,成都府以闻,诏嘉纳之。四年,黎州定远兵士构叛,聚居鹿角溪,阿伏令弟游击将军卑吠等率众平之。诏赐阿伏银带、锦袍,并赐其众银帛各百,以为归德将军。六年,阿伏与山后两林蛮主勿儿言语相失,勿儿率兵侵邛部川,颇俘杀部落。黎州以闻,并赐诏慰谕,令各守封疆,勿相侵犯。
太平兴国四年,首领牟昂、诸族鬼主副使离袜等各以方物来贡。
雍熙二年,都鬼主诺驱并其母热免遣王子阿有等百七十二人以方物、名马来贡。诏以诺驱为怀化将军,并赐其母银器。
端拱二年,遣弟少盖等三百五十人来贺籍田,贡御马十四匹、马二百八十匹、犀角二、象牙二、莎罗毯一、合金银饰蛮刀二、金饰马鞍勒一具、▯原羊十、▯牛六。诏以少盖为归德郎将。
淳化元年,诺驱自部马二百五十匹至黎州求互市,诏增给其直。诺驱令译者言更入西蕃求良马以中市。二年,复遣子牟昂、叔离袜以方物、良马、嫠牛来贡,仍乞加恩。诏授诺驱怀化大将军,少盖怀化将军,牟昂归德将军,离袜怀化司戈;又封诺驱母归德郡太君热免宁远郡太君,弟离遮、小男阿醉都判官,任彦德等一百九十一人为怀化司戈。
至道元年,李顺乱西川,王继恩讨平之。遣嘉州牙校辛显使,诺驱奉淳化二年所授官告、敕书及日历为信,因言与贼樊秀等接战,败之,复请朝觐,通嘉州旧路。继恩上言:「通嘉州路非便,只令于黎州卖马。」诏不允。其入觐王子一十九人并加官,鬼主三十六人并赐敕书以抚之。至道三年,遣王子阿醉来朝。
真宗咸平二年,遣王子部的等来贡文犀、名马,赐衣带、器币有差。又乞给印,以「大渡河南山前、后都鬼主」为文,从之。五年,又遣王子离归等二百余人入贡。六年,黎州言邛部川都蛮王诺驱卒,其子阿遒立。
景德二年,阿遒遣王子将军百九十二人来贡。诏授阿遒安远将军,阿遒叔怀化将军,阿育为归德将军,离归为怀化将军,大判官怀化司候任彦德、王子将军部的并为怀化郎将,判官任惟庆为怀化司候。大中祥符元年,遣将军赵勿娑等献名马、犀角、象齿、娑罗毯,会于泰山。礼毕,阿遒加恩。勿娑等厚赐遣还。
译雅州西山野川路的蛮人,也是西南夷人的一个别支,距雅州三百里,有四十六个部落;自唐代以来都作为羁縻州。太平兴国三年,首领马令膜等十四人带着名马、{封牛}牛、虎豹皮和麝脐前来进贡,并献上唐朝敕书、告身共七通,朝廷都赐给他们冠帽衣带,首领全部授官后遣返。绍圣二年,碉门砦蛮部首领王元寿袭任怀化司戈。黎州各蛮族总共有十二种:山后两林蛮,在黎州以南七日路程;邛部川蛮,在黎州东南十二程;风琶蛮,在黎州西南一千一百里;保塞蛮,在黎州西南三百里;三王蛮,也叫部落蛮,在黎州以西一百里;西箐蛮,其中有弥羌部落,在黎州以西三百里;净浪蛮,在黎州以南一百五十里;白蛮,在黎州东南一百里;乌蒙蛮,在黎州东南一千里;阿宗蛮,在黎州西南两日路程。风琶、两林、邛部都称为东蛮,其余小蛮分别隶属各部。邛部在各蛮中最为骄横强悍、狡猾多变,招集蕃、汉两地逃亡者,侵扰其他部族,封闭道路以独占利益。另有大云南蛮、小云南蛮,就是唐代的南诏,如今称大理国,另有本传。夷人风俗崇尚鬼神,把主持祭祀的人称为鬼主,所以他们的酋长号称都鬼主。山后两林蛮在后唐天成年间才开始进贡。开宝二年六月壬子日,勿儿派部落将军离鱼把情况告诉黎州,约定在十月内入朝进贡,成都府将此事上报,诏令嘉奖答复。到期他们来朝,朝廷赐给器物和财帛。从黎州向南走七天到达他们的地方,再走一程到▯州。▯州如今已经废弃,空城中只有一座佛塔。再走两程到建昌城,再走十七程到云南。三年七月,他们又来朝贡。六年四月,邛部川归德将军阿伏上奏,说山后两林蛮的勿儿率众侵掠堡砦。八年,怀化将军勿尼等六十多人前来进贡,诏令授勿尼为归德将军,又授两林蛮大鬼主苏吠为怀化将军。太平兴国二年,派使者王子卑彩、副使牟盖、鬼主还祖等七十八人带名马前来进贡,请求颁发正朔。朝廷下诏说:“山后两林要蛮主、归德将军勿尼,怀化将军勿儿等人能够仰慕朝廷声威,远道前来修行职贡,应当增加他们环卫官的品秩,使之成为夷人部落的荣耀。勿尼特授归德大将军,勿儿特授怀化大将军。”这年冬天,又派离鱼进贡两株犀牛、九匹马,前来庆贺皇帝登基。四年,勿儿和都鬼主又派王子祚遇带名马来进贡。八年,蛮主的弟弟牟昂以及王子牟盖、摩忙、卑愧、副使牟计等二百三十九人来进贡。诏令授牟昂为怀化大将军,牟盖等三人为归德郎将,牟计等一百二十人都任怀化司戈。雍熙三年,勿尼等人及其王子李奉恩又来进贡马匹。淳化元年,王子离鱼、副使卑都、卑谕、鬼主▯皮礼等一百二十八人来进贡。诏令授离鱼为归德将军,卑都为保顺郎将,卑谕为归德司戈,卑热等五十四人为怀化司戈。天禧二年,山后两林百蛮都鬼主李阿善派将军卑热等一百五十人前来进贡。邛部川蛮,也叫大路蛮,又叫勿邓,居住在汉代越▯郡会无县的地方。他们的酋长自称“百蛮都鬼主”。开宝二年六月,都鬼主阿伏把情况告诉黎州,约定十月让王子入朝进贡,成都府将此事上报,诏令嘉奖并接受。四年,黎州定远军士兵发生叛乱,聚居在鹿角溪,阿伏派弟弟游击将军卑吠等率众平定。诏令赏赐阿伏银带、锦袍,并赏赐他的部众每人银帛各一百,又授阿伏为归德将军。六年,阿伏与山后两林蛮主勿儿发生言语冲突,勿儿率兵侵犯邛部川,俘杀了许多部落成员。黎州把此事上报,朝廷一并下诏安慰晓谕,命令双方各自守护疆界,不得相互侵犯。太平兴国四年,首领牟昂以及各族鬼主、副使离袜等人分别带着土产前来进贡。雍熙二年,都鬼主诺驱和他的母亲热免派王子阿有等一百七十二人带着土产、名马前来进贡。诏令授诺驱为怀化将军,并赏赐他的母亲银制器物。