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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泉翁大全集一百零二

甘泉先生续编大全卷十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756–763 段

甘泉子曰:传有之:「天柱折,地维缺,女娲氏炼五色石以补之。」岂有是理哉?或曰:「荒唐之言也。」然则女娲氏之志,其亦若矣。世有是人乎?或曰:「女娲氏盖神人也。」曰:岂惟是哉!南海有砥柱焉,摄提庚子之冬,砥柱折,狂澜竭。世无女娲氏,其谁与补之?然则渭?子其人乎!生十有九年而始学,其学也,一日千里而不怠。其自励也,书居处之恭於座隅。故他日告君也,亦以三字总四勿之秘。故其学博而能精,其文雄而能昌。省荐亚其元,春荐元其会。权臣勿与殿元也,盖三印卷而三倒置云。甘泉子问之,文康公愤曰:「诸老无子弟在焉,安得吉士?」然而渭?子以毕姻奏去矣。还受兵曹,间尝著尊亲大礼私议,因上疏辨正,得上旨。人曰:「是可以为横飞,为直上,无所不可者矣。」故公尝语进士彭端遇曰:「吾所不为豪杰者,子其绝之!」是故嫉[恶]如仇,知之必言,言之必尽。以天下事为己任,独居则背手仰天而视,明日,又有论建。上嘉靖三札,慨[官]愆也;论六科亵衣迎旨,正乖斁也;论辅臣以迎立封伯,止冒滥也;上受职疏,陈保邦致太平也。上治河疏,上捄积弊疏,上盐法疏,上任大臣疏,上任翰林内阁疏,抑阴据丞相权也。上大臣赃慝,上旧制,上捄宪职,上保圣躬疏,上采老臣遗议疏,上悼灵皇后丧礼疏,上节费疏,明修□常职也。上章服疏,上皇后亲蚕疏,肃内外也。上郊祀疏,崇成宪也。系诏狱弗悔,因以著周颂集解焉。上远猷疏,上扩大公疏,上申明礼制疏,上照察奸党疏,上风俗疏,上体分疏,上定礼制疏,上再定礼制疏,上欺隐敕旨公文疏,上属官坏法暗通贿赂疏,上应诏献言疏,上黜异端疏,上清娼籍疏,病买良也。上圣功图册疏,曰文王世子问安、曰文王世子视膳、曰文王世子齿冑、曰桓荣授经、曰神尧茅茨土阶,曰大禹菲饮食恶衣服、曰大禹卑官室力沟洫、曰周王稼穑艰难、曰周室妃蚕织、曰官中隙地蔬种、曰西苑耕稼、曰西苑蚕桑、曰商王高宗访道。上禁讹言疏,於是圣驾无复南巡焉。上民困疏,惩官员冒乘驿也。为同食联居之规,耻世分财别籍之偷也。严请托之戒,绝赂货也。盖欲挽颓俗而还[之古,以只手而易天下滔滔之流],其亦女娲氏之[志],□□□所谓障百川而东之,回狂澜於既□□,[谓]之砥柱非耶?其渭涯公之谓乎!是故与张桂[共论大礼],张曰:「其豪杰人矣。」桂言於朝曰:「突兀一世矣。」[是故明]斯礼也。由职方命为少詹事侍讲学士,辞命。为詹事兼学士,命为礼部右侍郎,辞命。为礼部尚书掌[詹]事府事,五辞命。为吏部右侍郎,转[左大]吏,是戚[遂命]为南京礼部尚书,加太子少保去矣。改礼部[尚书掌]詹事府事。甘泉子曰:渭?公骯脏於斯世,邅回於[士途,可]以观所存矣。向使肯随诸公论礼,得殊宠,[则立]谈取相,夫岂难哉?而公之不自欺其心,[不少]屈以[徇]人,足以愧夫鄙夫患得患失者,宜表以为世规。公[讳韬],字渭先,渭?其号,生[丁未,卒庚]子,享年五十四。[考]西庄讳华,赠如其官。母[梁氏,累赠]夫人。兄隆,号[老洞]。三弟曰佑,四弟曰任尹[先,五弟曰]杰,皆从予西樵[山。杰]居锦岩二年,后坐化於观[音山]。配区氏、郑氏,皆赠夫人。子男七人,璞、瑕、?、璎、璒、▯。若夫行事之详,则[有国史]家谱[存]焉,是故不复表著云。壬寅五月十八日据康熙二十年本补字

王氏双节表

王氏双节者,姑妇[二]人[联]节[也]。其姑姓方氏为王子夏时之配;其妇姓程氏,为王子重璟之配。方氏考讳雄,程氏考某。姑妇二人皆秉志守节,誓不贰天。或劝之再适,姑曰:「何以刑妇乎?」妇曰:「何以见姑乎?即穴吾圹於夫右以示志。夫天可贰乎?天不可贰,吾之心亦不可贰。吾闻之:天无贰日,国无贰王,家无贰主,妇无贰夫,人无贰心。上帝临汝,无贰尔心焉耳矣。」故方氏程氏姑妇相守一节,冰雪其操,铁石其坚,金玉其相辉。奈何姑子而夭,妇继子女皆夭,二人竟无后。天道果无知乎?其侄其弟进卿、子鸣、子达,皆志学之士也,恐双节之无闻,走书四千里求表於甘泉翁。翁曰:「可以训矣。顾妇女耳,使生而丈夫,则为臣死忠,为子死孝,为夫死义,为弟死兄,为朋友相死。死而不渝斯志而已矣,故曰可以训矣。宜表而出之,以示天下后世云。」壬寅十月廿五

明故义士武缘尹前鸿胪主簿粤峰梁君墓表

译甘泉子说:传记中有这样的话:“天柱折断,地维断裂,女娲氏炼五色石来补天。”难道真有这样的道理吗?有人说:“这是荒唐的话。”既然如此,那么女娲氏的志向,大概也是如此吧。世上有这样的人吗?有人说:“女娲氏大概是神人。”我说:难道只是这样吗?南海有一根砥柱,摄提庚子年冬天,砥柱折断,狂暴的水势枯竭。世上没有女娲氏,那么谁来修补它呢?如此说来,渭?子大概就是这样的人吧!他十九岁才开始学习,一旦学习起来,一天千里般进步而不懈怠。他自我激励,把“居处之恭”写下来,放在座位旁边。所以后来告诫君主时,也用三个字概括“四勿”的秘诀。因此他的学问广博而能精深,文章雄健而能昌盛。乡试荐举居于亚元,会试名列会元。权臣不愿让他做殿元,大概三次把试卷印记颠倒了。甘泉子问这件事,文康公愤然说:“诸位老臣没有子弟在其中,怎么能得到吉士?”然而渭?子已经因完婚上奏请求离去。回来后接受兵曹之职,间或曾写《尊亲大礼私议》,于是上疏辨正,得到皇帝旨意。人们说:“这样的人可以飞黄腾达、直线上升,没有什么做不到的了。”所以霍公曾对进士彭端遇说:“我之所以没有成为豪杰,是有缘故的;你一定要断绝这种情况!” 因此他嫉恶如仇,知道了必定进言,进言必定说尽。他把天下的事情当作自己的责任,独处时便背着手仰头望天,第二天又有新的论议和建议。上《嘉靖三札》,感慨官员的过失;论六科官员穿着亵衣迎接圣旨,纠正礼制的败坏;论辅臣因迎立皇帝而封伯,制止冒滥;上《受职疏》,陈述保卫国家、实现太平的道理。上《治河疏》,上《救积弊疏》,上《盐法疏》,上《任大臣疏》,上《任翰林内阁疏》,抑制阴险之人窃据丞相权力。上《大臣赃慝疏》,上《旧制疏》,上《救宪职疏》,上《保圣躬疏》,上《采老臣遗议疏》,上《悼灵皇后丧礼疏》,上《节费疏》,明确修正□常职。上《章服疏》,上《皇后亲蚕疏》,整肃内外。上《郊祀疏》,尊崇成法。被关进诏狱也不后悔,因而撰成《周颂集解》。上《远猷疏》,上《扩大公疏》,上《申明礼制疏》,上《照察奸党疏》,上《风俗疏》,上《体分疏》,上《定礼制疏》,上《再定礼制疏》,上《欺隐敕旨公文疏》,上《属官坏法暗通贿赂疏》,上《应诏献言疏》,上《黜异端疏》,上《清娼籍疏》,指出因买良家女子而生的弊病。《上圣功图册疏》中说:有“文王世子问安”“文王世子视膳”“文王世子齿胄”“桓荣授经”“神尧茅茨土阶”“大禹菲饮食恶衣服”“大禹卑官室力沟洫”“周王稼穑艰难”“周室妃蚕织”“官中隙地蔬种”“西苑耕稼”“西苑蚕桑”“商王高宗访道”等图。皇上禁止传播谣言的奏疏,于是圣驾再也没有南巡。关于民众困苦的奏疏,是为了惩治官员冒用驿站车马;制定同食联居的规条,是以世人分财别籍的偷薄为耻;严格请托的禁令,是为了断绝贿赂货财。大概是想挽回衰败的风俗,使之回到古代,凭一己之力改变天下滚滚而下的潮流;这不也是女娲氏的志愿,所谓“阻挡百川使它们向东流,挽回已经……的狂澜”,称为砥柱,不是这样吗?这大概说的就是渭涯公吧!因此,他与张桂共同讨论大礼,张桂说:“这是豪杰之士啊。”张桂又在朝廷上说:“真是卓然超出一世啊。”所以他明白并阐述了这项礼制。由职方郎中升为少詹事、侍讲学士,辞谢任命;任詹事兼学士,任命为礼部右侍郎,又辞谢;任礼部尚书,掌詹事府事务,五次辞谢任命。任吏部右侍郎,转任左大吏。这时戚继光于是奉命为南京礼部尚书,加太子少保,离职而去。改任礼部尚书,掌詹事府事务。甘泉子说:渭涯公在这个世道上刚直不阿,在仕途上辗转困顿,从中可以看出他的操守。假如他肯随同诸公议论礼制,得到特别宠遇,那么当面谈话就取得宰相职位,难道有什么困难吗?但公不欺骗自己的内心,丝毫不向别人屈服迁就,足以使那些卑鄙、患得患失的人惭愧,实在应该表彰出来作为世人的规范。公讳韬,字渭先,号渭涯,生于丁未年,卒于庚子年,享年五十四岁。父亲西庄,讳华,赠官如公所任。母亲梁氏,多次追赠为夫人。兄长隆,号老洞。三弟名佑,四弟名任尹先,五弟名杰,都曾随我到西樵山。杰住在锦岩两年,后来坐化于观音山。配偶区氏、郑氏,都赠为夫人。有七个儿子:璞、瑕、(缺字)、璎、璒、(缺字)。至于事迹详情,国史和家谱都有记载,所以不再详加表述。壬寅五月十八日,据康熙二十年本补字。《王氏双节表》王氏双节,是姑母和儿媳两个人共同守节。姑母姓方,是王子夏的妻子;儿媳姓程,是王子重璟的妻子。方氏的父亲讳雄,程氏的父亲名字不详。姑媳二人都秉持志向、守住贞节,发誓不改易所奉之“天”。有人劝她们改嫁,姑母说:“难道要怎样刑罚妇人吗?”儿媳说:“我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婆婆?就把我的墓穴开在丈夫的右边,以表明志向。丈夫如同天,难道天可以有两个吗?天不能有两个,我的心也不能有两个。我听说:天上没有两个太阳,国家没有两个君王,家庭没有两个主人,妇人没有两个丈夫,人没有两样的心。上帝临察你们,你们不要有二心。”因此,方氏、程氏这对姑媳共同守住一项贞节,操守如冰雪般清白,坚贞如铁石般牢固,彼此如金玉相映成辉。可惜姑母的儿子早夭,儿媳后来所生的子女也都夭折,两人最终没有后代。天道果真没有知觉吗?她们的侄子和弟弟进卿、子鸣、子达,都是有志于学的士人,担心双节无人知晓,跋涉四千里寄信来请甘泉翁撰写表文。甘泉翁说:“这件事可以作为训诫了。只不过她们是妇女罢了;假如生来是男子,那么作为臣子便应为忠而死,作为儿子便应为孝而死,作为丈夫便应为义而死,作为弟弟便应为兄长而死,作为朋友便应为朋友相死。至死不改变这种志向,也就够了,所以说可以作为训诫。” 应当为她们立表并公布出来,以示天下后世。壬寅年十月二十五日。《明故义士武缘尹前鸿胪主簿粤峰梁君墓表》

