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传第十九

译杨信是瀛州人，起初名叫杨义。显德年间，隶属于太祖麾下，任副将。宋朝初年，暂代内外马步军副都军头。建隆二年，兼领贺州刺史。改任铁骑、控鹤都指挥使，升任殿前都虞候，兼领汉州防御使。乾德初年，太祖亲自郊祀，杨信任仪仗都部署。乾德四年，杨信患病失声，皇帝驾幸他的府第，赐钱二百万。乾德五年，改任静江军节度使。开宝二年，散指挥都知杜廷进等人将要图谋不轨，阴谋泄露，夜间打开玄武门，召杨信前去逮捕。天将亮时，十九人全部被捕，皇帝亲自审讯后杀掉他们。开宝六年，升任殿前都指挥使，改兼领建武军节度使。太祖曾命御龙直在后池操练水战，发出击鼓呐喊的声音。杨信住在玄武门外，听到声音后立即入宫，穿着黑色细绢袍来拜见。皇帝对他说：“我是在教习水战，并没有别的事情。”杨信出来后，皇帝目送他离去，对左右说：“真是忠臣啊！”开宝九年，授任义成军节度使。太平兴国二年，改任镇宁军节度使，并兼领殿前都指挥使。三年春，杨信因疮病请假，不久去世，追赠侍中。杨信虽然患有失声病，但质朴诚实，亲自统领军队，善于部署士卒，指挥顾盼之间便能申明警戒，行动总有纪律，所以受到信任，始终没有疑忌。有个童仆叫田玉，能够揣度杨信的意思。每次杨信在皇帝面前奏事、与宾客谈论，或指挥部下时，必定回头看田玉，用手在掌中写字；田玉便能准确传达他的意思。杨信去世前一天，失声病忽然痊愈，皇帝听说后大为惊异，立即驾幸他的府第。杨信亲口说自己蒙两朝知遇，恩宠深厚，叙说感激之情时感慨流泪。皇帝加以慰劳勉励，赏赐各有差等。杨信有弟弟杨嗣、杨赞。杨嗣，建隆初年因杨信推荐补任殿直，三次升迁至崇仪副使、大山军监军。雍熙四年，就地任命为知军事。任期届满回京时，因官吏百姓借留请求而再次任职，不久升任高阳关战棹都监。淳化二年，改任知保州，门下没有私人的拜谒。转运使上奏他的治理情况，朝廷破格升任他为威虏军，改任崇仪使，与曹思进共同担任静戎军、保州、长城、蒲城沿边都巡检使。改任如京使，再次主管保州，有战功。真宗即位后，加任洛苑使。咸平初年，兼领饶州刺史。三年，和敌人在廉良交战，斩首二千，缴获大量战马和辎重，因功正式任命为保州刺史。召回京师后，授任本州团练使。当时杨延昭正任保州刺史，杨嗣说：“我曾经和杨延昭同官，突然位居他之上，不合适，希望仍守原来的官职。”皇帝赞许他的谦让，于是升迁杨延昭的官职。杨嗣和杨延昭长期居守北方边境，都以善战闻名，当时称他们为“二杨”。杨嗣以武将身份治理郡务，不屑于处理琐碎事务，又兼任巡察边防，在郡中停留的时间很少，城墙毁坏，有的尚未修缮，朝廷诏令供备库副使赵彬代替他，杨嗣改任深州团练都巡检使，兼保州钤辖。咸平五年，边境敌人侵犯保州，杨嗣和杨延昭抵御他们，但队伍不整，被敌人袭击。士兵和战马损失很多，任期届满回京后，朝廷特意宽免了他的罪过。第二年，他参与讨论秋季防边策略，分条陈述北方面的利弊。皇帝认为他熟悉边务，派他出任镇州、定州、高阳关三路后阵钤辖，调任定州副都部署，并把他的家属留在京师，借给他官舍居住。景德初年，改任镇州路副都部署。皇帝认为杨嗣年老而总管军政，担心他有所废弛失误，不久便命人代替他。后来连续任赵州、贝州、深州三州部署。大中祥符五年，再次出任天雄军副都部署。六年，以左龙武大将军身份退休。第二年去世，享年八十一岁。