端拱二年,诺驱派弟弟少盖等三百五十人前来庆贺籍田礼,进贡御马十四匹、马二百八十匹、犀角二支、象牙二根、莎罗毯一条、合金银饰蛮刀二把、金饰马鞍勒一具、▯原羊十只、▯牛六头。诏令授少盖为归德郎将。淳化元年,诺驱从本部带马二百五十匹到黎州请求互市,诏令增加给付马价。诺驱让译者说,他还要进入西蕃寻找良马,以便满足市场需求。二年,他又派儿子牟昂、叔父离袜带着土产、良马、嫠牛前来进贡,并请求增加恩赏。诏令授诺驱为怀化大将军,少盖为怀化将军,牟昂为归德将军,离袜为怀化司戈;又封诺驱的母亲热免为归德郡太君、宁远郡太君,弟弟离遮和小儿子阿醉为都判官,任彦德等一百九十一人为怀化司戈。至道元年,李顺在西川作乱,王继恩将其讨伐平定。朝廷派嘉州牙校辛显出使,诺驱拿淳化二年所授的官告、敕书和日历作为凭证,并说自己曾与贼人樊秀等交战,将他们击败;又请求入朝觐见,并打通通往嘉州的旧路。王继恩上奏说:“打通嘉州道路不方便,只命令他们到黎州买马。”诏令不准许。入朝觐见的王子十九人都加授官职,鬼主三十六人都赐给敕书以安抚他们。至道三年,派王子阿醉来朝。真宗咸平二年,派王子部的等人来进贡文犀、名马,朝廷分别赐给衣服、衣带、器物和财帛。他们又请求颁给印信,印文使用“大渡河南山前、后都鬼主”,朝廷同意了。五年,又派王子离归等二百多人入朝进贡。六年,黎州上奏说,邛部川都蛮王诺驱去世,他的儿子阿遒继位。景德二年,阿遒派王子、将军共一百九十二人来进贡。诏令授阿遒为安远将军,授阿遒的叔父为怀化将军,阿育为归德将军,离归为怀化将军;大判官、怀化司候任彦德和王子将军部的都授为怀化郎将;判官任惟庆为怀化司候。大中祥符元年,阿遒派将军赵勿娑等进献名马、犀角、象牙、娑罗毯,在泰山举行封禅时来朝。礼仪结束后,朝廷加恩于阿遒;赵勿娑等人受到厚赐后遣返。
天圣八年十月,邛部川都蛮王黎在遣卑郎、离灭等来贡方物。时占城、龟兹、沙州亦皆入贡,至以家自随。晏殊因请图其人物衣冠,并访道里风俗以上史官,诏可。九年三月,命黎在为保义将军,又命其部族为郎将、司戈、司候,凡三十余人。明道元年,黎州言黎在请三岁一贡,诏谕以道路遐远,听五年一至。景祐初,黎州复言邛部蛮请岁入贡,诏如明道令。宝元元年,百蛮都王忙海遣将军卑盖等贡方物,且请三岁一贡,不许。
庆历四年,邛部川山前、山后百蛮都鬼主牟黑遣将军阿济等三百三十九人献马二百一十、嫠牛一、大角羊四、犀株一、莎罗毯一。庆历间,有都鬼主弁黑等入贡。未几,其王咩墨扰边,知黎州孙固使其首领苴克杀之。
熙宁三年,苴克遣使来贺登宝位,自称「大渡河南邛部川山前、山后百蛮都首领」,赐敕书、器币、袭衣、银带。是年,苴克死,诏以其子韦则为怀化校尉、大渡河南邛部川都鬼主。九年,遣其将军卑郎等十四人入贡。
乾道元年,诏以崖▯蔑袭兄蒙备金紫光禄大夫、怀化校尉、都鬼主如故。淳熙元年,吐蕃寇西边,崖▯蔑率众掩击,诏嘉其功。二年五月,两林蛮王弟笼畏及酋长崖来率部义等攻邛部川之笼瓮城,不克,大掠而去。崖▯蔑追之,不及。制置使范成大檄黎州严加备御。八年,崖▯蔑死,其侄墨崖袭职。诏黎州屯戍土军、禁军及西兵,遇有边事并听本州守臣节制。
嘉定九年,邛部川逼于云南,遂伏属之。其族素效顺,捍御边陲,既折归云南,失西南一藩篱矣。
风琶蛮,咸平初,其王曩{莎女}遣使乌柏等贡马五十七匹,素地红花娑罗毯二,来贺即位。诏授曩{莎女}及进奉使等官,优赐遣之。景德三年,又遣乌柏来贡,诏授曩{莎女}归德将军,乌柏等四十六人弟迁郎将、司阶、司戈。
保塞蛮,开宝间,其蛮七十余人由大渡河来归,时时来货其善马。绍兴二十七年,川、秦都大司言:「汉地民张太二姑率众劫杀市马蛮客崖遇等,恐启边衅,已加慰谕,并偿其直矣。」诏免知州唐▯及通判陈伯强官,抵首贼法。
部落蛮,有刘、杨、郝、赵、王五姓。淳熙七年十月,黎州五部落蛮贡马三百匹求内附,诏许通互市,却其所献马。
弥羌部落。乾道九年,吐蕃青羌以知黎州宇文绍直不仇其马价,愤怨为乱。诏帅宪抚安之,绍直罢免。青羌首领奴儿结等市马黎州,大肆虏掠,权州事王▯多给金帛,亟遣还。宣抚使虞允文言▯贪功,恐他部效尤,渐启边衅。诏降▯两官。十月,黎州吐蕃复寇边,攻虎掌砦。诏四川宣抚司檄成都府调兵二千人戍黎州以御之。
淳熙二年,奴儿结还所虏生口三十九人。黎州与之盟,复听其互市,给赏归之。制置使范成大言:「所虏未尽归我,岂可复与通好?」诏谪宇文绍直,编管千里外。成大增黎州五砦,籍强壮五千人为战兵;吐蕃入寇之径凡十有八,皆筑堡戍之。奴儿结率众二千扣安静砦。成大调飞山卒千人赴之,度其三日必遁,戒勿追。已而果然。
青羌奴儿结为边害者十余年,其后制置使留正以计禽杀之,尽歼其党。淳熙十二年,赵汝愚代为制置使,或谓杀降不祥,必启边患,汝愚不为动,但分守险要,严备以待之。明年,奴儿结弟三开果入寇,边备完固,三开不能攻,走归。汝愚县重赏以间群蛮,三开不能孤立,遂以忧死。时虚恨蛮族最强,破小路蛮,并其地,与黎州接壤,请通互市。汝愚以黎州三面被边,若更通虚恨蛮,恐重贻他日之忧,不若拒之为便。帝以其知大体,从之。寻汝愚以定青羌功加龙图阁直学士。
嘉定元年十二月,弥羌蓄卜由恶水渡河,寇黎州,破碉子砦。初,蓄卜弟闷巴至三冲为人所杀,又徙白水村渡于安静砦,羌人患之。蓄卜遂与青羌诣邛部川,欲假道女儿城以入寇。守臣杨子谟谍知之,数以赀遗其都王母,俾毋假道,时时馈米以济其饥,蛮人德之。会赵公庀代为郡,靳不与,蓄卜遂得假道渡河,攻茆坪砦,掠三松、蚕砂、横山、三增、白羊诸村。郡遣西兵将党寿御之,失利,复遣统领王光世往。羌人由茆坪以革船渡河,光世惮之,留屯三冲不敢进。羌人焚掠既尽,渡河而归。二年二月,复寇黎州良溪砦,官军败绩。八年二月,蓄卜降。蓄卜连年入寇,皆青羌曳失索助之,守臣袁▯冉遣安静砦总辖杜轸招降之。
