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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泉翁大全集一百四十六

右第四十四章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967–969 段

非曰:老子之道,平日只为其小,如何又称四大?天地人只是一气一体,而云「人法地,地法天」,是天地为二矣,而况於人乎?天即道,道即自然也,而云「天法道,道法自然」,岂足以知天地人之道之自然乎?其言人法可也,而又於天地道自然皆曰法,是孰法之者?故老子书非知道者。

右第二十五章

[重为轻]根,静为躁君。是以君子终日行,不离[辎重]。虽有荣观,燕处超然。奈何万乘之主,而以[身轻]天下?轻则失臣,躁则失君。

[非]曰:轻躁则一齐皆失,岂有[轻]失臣而不失君,躁[失君]而不失臣者?

右第二十六章

,[善]计不用筹策,善闭无关键而不可开,善结无绳约而不可解。? 善行无辙迹,善言无瑕

[非]曰:行岂有无辙迹之理?除是飞耳!岂人理也?余皆□谋之指。

是以圣人常善救人,故无弃人;常善救物,故无弃物。是谓袭明。

[非]曰:善救人物而无弃,何以谓之袭明乎?

故善人,不善人之师;不善人,善人之资。不贵其师,不爱其资,虽智大迷,[此]谓要妙。

[非]曰:以善人为师可也,以[不]善人为资,是资恶人也。[恶]人如盗贼,亦可资之乎?[师]之且不可也,资之又不[可]也。

右第二十七章

[知]其雄,守其雌,为天[下溪。为天]下溪,[常德不离,复]归於婴儿。知其白,守其黑,为天下式。为天下[式],常德不忒,复归於无极。知其荣,守其辱,为天下谷。为天下谷,常德乃足,复归於朴。

非曰:知雄守雌,知白守黑,知荣守辱,与将欲取之,必固与之,同一诡谲之术也。

朴散则为器,圣人用之则为长官,故大制不割。

非曰:经曰:「克勤小物,不矜细行,终累大德。」且天下之人皆为大制不割,谁为其细?

右第二十八章

将欲取天下而为之,吾见其不得已。天下神器,不可为也,为者败之,执者失之。故物或行或随或呴或吹,或强或羸,或载或隳。是以圣人去甚、去奢、去泰。

非曰:既曰「天下神器不可为」,又曰「将欲取天下而为之,吾见其不得已」,是终为之也。此阴谋之说启天下奸雄之心,而又以他言杂之,诡秘之术也。得罪於天矣。

右第二十九章

以道佐人主者,不以兵强天下,其事好还。师之所处,荆棘生焉;大军之后,必有凶年。

善者果而已矣,不敢以取强。果而勿矜,果而勿伐,果而勿骄,果而不得已,果而勿强。物壮则老,是谓不道,不道早已。

非曰:前节戒人臣以兵强事主,只断以非人臣之道可矣,虽无荆棘凶年,犹非道也,而反可谓善乎?后节果於勿矜伐骄肆,善矣,苟不见道,何以胜之耶?亦强制而已。犹为克伐怨欲不行,未足以为仁,又安能入道乎?

右第三十章

夫佳兵者不祥之器,物或恶之,故有道者不处也。君子居则贵左,用兵则贵右。兵者不祥之器,非君子之器,不得已而用之,恬淡为上。胜而不美,而美之者,是乐杀人也。夫乐杀人者,不可得志於天下矣。

吉事尚左,凶事尚右。偏将军处左,上将军处右。言以丧礼处之,杀人众多,以悲哀泣之,战胜,以丧礼处之。

非曰:反复言说,终归於权谋用兵之法,得志天下之策,宜其一流而为申商也。

右第三十一章

道常无名,朴,虽小,天下不敢臣。侯王若能守,万物将自宾,天地相合,以降甘露,民莫之令而自均。

非曰:既谓之道,是有名矣,何谓无名?无名之道又非可以朴此也。

始制有名,名亦既有,夫亦将知止,知止所以不殆。

非曰:既曰无名,又曰有名,是遁词也。知止不殆与上文不[相]蒙。

譬道之天下,犹川谷之於江海也。

右第三十二章

知人者智,自知者明,胜人者有力,自(强)[胜]者强,知足者富,强行者有志,不失其所者久,死而不忘者寿。

非曰:自知与知人,同一知也。自胜者理,胜人者私,岂可同日而语?老子书自所其所,而其所非圣人之所谓所也。死而不忘者性也,元不属人,安得言寿?