於乎!此吾广义士粤峰子梁子武缘令前鸿胪序班主簿之墓乎!或曰中书君之墓也。序班也,人称之中书君何?君以儒士入卯局,用大学士席文襄公荐,入翰林史馆纂录明伦大典成,当得历中书。其落为序班者,失职也,故人称之曰中书君焉。何居?粤峰子在史馆,张首相权幸倾朝,愤湛侍读之异,已而重书之大典,将中之祸。方桂二公曰:「过矣。」张乃谬曰:「过则改书之。」梁君从傍应曰:「唯。」即改书之。张怒不得逞,遂迁怒於君。君坐是失职为鸿胪,故人犹称曰中书君云。由序班为寺主簿,主簿奉使两广,未还,外补广西武缘县令,一岁以卒。於乎!可伤也已。有子曰瀛瀚,踵门求言於甘泉子曰:「先君,公之雅也。世系行事之详则李三洲之文具之矣,惟先生独表其大者,俾见於世焉,死生之幸也。」甘泉子曰:「於乎!粤峰子,义士也,何必他求哉?昔者首相张也愤予之异而重书之大典,将中之殊祸,以翟相之贵,知感予代己以首疏免祸,以阶进也,犹立视不敢出一言焉,听命听命。君乃以士人敢抗权相,至失职而不悔,行义过人远矣。在春秋微显阐幽之义所宜表而出之也。」或曰:「请闻其它。」甘泉子曰:「粤峰子匪直为予以义争,失职而无悔也。金地官山误罹宁濠之变而罢职也,粤峰子历为上书,明其非与。大臣直之,遂复山官,人皆多之。然则诚义士也。推斯义也,使其为人友必能敬,为人弟必能恭,为人子必能孝,为人臣必能忠,其於人之国家,危而必持,颠而必扶,不幸於遇难也,必能捐躯陨命而不顾矣。何则?事有大小,而此心无大小也。其视今之君子,默默以取容,迎合以保位,杀妻以求将,卖友以媚权,挤之井而下之石,肉未寒而夺之利者,如鬼魊然,吾知粤峰决不能矣。是用表之於墓,以告东西之人过者,知起敬焉,而凡时俗之态,为鬼魊之行者,见之亦可以汗颜矣。若夫朝散克俊之世胄,香山簿仕,明之昌家,琼山簿师,古之燕翼。钦颁御书之光荣,捧诏四藩之昼锦,丘御史之疏荐,文场供事之录书,经筵之数事,鸿胪仪式之奏定,敕命登仕之进阶,褒诏圣谕之服勤,使楚纪行之雅集,大书传播之擅名,武关亭之首治,大巡移礼之旌奖,器识文雅之称,才猷利泽之誉,夷俗风教之行,恩赉仁族之懿,周贫助葬之举,则文士夫人能备之,予故略而不赘。」粤峰讳天锡,字禹范,厥配李氏,生子男五人曰:曰瀛,庠生;曰瀚,鸿胪序班;曰澜,曰泽,早世;曰澍,逝於长殇。女二长适生员陈会,次适罗冈钟翰。其犹子津以解元举进士,任吏曹,始为之,可以观世美矣。乙巳五月十三日

宋贞女吴氏墓表

译啊!这不是我的同乡义士粤峰先生、武缘县令、前鸿胪寺序班主簿的墓吗?有人说,这是中书君的墓。既然只是序班,为什么人们称他为中书君呢?先生以儒士身份进入卯局,因为大学士席文襄公的推荐,进入翰林史馆编纂《明伦大典》,完成后本应历任中书官。他后来降为序班,是因为失职,所以人们称他为中书君。这是怎么回事呢?粤峰先生在史馆时,首相张居正权势宠幸,倾动全朝;他因憎恨湛侍读的异议,后来重新书写《大典》,想借此使湛侍读遭受祸害。桂、方二公说:“过分了。”张居正于是胡乱说道:“既然过分,就把它改写。”梁君从旁应声说:“是。”于是就改写了。张居正因目的未能得逞而发怒,便迁怒于梁君。梁君因此失职,任鸿胪寺官,所以人们仍称他为中书君。他由序班任鸿胪寺主簿,奉命出使两广,尚未回来,便外调补任广西武缘县令,一年后因病去世。啊,真令人悲伤!他的儿子瀛瀚登门向甘泉子求文说:“先君是您的好友。世系和事迹的详情,李三洲的文章已经完备记述了;只请先生独自表彰他最重要的方面,使之流传于世,这是死者生者共同的幸运。”甘泉子说:“啊!” 粤峰先生是义士,何必再求其他证据呢?从前首相张居正因恼怒我的异议,重写《明伦大典》,将要使我遭受极大祸患;凭翟相的尊贵地位,他知道我感念他代替自己上首疏而免于祸患、因而得以晋升,却仍只是站在那里看,不敢说一句话,只听命,听命而已。梁君却以一个士人的身份,敢于抗拒权臣,以致丢失职位而不后悔,他践行义理,远远超过常人。按照《春秋》彰显微小、阐明幽隐的义理,正应当为他表彰出来。有人说:“请再听听他的其他事迹。”甘泉子说:“粤峰先生不只是因为我而据义力争、失职而不悔。他还曾因地官金山误遭宁王朱宸濠之变而被罢职,粤峰先生多次上书,说明金山并无过错。大臣为他说话,于是恢复了金山的官职,人们都赞许他。这样看来,他确实是义士。推而广之,凭借这种义心,他作为朋友必定能敬重朋友,作为弟弟必定能恭敬兄长,作为儿子必定能孝顺父母,作为臣子必定能忠于君主;对于别人的国家,危急时一定扶持,倾覆时一定搀扶;不幸遇到灾难,也一定能舍弃躯体、献出生命而不顾惜。为什么呢?事情有大小,而这种心没有大小之分。他看待如今那些默默地取悦以求容身、迎合以保职位、杀妻以求将官、出卖朋友以谄媚权势、把人挤下井后还要推石头、尸骨未寒便夺取其利益的人,就像看待鬼魅一样;我知道粤峰先生决不会这样。因此我把这些事表彰在墓上,用来告诉东西往来的行人,使他们知道应当起敬;凡是具有当时世俗姿态、做鬼魅般行径的人,看见这篇墓表也可以羞惭得脸红。至于朝散大夫克俊的世系,香山簿仕、明之昌家,琼山簿师、古之燕翼,钦颁御书的荣耀,捧诏出使四藩的荣耀,丘御史上疏推荐,文场供事时的录书,经筵上的多次奏对,鸿胪寺仪式的奏定,敕命登仕的晋阶,褒诏圣谕中称许其勤勉,使者楚纪行的雅集,大书传播而获得的专名,武关亭的首治,大巡按移文礼部的旌奖,以及器量见识文雅的称誉、才略谋猷惠泽的声誉、推行夷俗风教、仁厚施恩族人的美德、周济贫困帮助丧葬的举动,这些文士大夫都能够详尽记载,所以我略去,不再赘述。粤峰讳天锡,字禹范。妻李氏。生五子:长子瀛,是庠生;次子瀚,是鸿胪寺序班;三子澜,四子泽,早逝;五子澍,死于长殇。女儿二人,长女嫁生员陈会,次女嫁罗冈钟翰。他的侄子津以解元身份考中进士,任吏曹官,开始为他撰写这些事迹,由此可以看出世间的美善。乙巳五月十三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人〕 《宋贞女吴氏墓表》