他如浮浪蛮、白蛮、乌蒙蛮、阿宗蛮,则其地各有所服属云。
叙州三路蛮:西北曰董蛮,正西曰石门部,东南曰南广蛮。
董蛮在马湖江右,▯侯国也。唐羁縻驯、骋、浪、商四州之地。其酋董氏,宋初有董舂惜者贡马,自称「马湖路三十七部落都王子」。其地北近犍为之沭川赖因砦。砦厄蛮险,蛮数寇抄。熙宁、绍圣中,朝廷皆为徙赖因监押驻荣丁砦,而以县吏控截。政和五年,始改差监押充知砦事,蛮寇掠如故。
译天圣八年十月,邛部川都蛮王黎在派卑郎、离灭等人带着土产来进贡。当时占城、龟兹、沙州也都来进贡,甚至带着家属随行。晏殊因此请求绘制他们的人物和衣冠图像,并访求他们的道路、里程和风俗,进献给史官,诏令同意。九年三月,任命黎在为保义将军,又任命他部族中的三十多人为郎将、司戈、司候。明道元年,黎州上奏说黎在请求三年进贡一次,诏令晓谕说道路遥远,允许五年进贡一次。景祐初年,黎州又说邛部蛮请求每年入贡,诏令仍按明道年间的规定办理。宝元元年,百蛮都王忙海派将军卑盖等进贡土产,并请求三年进贡一次,朝廷不准许。庆历四年,邛部川山前、山后百蛮都鬼主牟黑派将军阿济等三百三十九人进献马二百一十匹、嫠牛一头、大角羊四只、犀一支、莎罗毯一条。庆历年间,都鬼主弁黑等人入朝进贡。不久,他们的王咩墨侵犯边境,知黎州孙固派他的首领苴克将咩墨杀死。熙宁三年,苴克派使者来庆贺皇帝登基,自称“大渡河南邛部川山前、山后百蛮都首领”,朝廷赐给他敕书、器物、财帛、袭衣和银带。这一年苴克去世,诏令任命他的儿子韦则为怀化校尉、大渡河南邛部川都鬼主。九年,韦则派将军卑郎等十四人入朝进贡。乾道元年,诏令让崖▯蔑承袭兄长蒙备的金紫光禄大夫、怀化校尉、都鬼主等职,照旧不变。淳熙元年,吐蕃侵犯西部边境,崖▯蔑率众伏击,诏令嘉奖他的功劳。二年五月,两林蛮王的弟弟笼畏及酋长崖来率领部义等人攻打邛部川的笼瓮城,未能攻克,大肆抢掠后离去。崖▯蔑追赶他们,没有追上。制置使范成大下檄文命黎州严格加强防御。八年,崖▯蔑去世,他的侄子墨崖承袭职务。诏令黎州屯驻的土军、禁军以及西兵,遇到边境事务都听从本州守臣节制。嘉定九年,邛部川受到云南逼迫,于是归附并臣属于云南。他们的部族一向效忠顺服,守卫边疆;如今既然被迫归入云南,西南地区便失去了一道屏障。风琶蛮在咸平初年,其王曩{莎女}派使者乌柏等进贡马五十七匹、素地红花娑罗毯二条,前来庆贺即位。诏令授曩{莎女}及进奉使等人官职,优厚赏赐后遣返。景德三年,又派乌柏来进贡,诏令授曩{莎女}为归德将军,乌柏等四十六人分别授为弟迁郎将、司阶、司戈。保塞蛮在开宝年间,有七十多人从大渡河来归附,时常来出售他们的良马。绍兴二十七年,川、秦都大司说:“汉地百姓张太二姑率众劫杀来交易马匹的蛮人客商崖遇等,恐怕引发边境争端,已经加以安慰晓谕,并赔偿了马价。”诏令免除知州唐▯和通判陈伯强的官职,按惩办首恶的法律处理。部落蛮有刘、杨、郝、赵、王五姓。淳熙七年十月,黎州五部落蛮进贡马三百匹,请求归附内地,诏令准许与他们互市,但退回他们进献的马匹。弥羌部落在乾道九年,吐蕃青羌因为知黎州宇文绍直不肯按他们要求支付马价,愤怒怨恨而作乱。诏令四川帅司、宪司安抚他们,免去宇文绍直的职务。青羌首领奴儿结等到黎州买马,大肆抢掠,代理州事王▯多给金帛,赶快遣送他们回去。宣抚使虞允文说,王▯贪图功劳,恐怕其他部族仿效,逐渐引发边境争端。诏令降王▯两级官职。十月,黎州吐蕃又侵犯边境,攻打虎掌砦。诏令四川宣抚司下檄成都府调兵二千人戍守黎州,以防御他们。淳熙二年,奴儿结送还被掳的百姓三十九人。黎州与他结盟,又允许他们互市,给赏后送他们回去。制置使范成大说:“他们所俘虏的人还没有全部送还我们,怎么可以再与他们交好?”诏令贬谪宇文绍直,编管到千里以外。范成大增设黎州五座砦,登记强壮五千人作为战兵;吐蕃入侵的道路共有十八条,全都修筑堡垒戍守。奴儿结率两千人进攻安静砦。范成大调飞山士卒一千人前往,估计他们三天内一定逃走,告诫士卒不要追赶。后来果然如此。青羌奴儿结成为边境祸患十多年,后来制置使留正用计将他擒获杀死,把他的党羽全部消灭。淳熙十二年,赵汝愚接替留正任制置使,有人说杀害投降者不吉祥,必定会引发边患,赵汝愚不为所动,只分兵守卫险要,严密防备等待敌人。第二年,奴儿结的弟弟三开果然入侵,但边防完备坚固,三开无法攻克,只得逃回。赵汝愚县赏重金,想离间各蛮部;三开无法孤立,于是忧惧而死。当时虚恨蛮族最强,攻破小路蛮并占有其地,与黎州接壤,请求互市。赵汝愚认为黎州三面临边,如果再与虚恨蛮互市,恐怕加重将来的忧患,不如拒绝更为有利。皇帝认为他懂得大局,采纳了他的意见。不久,赵汝愚因平定青羌有功,加授龙图阁直学士。嘉定元年十二月,弥羌蓄卜从恶水渡过河流,侵犯黎州,攻破碉子砦。起初,蓄卜的弟弟闷巴到三冲时被人杀死,后来又迁到白水村,渡河进攻安静砦,羌人深以为患。蓄卜于是与青羌一起到邛部川,想借道女儿城入侵。守臣杨子谟侦知此事,多次用财物送给他们的都王母,使他不准蓄卜借道,又时常馈送米粮帮助他们渡过饥荒,蛮人感念他的恩德。正好赵公庀接替任郡守,却吝惜不给,蓄卜于是得以借道渡河,攻打茆坪砦,抢掠三松、蚕砂、横山、三增、白羊等村。郡中派西兵将领党寿抵御,作战失利,又派统领王光世前往。羌人从茆坪用皮船渡河,王光世害怕,停留在三冲驻扎,不敢前进。羌人焚烧抢掠完毕后,渡河返回。二年二月,又侵犯黎州良溪砦,官军战败。八年二月,蓄卜投降。蓄卜连年入侵,都是青羌曳失索帮助他,守臣袁▯冉派安静砦总辖杜轸招降了他。其他如浮浪蛮、白蛮、乌蒙蛮、阿宗蛮,各自有所属的部族,这里就不再详述了。叙州有三路蛮人:西北面是董蛮,正西面是石门部,东南面是南广蛮。董蛮在马湖江右岸,是▯侯国的土地,也是唐代羁縻驯州、骋州、浪州、商州四州的旧地。他们的酋长姓董,宋初有董舂惜进贡马匹,自称“马湖路三十七部落都王子”。其地北面靠近犍为的沭川赖因砦。赖因砦地处蛮人险要之地,蛮人屡次前来抢掠。熙宁、绍圣年间,朝廷都把赖因监押迁到荣丁砦,而由县吏加以控制截击。政和五年,才改派监押充任知砦事,但蛮人的侵扰抢掠仍和从前一样。