记录他的功劳，录用他的儿子承宪为侍禁。杨赞稍微读过书，没有特殊才能，因为哥哥的缘故得以掌管禁军，凭资历多次升迁，在朝廷任职，最终做到州郡长官。党进是朔州马邑人。幼年时在魏帅杜重威手下供事。杜重威喜爱他的淳朴谨慎，等他长大后，仍让他和姬妾混杂侍奉左右。杜重威失败后，党进凭借臂力编入军队。后周广顺初年，补任散指挥使，多次升任铁骑都虞候。宋朝初年，转任本军都校，兼领钦州刺史，升任马步军副都军头，兼领虔州团练使，改任虎捷右厢都指挥使，兼领睦州防御使。建隆二年，改兼领阆州。乾德初年，改任龙捷左厢都虞候，兼领利州观察使。乾德后四年，暂代步军职务。杜审琼去世，命党进代替他主管事务。乾德五年，兼领彰信军节度使和侍卫步军都指挥使。开宝元年，将要征讨太原，任命党进统领河东行营前军。开宝二年，太祖率军抵达晋阳，在四面设置营寨，命党进主管东面。军队还没有列成阵势，太原骁将杨业率数百名突骑前来进攻，党进奋勇带着几个人追赶杨业；杨业急忙进入壕沟，恰逢援兵到来，便攀着绳索进入城中获免。皇帝大力奖赏党进。开宝六年，改任侍卫马军都指挥使，兼领镇安军节度使。开宝九年，又命他统领河东行营军队征讨太原，进入太原境内后，在城北击败太原军。太祖去世，召他回京。太平兴国二年，出任忠武军节度使。在镇所任职一年多，一天从外面回来，发现一条大蛇卧在床上的寝衣中，党进发怒，把蛇烹煮吃掉。后来患病去世，享年五十一岁，追赠侍中。党进出身军旅，身材高大魁梧，平时总是恭谨温和；每当披上铠甲头盔，毛发便全都竖起。党进本名“进”，自称“晖”，有人问他原因，他说：“我只是想随自己的方便罢了。”在此以前，宫禁中的军校，从都虞候以上，都把自己掌管的兵数写在木杖上，像笏板记事一样。太祖有一天问党进掌管多少士兵，党进不识字，只举起木杖给皇帝看，说：“全都在这里了。”皇帝认为他朴实正直，更加厚待他。党进曾奉诏巡察京师，听说民间有人饲养禽兽，见到后必定把禽兽夺来放掉，还骂道：“买肉不拿来供养父母，反而用来喂禽兽吗？”太宗曾命亲吏在集市上用手臂架着鹰雏，党进急忙想把它放走。亲吏说：“这是晋王的鹰。”党进于是告诫他说：“你要小心饲养照看。”百姓把这件事传为笑谈，他的机变也就是这样。杜重威的子孙中有贫困的，党进便分出每月俸禄供给他们，士大夫中有人对此感到惭愧。他的儿子党崇义任闲厩使，党崇贵任阁门祗候。李汉琼是河南洛阳人。曾祖父李裕任祁州刺史。李汉琼身材魁梧高大，有臂力。后晋末年，补任西班卫士，升任内殿直。后周显德年间，随军征讨淮南，首先登城，升任龙旗直副都知，改任左射指挥使。宋朝初年，再升任铁骑第二军都校，兼领饶州刺史；升任控鹤左厢都校，兼领泸州刺史；改任澄州团练使；转任虎捷左厢都指挥使，兼领融州防御使；升任侍卫马军都虞候，兼领洮州观察使。

译宋军征讨江南时，命李汉琼兼领行营骑军和战棹左厢都指挥使。他从蕲春进攻岐口寨，斩首数千，缴获楼船数百艘，沿江攻取池州，攻破铜陵，夺取当涂，在牛渚修筑浮桥以供大军渡河。分兵包围金陵时，他率本部渡过秦淮河，把大船装满芦苇，放火攻击江南的水寨，攻取了水寨。江南平定后，因功兼领振武军节度使。太平兴国二年，李汉琼出任彰德军节度使。四年，太宗亲自征讨太原，改任攻城都部署。李汉琼和牛思进负责攻打城南，李汉琼首先登城，箭集中射入他的脑部，又射中手指，伤势很重但仍竭力作战。皇帝召他到幄殿，赐给良药并慰劳他。在此以前，攻城军用牛皮覆盖木架，士卒躲在里面前进，称为“洞子”。