右第三十三章

大道汜兮其可左右,万物恃之以生而不辞,功成不名有,爱养万物而不为主。常无欲,可名於小。万物归之而不为主,可名於大。是以圣人终不为大,故能成其大。

非曰:既说道体,谁辞之者?谁无之者?谁不之者?

右第三十四章

执大象,天下往。往而不害,安平(乐)[泰]。泰与饵,过客止。道之出口,淡乎其无味,视之不足见,听之不足闻,用之不可既。

非曰:中庸淡而不厌,须知所不厌者何物。程伊川云:「道著用便不是。」多了一用字。

右第三十五章

将欲翕之,必固张之。将欲弱之,必固强之。将欲废之,必固兴之。将欲夺之,必固与之。是谓微明。柔胜刚,弱胜强。鱼不可脱於渊,国之利器不可以示人。

非曰;此皆阴谋取胜之说。

右第三十六章

译批语说:老子的道,平日只把它说得很小,为什么这里又称为四大?天地人与万物本是一气一体,却说“人取法于地,地取法于天”,这样天地就成了两个了,何况人呢?天就是道,道就是自然,却说“天取法于道,道取法于自然”,哪里足以说明天地人的道就是自然呢?说人取法于地还可以,但又说天地、道、自然都取法于什么,那么究竟是谁在取法呢?所以《老子》一书并不是真正懂得道。以上是第二十五章。重是轻的根本,静是躁动的主宰。因此君子整日行走,也不离开辎重。即使有华美的楼观,处在安闲之地,也能超然自处。为什么拥有万乘之国的君主,却把自身看得比天下还轻?轻率就会失去臣下,躁动就会失去君位。批语说:轻率和躁动会一齐导致失去,哪里有轻率只失去臣下而不失去君位,躁动只失去君位而不失去臣下的道理呢?以上是第二十六章。善于计算的人不用筹策,善于关闭的人不用门闩却不可打开,善于结系的人不用绳索却不可解开。[善于行走的人没有车辙,善于说话的人没有瑕疵。]批语说:行走怎么会没有车辙的道理?除非是飞行罢了!这难道合乎人的道理吗?其余的话都只是谋略之意。[“□谋”字样有缺损,含义不明。]因此圣人总是善于救助人,所以没有被遗弃的人;总是善于救助万物,所以没有被遗弃的物。这就叫作承袭光明。批语说:善于救助人和物而不遗弃,为什么却称作承袭光明呢?所以,善人是不善之人的老师;不善之人,是善人的资鉴。不尊重他的老师,不珍爱他的资鉴,即使智慧很高,也会陷入大迷惑;这叫作要妙。批语说:以善人为老师可以,但把不善之人作为资鉴,就是把恶人当作资鉴。恶人如盗贼,也可以资鉴他吗?连把他当老师都不可以,又怎么能把他当资鉴呢?以上是第二十七章。知道什么是雄强,却守持雌柔,成为天下的溪谷;成为天下的溪谷,常德就不会离失,便复归于婴儿。知道什么是光明,却守持幽暗,成为天下的法式;成为天下的法式,常德就不会差失,便复归于无极。知道什么是荣耀,却守持屈辱,成为天下的山谷;成为天下的山谷,常德就充足,便复归于质朴。批语说:知道雄强而守持雌柔,知道光明而守持幽暗,知道荣耀而守持屈辱,与“将要夺取它,必先姑且给予它”一样,都是诡谲的权术。质朴分散开来就成为各种器物,圣人使用它就成为长官,所以大的制度不应割裂。批语说:经书说:“能够勤勉于小事,不以细小的操行自夸,最终却会累及大的德行。”如果天下人都只做大的制度而不加割裂,那么谁来做细小的事情呢?以上是第二十八章。想要取得天下而用强力去治理它,我看他一定不能成功。天下是神圣的器物,不可以强行作为;强行作为的人会失败,执意把持的人会失去它。因此万物有的前行,有的跟随;有的喘息,有的吹拂;有的强壮,有的羸弱;有的承载,有的坠毁。所以圣人去除过分、奢侈和骄纵。批语说:既然说“天下是神圣的器物,不可以强行作为”,又说“想要取得天下而用强力去治理,我看他不得不这样做”,这终究还是要强行作为。