於乎!此乡俗呼为老女坟,而督学蔡可泉公题曰「宋贞女吴氏之墓」者也。贞女名妙静,宋高宗朝进士国子助教南金道遗之女。南金无后,女许嫁新会李氏子,昏期已及,所许子由陆来亲迎,渡龙江之水而舟溺死。贞女誓不适人终其身,以家资为大石桥五眼,眼用潮石,长二丈二尺,於李溺死处,故后人亦呼为老女桥。自宁宗嘉定四年以及八年乙亥乃成。理宗嘉熙二年戊戌,刻石记於国明寺。后人於桥东西各置男女庙,如牛郎织女之相望然,今废。复以田十三顷舍入光孝寺,以沙富村地一所为庄,贮所入,取叔南老之次子理宗朝进士户部员外郎邦杰后其父,年八十余而终,乡人谥曰「室隐」。儒士张世美两具闻於官,官为石坊,复修其墓,间以其裔孙吴允宜来请墓表。甘泉子曰:「贞女大节已表表矣,奚庸表表乎?且不言节妇而言贞女也何?曰:未成其为妇也。未成其为妇也,则何以谓之贞?贞也者,正也,正而固也。未成夫妇而固誓不嫁焉,天非所天,不亦过矣乎!」甘泉子曰:「吾近闻羊城南海庠生黄鹤鸣之女淑贞,未适欧指挥镗,镗死,以死誓於父母,奔其家,守丧不嫁,异之。吾观古节烈妇,未之前闻焉。今於吴黄两贞女则然,见人心之同然矣。夫世固有夫在而反目,夫朝死而夕为他人妇者,多矣。吾尚暇究人之过中哉?且心许为上,事从次之。父母许之,女心从父母而许之,上天知之,厚地知之,岂待合?同牢而后为夫妇哉?辞而表之,高碣穹坟,岌岌乎可望而不可亲。使为妇而失节者过之曰:『彼未成妇者犹然,而吾既同室生育者何如?』则必愧死於墓下矣。使为父子悖戾者过之曰:『彼其未成妇者犹然,而吾天属遗体者何如?』则必愧死於墓下矣。为臣不忠者过之曰:『彼未成妇者犹然,而吾策名受录於君者何如?』则必愧死於墓下矣。其兄弟相戕者过之曰:『彼未成妇者犹然,而吾同胞共乳者何如?』则必愧死於墓下矣。其朋友之交兵者过之曰:『彼其未成妇者犹然,而吾拜挚定交,出示肺腑者何如?』则必愧死於墓下矣。一振举而万化从之。今贤督学因张世美之举,慨然表章,大有助於风化,起人心於既死,是宜大书出之,以告於世世云。」己酉七月廿九日立

明故刘母 氏安人墓表

甘泉子年踰八十有五,则谢绝文字,亦欲无言,默而成之。令尹刘子素予阳,善士也。甘泉子居西樵,则访之西樵;居天关,则屡访之天关。告曰:「模也不幸而丧母,母之贤,亦女中表表者也,幸先生赐之铭。」甘泉子谢之。十至而至十谢之焉,因李子钟子郭子致恳焉,强之焉。曰:「京也、星也、乾也,敢为刘子固请,必得先生之文,母目乃瞑。」甘泉子曰:「妇行不出阃,孰从而知之哉?」曰:「语有之,不知其母,视其子。然则以其子表其母,可乎?自吾等见刘氏之子,其色温温尔,其气驯驯尔,其言确确尔,其行凿凿尔。其庶几知母之贤乎!」甘泉子曰:「昔者孟氏有子,孟母以彰。孰征哉?征诸其子而已。」夫温温,德之基也;驯驯,德之顺也;确确,德之贞也;凿凿,德之介也。刘子亦犹慕古之道也。是故观刘子之温温,则其心和,而母之和德足以和於妯娌、和於姑嫜也可征矣。观刘子之驯驯,则其中顺,而母之婉婉顺於父母、从於夫君、承於舅姑也可征矣。观刘子之确确,则其守贞以固,而母之贞一不贰、言不出阃、口不妄发也可征矣。观刘子之凿凿,则其行坚以介,而母之外内斩然、俨而中居也可征矣。刘子亦犹乎行孟氏之道,有事於勿忘勿助之间,文之以自然之德,是亦孟氏之子而已,则母亦为孟母而已,孝之至也。夫四德修则人道备,丈夫其难,独妇也哉?宜表之以立阴教。铭曰:「和顺贞良,显柔藏刚,女中之望(?),视子显扬。」庚戌三月廿八日

明故千兵静庵潘君墓表

译啊!这就是乡俗称为“老女坟”、督学蔡可泉公题作“宋贞女吴氏之墓”的地方。贞女名叫妙静,是宋高宗朝进士、国子助教南金道遗的女儿。南金没有后代,女儿许配给新会李氏之子;婚期已到,男方从陆路来迎亲,渡龙江时船沉而死。贞女发誓终身不嫁,以家产建造了一座五孔大石桥,每孔都用潮石,长二丈二尺,建在李氏溺死的地方,所以后人也称它为“老女桥”。从宁宗嘉定四年到八年乙亥才建成。理宗嘉熙二年戊戌,在国明寺刻石记载此事。后来人们在桥的东西两边各建男女庙,像牛郎织女隔河相望一样,如今已经废弃。又把十三顷田捐给光孝寺,并以沙富村的一处土地作为庄园,收贮田产收入;取叔南老的次子、理宗朝进士、户部员外郎邦杰为后,奉养他的父亲,邦杰八十多岁去世,乡人谥为“室隐”。儒士张世美两次把此事报告官府,官府为她建石牌坊,又修葺她的墓。其后裔吴允宜来请墓表。甘泉子说:“贞女的大节已经非常显著,哪里还用再表彰呢?而且不称她为节妇,却称为贞女,这又是为什么呢?” 有人说:因为她还没有成为妇人。既然还没有成为妇人,为什么称为贞呢?贞,就是正;正而且坚定。尚未成婚便坚定地发誓不嫁,这不是把天当作不应敬奉的天了吗?难道不是过分了吗!甘泉子说:我最近听说,羊城南海庠生黄鹤鸣的女儿淑贞,尚未嫁给欧指挥镗,欧镗便去世了;她向父母发誓终身守志,奔赴欧家守丧,不再出嫁,人们都认为奇异。我看古代节烈妇女的事迹,还没有听说过比这更早的。如今吴、黄两位贞女都是如此,可见人的本心本来是相同的。世上固然有丈夫在世便反目成仇、丈夫早晨死去晚上就成为别人妇人的人,这样的事很多。我哪里还有闲暇去究问那些超过常情的过错呢?况且,内心的许诺是根本,礼俗上的事实次之。父母为她许婚,女儿从父母之意而许婚,上天知道,大地知道,难道一定要等到合卺同牢之后才算夫妻吗?于是我辞谢推辞而为她立表:高大的碑石立在高耸的坟墓旁,远远便可望见,却不可亲近。若失节的妇人经过这里说:‘她尚未成为妇人都能如此,而我已经与丈夫同室并养育子女,又该怎样呢?’一定会在墓下惭愧而死。若父子关系悖逆乖戾的人经过这里说:‘她尚未成为妇人都能如此,而我与父亲本是上天赋予的亲属、同一遗体所生,又该怎样呢?’一定会在墓下惭愧而死。不忠于君主的臣子经过这里说:‘她尚未成为妇人都能如此,而我已经登记姓名、接受君主的俸禄,又该怎样呢?’一定会在墓下惭愧而死。兄弟相互残害的人经过这里说:‘她尚未成为妇人都能如此,而我与兄弟同胞共乳,又该怎样呢?’一定会在墓下惭愧而死。朋友之间相互争斗的人经过这里说:‘她尚未成为妇人都能如此,而我曾行拜挚礼、结为朋友,彼此袒露肺腑,又该怎样呢?’一定会在墓下惭愧而死。只要振作一人,便会带动万种变化。如今贤明的督学因张世美的举荐,慨然为她表彰,大大有助于教化,使已经死亡的人心重新振作起来,应该大书特书,把她的事迹公布于世世代代。己酉七月二十九日立。《明故刘母(缺字)氏安人墓表》甘泉子年过八十五岁,已经谢绝文字之事,也想不再写文章,只默默成就事情。县令刘子素是我的好友,是一位善人。甘泉子住在西樵时,他便到西樵来拜访;住在天关时,他又多次到天关来拜访。他告诉我说:“模不幸丧母,母亲的贤德,也是妇女中十分突出的人,幸望先生赐写墓铭。”甘泉子谢绝了他。他来了十次,我便十次谢绝;后来通过李子、钟子、郭子再三恳求,强请我作文。他们说:“京、星、乾三人,斗胆替刘子坚决请求,一定要得到先生的文章,母亲才可以瞑目。”甘泉子说:“妇女的德行不出内室,谁能从什么地方知道呢?”他们说:“古语说,不了解一个人的母亲,就看他的儿子。那么,用儿子来表彰母亲,可以吗?自从我们见到刘氏的儿子,他神色温和,气质驯顺,说话确实,行为笃实,大概可以由此知道他母亲的贤德吧!”甘泉子说:“从前孟氏有贤子,孟母因此显名。凭什么来证明呢?只需从她的儿子身上证明罢了。”温和,是德行的根基;驯顺,是德行的和顺;确实,是德行的贞固;笃实,是德行的操守。刘子也在仰慕古代的道理。所以观察刘子的温和,便知他的内心和顺;由此可以推知,他母亲的和德足以使她与妯娌和睦、与公婆和睦。观察刘子的驯顺,便知他的内心顺从;由此可以推知,他母亲婉约顺从父母、服从丈夫、承事公婆。观察刘子的确实,便知他的操守贞固;由此可以推知,他母亲贞一不二,言语不出内室,口中不妄发言。观察刘子的笃实,便知他的行为坚定而有操守;由此可以推知,他母亲内外截然严整,庄严而居于中正。刘子也在实行孟氏的道理,在不忘本、不妄加助长之间办事,以自然的德性加以文饰;这也就是孟氏之子罢了,他的母亲也就是孟母罢了,这是孝的极致。四种德行修养完备,人道就完备了;难道这只是丈夫的难事,唯独妇人不能做到吗?应当为她立表,以树立妇女的教化。铭文说:‘和顺贞良,显露柔和而内藏刚强;是女子中的楷模,因儿子的显扬而显扬。’庚戌三月二十八日。《明故千兵静庵潘君墓表》