皇帝想进入其中慰劳士卒，李汉琼极力劝谏，认为在箭石攻击之下，万乘之尊不应轻率前往，皇帝于是停止了这个打算。太原平定后，改任镇州兵马钤辖。契丹数万骑兵侵犯中山，李汉琼在蒲城与之交战，将其大败，追击到遂城，俘获、斩杀的敌人以万计，加任检校太尉。皇帝巡幸大名时，李汉琼入谒，陈述边防事务，合乎皇帝心意，便任命他为沧州都部署，并加赐战马、金甲、宝剑、戎具来宠遇他。太平兴国六年，李汉琼因病回京，赐白金一万两，一个多月后去世，享年五十五岁，追赠中书令。李汉琼性情木讷刚强，借酒使性，很难接近，但善于作战并有功劳。他没有儿子，有弟弟李汉赟、李汉彬。太平兴国初年，李汉赟补任供奉官，曾监高阳关、平戎军；奉命乘驿车往来衢州、婺州，捕获大盗程白眉等数十人，将他们全部消灭。后来历任崇仪使、知宁州，大中祥符七年去世。李汉彬官至礼宾副使。刘遇是沧州清池人。年轻时身材魁梧高大，很有臂力。周太祖镇守大名时，把他编入帐下。广顺初年，补任控鹤都头，改任副指挥使。宋朝初年，升任御马直指挥使，不久兼领汉州刺史，改兼领眉州。多次升任控鹤右厢都指挥使，兼领琼州团练使。他随军征讨太原，因功升任虎捷右厢，改兼领蔚州防御使。开宝六年，转任侍卫步军都虞候，兼领洮州观察使。征讨江南时，兼领步军战棹都指挥使。当时吴国三万军队驻扎皖口，刘遇会合各路军队将其击败，擒获吴将朱令赟、王晖等人，缴获数万件兵器，金陵因而平定。记录功劳后，加任兼领大同军节度使。皇帝到西洛举行雩祀，命他率领禁卫军随从。太平兴国二年，出任彰信军节度使。四年，征讨太原，和史珪进攻城北面，攻克太原。又进攻范阳，军队返回时，因所部军纪失常获罪，降授宿州观察使。五年，随从太宗到大名，又任保静军节度使、幽州行营都部署，负责督护修筑保州、威虏、静戎、平塞、长城五座城池。八年，调任滑州镇守。一天早晨刚起身正在接待客人，脚上有灸疮疼痛，他的医生说是火毒没有排尽，所以疼痛不止。刘遇当即解开衣服，拿刀把疮割到骨头，说：“火毒已经除去了。”谈笑和平常一样，十多天后才痊愈。刘遇性情淳厚谨慎，待士人有礼，尤其擅长射箭，太宗待他十分优厚。雍熙二年去世，享年六十六岁，追赠侍中，归葬京师。李怀忠是涿州范阳人，起初名叫怀义。太祖掌管禁兵时，他隶属太祖帐下，任散都头，屡次升迁至殿前都指挥使、都虞候，兼任开州刺史。乾德年间，授任东西班都指挥使，改为兼任富州刺史。开宝年间，随太祖征讨晋阳，数月没有攻下。正逢盛夏，太祖想要退兵让士卒休息，怀忠说：“贼军困守孤城，城内没有储备，城外没有援兵，形势危急困顿。如果急速进攻，破城就在早晚之间。臣愿奋勇冲锋，做士卒的先导。”正逢天气大热，作战不利，怀忠被流箭射中，仍强忍伤痛，越战越勇。回朝后授任散指挥使，升任富州团练使，改任日骑左右厢都指挥使。太祖巡幸西京，喜爱那里地势形胜，认为可以居天下之中，产生了留下作为陪都的想法。怀忠趁机进言说：“东京有汴渠漕运，每年运来江、淮地区数百万斛米，数十万禁卫军都依靠这里供给，国库和重兵也都在这里。根本之地安定牢固已经很久了，如果突然想迁徙，臣实在看不出这样做有什么好处。”太祖嘉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万人〕 太宗即位后，改为兼任本州防御使，逐步升任侍卫步军都虞候，兼任大同军节度使。太平兴国三年，改任步军都指挥使；五月去世，追赠侍中。