这种阴谋论调启发天下奸雄的野心,又把其他话混杂其中,是诡秘的权术,已经得罪上天了。以上是第二十九章。用道辅佐君主的人,不凭借武力使天下屈服,因为这种行为容易招致反作用。军队驻扎之处会生长荆棘,大军过后必定有凶灾之年。善于用兵的人达到目的就停止,不敢凭此逞强。达到目的却不自夸,不自我炫耀,不骄傲,不得已而为之,也不凭此逞强。万物强盛到极点就会衰老,这叫作不合乎道;不合乎道,就会过早结束。批语说:前一节告诫臣下不要凭武力侍奉君主,只要断定这不是臣下的道就可以了;即使没有荆棘和凶年,仍然不是道,反而可以称为善吗?后一节说达到目的而不自夸、不炫耀、不骄纵,当然是好的;但如果没有见到道,凭什么能够胜过这些呢?也不过是强行克制罢了。就像克制征伐、怨恨和欲望不使它们发作,还不足以称为仁,又怎么能进入道呢?以上是第三十章。精良的兵器是不祥的器物,万物或许都会厌恶它,所以有道的人不使用它。君子平居时崇尚左方,用兵时崇尚右方。兵器是不祥的器物,不是君子的器物;不得已而使用它,以恬淡为上。即使获胜也不以此为美;把胜利看作美事,就是以杀人为乐。以杀人为乐的人,不可能在天下实现自己的志愿。吉庆的事情崇尚左方,凶丧的事情崇尚右方。偏将军处在左方,上将军处在右方。这就是说要按丧礼来安排军队;杀人很多,就用悲哀哭泣来对待;战争胜利,也要按丧礼来处置。批语说:反复说来,最终还是归结为权谋和用兵的方法,归结为在天下取得志愿的策略,难怪会与申不害、商鞅一流。以上是第三十一章。道永远没有名称,质朴无名;即使它微小,天下也不敢把它当作臣属。侯王如果能够守持它,万物将自然归顺,天地相合而降下甘露,百姓不需要命令就会自然均平。批语说:既然称作道,就是有名称了,为什么又说无名?无名之道又不可以用“质朴”来概括。开始建立制度就有了名称;名称既然已经有了,就应当知道适可而止。知道适可而止,才不会陷入危险。批语说:既然说无名,又说有名,这是遁词。“知道适可而止就不会危险”与上文也不相承接。譬如道遍行天下,就像河川溪谷归向江海一样。以上是第三十二章。能了解别人是有智慧,能了解自己是明智;能胜过别人是有力量,能胜过自己才是真正强大;知道满足就是富有,努力实行就是有志气;不失去自己的处所就能长久,死后仍不被遗忘就是长寿。批语说:了解自己和了解别人,同样都是一种了解。胜过自己是遵循天理,胜过别人是出于私欲,哪里可以相提并论?老子之书自以为确定了自己的处所,但这个处所不是圣人所说的处所。死后仍不被遗忘是本性如此,本来不属于人的作为,怎么能说是长寿?以上是第三十三章。大道广泛流行啊,可以向左也可以向右。万物依靠它而生长,它却不推辞;功业成就了,它却不把功名据为己有;它爱护养育万物,却不把自己当作主宰。永远没有欲望,可以称作小;万物归附于它而它不自居为主,可以称作大。因此圣人始终不自以为大,所以能够成就其伟大。批语说:既然说的是道体,那么谁拒绝它呢?谁使它不存在呢?谁不归于它呢?以上是第三十四章。持守大道,天下人都会前往归附。归附而不受伤害,就会安宁、平和、泰然。安泰与美食一样,连过路的客人都会停留。道一经说出口,淡然得没有滋味;看它,看不出什么;听它,听不到什么;使用它,却永远用不尽。批语说:《中庸》说淡而不厌,必须知道不厌的究竟是什么。程伊川说:“道一旦落实到作用上,就不是道了。”原文多了一个“用”字。以上是第三十五章。想要使它收拢,必先使它张开;想要使它削弱,必先使它强盛;想要使它废弃,必先使它兴盛;想要夺取它,必先暂且给予它。这叫作隐微的明察。柔弱胜过刚强,弱小胜过强大。鱼不能脱离深渊,国家的利器不可以拿给人看。批语说:这些全都是用阴谋取胜的说法。以上是第三十六章。