於乎!此吾友少参潘子子抑之考山西宁化千户静庵公之墓乎!子抑走价万里,以书状请表於甘泉子。曰:「吾八十有五矣,吾复能表人之墓乎哉?然子抑天下士也,吾道之翼也,吾又能恝然乎哉?姑令客诵状曰:「高也,始祖武略将军讳兴也,起复淮泗,以功授副千户。自合肥之振武,而镇西,而宁化,凡三徙。生子讳庸、讳斌。庸无子,斌继职於公,为高祖。斌生讳铭,以功进正千户,於公为曾祖。铭生讳政,於公为祖。政配宜人施氏,寡居九十而终,受旌节妇。政生讳璟,汪洋大度,曾祖而下,合三族一爨,掌所事凡三十五年,卒於任。部下男妇老少哭尽哀,僚友亲党哭尽哀。少司徒方山侯公志其基曰:『古之遗爱人也。』配夏氏。生考祖名之曰承爵,妣封恭人江氏,太原世家。子男三人,长即高也;次亮,以高推袭祖职,例授指挥佥事;次衮。女二人。长适千户夏时熙,次适生员宋柱石。孙男二人,曰梦云、梦麟。女孙三,尚幼。」甘泉子曰:「昭其世矣。」曰:「先考颖慧不群,七岁矢口属对,十五通毛诗,能文章。既冠,字曰光祖。祖静乐庠生,督学陈公凤梧校艺,叹曰:『是子骏发奇气,非兹邑产也。』置高第,补增广生。性厌尘氛,入城址山关招提,自号曰静庵,揭说於壁。其略以为周子圣人,定之以仁义中正,而主静立人极,非□空静,求有主而已。有主则动而无动,静而无静,圣功也。积学志道,褎然有望。」甘泉子曰:「昭其学矣。」曰:「考[性]厚重简默,无有边幅,笃於伦理,昆季怡怡。田庐[车]骑皆与二叔,己取故构,乐以自处,附郭田不能百亩,外务不以挂齿。亲友贫乏者济之,自忘其惠。」甘泉子曰:「昭其伦矣。」曰:「吾考冲易寡言,不作趍媚态。故好事者乍以为傲物,久则悦其悃诚。喜功者或以为拙讷,而识者服其老练。前后抚台,若苑洛韩公、北村路公、中川陈公、五泉刘公,巡察侍御若今大中丞舜泽苏公,及王鲤湖、童南衡、张双溪,皆以檄交奖。及去宁武,旄倪号泣,遮道愿留。盖吾考恻怛爱人,遇事敢当。平生惕励,昧爽而兴。喜饮辄醉,醉则宴寝,言不妄发。岳丈内泉王公不阿所好,亟称曰:『静庵天资粹朗,良玉无类,吾党之叔度也。』」甘泉子曰:「昭其行矣。」曰:「孤由大理,参议秦藩,考训曰:『汝弱冠登第,三十腰金,恐人汝忌,汝宜韬戢。孤至秦六月,内批罢官,验如左券。辛丑西归,遣弟亮逆於河上,书谕孤曰:『天下事未有不止□□□善则善矣。使位极崇阶而止,非其善则蒙□□□而辱及其亲,得为孝乎?吾乡如某某者,位高禄□,身没无闻,子孙至有毁祠为圈?,而以铜铁鬻钟□者。儿当以此慰勉於善,虽簟瓢陋巷可也。』言犹在耳,敢不自励!」甘泉子曰:「昭其训矣。」曰:「吾考受职摄事,明年屯政,又明即政。政屏烦苛,令不轻出,不矫激以乾名,不操急以骚众。部内家饶积储,人息竞心,▯舍绝鼙鼓之声,公廷空苴履之迹,宴如也。犹曰:『狼莠不薙,嘉禾不茂。』有王?、张鹏、应添福、马腾者,皆豪恶为蠹,诋诃为厉,官府咸畏恣其凌暴,恶为狼虎,善为鱼肉。乃奋发其状,以寘之法。丙申,苑洛韩公巡莅,以宁武当三关之冲,介於卫屯之地,人习奸顽,缓则怠事,急则怨讦。询有能刚柔相济,可俾治者乎?佥以考请。韩曰:『是能治宁化者,必能治宁武矣。』遂调之。考至约法,与人更始,宿弊厘革,澡刷振励,无少贷藉。有知者问曰:『宁武宁化何以异治?』考曰:『宁化,吾世治之,宜宽,然遇暴者,吾不得不严。宁武,吾暂治之,宜严,然遇□者,吾不得不宽。法有轻重,而道参刚柔也。」苑洛公[曰]:『今之宁武,非复昔宁武矣。』又议以军目视猺额,多□通其税。人入银不过一钱,老稚者减其半。滥征以□□费以裕。苑洛公嘉之。行十余年,人颂以为良法。有巨盗刘绪、张景华、安佑等五人者横行云朔,窜名军籍,入隶守备。考以计而寘之狱,设权以服其辜。在宁武五年,抚巡诸司临驻,旧无公廪,考请以罪全得自便者,佥良谨吏二人掌之,而丝铢必藉。苑洛公曰:『此法通省可行也。』」甘泉子曰:「昭其政矣。」曰:「考以孤归,先至三月会,是岁七八月,虏深入,踰太行,而宁化孤城,守卒赢弱,人皆憟栗。公寝食并忘,浚城隍,缮戎器,严禁诘,明斥燧,时保敛,阖境有倚捔。

译啊!这不是我的朋友少参潘子子抑的父亲、山西宁化千户静庵公的墓吗?子抑派人跋涉万里,带着书信来请甘泉子撰写墓表,说:“我已经八十五岁了,难道还能够为别人表彰墓葬吗?然而子抑是天下的士人,是我道统的羽翼,我又怎么能无动于衷呢?姑且让来客诵读墓志状文:高的始祖是武略将军,讳兴,起复于淮泗,因功授副千户。从合肥振武卫到镇西、宁化,共迁徙三次。生子讳庸、讳斌。庸无子,斌承袭职务,成为高的高祖。斌生讳铭,因功升任正千户,是高的曾祖。铭生讳政,是高的祖父。政娶宜人施氏,守寡九十岁而终,受到旌表,称为节妇。政生讳璟,胸襟宽广,曾祖以下三族合在一处同灶而食,掌管家事共三十五年,死于任上。部下男女老少无不极尽哀痛,僚友亲族也无不极尽哀痛。少司徒方山侯公为他撰墓志说:‘这是古代遗留下来的爱民之人。’配夏氏。生父为高取名承爵,生母封为恭人江氏,出自太原世家。儿子三人:长子就是高;次子亮,因高推让而承袭祖职,按例授指挥佥事;第三子衮。女儿二人,长女嫁千户夏时熙,次女嫁生员宋柱石。孙子二人,名梦云、梦麟;孙女三人,都还年幼。”甘泉子说:“他的世系清楚了。”来客说:“先父聪颖过人,七岁便能脱口作对,十五岁通晓《毛诗》,能够写文章。成年后,取字光祖。祖父静乐是庠生,督学陈公凤梧考校文章,赞叹说:‘这个孩子才气奔放奇异,不是本县所能产生的人才。’列入高等,补为增广生。他性情厌恶尘俗,进入城中山关寺观,自号静庵,并把学说张贴在墙上。大意认为周子是圣人,以仁义中正来确定道理,以主静树立人的极则,并不是追求空无的寂静,只是要求内心有主宰罢了。有主宰,行动时便如同不动,安静时又不执着于静,这就是圣人功夫。他积累学问,立志求道,文采出众,颇有声望。”甘泉子说:“他的学问清楚了。”来客说:“先父性情厚重,简朴沉默,不讲究外在仪表,笃守伦理,兄弟之间和乐相处。田地、房屋、车马都与两个叔父共有,自己只取旧屋居住,安于此处;城郭附近的田地还不到百亩,外在事务从不挂在嘴上。亲友贫困的,他便救济,甚至忘了自己施过恩惠。”甘泉子说:“他的伦理品行清楚了。” 来客说:“我父亲性情平和易处,少言寡语,从不作趋奉谄媚的姿态。所以好事之徒初见时或许认为他傲慢无礼,久而久之便喜爱他的诚恳;追求功名的人有时认为他拙朴木讷,而有见识的人却佩服他的老成练达。前后任巡抚的苑洛韩公、北村路公、中川陈公、五泉刘公,以及巡按御史、如今的大中丞舜泽苏公,还有王鲤湖、童南衡、张双溪,都曾用檄文交相褒奖他。等到他离开宁武时,老人和孩子号哭,拦在道路上希望他留下。大概我父亲慈悲爱人,遇到事情敢于担当;平生警惕自励,天未明便起床。喜欢饮酒就常常醉,醉了便安寝,言语不妄发。岳父内泉王公从不迎合自己的喜好,多次称赞说:‘静庵天资纯粹明朗,是无与伦比的美玉,是我们这一党中的叔度。’”甘泉子说:“他的品行清楚了。”来客说:“我因父亲的关系由大理寺推官参议秦藩,父亲训诫我说:‘你不到二十岁便考中,三十岁腰佩金印,恐怕会被人嫉妒,你应当收敛锋芒。’我到秦地六个月,内批下来罢官,果然如同契约所预示。辛丑年我西归,父亲派弟弟亮到河边迎接,写信告诫我说:‘天下的事情没有不停止的……做好便好。假如官位高到尊贵的阶阶而停止,不是他的善行,反而蒙受……并且辱及亲人,能算孝吗?’ “像我乡里某某这样的人,地位高、俸禄□,死后却默默无闻;他的子孙甚至毁掉祠堂改作圈?,还把铜铁铸成的钟□拿去卖。你应当以此来慰勉自己行善,即使过着用竹席、瓢饮、居于陋巷的清贫生活也可以。”这些话还在耳边,我敢不自我勉励吗!”甘泉子说:“这是把他的训诫彰明了。”他说:“我的父亲接受任职,代理处理政事;第二年主管屯政,又在第二年正式任职。他治理政务时革除烦琐苛细,不轻易发布命令;不故意矫激以求取名声,也不急躁行事以扰乱百姓。辖区内各家都积有余粮,百姓止息了争竞之心,[▯]舍中断绝了战鼓声,公堂上也没有穿着草鞋来往的足迹,安宁得很。但他仍说:‘狼莠不除,嘉禾就不能茂盛。’有王?、张鹏、应添福、马腾等人,都是豪强恶霸,成为民众的祸害;他们以诋毁斥骂制造祸患,官府都害怕,任凭他们肆意凌暴百姓;恶人像狼虎,善良的人反而成了鱼肉。于是他奋力揭发他们的罪状,把他们依法处置。丙申年,苑洛韩公巡察到任,认为宁武处在三关要冲,位于卫屯之地之间;当地人习于奸猾顽劣,宽缓就怠慢职事,严急就互相怨恨告讦。他询问:‘有没有刚柔相济、可以让他治理这里的人呢?’众人都推荐我的父亲。韩公说:‘这个人既然能够治理宁化,就一定能够治理宁武。’于是便调任他前往。父亲到任后约束法令,与百姓重新开始,整治革除积弊,洗濯整顿、振作激励,没有一点宽贷或借故放过。” 有人明白其中道理,问道:“宁武、宁化为什么治理方法不同?”父亲说:“宁化是我世代治理的地方,应当宽缓;但遇到暴虐之人,我不得不严厉。宁武是我暂时治理的地方,应当严厉;但遇到……的人,我不得不宽缓。法律有轻有重,而治理之道要兼用刚柔。”苑洛公说:“如今的宁武,已经不是从前的宁武了。”又议定用军籍名册核验猺人户额,许多……人可以通融其税额。每人缴银不超过一钱,老人和幼儿减半。把滥征的钱用于……费用,以充裕经费。苑洛公很赞许。施行十多年,人们称赞这是良法。有巨盗刘绪、张景华、安佑等五人横行云朔,冒名进入军籍,隶属于守备。父亲设法把他们投入狱中,采取权宜手段使他们服罪。在宁武五年间,抚巡各司前来驻扎;过去没有公用廪给,父亲请求把因罪没收而获得的财物交给两名公正谨慎的官吏掌管,丝毫款项都必须登记。苑洛公说:“这项办法全省都可以施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月〕