录用他的儿子绍宗等三人任供奉官。大中祥符三年，又录用他的儿子德钧任借职。米信，旧名海进，本是奚族人，年轻时勇猛强悍，以善于射箭闻名。周祖即位后，他隶属护圣军。随世宗征讨高平，因功升任龙捷散都头。太祖统领禁兵时，把米信隶属自己麾下，让他供使唤、在身边侍从，于是对他十分信任，改名为信，任命为牙校。太祖即位后，补任殿前指挥使，升为直长。平定扬州时，米信手持弓箭侍立在太祖身旁，有游骑将要逼近皇帝车驾，他射出一箭将其射死。升任内殿直指挥使。开宝元年，改任殿前指挥使，兼任郴州刺史。太宗即位后，米信改任散都头指挥使，接着兼任高州团练使。太平兴国三年，升任兼洮州观察使。四年，征讨太原，任行营马步军指挥使，和田重进分头督率行营各军。并州人暗中出兵来犯，米信将其击败，杀死其将领裴正。并州平定后，便调兵进攻范阳。军队返回时，因功升任保顺军节度使。当时米信的许多族人都在塞外，适逢他的侄子米全从朔州奋身来归，太宗召见他，让他乘驿马车前往代州，伺机迎接并带回亲属，派精锐士卒护送。后来米全在那里留住一年多，因边境侦察严密，最终没能把亲属带来。米信慷慨叹息说：“我听说忠孝不能两全，正想着以身报国，怎么还能再顾念亲戚呢？”他面向北方号哭悲痛，告诫子侄不要再提此事。五年，命他和郭守赟等共同护卫定州屯驻军队。六年秋，升任定州驻泊部署。八年，改为兼任彰化军节度使。雍熙三年，征讨幽州、蓟州，任命米信为幽州西北道行营马步军都部署，在新城击败契丹。契丹率军再次来战，宋军稍稍退却，米信独自率麾下三百名龙卫军抵御敌军。敌军把他们包围了好几层，箭像雨一样射来，米信射中数人，部下士卒大多战死。天黑时，米信手持大刀，率领跟随的骑兵大声呐喊，杀死数十人，敌军于是稍稍退却，米信带着一百多名骑兵突围逃脱。因军纪失常，论罪应当处死，诏令特许赦免，降授右屯卫大将军。第二年，恢复授任彰武军节度使。

译端拱初年，诏令设置方田，以米信任邢州兵马都部署负责监督。端拱二年，改镇横海军。米信不识字，所作所为多暴虐专横，皇上命何承矩任他的副职，以便裁决州中事务。等到何承矩负责护卫屯田事务后，米信便更加专横违法，军人的宴饮犒劳十分菲薄。他曾私下购买绢帛，附在负责上报财物的官吏所运物品中，冒充官物以逃避关税征收，皇上查访得知此事。端拱四年，召回任右武卫上将军。第二年，判理左右金吾街仗事务。不到一个月，官吏和士卒无罪而遭捶打鞭挞的就有很多。他强行买卖百姓财物，妻子死后买地营葬，还胡乱挖掘居民的坟墓。家奴陈赞年老多病，米信把他打死，被陈赞的家人告发。案件交给御史审问，米信全部认罪。案件尚未上报，他就去世了，享年六十七岁。追赠横海军节度使。他的儿子继丰任内殿崇班、阁门祗候。田重进是幽州人，身材相貌奇伟，具有武力。周显德年间，应募入伍，隶属太祖麾下。随军征讨契丹，军队到达陈桥后返回，升任御马军使，积累功劳升至瀼州刺史。太平兴国四年，随军征讨太原返回，记录功劳，提拔为天德军节度使。六年，改任侍卫步军指挥使。八年，改为兼任静难军节度使。九年，滑州韩村、房村一带黄河决口，田重进总领并护卫这项工程，以刘吉为副职，黄河于是堵塞。雍熙年间，出兵北征，田重进率军进逼飞狐城下，采用袁继忠的计策，在飞狐南口埋伏军队，擒获契丹骁将大鹏翼及其监军马赟、副将何万通，以及渤海军三千多人，斩首数千，俘获人数以万计，向北追击四十里，接连攻下飞狐、灵州等城。