道常无为而无不为,侯王若能守,万物将自化。化而欲作,吾将镇之以无名之朴。无名之朴,亦将不欲,不欲以静,天下将自定。

非曰:道体何为之有?又岂有化作后乃镇之以无名之朴乎?不欲者,无欲也,亦庸言庸行之近者耳,而夸[之]曰「无名之朴」。圣人词气蕴厚,自不如此矜夸。

右第三十七章

上德不德,是以有德。下德不失德,是以[无德]。

非曰:上德不德,在圣门「有若无,实若虚」似[之而]不同也。其云「不失德是以无德」,则是欲人失德而后为德耶?此必后来异学之徒伪为之,非老聃之言也。

上德无为而无以为,下德为之而有以为。上仁为之而无以为,上义为之而有以为。上礼为之而莫之应,则攘臂而仍之。

非曰:在[人]则廓然大公,在事则物来顺应。圣人似有为而实无为也,德仁义礼只是一理,理无上下,祗见此言之周遮邪遁也。仍臂加之於上礼之后,尤无谓。有礼者敬人,敬人者人恒敬之,岂有莫之应攘臂而仍之之理?

故失道[而后]德,失德而后仁,失仁而后义,失义而后礼。

非曰:圣[人]之教,在心为德,在事为道。仁义[礼]即德也,更无二理。[老]子书如此品题,则不识道德[仁]义礼矣。程子曾非[之]。

夫礼者,忠信之薄而乱之首也。前识[者,道之]华[而]愚之始也。是以大[丈夫处其厚不处其薄,居其]实不居其华。故去彼取此。

非曰:礼即理也,即道也。忠信而后能存此道也,故曰:「君子有大道,必忠信以得之。」今曰礼为忠信之薄,已不识道矣。既云道之华,又以为愚之始,自相反也。况老子书既薄礼,则后人所称孔子问礼於老聃者为妄矣。

右第三十八章

昔之得一者,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神得一以灵,谷得一以盈,万物得一以生,侯王得一以为天下贞,其致之一也。

非曰:得一一段似是矣,但不知老子之所谓一者何物也?学固有似是而非者,知言君子当深辩之。胡康侯谓:「句句合,然而不同,於此看得破,许尔具一只眼。」此不可不辩也。天下固有具眼者。

。? 天无以清将恐裂,地无以宁将恐发,神无以灵将恐歇,谷无以盈将恐竭,万物无以生将恐灭,侯王无以为贞而贵高将恐

非曰:此段见老子未识天地鬼神万物之道。且天有气无形,何以言裂?鬼神天地造化流行不息,何以言歇?天地万物生生不穷,何以言灭?知此则知道不为尧存,不为桀亡,而老子书之言皆非矣。

故贵以贱为本,高以下为基,是以侯王自称孤寡不谷。此其以贱为本邪!非乎?故致数车无车,不欲琭琭如玉,落落如石。

非曰:贵贱高下乃天地自然之理也。老子书本以退一步为其道,而不知著一以字,即非自然。世儒言老庄明自然,何自然之有?惑之甚矣!