得虏中奸细三,曰伯颜动者,具悉虏情。五泉公覆讯,布之全省。乃会童侍御以礼币劳公,将奏淮赏格,当进秩,既而竟寝。」甘泉子曰:「昭其能矣。」曰:「时虏既南,欣代道梗。凡谍报奏使,皆取道宁化。宁化非传途也,公乃籍私畜,备熟餐,以待急使。奉抚院募丁壮一千五百,补本所百人,补镇集事,人无怨言。建演武,新丽樵,处置有方,焕然一新,不费官钱,不劳民力。又议拓城垣,广营舍,以处募军。闻诸当道,皆嘉报可。」甘泉子曰:「昭其忠矣。」曰:「考卒之前,宁武中途见旌旗驺从甚都,指示从者。从者讶之。及入门,又曰:『是居何潭潭高广若此。』次日,晨起栉沐,不脱衣冠,酣寝移时。既呼饮食,食已复卧,问故不答。如是二日,奄然长逝。於乎痛哉!何其异也。」甘泉子曰:「昭其正矣。」夫世,德之原也;学,德之植也;行,德之实也;伦,德之纪也;训,德之猷也;政,德之施也;能,德之勇也;忠,德之悃也;正,德之终也。夫原世以继述,植学以立本,纪伦以尽人,实行以厚基,猷训以弘后,施政以达用,勇能以济艰,忠悃以弭患,正终以全归。静庵君具此九德者,宜其生高子抑,逊志於学,由甘泉子以勿忘勿助之间,达乎江门、濂、洛、孔、孟、周公、三王、二帝之学。吾未知静庵,知静庵之子贤,则知静庵矣。今夫太山之木,得支乾而益高;沧海之渊,得流派而益深;叔梁纥之贤,得仲尼而益显。故曰:「非此父莫生此子,非此子莫显此父。」经曰:「立身行道,扬名於后世,以显父母,孝之终也。」子抑其有焉。表於墓,使凡为人子东西过者知所励云。庚戌八月

梅庄何公配麦氏合葬墓表辛亥八月

也义官,鹏也庠生。」甘泉子曰:「妣则妇[德]不外见,请诵祖考公之德之状焉。」曰:「[吾]祖赋性刚直,端毅寡言。」曰:「昭其正矣。请闻其次。」曰:「吾祖治家以[礼,刑]於内阃。妾关廿八,守节终身。」曰:「昭其严教矣。请诵其次。」曰:「吾祖与人必忠,人人信之,称於马宁,无有间言。」曰:「昭其恪矣。请闻其次。」曰:「吾祖惟辨於义利之分,故不苟於取与之微。尝游多景,偶拾遗金,伺主还之。平乐守赠之诗曰:『遗金给故主,不愧柳仲涂。』」曰:「[昭]其廉矣。请闻其次。」曰:「吾祖考次得吏,於心不屑,拂袖而归,终身隐逸。」[曰]:「昭其节矣。请闻其次。」曰:「吾祖倡[义]□桥,农商以[便]。□有越理畏闻三老称贷□□即□□□,暮夜周急□,无或倦辞。馈甲首代贫□□□[曰:「昭][其]惠矣。」甘泉子[曰]:「可以表矣,无善不诬,有□□隐□於於逵之贤,是□。夫正,德之基也;严,德之刚也;恪,[德]之懿也;廉,德之介也;节,德之操也;惠,德之施也。正以化邪,严以起懦,恪以警怠,廉以律贪,节以戒肆,惠以流泽。是故表而出之,立石墓门,俾客之东[西过]者,[邪者]服其正,儒者畏其严,怠者法其恪,[贪者]□[其廉,肆者效],其节,吝者慕其惠,以范於乡人,以垂裕於□□,以为邦家之光。」?乡进士渐斋子何子从甘泉子游,入室也。一旦请曰:「鸿也,惟祖考讳训,字用式。妣夫人麦也,合葬於龙头山南向之原。四十余年,墓碑未树,孙曾之罪也。惟夫子表之,幸莫大焉。惟梅庄祖考出於曾祖例授承事郎讳观兴,观兴出於高祖处士道逊,道逊出於先祖国子生伯祥,伯祥上四世祖登宋咸淳进士试秘书□□讳子成,此广城及马宁之始也。惟□□□厥□□[德],生一子景章,以乡荐任判徽州府。孙三:鸿也□□午举於乡,

明前庠生国宾冯君墓表

译甘泉子说:“他的政绩清楚了。”来客说:“父亲因为我归来,先到三月才会合。这一年七八月,敌人深入,越过太行山,而宁化是孤城,守军衰弱,人人战栗。父亲废寝忘食,疏浚城壕,修缮兵器,严格禁止奸细侦察,明确设置烽火,随时收敛防守,全境都有了依靠。捕获敌中奸细三人,其中一人名叫伯颜动,把敌情全部查明。五泉公复审讯问,把情报传布全省。于是会同童侍御用礼物和财帛慰劳父亲,将要上奏按规定奖赏,晋升官秩,后来却终于搁置了。”甘泉子说:“他的才能清楚了。”来客说:“当时敌人已经向南,欣代道阻塞。凡是间谍情报和奏使,都取道宁化。宁化并不是驿传道路,父亲便登记私人的牲畜,准备熟食,用来等待紧急使者。奉抚院命招募壮丁一千五百人,补入本所一百人,补充镇上办事人员,人们都没有怨言。修建演武场,整治樵……,安排得很有条理,焕然一新,既不花官府的钱,也不劳民力。又商议扩展城墙,扩大营房,用来安置募来的士兵。把这些事报告给当道官员,他们都赞许并批准。”甘泉子说:“他的忠诚清楚了。”来客说:“父亲去世前,在宁武途中看见旌旗仪仗,随从车马十分盛大,便指给随从看。随从很惊讶。进门后,他又说:‘这房屋为什么这样深广高大?’第二天早晨起床梳洗,不脱衣冠,酣睡了一段时间。叫人送来饮食,吃完又躺下,问他原因也不回答。这样过了两天,突然长逝。啊,太痛惜了!为什么如此奇异呢?”甘泉子说:“他的正直清楚了。” 世系,是德行的源头;学问,是培植德行的根基;行为,是德行的果实;伦理,是德行的纲纪;训诫,是德行的谋略;政绩,是德行的施行;才能,是德行的勇力;忠诚,是德行的诚恳;正直,是德行的最终成就。以世系承继先德,以学问树立根本,以伦理尽到人的本分,以实际行为厚植根基,以训诫扩大后代的事业,以政绩使道理得到实用,以才干勇力渡过艰难,以忠诚诚恳消弭祸患,以正直善终、完整归返。静庵君具备这九种德行,所以生出了子抑这样的人。子抑谦逊地专心求学,通过甘泉子在不忘本、不妄加助长之间的教导,通达江门、濂、洛、孔、孟、周公、三王、二帝的学问。我本来不了解静庵,但知道静庵的儿子贤德,也就知道静庵了。譬如太山上的树木,得到枝干便更加高大;沧海的深渊,得到支流便更加深广;叔梁纥因为生了仲尼而更加显达。所以说:“没有这样的父亲,就不会生出这样的儿子;没有这样的儿子,也无法显扬这样的父亲。”经书说:“立身行道,把名声传扬到后世,使父母显赫,这是孝的终极。”子抑大概做到了。把这些写在墓上,使凡是从东西方向经过的为人子者都知道受到勉励。庚戌八月。《梅庄何公与麦氏合葬墓表》辛亥八月。他的孙子说:“鹏是义官,鹏是庠生。”甘泉子说:“祖母的妇德不显露在外,请你诵述祖父的德行吧。”他说:“我祖父天性刚直,端庄坚毅,少言寡语。”甘泉子说:“他的正直清楚了。请再说其次。”他说:“我祖父治家遵循礼法,在内室施行严整的家教;妾室二十八人,都终身守节。”甘泉子说:“他的严教清楚了。请再说其次。”他说:“我祖父待人必定忠诚,人人都信任他,在马宁受到称赞,没有异议。”甘泉子说:“他的恭谨清楚了。请再说其次。”他说:“我祖父只辨明义与利的区别,所以在细小的取舍上也不苟且。曾经游览多景,偶然拾到遗失的金钱,便等候主人回来还给他。平乐守赠诗说:‘拾到的钱交还旧主人,不愧为柳仲涂。’”甘泉子说:“他的廉洁清楚了。请再说其次。”他说:“我祖父考取吏员后,内心不屑于此,拂袖归去,终身隐居。”甘泉子说:“他的气节清楚了。请再说其次。”他说:“我祖父倡议……桥,农民和商人因此便利。……有越过常理、畏惧听闻三老称贷……便在夜间救济危急,从不厌倦推辞。有人馈赠甲首代替贫困……。”甘泉子说:“他的仁惠清楚了。” 甘泉子说:“可以立表了。没有哪一种善行是虚妄的,有……隐藏着……于逵的贤德,这就是……。正,是德行的根基;严,是德行的刚强;恪,是德行的美善;廉,是德行的操守;节,是德行的节操;惠,是德行的施予。用正来感化邪恶,用严来振作懦弱,用恪来警戒怠惰,用廉来约束贪婪,用节来戒除放纵,用惠来流布恩泽。因此把他表彰出来,立碑在墓门,使东西经过的行人中,邪恶的人佩服他的正直,读书人畏惧他的严整,怠惰的人以他的恪谨为法,贪婪的人……他的廉洁,放纵的人效法他的节操,吝啬的人羡慕他的仁惠,以此作为乡人的范式,把宽厚福泽留给后代,成为邦国之光。”乡进士渐斋先生何从是跟随甘泉子游学、入室受业的弟子。有一天他请求说:“鸿的祖父讳训,字用式;祖母夫人姓麦,合葬在龙头山南向的原地。四十多年了,墓碑还没有树立,这是孙子曾孙的罪过。若先生为他们撰表,便是最大的幸运。梅庄祖父出自曾祖、例授承事郎讳观兴;观兴出自高祖处士道逊;道逊出自先祖国子生伯祥;伯祥往上四代,是宋咸淳年间进士、试秘书……讳子成,这一支是广城和马宁的始祖。只有……他的……德行,生一子景章,以乡荐任徽州府判。孙子三人:鸿,……午年在乡试中举。《明前庠生国宾冯君墓表》