南广蛮在叙州庆符县以西,为州十有四。大观三年,有夷酋罗永顺、杨光荣、李世恭等各以地内属,诏建滋、纯、祥三州,后皆废。
石门蕃部与临洮土羌接,唐曲、播等十二州之地。俗椎髻、披毡、佩刀,居必栏棚,不喜耕稼,多畜牧。其人精悍善战斗,自马湖、南广诸族皆畏之。盖古浪稽、鲁望诸部也。
威州保霸蛮者,唐保、霸二州也。天宝中所置,后陷没。酋董氏,世有其地,与威州相错,因羁縻焉。
保州有董仲元、霸州有董永锡者,嘉祐及熙宁中皆尝请命于朝。政和三年,知成都庞恭孙始建言开拓,置官吏。于是以董舜咨保州地为祺州,董彦博霸州地为亨州,授舜咨刺史,彦博团练使。舜咨寻迁观察使;彦博留后,遂为节度使。诏成都给居第、田十二顷。二州经费岁用钱一万二千一百缗,米麦一万四千七百石,绢二千八百五十匹,纟由布、绫绵、茶、盐、银等不预焉。后皆为砦。
茂州诸部落,盖、涂、静、当、直、时、飞、宕、恭等九州蛮也。蛮自推一人为州将,治其众,而常诣茂州受约束。茂州居群蛮之中,地不过数十里,宋初无城隍,惟植鹿角自固。蛮乘夜屡入寇,民甚苦之。熙宁八年,相率诣州请筑城,知州事范百常实主是役。蛮以为侵其地,率众奄至,百常击走之,乃合静、时等蛮来寇。百常拒守凡七十日。诏遣王中正将陕西兵来援,入恭州、宕州,诛杀颇众,蛮乃降。
政和五年,有直州将郅永寿、汤延俊、董承有等各以地内属,诏以永寿地建寿宁军,延俊、承有地置延宁军。时威州亦建亨、祺二州,然亨至威才九十里,寿宁距茂才五里,在大早江之外,非扼控之所,未几皆废。
七年,涂、静、时、飞等州蛮复反茂州,杀掠千余人。知成都周焘遣兵马钤辖张永铎等击之,畏懦不敢进,皆坐黜。以孙羲叟节制绵、茂军,于是中军将种友直等破其都禄板舍原诸族,蛮败散。其酋旺烈等诣茂州请降,乃班师。授旺烈官,月给茶彩。自后蛮亦骄。
宣和五年,宕、恭、直诸部落入寇。六年,涂、静蛮复犯茂州云。
渝州蛮者,古板▯七姓蛮,唐南平獠也。其地西南接乌蛮、昆明、哥蛮、大小播州,部族数十居之。
治平中,熟夷李光吉、梁秀等三族据其地,各有众数千家。间以威势胁诱汉户,有不从者屠之,没入土田。往往投充客户,谓之纳身,税赋皆里胥代偿。藏匿亡命,数以其徒伪为生獠动边民,官军追捕,辄遁去,习以为常,密赂黠民觇守令动静,稍筑城堡,缮器甲。远近患之。
熙宁三年,转运使孙固、判官张诜使兵马使冯仪、弁简、杜安行图之,以祸福开谕,因进兵,复宾化砦,平荡三族。以其地赋民,凡得租三万五千石,丝绵一万六千两。以宾化砦为隆化县,隶涪州;建荣懿、扶欢两砦。
其外铜佛坝者,隶渝州南川县,地皆膏腴。自光吉等平,他部族据有之。朝廷因补其土人王才进充巡检,委之控扼。才进死,部族无所统,数出盗边。朝廷命熊本讨平之,建为南平军,以渝州南川、涪州隆化隶焉。
元丰四年,有杨光震者,助官军破乞弟,杀其党阿讹。大观二年,木攀首领赵泰、播州夷族杨光荣各以地内属,诏建溱、播二州,后皆废。
黔州、涪州徼外有西南夷部,汉▯▯郡,唐南宁州、▯▯、昆明、东谢、南谢、西赵、充州诸蛮也。其地东北直黔、涪,西北接嘉、叙,东连荆楚,南出宜、桂。俗椎髻、左衽,或编发;随畜牧迁徙亡常,喜险阻,善战斗。部族共一姓,虽各有君长,而风俗略同。宋初以来,有龙蕃、方蕃、张蕃、石蕃、罗蕃者,号「五姓蕃」,皆常奉职贡,受爵命。
治平四年十二月,知静蛮军、蕃落使、守天圣大王龙异阁等入见,诏以异阁为武宁将军,其属二百四十一人各授将军及郎将。
熙宁元年,有方异▯兄,三年,有张汉兴各以方物来献,授异▯兄静蛮军,汉兴捍蛮军,并节度使。六年,龙蕃、罗蕃、方蕃、石蕃八百九十人入觐,贡丹砂、毡、马,赐袍带、钱帛有差。其后,比岁继来。龙蕃众至四百人,往返万里,神宗悯其勤,诏五姓蕃五岁听一贡,人有定数,无辄增加,及别立首领,以息公私之扰。命宋敏求编次《诸国贡奉录》,客省、四方馆撰仪,皆著为式。
元丰五年,张蕃乞添贡奉人至三百,诏故事以七十人为额,不许。七年,西南程蕃乞贡方物,愿依五姓蕃例注籍。从之。
元祐二年,西南石蕃石以定等赍表,自称「西平州武圣军」。礼部言元丰著令以五年一贡为限,今年限未及。诏特令入贡。五年,八年,绍圣四年,龙蕃皆贡方物。龙氏于诸姓为最大,其贡奉尤频数,使者便衣布袍,至假伶人之衣入见,盖实贫陋,所冀者恩赏而已。故事,蛮夷入贡,虽交▯、于阗之属皆御前殿见之,独此诸蕃见于后殿,盖卑之也。