进攻蔚州时，他的牙校李存璋等人杀死首领萧啜理，擒获耿绍忠，带领官吏百姓前来归附。适逢曹彬的军队作战失利，于是命田重进统领军队驻扎定州，升任定州驻泊兵马都部署。雍熙三年，率军进入辽境，攻下岐沟关，杀死守城士兵一千多人，缴获牛马和军需物资后返回。四年春，改任彰信军节度使。淳化三年，改任真定尹、成德军节度使。不久，调任京兆尹、永兴军节度使。五年，改任知延州，随后又回到原镇。至道三年去世，享年六十九岁，追赠侍中。田重进不学习，太宗还在藩邸时，喜爱他的忠诚勇敢，曾经送给他酒和烤肉，他不肯接受。使者说：“这是晋王赏赐的，为什么不接受？”田重进说：“请替我感谢晋王，我只知道有天子。”最终还是不接受。太宗知道他忠诚朴实，所以始终信任并重用他。他的儿子守信任六宅使，守吉任阁门祗候。刘廷翰是开封浚仪人。他的父亲绍隐，后唐末年隶属军籍。晋天福年间，以队长身份戍守魏博。范延光反叛时，绍隐奋力作战而死。周世宗镇守澶渊时，刘廷翰凭借臂力强大隶属帐下；世宗即位后，补任殿前指挥使，多次随军征伐，因战功两次升迁，至散指挥第一直都知。宋朝初年，参与平定上党、维扬，升任铁骑都指挥使，兼任廉州刺史。太宗即位后，升任右厢都指挥使，兼任本州团练使，又升任云州观察使。太平兴国四年，随军征讨太原，兼任镇州驻泊都钤辖。太宗北伐，军队返回后，皇上认为边防在于任用合适的人，于是命刘廷翰、李汉琼率兵驻扎真定，崔彦进驻扎关南，崔翰驻扎定州。冬天，契丹果然纵兵南侵。刘廷翰先在徐河列阵，崔彦进率军从黑芦堤北面出兵，悄悄跟踪到契丹军后方，崔翰、李汉琼的军队随后赶到，合兵攻击，在满城把契丹军打得大败。刘廷翰因功兼任大同军节度使、殿前都虞候。八年，改为兼任彰信军节度使。雍熙四年春，改镇滑州、邢州。端拱年间，镇州驻泊马步军都部署郭守文去世，皇上特意命刘廷翰代替他。淳化三年，改任大名尹、天雄军节度使。这年因病请求解除官职，回到朝廷，皇上亲自前往慰问，赏赐格外丰厚。不久去世，享年七十岁，追赠侍中。刘廷翰从卫士做到上将，很以武勇自负；他宽厚，能容纳众人，虽然不讲究威严，却擅长统御部下。他任殿前都指挥使时入朝，常常混在众人中行走，每次经过宫殿门，很少有人认出他。他曾遇到郊祀恩典，按规定应当追封三代，但刘廷翰年幼丧父，祖父以上的亲人都没有来得及侍奉，连家族的名讳也忘记了。皇上替他撰写名讳，亲笔书写后赐给他。他的儿子赞元任宫苑使、澄州刺史；赞明任皇城使、勤州团练使。崔翰，字仲文，是京兆万年人。年轻时有远大志向，风度仪表伟岸秀美，太祖见到后认为他非同寻常，便让他隶属麾下。随周世宗征讨淮南，平定寿春，攻取关南，因功补任军使。宋朝初年，升任御马直副指挥使，随军征讨泽州、潞州。开宝初年，迁徙河东降民来充实陕西地区，晋地人勇猛强悍，大多熟习武艺，命崔翰负责挑选。等到检阅试验河北镇军时，又选取其中骁勇果敢的人，分配到天武两军。开宝九年，兼任端州刺史。太宗即位后，升任本州团练使。太平兴国二年秋，在西郊举行军事演习。当时殿前都指挥使杨信患病失语，命崔翰代替他。崔翰部署士卒队伍，南北绵延相接二十里，树立五色旗发号施令，将领和士卒看着旗帜的指示来决定进退，六军周旋行动如同一体。皇上登台观看，非常高兴，把藩邸时期的金带赐给他，对左右说：“晋朝的将领，必定没有像崔翰这样的。” 太平兴国四年，随军征讨太原，命他总领侍卫马步各军。他率先攻城，被流箭射中脸颊，神色不变，督战更加急迫，皇上立即到军帐中抚慰慰问他。