冯甥馆於天关,熏沐而造请焉:「时举之先人讳观也,其字国宾也,其别号静斋也。生成化丁酉二月廿日,终嘉靖甲午十二月十八日,享年五十八。其先南雄人某也,以游宦徙居番禺卜葬。始祖县尹本能公,祖侍郎新洲公,於增城庆福之曾村赤竹径,因居增江,遂为始迁之祖。至七世祖兄弟三人,曰信昌、曰受昌、曰子受。子受徙居绥宁之沙▯,延十一世,乃祖考竹坡公、祖妣蒋氏,终葬於绿村土子堂,所生惟存吾考一人。举愤吾考庠廪及贡,以讲辨忤魏督学,退而抱志隐居教授而卒,草殡於相思桥西之山。今以辛亥十二月 日,归葬於曾村祖墓之侧,戌乾向之原。念吾母湛氏乃甘泉翁之族孙也,举因馆长黄慎斋请太翁表於墓焉。吾考之悃愊无华,边幅不设,民准曰:『不表之,无以劝世之朴直者。』吾考天性孝友,交而久敬,曰:『不表之,无以规世之反唇相稽,反眼若不相识者。』吾考补廪得志不矜,不得志不怨,曰:『不表之,无以规世之戚戚欣欣者。』吾考无疾言遽色,循循退让,曰:『不表之,无以愧世之竞争者。』吾考轻财好施,不戚於友金不酬,曰:『不表之,无以规市道之交者。』吾考乐道人善,不齿人过,曰:『不表之,无以劝乡党之纯厚者。』吾考遇横逆若退避,有宿怨无所留,曰:『不表之,无以彰薄责自厚者。』甘泉翁曰:「嘻!有是哉!吾闻之,祖考无其美而称之,不明也;有其美而不彰,不仁也。语曰:『知其父者莫若子。』子其仁明而且克知若考之德矣,吾何为不表之於墓门,以为时规?」辛亥十一月廿四日

乡善士袁公月湖配尹孺人墓表

月湖袁公生於东莞之温塘,尚忠其讳,宗夏其字,甘泉湛子之岳丈也。公生正统辛亥八月二十八日,终正德丙寅十一月十六日,寿七十六。配尹氏,鹧鸪坑名族,生正统庚戌十二月初六日,终正德丁卯三月二十六日,寿七十八。越四年己巳十二月十五日,合葬於南坑沙井头巽向之原。时若水官内翰,不及事事为歉。及嘉靖庚子,致南京兵部尚书参赞机务事而归。今已八十有七,一旦感发素念,欲躬往修其墓。行矣,又为海盗所阻,乃遣家人募工须材,即事迄,乃为之表其(基)[墓]。或曰:「若月湖公者,其古之遗直人欤? 」甘泉子曰:「噫!『丈人手弄玻璃秋,蟾光荡漾银河流』,此非高人李世卿咏月湖之诗乎?如其人!如其人!夫人之生也直,罔之生也幸而免。斯民也,三代之所直道而行也。山谷曰:『不藏丝毫心地直。』夫直,人之生理也,天之生气也。天地以生气育万物而直遂,人以生理成百善而直方。月湖言不罔於口,口不罔於心,心不罔於面,财不罔於理,书藏不罔於父母兄弟。妣早亡,考继室林,林爱每钟於其二子,曰:『某物某物与尚质。』月湖曰:『唯唯!』曰:『某物某物与尚文。』亦曰:『唯唯!』二弟既富而己独贫,莫之自恤。故宗族曰孝,乡党曰弟,咸曰善士,非所谓直生百行之善乎?若月湖翁者,其真古之遗直矣。予既修墓,刻奜於墓侧以表之,俾东西过者起敬焉。又议买田数亩供墓祀。公与尹孺人生子三人:应皋、应夔、应恺。应皋布政司掾。女二人:长适大塘黎,次即水配。月湖鉴之於微时,曰:「骨清也。」妻之赠二品夫人。孙四人:鼎、鼐、□、宝。曾孙九人:士俊、士翘、士杰、士▯、士佳、士伟、士任、士化、士伦。玄孙六人:存基、存思、存懋、存恩、存惠、存业。壬子十一月

谢节妇王氏墓表

译冯甥在天关设馆授徒,斋戒沐浴后前来请求说:“时举的先父讳观,字国宾,别号静斋。生于成化丁酉二月二十日,卒于嘉靖甲午十二月十八日,享年五十八岁。他的先世是南雄人某某,因出游做官而迁居番禺,并选择墓地安葬。始祖县尹本能公,祖父侍郎新洲公,住在增城庆福曾村赤竹径,因而居住于增江,遂成为最初迁居此地的祖先。到第七世,祖先兄弟三人,名信昌、受昌、子受。子受迁居绥宁沙……,传到第十一世,才是祖父竹坡公、祖母蒋氏,最终葬在绿村土子堂;所生子女中只剩我的父亲一人。先父因不满我父亲获得廪生、贡生资格,又因讲学论辨触犯魏督学,于是退居乡里,抱持志向隐居授徒而死,草草葬在相思桥西面的山中。如今在辛亥十二月某日,将归葬于曾村祖墓旁、戌乾向的墓地。我想到我的母亲湛氏是甘泉翁的族孙,便因馆长黄慎斋的请求,请太翁为父亲在墓上立表。先父为人诚恳质朴,没有华饰,不拘小节。民间准则说:‘不为他立表,就无法劝勉世上质朴正直的人。’先父天性孝顺友爱,与人交往久而更加敬重,说:‘不为他立表,就无法规范世上那些反唇相讥、翻脸便如同互不相识的人。’ 我父亲补为廪生后得志却不自夸,不得志也不怨恨,说:‘不为他立表,就无法规范世上那些患得患失、随境喜忧的人。’我父亲从不疾言厉色,循循善诱,退让自持,说:‘不为他立表,就无法使世上争强好胜的人惭愧。’我父亲轻视财物而乐于施舍,不因朋友不能偿还借款而忧愁,说:‘不为他立表,就无法规范那些把交友当作买卖的人。’我父亲喜欢称道别人的善行,从不计较别人的过错,说:‘不为他立表,就无法劝勉乡里保持淳厚。’我父亲遇到蛮横逆境仿佛退避,过去的怨恨也不留在心中,说:‘不为他立表,就无法彰明责己薄、待人厚的道理。’甘泉翁说:‘啊,真有这些事吗?我听说,祖先没有那种美德却为他称扬,是不明智;有那种美德却不加彰显,是不仁慈。古语说:“了解父亲的人,没有比儿子更好的。”你既仁厚明达,又确实了解父亲的德行,我为什么不在墓门为他立表,把它作为当时的规范呢?’辛亥十一月二十四日。《乡善士袁公月湖配尹孺人墓表》月湖袁公生于东莞温塘,讳尚忠,字宗夏,是甘泉湛子的岳父。公生于正统辛亥八月二十八日,卒于正德丙寅十一月十六日,享年七十六岁。妻尹氏,出自鹧鸪坑名门,生于正统庚戌十二月初六日,卒于正德丁卯三月二十六日,享年七十八岁。过了四年,己巳十二月十五日,合葬在南坑沙井头巽向的墓地。当时若水任翰林学士,未能亲自办理此事,深感遗憾。到嘉靖庚子年,他任南京兵部尚书、参赞机务,归来时已经八十七岁。有一天感于平素的心愿,想亲自前往修整墓地。出发后又被海盗阻拦,于是派家人招募工匠、准备材料,事情办成后,便为他们在墓上立表。有人说:“像月湖公这样的人,大概是古代遗留下来的正直之人吧?”甘泉子说:“唉!‘丈人手弄玻璃秋,蟾光荡漾银河流’,这不是高人李世卿吟咏月湖的诗吗?真像他,真像他!孔子说,人的本性是正直的,邪曲地活着只是侥幸免死。这样的百姓,是三代所遵循的正道。黄山谷说:‘心地不藏丝毫,正直无私。’ 正直,是人的生存之理,是上天的生发之气。天地凭借生气养育万物,使万物正直地成长;人凭借生存之理成就各种善行,使自己正直方正。月湖说话不欺骗口,口不欺骗心,心不欺骗面容,钱财不欺骗义理,藏书不欺骗父母兄弟。生母早亡,父亲续娶林氏;林氏的疼爱总是偏向自己的两个儿子,说:‘某物某物给尚质。’月湖说:‘是,是。’又说:‘某物某物给尚文。’他也说:‘是,是。’两个弟弟已经富有,唯独他自己贫穷,却不为自己求取怜恤。因此宗族称他孝,乡党称他友爱,众人都称他善士,这不就是所谓正直的生命成就百行之善吗?像月湖公这样的人,真正是古代遗留下来的正直之人。我修整墓地后,在墓旁刻碑来表彰他,使东西经过的人起敬;又商议买数亩田地供墓地祭祀。公与尹孺人生有三个儿子:应皋、应夔、应恺。应皋任布政司掾。女儿二人:长女嫁大塘黎氏,次女就是水配。月湖在贫微时观察她,说:‘骨相清秀。’把她嫁给他,后获赠二品夫人。孙子四人:鼎、鼐、(缺字)、宝。曾孙九人:士俊、士翘、士杰、士(缺字)、士佳、士伟、士任、士化、士伦。玄孙六人:存基、存思、存懋、存恩、存惠、存业。壬子十一月。《谢节妇王氏墓表》