译南广蛮在叙州庆符县以西,共有十四州。大观三年,夷族酋长罗永顺、杨光荣、李世恭等人分别率领土地归附内地,诏令设置滋州、纯州、祥州,后来都废除了。石门蕃部与临洮的土羌相接,是唐代曲州、播州等十二州的旧地。他们的风俗是梳椎形发髻、披毡、佩刀,居住时一定设置栏棚,不喜欢耕种,多养牲畜。他们精悍善战,马湖、南广各族都畏惧他们。大概就是古代的浪稽、鲁望等部。威州的保霸蛮,就是唐代的保州、霸州。两州在天宝年间设置,后来陷没。酋长姓董,世代拥有这些地方,与威州交错相处,于是作为羁縻州对待。保州有董仲元,霸州有董永锡,嘉祐和熙宁年间都曾向朝廷请求授命。政和三年,知成都庞恭孙才开始建议开拓这些地方,设置官吏。于是把董舜咨的保州之地设置为祺州,把董彦博的霸州之地设置为亨州,授董舜咨为刺史,董彦博为团练使。董舜咨不久升任观察使,董彦博任留后,后来又成为节度使。诏令成都府给他们住宅和田地十二顷。两州每年的经费为钱一万二千一百缗、米麦一万四千七百石、绢二千八百五十匹,纟由布、绫绵、茶、盐、银等还不在其中。后来两州都改为砦。茂州各部落,大概就是盖州、涂州、静州、当州、直州、时州、飞州、宕州、恭州九州的蛮人。他们自行推举一人担任州将,治理部众,同时经常到茂州接受约束。茂州处在各蛮部之中,土地不过几十里,宋初没有城墙,只种植鹿角以自卫。蛮人夜里屡次入侵抢掠,百姓深受其苦。熙宁八年,他们相继到州中请求筑城,知州事范百常实际主持这项工程。蛮人认为这是侵犯他们的土地,率众突然来到,范百常将其击退;于是静州、时州等蛮部联合来侵犯。范百常抵抗防守共七十天。诏令派王中正率陕西军队前来援助,进入恭州、宕州,杀死很多蛮人,蛮人才投降。政和五年,直州将郅永寿、汤延俊、董承有等人分别带着土地归附内地,诏令在郅永寿的土地上设置寿宁军,在汤延俊、董承有的土地上设置延宁军。当时威州也设置了亨州、祺州,但亨州距威州只有九十里,寿宁军距茂州只有五里,又在大早江之外,不是可以扼守控制的地方,不久都废除了。七年,涂州、静州、时州、飞州等地的蛮人又反叛茂州,杀掠一千多人。知成都周焘派兵马钤辖张永铎等进攻,他们畏缩怯懦不敢前进,都因此获罪被贬黜。朝廷任命孙羲叟节制绵州、茂州军队,于是中军将种友直等攻破都禄板舍原等部族,蛮人败散。他们的酋长旺烈等到茂州请求投降,于是官军班师。朝廷授旺烈官职,每月供给茶和彩帛。从此以后,蛮人又逐渐骄横起来。宣和五年,宕州、恭州、直州各部落入侵。六年,涂州、静州蛮人又侵犯茂州。渝州蛮,是古代板▯七姓蛮,也就是唐代的南平獠。他们的土地西南面连接乌蛮、昆明、哥蛮以及大小播州,几十个部族居住在那里。治平年间,熟夷李光吉、梁秀等三个部族占据当地,各自拥有几千户人家。他们有时用威势胁迫、诱骗汉人百姓,不服从的就屠杀,把他们的土地没收入己。有些人往往投充为客户,称为“纳身”,租税都由里胥代为缴纳。他们藏匿逃亡者,多次让同党假装生獠扰动边民,官军追捕时便逃走,已经习以为常;又暗中贿赂狡猾的百姓侦察守令的动静,逐渐修筑城堡,整治武器铠甲,远近都以此为患。熙宁三年,转运使孙固、判官张诜派兵马使冯仪、弁简、杜安行谋划对付他们,用祸福利害开导晓谕,随后进兵,收复宾化砦,平定荡平三个部族。把他们的土地分给百姓,共得到租粮三万五千石、丝绵一万六千两。把宾化砦改为隆化县,隶属于涪州;又设置荣懿砦、扶欢砦。其外有铜佛坝,隶属于渝州南川县,土地都很肥沃。自从平定李光吉等人后,其他部族占据了那里。朝廷于是补任当地人王才进为巡检,委托他控制扼守。王才进死后,部族无人统领,多次出兵盗掠边境。朝廷命熊本讨伐平定他们,设置南平军,把渝州南川、涪州隆化隶属于它。元丰四年,有个叫杨光震的人,帮助官军攻破乞弟,杀死他的党羽阿讹。大观二年,木攀首领赵泰、播州夷族杨光荣分别率领土地归附内地,诏令设置溱州、播州,后来都废除了。黔州、涪州边界以外有西南夷部,是汉代▯▯郡、唐代南宁州以及▯▯、昆明、东谢、南谢、西赵、充州等蛮部的土地。其地东北直通黔州、涪州,西北连接嘉州、叙州,东面连接荆楚,南面通往宜州、桂州。风俗是梳椎髻、穿左衽衣,或编发;随着牲畜迁徙,没有固定居所,喜欢险要之地,善于战斗。各部族共同使用一个姓氏,虽然各有君长,但风俗大致相同。宋初以来,有龙蕃、方蕃、张蕃、石蕃、罗蕃,号称“五姓蕃”,都经常奉行职贡,接受爵位和任命。治平四年十二月,知静蛮军、蕃落使、守天圣大王龙异阁等入朝觐见,诏令授龙异阁为武宁将军,他的属下二百四十一人分别授予将军和郎将等官职。熙宁元年,有方异▯兄;三年,有张汉兴,二人都带着土产前来进献,朝廷授方异▯兄为静蛮军,张汉兴为捍蛮军,并都任节度使。六年,龙蕃、罗蕃、方蕃、石蕃共八百九十人入朝觐见,进贡丹砂、毡和马匹,朝廷分别赐给袍服、衣带、钱帛。此后,他们连续多年到来。龙蕃人数多达四百人,往返一万里,神宗怜悯他们劳苦,诏令五姓蕃五年允许进贡一次,人数有固定限额,不得擅自增加,并另行设置首领,以减少公私双方的骚扰。命宋敏求编纂《诸国贡奉录》,由客省、四方馆制定仪式,都写成固定格式。元丰五年,张蕃请求把进贡随行人员增加到三百人,诏令按照旧例以七十人为限额,不准许。七年,西南程蕃请求进贡土产,希望按照五姓蕃的规定登记在册,朝廷同意了。元祐二年,西南石蕃的石以定带着表章,自称“西平州武圣军”。礼部说,元丰年间制定的法令规定五年进贡一次,今年还没有到期限。诏令特别准许他们入贡。五年、八年以及绍圣四年,龙蕃都进贡土产。龙氏在各姓中势力最大,进贡也尤其频繁;使者穿便服布袍,有时甚至借用伶人的衣服入朝觐见,大概确实贫穷简陋,他们所希望的只是得到恩赏罢了。按照旧例,蛮夷入贡,即使是交趾、于阗之类也在御前殿召见,只有这些蕃部在后殿召见,大概是因为轻视他们。
元符二年,又有牟韦蕃入贡,诏以进奉人韦公忧、公市、公利等为郎将。
诸蕃部族数十,独五姓最著,程氏、韦氏皆比附五姓,故号「西南七蕃」云。