太原平定后，当时皇上将要进攻幽州、蓟州，各将领认为晋阳之战后军队疲惫、军饷匮乏，刘继元投降后，赏赐还没有发完，突然又商议平定燕地，都不敢进言。只有崔翰上奏说：“应当利用的是形势，不能错过的是时机。攻取燕地很容易。”皇上认为他说得对，于是决定北伐。后来军队返回，命令各将领整顿军队，从容返还。到达金台驿时，大军向南溃散，皇上命崔翰率一千多名卫兵阻止他们。崔翰请求单骑前往，到了之后向他们说明军法，众人逐渐安定下来，没有杀一人。复命后，皇上很高兴，于是命他主管定州，允许他便宜行事，边境各军都受他节制，军市和租税储粮也可以由他专门支用。冬天，数万契丹军队进犯蒲城，崔翰在徐河与李汉琼的军队会合，河阳节度使崔彦进又率军从高阳关赶来，于是合兵攻击契丹军。契丹人投进西山的坑谷中，死者数不胜数；俘获并割取首级数万人，缴获的其他物资又是这些的十倍。崔翰因功升任武泰军节度使。

译起初，刘继元投降，皇上命崔翰前往安抚，俘虏和被掠夺的人都不得出城。当时秦王廷美带着几十名骑兵将要冒禁出城，崔翰呵斥制止了他。到这时，秦王便在皇上面前诬陷崔翰。第二年夏天，崔翰出任感德军节度使。到任时，盗贼遍布境内，崔翰诱使盗贼首领前来，告诫他们祸福利害，群盗受到感化醒悟，解散回到田间务农，境内于是安定肃清。雍熙二年，调任知滑州。三年，北伐失利，皇上追念他在徐河的功劳，召崔翰任威虏军行营兵马都部署。四年春，改镇定国军。雍熙四年又过二年，调任镇安军。淳化三年召回京城，因病留在京师。病情稍有好转，入朝见皇上，说：“臣既然已经把自身托付给国家，就不愿死在家中，能够用马革裹尸就足够了。”皇上认为他壮烈，又命他赴镇，过了一个多月便去世，享年六十三岁，追赠侍中。崔翰骁勇而有谋略，所到之处大多建立功劳。他轻视钱财，喜欢施舍，死时家中没有剩余财产。晚年极其信奉佛教。他的儿子继颙任虞部员外郎。孙子承业任内殿承制、阁门祗候；承佑任内殿崇班。评论说：从曹翰以下，曾经担任将帅、镇守节度镇的共有十人。他们起初大多凭借勇武从军起家，虽然不从事学问，却都心地纯正专一，以建立功业。他们始终都得到相当的荣宠，却没有遭遇韩信、彭越那样的灾祸，这是因为统治和保全将帅有道。杨信以忠厚笃实著称，田重进以忠诚朴实著称，刘遇以淳厚谨慎著称，刘廷翰以武勇著称，所以他们始终得到信任和优待而没有改变。李汉琼虽然性情木强、喜欢借酒使性，米信的行为虽然多暴虐专横，党进表面恭顺却似乎心怀奸诈，李怀忠在议论迁都时似乎不明白大局；然而从他们征讨太原、平定江南、在徐河作战的情况来看，都不妨碍他们成为骁勇果敢的将领。至于足智多谋、善于作战、轻视钱财而乐于施舍、所到之处建立功劳的人，则没有谁能超过曹翰、崔翰。然而他们不能和古代的良将同日而语，是因为崔翰议论平定燕地，未免出于轻率；曹翰杀害投降士卒、屠杀江州百姓，则又过于残忍。君子说，功劳没有超过这两人的，过失也没有先于这两人的，确实如此。列传第二十 李琼、郭琼、陈承昭、李万超、白重赞、王仁镐、陈思让、孙若拙、焦继勋，焦继勋的儿子守节，刘重进、袁彦、祁廷训、张铎、李万全、田景咸、王晖附载。李琼，字子玉，是幽州人。祖父传正，任涿州刺史；父亲李英，任涿州从事。李琼年幼时喜爱学习，广泛涉猎史书传记。他带着书策到太原去，正逢唐庄宗招募勇士，便报名应募，和周祖等十人约定结为兄弟。一天聚会饮酒，李琼仔细端详周祖，知道他不是平常人。