天祈年,誓死相从,永矢不贰。夫天也,天可二乎?」曰:「尽妻道矣。」「屡欲死从,亲戚解之:『与其捐躯以从夫,孰若抚孤以存祀?』曰:『吾所忍未死者,欲以祚胤於艰难,以报夫於地下。』家蹙绩纺,养教二孤。铉也、铢也,以至成立,以齿於士林。」曰:「尽母道矣。」「惜也天不假年,竟以疾卒於嘉靖十二年七月初九日,距生成化癸卯正月二十一日,享年五十有一。宗族莫不哀之,乡党莫不贤之,实有补於名教,关於风化。恨贞节未闻於朝廷,而恩泽遂隔於既死。其天耶?人耶?敢乞一字华衮之褒,赐之表其墓焉。」甘泉翁曰:「凡人之盖棺事乃定,而格於例焉,天也。噫!王氏之德,尽妇道者谓之孝,表於墓,使东西过者曰:『此孝节妇也。』尽妻道者谓之贤,表之於墓,使过者曰:『此节贤妻也。』尽母道者谓之慈,表之於墓,使过者曰:『此节慈母也。』皆起敬而式之,归以告其家之为妇妻贤母者,皆取法焉,是为四方之妇妻母道师也。」敬表而出之。?惟嘉靖三十一年腊,祁门谢子惟仁因其共学族子慎德也、堂也、知远也,来致言於天关,道其族弟之母王氏节妇讳喜仙之贤曰:「其父母帅佑李氏,择妇谢氏,浑庵组组,倜傥不羁,见目为狂。王事之恭顺无违。」曰:「尽妻道矣。」「事舅姑妯娌宜之。」曰:「尽妇道矣。」「夫疾不起,

明龙塘高先生墓表

惟嘉靖乙卯正月六日,南雄太守九山子高子寓书於甘泉子曰:「冕也及门二十余载,学未□□显扬者,先考讳奎也,吴兴孝丰善人也,未有显扬,冕之责也。请先生表之墓,以播於后今焉。」甘泉子曰:「龙塘公行事世系存於状,善最存於志,九十之朽,何以加焉?[然]以九山二纪之雅於京师,无一言焉,人将谓我□□恝也。无已,则勉为之表乎!夫表也者,表也,表□□□者也。若夫琐琐,则吾又何表焉?吾眊矣,请左右□□志而吾采焉。」宣曰:「状志有之:先生未专读书,然□□明豁,能识大义。生无显过,动中乎道,则亦可以[表乎]?」曰:「可也。宜表之,以昭天性笃厚之贞。」曰:「先生□□□达,自喜赈施,克允然诺,任人之急。尝客吴门,操百[金]货贳,於焉岁饥不收,周氏鬻妻以偿。先生廉知,以[金]掷还,固辞不可,则可以表乎?」曰:「可也。恤急之惠也,[宜]表之,以规夫时之为富不仁者。」曰:「既还之矣,告花钱千五,辞不足赎。先生则又倾囊补之,以完其夫妇之聚,则可以表乎?」曰:「可也。伤本矣,而又捐本以益之,济周之至也。宜表之,以励夫世之吝财忘义者。」曰:「空囊而归,不以告其妻孥,乡里莫[知]称焉,则可以表乎?」曰:「可也。不耀其美,厚之至也。宜表之,以励夫□□□□矜伐者。」曰:「先生闻有当世名公巨儒论道谈德者,亟遣服周从学,犹恐不及,则可以表乎?」曰:「可也。宜表之,以昭善教之报。」曰:「服周被窃,知为里人之儿,先生止之勿逐,恐连其老母幼子皆死也,是则可以表乎?」曰:「可也。符同程子之祖,是有后人。宜表之,以昭德盛。」曰:「有奴亡入僧寺,已削之发。事露,僧惧,欲归价金。先生曰:『既削发即非吾奴矣。』谢之。则可以表乎?」曰:「可也。能公其心,付无物累。宜表之,以昭有容。」曰:「先生尝遇鹯攫二鸟,坠於怀中。人谓杀之,压胜不祥。先生谢之:『二鸟避害,投生於我,我犹鹯乎?』释之飞去,回翔恋恋,若将谢之。然而以无灾,则何如?可以表乎?」曰:「可也。爱及微物,爱之至也。宜表之,以昭德盛之感,变祸为福。」曰:「服周既举进士矣,诫之以筮仕之道,竭能效忠,直道正志。故服周外补也有声,郎部属也有声,守名郡也有声。则可以表乎?」曰:「可也。教成泽远,卒食其报。宜表之,以昭光前裕后之懿。」君子曰:「天性,德之本也;周恤,德之惠也;捐补,德之益也;不伐,德之盛也;教子,德之严也;勿逐,德之忍也;舍奴,德之顺也;放鸟,德之爱也;筮仕,德之施也。」甘泉子铭曰:「於乎先生!表表九伦。龙塘之贤,勒石墓门。以诏行人,过者敛襟。」

明故逸士陈君敬颐墓表

译她向天祈求丰年,发誓至死相随,永远发誓不改变。丈夫就是天,天能有两个吗?”有人说:“她尽到了妻子的道义。”她多次想自杀追随丈夫,亲戚劝解她说:“与其舍弃生命追随丈夫,哪里比得上抚养孤儿、保存祭祀呢?”她说:“我之所以忍住没有去死,是想在艰难中延续后代,以便在地下报答丈夫。”家境困窘,她纺织劳作,养育教导两个孤儿。铉、铢二人,直到长大成人,列名士林。有人说:“她尽到了母亲的道义。”可惜上天不肯假以年寿,她最终因病死于嘉靖十二年七月初九日。她生于成化癸卯正月二十一日,享年五十一岁。宗族没有不哀悼她的,乡党没有不称贤她的;她确实有补益于名教,关系到风俗教化。遗憾的是她的贞节没有传到朝廷,恩泽终于隔绝于死后。究竟是天意,还是人为?斗胆求一字华衮般的褒奖,请赐文为她表彰墓地。甘泉翁说:“常人死后盖棺,事情才算定论;但若受礼例限制,也是天意。啊!王氏的德行,尽到妇道的,称为孝;在墓上立表,使东西经过的人说:‘这是孝节妇。’尽到妻道的,称为贤;在墓上立表,使经过的人说:‘这是节贤妻。’ 尽到母道的,称为慈;在墓上立表,使经过的人说:‘这是节慈母。’都使人起敬而效法,回去告诉家中作为妇人、妻子、贤母的人,都来取法她;这就是四方妇道、妻道、母道的师表。”于是恭敬地为她立表公布。嘉靖三十一年腊月,祁门谢子惟仁因同学族子慎德、堂、知远,来到天关请教,叙述他的族弟之母王氏节妇,名喜仙的贤德说:“她的父亲母亲是帅佑李氏,选谢氏为妇;谢氏浑厚而有文采,性情倜傥不羁,被人视为狂放。王氏侍奉丈夫恭敬顺从,从不违背。”有人说:“她尽到了妻道。”又说:“侍奉公婆、妯娌,处处合宜。”有人说:“她尽到了妇道。”又说:“丈夫病重不起,《明龙塘高先生墓表》嘉靖乙卯正月六日,南雄太守九山子高子寄信给甘泉子说:“冕拜在您门下已经二十多年了,学业尚未……显扬;先父讳奎,是吴兴孝丰的善人,却还没有显扬,这是我的责任。请先生为他在墓上立表,使他的名声流传于后世和今日。”甘泉子说:“龙塘公的事迹世系记在行状中,善行功绩记在墓志中,九十岁朽老之人,还有什么可以增加的呢?然而因为九山与我有二十年的京师交谊,却没有一句话,将有人说我……冷漠无情。既然如此,就勉强为他作表吧!所谓表,就是表彰,是表彰……的人。至于琐碎小事,我又何必表彰呢?我年老昏昧了,请你们在旁边诵读墓志,我来择取。”宣说:“行状、墓志中有这样的记载:先生没有专门读书,但……明达开豁,能够识别大义。生平没有显著过失,行动符合道理,那么也可以表彰吗?”甘泉子说:“可以。应当表彰他,以彰明天性笃厚的贞正。”宣说:“先生……通达,喜欢赈济施舍,能够兑现诺言,救助别人急难。曾经客居吴门,带着百金货物租赁……当时年成饥荒,租金没有收取,周氏卖妻来偿还。先生廉知此事,把金钱掷还给他;他坚决推辞也不肯接受。那么可以表彰吗?” 说:“可以。这是救济急难的恩惠,应当表彰他,用来规劝那些身处当时却只知聚敛财富、没有仁心的人。”又问:“他已经把钱还回去了,告诉花钱一千五百文,说辞说不够赎回。先生又倾尽钱囊替他补足,使那对夫妇得以团聚,这可以表彰吗?”答:“可以。他已经损失了本钱,又捐出本钱来帮助别人,这是周济他人最深厚的表现,应当表彰他,用来激励世上那些吝惜钱财、忘却义理的人。”又问:“他空着钱囊回来,也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妻子儿女,乡里没有人知道并称赞他,这可以表彰吗?”答:“可以。不炫耀自己的美德,这是厚道到了极点,应当表彰他,用来激励那些【缺字】而又自我夸耀的人。”又问:“先生听说当世有声名显赫的公卿、大儒讲论道德,便急忙派服周去跟从他们学习,还唯恐来不及,这可以表彰吗?”答:“可以。应当表彰他,用来彰明善于教导所得到的回报。”又问:“服周被盗时,知道盗贼是乡里人的儿子,先生便制止他,不让人追赶,担心连累他的老母和幼子一同送命,这件事可以表彰吗?”答:“可以。这与程子祖父的做法相同,说明他是有后代的。应当表彰他,用来彰明盛大的德行。”又问:“有个奴仆逃进僧寺,头发已经被剃掉了。事情败露后,僧人害怕了,想要归还价钱。” 先生说:‘既然已经剃发,他就不再是我的奴仆了。’便向僧人道谢。这样可以表彰吗?”答:“可以。能够使自己的内心公正,不受外物牵累,应当表彰他,用来彰明宽容的德行。”又问:“先生曾遇到鹯鸟抓取两只鸟,那两只鸟掉进先生怀里。人们说应当把它们杀掉,以压胜不祥。先生谢绝说:‘这两只鸟为躲避灾害而投奔我,我难道还要像鹯鸟一样吗?’于是放它们飞去。它们回旋飞翔,依依不舍,仿佛要向先生道谢。然而这件事并没有带来灾祸,又怎么样呢?可以表彰吗?”答:“可以。仁爱推及微小生物,这是仁爱到了极点,应当表彰他,用来彰明盛德感化万物、转祸为福的力量。”又问:“服周已经考中进士,先生便告诫他做官的道理:竭尽才能、效忠国家,坚持正直的道路,端正自己的志向。因此服周在外地任职时有声誉,任郎官和部属时有声誉,任守名郡时也有声誉。这可以表彰吗?”答:“可以。教诲已经见效,恩泽流传深远,终于享受了教诲的回报。应当表彰他,用来彰明光耀前人、福泽后代的美德。”君子说:“天性,是德行的根本;周济急难,是德行的恩惠;捐资补助,是德行的增益;不自我夸耀,是德行的盛大;教育儿子,是德行的严正;不追赶盗贼,是德行的宽忍;舍弃奴仆,是德行的顺理;放走鸟儿,是德行的仁爱。” “出仕的选择,是德行的施行。”甘泉子铭文说:“啊,先生!德行卓异,足为九伦的表率。龙塘的贤者,刻在墓门的石上,用来告诫过往行人,使经过这里的人都收束衣襟、肃然起敬。” 明朝故逸士陈君敬颐墓表