施州蛮者,夔路徼外熟夷,南接▯▯诸蛮,又与顺、富、高、溪四州蛮相错,盖唐彭水蛮也。
咸平中,施蛮尝入寇,诏以盐与之,且许其以粟转易,蛮大悦,自是不为边患。后因饥,又以金银倍实直质于官易粟,官不能禁。熙宁六年,诏施州蛮以金银质米者,估实直;如七年不赎,则变易之。著为令。
熊本经制氵育井事,蛮酋田现等内附,夔路转运判官董钺、副使孙珪、知施州寇平,皆以招纳功被赏。
施、黔比近蛮,子弟精悍,用木弩药箭,战斗し捷,朝廷尝团结为忠义胜军。其后,泸州、氵育井、石泉蛮叛,皆获其用。
高州蛮,故夜郎也,在涪州西南。宋初、其酋田景迁以地内附,赐名珍州,拜为刺史。景迁以郡多火灾,请易今名。大观二年,有骆解下、上族纳土,复以珍州名云。
泸州西南徼外,古羌夷之地,汉以来王侯国以百数,独夜郎、滇、邛都、▯、昆明、徙、▯都、冉▯ζ、白马氐为最大。夜郎,在汉属▯▯郡,今涪州之西,溱、播、珍等州封域是也;滇,在汉为益州郡,今姚州善阐之地是也;邛都,▯州会同川与吐蕃接,今邛部川蛮所居也;▯,今▯州;昆明,在黔、泸徼外,今西南蕃部所居也;徙,今雅州严道地;▯都,在黎州南,今两林及野川蛮所居地是也;冉▯ζ,今茂州蛮、汶山夷地是也;白马氐,在汉为武都郡,今阶州、汶州,盖羌类也:此皆巴蜀西南徼外蛮夷也。
自黔、恭以西,至涪、泸、嘉、叙,自阶又折而东,南至威、茂、黎、雅,被边十余郡,绵亘数千里,刚夷恶獠,殆千万计。自治平之末讫于靖康,大抵皆通互市,奉职贡,虽时有剽掠,如鼠窃狗偷,不能为深患。参考古今,辨其封域,以见琛赆之自至,梯航之所及者尔。若夫边荆楚、交广,则系之溪峒云。
氵育水夷者,羁縻十州五囤蛮也,杂种夷獠散居溪谷中。庆历初,泸州言:「管下溪峒十州,有唐及本朝所赐州额,今乌蛮王子得盖居其地。部族最盛,旁有旧姚州,废已久,得盖愿得州名以长夷落。」诏复建姚州,以得盖为刺史,铸印赐之。得盖死,其子窃号「罗氏鬼主」。鬼主死,子仆射袭其号,浸弱不能令诸族。
乌蛮有二酋领:曰晏子,曰斧望个恕,常入汉地鬻马。晏子所居,直长宁、宁远以南,斧望个恕所居,直纳溪、江安以东,皆仆夜诸部也。晏子距汉地绝近,犹有氵育井之阻。斧望个恕近纳溪,以舟下泸不过半日。二酋浸强大,擅劫晏州山外六姓及纳溪二十四姓生夷。夷弱小,皆相与供其宝。
熙宁七年,六姓夷自氵育井谋入寇,命熊本经制之。景思忠战没,本将蜀兵,募土丁及夷界黔州弩手,以毒矢射贼,贼惊溃。于是山前后、长宁等十郡八姓及武都夷皆内附。提点刑狱范百禄作文以誓之曰:
蠢兹夷丑,氵育溪之浒。为虺为豺,凭负固圉。杀人于货,头颅草莽。莫惨燔炙,莫悲奴虏。狃▯熟慝,胡可悉数。疆吏苟玩,噤不敢语。
奋若之岁,曾是强御。踯躅啸聚,三壕、罗募。偾我将佐,戕我士伍。西南绎骚,帝赫斯怒。帝怒伊何?神圣文武。民所安乐,惟曰慈抚。民所疾苦,惟曰砭去。乃用其良,应变是许。粥熊裔孙,爰驭貔虎。歼其渠酋,判其党与。既夺之心,复断右股。
摄提孟陬,徂征有叙。背孤击虚,深入厥阻。兵从天下,铁首其举。纷纭腾沓,莫敢婴牾。火其巢穴,及其▯贮。暨其赀畜,墟其林VE。杀伤系缧,以百千数。泾滩望风,悉力比附。丁为帝民,地曰王土。投其器械,籍入官府。百死一赎,莫保铜鼓。
歃盟神天,视此狗鼠。敢忘诛绝,以干罪罟。乃称上恩,俾复故处。残丑厥角,泣血诉语:「天子之德,雨▯覆护。三五噍类,请比泾仵。」
大邦有令,其戒警汝:天既汝贷,汝勿予侮。惟十九姓,往安汝堵。吏治汝责,汝力汝布。吏时汝耕,汝稻汝黍。惩创于今,无忄太往古。小有堡障,大有城戍。汝或不听,汝击汝捕。尚有▯将,突骑强旅。傅此黔军,毒矢劲弩。天不汝容,暴汝居所。不汝遗育,悔于何取!
立石于武宁砦。
熊本言二酋桀黠,不羁縻之则诸蛮未易服,遂遣人说诱招纳。于是晏子、斧望个恕及仆夜皆愿入贡,受王命。晏子未及命而死,乃以个恕知归来州,仆夜知姚州,以个恕之子乞弟、晏子之子沙取禄路并为把截将、西南夷部巡检。
八年,俞州獠寇南州,獠酋阿讹率其党奔个恕。熊本重赏檄斩讹。讹桀黠,习知边境虚实,个恕匿不杀,诡降于纳溪。讹得不死,甚德个恕,为伺边隙。会个恕老厌兵,以事属乞弟,遂与讹侵诸部。
译元符二年,又有牟韦蕃入朝进贡,诏令把进奉人员韦公忧、公市、公利等授为郎将。各蕃部族有几十个,只有五姓最为显著;程氏、韦氏也依附于五姓,所以号称“西南七蕃”。施州蛮,是夔州路边界以外的熟夷,南面连接▯▯各蛮,又与顺州、富州、高州、溪州四州的蛮人交错杂居,大概就是唐代的彭水蛮。咸平年间,施蛮曾经入侵,朝廷下诏把盐给他们,并允许他们用粮食转运交换,蛮人非常高兴,从此不再成为边境的祸患。后来因发生饥荒,他们又拿金银按两倍于实际价值的价格抵押给官府,换取粮食,官府无法禁止。熙宁六年,下诏规定施州蛮人用金银抵押换米的,按实际价值估价;如果七年不来赎取,就将抵押物变卖。这成为法令。熊本负责经制氵育井事务,蛮族首领田现等归附朝廷,夔路转运判官董钺、副使孙珪、施州知州寇平,都因招抚接纳有功而受到赏赐。施州、黔州一带靠近蛮地,蛮人子弟精悍,使用木弩和毒箭,作战时屡获胜利,朝廷曾把他们编组为忠义胜军。后来泸州、氵育井、石泉的蛮人叛乱,都用到了这些人。高州蛮人,就是古代的夜郎,位于涪州西南。宋朝初年,其首领田景迁以土地归附,朝廷赐名为珍州,授他为刺史。田景迁因为该郡火灾很多,请求改换州名。大观二年,有骆解下、上族献出土地归附,于是又恢复使用珍州这个名称。泸州西南边境以外,是古代羌、夷人的地区。