于是举杯祝愿说：“我们十个人，无论将来如龙如蛇、出处不同，日后富贵了不要互相忘记；如果违背这句话，愿神明降下惩罚。”众人都刺破手臂流血发誓。周祖和李琼感情尤其亲密，曾到李琼家，看见他正襟危坐读书，便问他读的是什么书。李琼说：“这是《阃外春秋》，所说的以正道守护国家、以奇谋用兵，考察存亡治乱、记载贤愚成败，都在这部书里。”周祖让他读给自己听，对李琼说：“哥哥应当教我。”从此周祖出入常把书带在袖中，遇到空闲就读，每当有疑难便向李琼请教，把李琼当作老师。等到讨伐河中时，便解除李琼的兵籍，命他参与西征军事。叛贼平定后，李琼被上表朝廷，授任朝散大夫、大理司直。一年之内，升任太子洗马。周祖镇守邺地时，上表任他为大名少尹。广顺初年，授任将作监，充任内作坊使，赐给金紫服饰。接连主管亳州、陕州二州，改任济州刺史。世宗初年，升任洺州团练使，改任安州防御使。他治理州郡宽厚简约，百姓请求立碑颂扬他的德政，诏令中书舍人窦仪撰写碑文赐给当地。宋朝初年，召回任太子宾客。建隆三年，上表请求退休，改任右骁卫上将军退休。李琼信奉佛教，第二年四月八日到佛寺去，遇病回家，到傍晚去世，享年七十三岁，追赠太子少师。郭琼是平州卢龙人。祖父郭海，任本州两冶使；父亲郭令奇，任卢台军使。郭琼年轻时以勇力闻名，侍奉契丹，任蕃汉都指挥使。后唐天成年间，带领族人归顺，明宗任命他为亳州团练使，改任商州刺史，又升任原州刺史。清泰初年，调任阶州。当时城垒尚未修缮，蜀人屡次侵犯，郭琼对此忧虑，于是迁移城址，依险筑城，百姓才免受祸患。奉诏进攻文州，攻下二十多座寨堡，生擒数百人。晋天福年间，调任警州刺史。适逢羌人、浑人骚动，朔方节度使张希崇上表推荐郭琼任部署，率军共同讨伐平定。接连兼任滑州、坊州、虢州、卫州四州刺史。开运初年，任北面骑军排阵使。阳城之战中，他的战功最多。改任沂州刺史，兼任荆口寨主和东面行营都虞候。擒获莫州刺史赵思并献上，改任怀州刺史。不久任北面先锋都监。契丹攻陷中原后，盗贼蜂起，山东最为严重，契丹主命郭琼再次任沂州刺史以抵御盗贼，郭琼当天就单骑赶赴州治。盗贼听说他的威名，纷纷逃走。后汉乾祐年间，淮南人进攻密州，任郭琼为行营都部署，但他还没到，淮南军就撤走了。适逢平卢节度使刘铢倚仗辅佐皇帝起兵的旧功，称病不上朝，将相大臣害怕难以制约他，先派郭琼和卫州刺史郭超率所属军队驻扎青州。刘铢心中不安，设酒宴召郭琼，埋伏壮士在帷幕下，想杀害郭琼。郭琼知道他的阴谋，屏退随从，从容赴席，毫无惧色，刘铢不敢发动。郭琼于是向他陈说祸福利害，刘铢被他的话感动，便准备行装。不久诏书到达，他当天就上路。郭琼改任颍州团练使，又加任防御使。当时朗州联合荆南、淮南、广南的军队进攻湖南，诏令郭琼率州兵和王令温的大军合攻光州，不久因内部变乱未能成行。军务结束回朝后，派他到河北筹划、核计兵器铠甲和粮草。周祖祭祀南郊时，召李琼暂代宗正卿事务。世宗征讨刘崇时，任北面行营都监，历任绛州、蔡州、齐州三州防御使。在齐州时，百姓饥荒，李琼拿自己的俸禄赈济他们。百姓感念他的恩惠，相继到宫阙前颂扬他的德政，诏令准许为他立碑。宋建隆三年，李琼请求告老，加任右领军卫上将军退休，回到洛阳。乾德二年去世，享年七十二岁。李琼虽然出身士卒，但所到之处都有惠民政绩，尊敬礼遇儒士，勤勉地乐于行善，大概是武臣中的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