於乎!此南海泌涌堡翁婆冈之墓为谁氏?曰:为陈氏之子曰翁年,与配张氏合葬之墓也。曷谓翁年?与翁益庵祖考同年,皆生於前后丙午十二月八日也。益庵者,正直不阿,副使云南,与三钱太监讦奏,摘枉发奸,拂衣而归者也。翁年匪直同翁之年尔,乃其知性亦相类云。考曰绎,妣梁知州之女。生敬颐,敬颐生而明智,少有声称。自八九龄以来,值益庵翁归休云林。日侍庭训,助益庵翁辨论佥宪冯洞阳所改太极图内外无极太极之指。洞阳廉知,太惊讶,以为奇才,遂称服之。渭?子以显扬期之,泰泉子以精理神占称之。尤於经书、性理、鉴史,靡所不研究。十五入府庠,居上游,领正德癸酉乡荐。张氏者二十七,夫绎逝,守节六十一年,事舅姑,教子万亿以成立。万亿亦领乡荐。婿於文敏,从游於甘泉,亿行进修未艾也。其世德有如此者。颐斋手度迥异,事祖父母、父母,尽心竭力,其孝敬有如此者。家所储粟,邻之男妇老幼来籴者,怜乏贫,先输而后直,其施济有如此者。泰泉子曰:「君旅馆南都,得病而没。没时端坐正襟,如对宾长然。」属纩不乱,其考终有如此者。霍进士勉衷与瑕先容,来乞[墓]表。甘泉子表其大者,铭曰:「天畀尔智,不畀尔位。[赍]志夙逝,埋光三世。不裕其身,而委祉於后昆。」

明故逸士松轩汪公墓表

而过焉。读公之德,及家乡仁礼自康者,必曰:『德行光祖,自大门闾,周潭公之祖之墓乎!』咨嗟而过焉。」於是有为之歌者,歌曰:「聸彼松楸兮!嗟樵牧人,毋践我丘兮!?公讳淮,字源远,松轩其号也。轩前对树二松,抚以盘桓,不事外务,以适其性。祖居歙之长庆,迨公五世祖迁之竦川。公丰姿凝俊,容仪修楚,天性坦夷。配项氏,继室胡氏,生子男二人,长曰昊,次曰易。长公明经未仕,以子贵封某官,生子三人。长即貤封父官者曰尚宁,见任提督南赣汀漳都御史;次宪,大学生;次宣;次公子一人。子完周潭为状以书告甘泉翁曰:「祖松轩公享年八十,卒葬庄塘之原。迄今二十一年,墓未有表,乞尊师垂光焉。」甘泉翁於时九十一矣,在南岳之舟,以旧爱破戒为之。按状有曰:「祖平易无忤於物,直谅不阿。」甘泉翁曰:「和而能中矣,宜表之。」状有曰:「祖淹贯经史,以授族党。」甘泉翁曰:「博而能爱矣,宜表之。」状有曰:「传家清白,一脉斯文。阐明祖学,垂裕后昆。以砺名节,以报国恩。」甘泉翁曰:「倡先正学矣,宜表之。」状有曰:「祖也一念仁厚,恐物有伤,笃行孝友,守礼安康。」甘泉翁曰:「化家及乡矣,宜表之。」乃抚状而兴,喟然叹曰:「善哉!夫斯四德者,虽古之人何加焉?足表矣。夫上之厚者,则其生物也必蕃。夫物则亦有然者,而况於人乎!而况於君子有德者乎!松轩公深仁厚德,蓄而不发,以委祉於后裔,宜其有孙如周潭大中丞者未艾也。宜表之墓门,俾后今之东西过者,望之莫不起敬。读公之和而能中,必曰:『此抚赣之文武兼资,刚柔相济,周潭公之祖之墓乎!』拱而过焉。读公之博学教爱者,必曰:『此抚赣之教孝弟忠信以挞坚甲利兵者,督府之祖墓乎!』过而趍焉。读公之倡起正学者,必曰:「此究心理道,受授心性,周潭公之祖之墓乎!」敛

甘泉先生续编大全卷之十一

门人顺德何鸿校刊

墓志铭

明故处士守约李先生墓碣铭辛丑年十二月十八

译啊!这南海泌涌堡翁婆冈的墓,究竟是谁的墓呢?回答说:这是陈氏之子翁年的墓,也是他与配偶张氏合葬的墓。为什么叫翁年呢?因为他与翁益庵的祖父同年出生,都是前后两个丙午年十二月八日出生的。益庵,是正直不阿、任云南副使、因与三钱太监互相弹劾、揭露冤屈和奸邪,拂袖归去的人。翁年不只是出生年份与翁益庵相同,他的天性和见识也相类似。父亲名绎,母亲是梁知州的女儿。生下敬颐。敬颐生来聪明有才,年少时就很有声誉。自八九岁以来,恰逢益庵翁归休于云林,每天侍奉在祖父身边,接受庭训,并帮助益庵翁辨论佥宪冯洞阳所改《太极图》中关于内外无极、太极的旨意。冯洞阳廉知此事后非常惊讶,认为他是奇才,于是称赞并佩服他。渭?子把显扬声名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泰泉子则称许他精通义理、神思敏捷。他尤其对经书、性理、鉴史,无不研究。十五岁进入府学,成绩名列前茅,考中正德癸酉乡试。张氏二十七岁时,丈夫绎去世,守节六十一年,侍奉公婆,教育儿子万亿成人立业。万亿也考中乡试。女婿于文敏跟随甘泉游学,万亿的德业和学业还在不断进步。他们家世代的德行就是如此。颐斋的手笔与气度远非寻常,侍奉祖父母、父母尽心竭力,他的孝敬就是如此。家中储存的粮食,邻里男女老幼前来购买时,他怜悯贫乏之人,先把粮食交给他们,日后再收钱,他的施济就是如此。泰泉子说:“先生寄居南都时得病去世。临终时端坐正襟,好像面对宾客和长者一样。”在临终弥留之际神色不乱,他的善终就是如此。进士霍勉衷请瑕先代为介绍,来请求墓表。甘泉子表彰他最重要的事迹,铭文说:“上天赐给你智慧,却没有赐给你官位。怀抱志向早早离世,三代之中埋没光华。自己不能享受富贵,却把福祉留给后代。” 明朝故逸士松轩汪公墓表 有人经过那里,读到汪公的德行,以及他使家乡仁厚有礼、安宁自得的事迹,一定会说:‘德行光耀祖先,使家门显赫,这难道是周潭公祖先的墓吗?’于是叹息着走过。有人因此作歌,歌中说:‘看那松树和楸树啊!砍柴放牧的人,请不要践踏我的坟丘啊!’汪公名淮,字源远,号松轩。轩前正对着两株松树,他常常抚摩徘徊,不理会外界事务,以适合自己的天性。祖籍歙县长庆,到公的五世祖时迁居竦川。汪公体貌丰润,姿态凝重俊秀,仪容修长清雅,天性坦荡平易。配偶项氏,继室胡氏,生两个儿子,长子名昊,次子名易。长子汪公通晓经学而没有出仕,因儿子显贵而获封某官,生有三个儿子。长子就是以儿子功名获得加封父亲官职的尚宁,现任提督南赣汀漳都御史;次子宪,是太学生;次子宣;另有一个公子的儿子。其子完周为周潭写状,并写信告诉甘泉翁说:‘祖父松轩公享年八十岁,死后葬在庄塘原野。到现在已经二十一年,墓上还没有墓表,请求老师赐予光荣。’当时甘泉翁已经九十一岁,正在南岳的船上,因旧日情谊破例为他撰写。根据状文,其中说:‘祖父平易近人,不与万物相忤;正直诚实,不阿谀奉承。’ 甘泉翁说:“和顺而又能够合乎中正,应当表彰他。”状文说:“祖父博通经史,把学问传授给族人乡党。”甘泉翁说:“博学而又能够施爱,应当表彰他。”状文说:“把清白传给家族,一脉相承的是斯文;阐明祖先的学说,把富裕留给后代;用来砥砺名节,用来报答国恩。”甘泉翁说:“倡导先贤的正学,应当表彰他。”状文说:“祖父一念仁厚,唯恐万物受到伤害;笃实践行孝友,遵守礼法,安宁自守。”甘泉翁说:“教化家庭并推及乡里,应当表彰他。”于是抚着状文站起身来,长叹说:“好啊!这四种德行,即使古人又能超过多少呢?已经足以表彰了。大凡上天厚待的人,所生养的万物必然繁茂。万物尚且如此,何况人呢!何况有德的君子呢!松轩公深厚仁慈、德行宽厚,积蓄而不外露,把福祉留给后代,他有像周潭大中丞这样的孙子,并且后代还将不断兴盛,是理所当然的。应当把他的事迹表在墓门上,使后世从东西方向经过这里的人,望见墓碑没有不肃然起敬的。读到公和顺而合乎中正的德行,一定会说:‘这是抚赣地区文武兼备、刚柔相济的周潭公祖先的墓吗?’于是拱手恭敬地走过。读到公博学并以教化施爱的德行,一定会说:‘这是用孝悌忠信的教化来战胜坚甲利兵的督府长官的祖先墓吗?’ 经过这里便会趋前致敬。读到公倡导正学的事迹,一定会说:“这是穷究心性义理、传授心性之学的周潭公祖先的墓吗?”于是收敛衣襟,【原文残缺】《甘泉先生续编大全》卷第十一 门人、顺德人何鸿校刊 墓志铭 明朝故处士守约李先生墓碣铭,辛丑年十二月十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