自汉代以来,建立王侯之国的有数百个,其中只有夜郎、滇、邛都、▯、昆明、徙、▯都、冉▯ζ、白马氐最为强大。夜郎,汉代属▯▯郡,今为涪州以西的溱州、播州、珍州等州的辖境;滇,汉代为益州郡,今为姚州善阐一带;邛都,位于▯州会同川,与吐蕃接壤,今为邛部川蛮人所居之地;▯,就是今天的▯州;昆明,在黔州、泸州边境以外,今为西南蕃部所居之地;徙,就是今天雅州的严道一带;▯都,在黎州以南,今为两林以及野川蛮人所居之地;冉▯ζ,就是今天茂州蛮人和汶山夷人的地区;白马氐,汉代为武都郡,今为阶州、汶州,大概属于羌人一类。这些都是巴蜀西南边境以外的蛮夷。从黔州、恭州以西,到涪州、泸州、嘉州、叙州;从阶州又转向东,向南到威州、茂州、黎州、雅州,沿边有十多个郡,绵延数千里,刚夷、恶獠等蛮族大约有近千万人。自治平末年到靖康年间,大体都与内地进行互市,奉行职贡;虽然有时也劫掠,但不过像老鼠偷窃、恶狗偷偷抢夺一样,不能造成严重祸患。这里参考古今情况,辨明它们的疆域,只是为了说明珍宝贡物能够自行送达,以及山路水路所能到达的范围。至于荆楚、交广边境,则附在《溪峒》篇中。氵育水夷,是受羁縻统辖的十州五囤蛮人,杂居的夷、獠部族分散住在溪谷之中。庆历初年,泸州上言:“管辖之下的溪峒十州,有唐代以及本朝所赐的州名,如今乌蛮王子得盖居住在那里。他的部族最为强盛,旁边有旧姚州,已经废弃很久了。得盖希望取得姚州的州名,以便统领夷人部落。”朝廷下诏重新设置姚州,任命得盖为刺史,铸造印信赐给他。得盖死后,他的儿子私自称为“罗氏鬼主”。鬼主死后,其子仆射继承这一称号,但势力逐渐衰弱,不能号令各部族。乌蛮有两个首领:一个叫晏子,一个叫斧望个恕,常常进入汉地贩卖马匹。晏子居住的地方,正对着长宁、宁远以南;斧望个恕居住的地方,正对着纳溪、江安以东;这些地方都属于仆夜诸部。晏子距离汉地极近,但仍有氵育井的阻隔。斧望个恕靠近纳溪,乘船顺流而下到泸州,不超过半天。两个首领逐渐强大,擅自劫掠晏州山外的六姓和纳溪二十四姓的生夷。弱小的夷人都一起向他们供献财宝。熙宁七年,六姓夷人从氵育井谋划入侵,朝廷命熊本负责处置。景思忠战死。熊本率领蜀地军队,又招募土丁以及夷界中黔州的弩手,用毒箭射击贼军,贼军惊慌溃败。于是山前、山后、长宁等十郡八姓以及武都夷人都归附朝廷。提点刑狱范百禄作文章与他们盟誓,说道:这些蠢笨的夷族丑类,盘踞在氵育溪岸边;像毒蛇,像豺狼,凭借险固之地据守。为了财物杀人,尸首暴露在荒草中;没有比被烧烤更惨的事,也没有比沦为奴隶更悲惨的事。习惯于凶暴邪恶,哪里能够一一数清?边疆官吏如果苟且玩忽职守,便闭口不敢说话。在奋若之年,竟然有这些强暴抵抗者。他们徘徊呼啸,聚众作乱,攻陷三壕、罗募;挫败我们的将佐,杀害我们的士卒。西南地区骚乱,皇帝对此大为震怒。皇帝为什么震怒?因为他是神圣文武的君主。百姓所需要的安乐,只有施行慈爱抚恤;百姓所遭受的疾苦,只有加以针砭清除。于是任用贤良之人,使其能够应对变故;起用熊氏的后代,让他统率勇猛的军队。消灭他们的首领,分化他们的党羽。既然夺取了他们的军心,又斩断他们的右臂。摄提格年孟春,出兵征讨,行动有序。避开敌军坚实之处,攻击其空虚之处,深入他们险阻的地域。军队从天而降,铁骑首先发动进攻。敌军纷乱奔逃,没有人敢于抵挡抗拒。烧毁他们的巢穴以及储藏的▯物,连同他们的财产牲畜一起掠取,把他们的树林夷为废墟。被杀、受伤和被拘系的人,以百、千计数。泾滩等地的蛮人望风而降,都竭尽力量前来归附。男子成为皇帝的百姓,土地称为王土。他们丢弃武器器械,把它们登记收归官府。即使死一百次也只能赎回一次,再也不能保有铜鼓。对着神灵和上天歃血为盟,以这些狗鼠为鉴。谁敢忘记诛灭他们,就会触犯刑法而获罪。于是宣扬皇上的恩德,让他们恢复原来的居处。残余的蛮族丑类叩头,哭泣流血般地诉说道:“天子的恩德,如雨露般普遍覆盖、保护我们。只剩下三五个残存之人,请求像泾仵一样归附。” 大国发布命令,特此警告你们:上天既然宽赦了你们,你们不要再侮慢它。只有十九姓,前去安居在你们的居处。官吏治理你们、向你们征责,你们要尽力供办。官吏按时督促你们耕种,你们要种稻和黍。如今已经给予惩罚创伤,不要再回到从前。小的地方设置堡障,大的地方设置城戍。你们如果不听命,就会攻打你们、逮捕你们。还有勇猛的将领、突然出击的骑兵和强悍的军队;辅以这些黔地军队、毒箭和强弩。上天不再容纳你们,就会毁灭你们的居所,使你们不得留下后代,到那时后悔又有什么用!在武宁砦立下石碑。熊本说,两个首领凶悍狡猾,如果不对他们实行羁縻,各部蛮人就不容易服从,于是派人游说诱导,招抚接纳。于是晏子、斧望个恕以及仆夜都愿意入朝进贡,接受王命。晏子还没有等到授予官命就死了,于是任命个恕为归来州知州,仆夜为姚州知州;又任命个恕的儿子乞弟、晏子的儿子沙取禄路,一并担任把截将和西南夷部巡检。熙宁八年,俞州獠人侵犯南州,獠族首领阿讹率领党羽逃奔到个恕那里。熊本重金悬赏,并发布檄文要斩杀阿讹。阿讹凶悍狡猾,熟知边境的虚实,个恕把他藏起来不杀;阿讹又假装投降纳溪。阿讹得以不死,非常感激个恕,准备伺机窥探边境的空隙。正好个恕年老而厌恶战争,便把事情交给乞弟,于是乞弟与阿讹侵犯各个部族。
十年,罗苟夷犯纳溪砦。初,砦民与罗苟夷竞鱼笱,误殴杀之,吏为按验。夷已忿,谓:「汉杀吾人,官不尝我骨价,反暴露之。」遂叛。提点刑狱穆▯向言:「纳溪去泸一舍,罗苟去纳溪数里,今托事起端,若不加诛,则乌蛮观望,为害不细。」乃诏泾原副总管韩存宝击之。存宝召乞弟等犄角,讨荡五十六村,十三囤蛮乞降,愿纳土承赋租。乃诏罢兵。
元丰元年,乞弟率晏州夷合步骑六千至江安城下,责平罗苟之赏。城中守兵才数百,震恐不能授甲,蛮数日乃引去。知泸州乔叙要欲与盟,遣梓夔都监王宣以兵二千守江安,仍奏以乞弟袭归来州刺史。韩运遣小校杨舜之召乞弟拜敕,乞弟不出;遣就赐之,亦不见;而令小蛮从舜之取敕以去。乔叙因沙取禄路以贿招乞弟,乃肯来。
三年,盟于纳溪。蛮以为畏己,益悖慢。盟五日,遂以众围罗个牟族。罗个牟,熊本所团结熟夷也。王宣往救之,蛮解围,合力拒官军。宣与一军皆没,事遂张,ㄞ召存宝授方略,统三将兵万八千趋东川。存宝怯懦不敢进,乞弟送款绐降,存宝信之,遂休兵于绵、梓、遂、资间。
四年,诏以环庆副总管林广代存宝,按宝逗挠,诛之。熟夷杨光震杀阿讹,诏林广与光震同力讨贼。乞弟恐,复送款。帝以其前后反覆,无真降意,督广进师。广遂破乐共城,至斗蒲村,斩首二千五百级。次落婆,乞弟乃纳降。广盛陈兵以受之,对语良久,乞弟疑有变,引众遁。广帅兵深入,会大雨雪,浃旬始次老人山,山形剑立。度黑崖,至鸦飞不到山。五年正月,次归来州,天大寒,然桂为薪,军士皆冻堕指。留四日,求乞弟不可得。内侍麦文▯丙问广军事,广曰:「贼未授首,当待罪。」文▯丙乃出所受密诏曰:「大兵深入讨贼,期在枭获元恶。如已破其巢穴,虽未得乞弟,亦听班师。」军中皆呼万岁,曰:「天子居九重,明见万里外。」乃以众还。自纳溪之役,师行凡四十日。筑乐共城、江门砦、梅岭席帽溪堡,西达氵育井,东道纳溪,皆控制要害。捷书闻,赦梓州路,以归来州地赐罗氏鬼主。乞弟既失土,穷甚,往来诸蛮间,无所依。帝犹欲招来之,命知泸州王光祖开谕,许以自新。会其死,于是罗始党、斗然、斗更等诸酋请依十九姓团结,新收生界八姓、两江夷族请依七姓团结,皆为义军。从之。自是泸夷震慑,不复为边患。沙取禄路死,子鳖弊承袭。
政和五年,晏州夷卜漏叛,砦将高公老遁,招讨使赵▯讨平之,授鳖弊西南夷界都大巡检。事见《赵▯传》。
译熙宁十年,罗苟夷侵犯纳溪砦。当初,砦中百姓与罗苟夷争夺鱼笱,误将其殴打致死,官吏为此进行查验。夷人已经愤怒,说:“汉人杀了我们的人,官府不赔偿我们的骨价,反而让尸骨暴露在外。”于是反叛。提点刑狱穆▯向说:“纳溪距离泸州一舍,罗苟距离纳溪只有几里。如今他们借事挑起事端,如果不加以诛讨,乌蛮就会观望,其造成的祸害不小。”于是下诏命泾原副总管韩存宝攻打他们。韩存宝召集乞弟等人从旁配合,讨伐荡平五十六村;十三囤蛮人请求投降,愿意献出土地、承担赋税租役。于是下诏停止用兵。元丰元年,乞弟率领晏州夷人,集合步兵、骑兵六千人,来到江安城下,要求兑现赏赐给平定罗苟夷的功劳。城中的守军才几百人,震惊恐惧,来不及披挂铠甲,蛮人过了几天才退去。泸州知州乔叙想要同乞弟结盟,派梓夔都监王宣率兵二千守卫江安,又上奏请求让乞弟袭任归来州刺史。韩运派小校杨舜之召乞弟来接受诏敕,乞弟不肯出来;派人到他那里赐给他诏敕,他也不肯见;却让一个小蛮人跟随杨舜之取走诏敕。乔叙于是通过沙取禄路用财物招请乞弟,乞弟才肯前来。元丰三年,双方在纳溪结盟。蛮人以为朝廷害怕自己,越发悖逆傲慢。结盟五天后,便率众包围罗个牟部族。罗个牟是熊本编组的熟夷。王宣前往救援,蛮人解除对罗个牟的包围,转而合力抵抗官军。王宣和一支军队都全军覆没,事情于是扩大。ㄞ召韩存宝,授予他作战方略,统率三位将领的军队一万八千人,向东川进发。韩存宝胆怯懦弱,不敢前进;乞弟送来表示归顺的文书,欺骗韩存宝说要投降,韩存宝信以为真,于是在绵州、梓州、遂州、资州之间停止进兵。元丰四年,下诏命环庆副总管林广代替韩存宝,并追究韩存宝逗留退缩的罪责,将他诛杀。熟夷杨光震杀死阿讹,诏令林广与杨光震合力讨伐贼军。乞弟害怕,又送来表示归顺的文书。皇帝认为他前后反复,并没有真正投降的意思,督促林广进军。林广于是攻破乐共城,抵达斗蒲村,斩首二千五百级。驻军在落婆,乞弟才接受投降。林广大规模陈列军队接受他投降,与他面对面谈话很久,乞弟怀疑有变,带领部众逃走。林广率兵深入,适逢大雨雪,过了十天才驻扎在老人山;山势像剑一样陡立。越过黑崖,抵达鸦飞不到山。元丰五年正月,驻扎在归来州,天气极其寒冷,只好烧桂树作柴,士兵都冻得手指脱落。停留四天,仍无法找到乞弟。内侍麦文▯丙询问林广军情,林广说:“贼首还没有被斩杀,我应当等待治罪。”麦文▯丙于是拿出所受的密诏说:“大军深入讨伐贼人,目标是擒获首恶。如果已经攻破他的巢穴,即使还没有捉到乞弟,也允许班师。”军中都高呼万岁,说:“天子深居九重宫阙,却能明察万里之外。”于是率领军队返回。从纳溪战役开始,军队行进总共四十天。修筑乐共城、江门砦、梅岭席帽溪堡,西面到达氵育井,东面通向纳溪,全部控制了交通要害。捷报传到朝廷,朝廷赦免梓州路,并把归来州的土地赐给罗氏鬼主。乞弟失去土地后,处境十分困窘,在各蛮族之间往来,没有可以依靠的地方。皇帝仍想招抚他,命泸州知州王光祖开导晓谕,答应允许他改过自新。恰逢乞弟死亡,于是罗始党、斗然、斗更等各部首领请求依照十九姓的编制组织团结,新近收服的生界八姓、两江夷族请求依照七姓的编制组织团结,都编为义军。朝廷同意了。从此泸州一带的夷人震慑服从,不再成为边境祸患。沙取禄路死后,其子鳖弊继承职位。政和五年,晏州夷人卜漏反叛,砦将高公老逃走,招讨使赵▯将其讨伐平定,授予鳖弊西南夷界都大巡检一职。此事见于《赵▯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