右第三十九章

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天下之物生於有,有生於无。

非曰:以反为动,以弱为用,而不知动静强弱,天地自然之道,祗见老子书有意之私也。天下之物即是有矣,又云生於有,何耶?

右第四十章

上士闻道,勤而行之。中士闻道,若存若亡。下士闻道,大笑之,不笑不足以为道。

非曰:大道自大道,笑者自笑,何损益於道?此道不为尧存,不为桀亡,而云「不笑不足以为道」,何耶?「朝闻道,夕死可矣。」岂有闻而又大笑之理?

故建言有之:明道若昧,进道若退,夷道若类,上德若(公)[谷],太白若辱,广德若不足,建德若偷,质真若渝,大方无隅,大器晚成,大音希声,大象无形。道隐无名。夫惟道,善贷且成。

非曰:孔子曰:「人之生也直。」直上直下,何尝私曲?起后世诡秘之风,必自此言矣!

右第四十一章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非曰:一即道也,道即一也。万物阴阳莫非道之流行也,而云道生一云云,岂知道之言乎?此书断非老聃所为矣。

人之所恶惟孤寡不谷,而王公以为称。故物或损之而益,或益之而损。人之所教,我亦教之。强梁者不得其死,吾将以为教父。

非曰:王侯自称孤寡不谷,乃谦辞也,自称之礼也,非若老子书之言也。

右第四十二章

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无有入於无间,吾是以知无为之有益。不言之教,无为之益,天下希及之。

非曰:不言之教,圣人本教也,而四时行、百物生,何尝无也?圣人物来而顺应,不以己与焉,所谓无为也。老子书所谓无为,便一切无了,似是而非。方言至柔,即欲驰骋;既曰无为,遽期有益;岂真柔真无为者耶?可见其谲矣。

右第四十三章

名与身孰亲?身与货孰多?得与亡孰病?是故甚爱必大费,多藏必厚亡。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可以[长久]。

[非曰]:□□言亦足警俗下之鄙夫,然皆有为而为,不能无计□之私。圣学必不如此。

右第四十四章

译道永远无为,却没有什么不作为;侯王如果能守持它,万物将自然化育。万物化育而欲望将要兴起时,我将用无名的质朴来镇定它。无名的质朴也将使欲望不生;不生欲望而归于宁静,天下就会自然安定。批语说:道体有什么作为呢?又哪里有在万物化育、欲望兴起之后,才用无名的质朴去镇定它的道理呢?所谓“不欲”,不过是无欲,也是平常言语、平常行为中较为浅近的境界罢了,却夸张地称作“无名的质朴”。圣人的言语气象深厚蕴藉,自然不会这样自我夸饰。以上是第三十七章。上等的德不以德自居,因此才真正有德;下等的德执着于不失去德,因此反而没有德。批语说:上等的德不以德自居,在圣人之门中,像“有如没有,充实如同空虚”,似乎有些相近却并不相同。至于说“不失德所以没有德”,难道是想让人先失去德,之后才成为德吗?这一定是后来的异学之徒伪造的,不是老聃的话。上等的德无为而没有什么可以作为;下等的德有所作为而且有意作为。上等的仁有所作为却没有意图;上等的义有所作为而且有意图。上等的礼有所作为,却没有人响应,于是就挽起袖子强行牵引。批语说:对人则廓然大公,对事则顺应事物的到来。圣人好像有所作为,实际上是无为;德、仁、义、礼本来只是同一个道理,道理没有上下之分,只能看出这些话是在周旋遮掩、逃避问题。尤其是在“上礼”之后说挽起手臂强行牵引,更是没有道理。有礼的人敬重别人,敬重别人的人别人也总会敬重他,哪里有无人响应就挽起手臂强行牵引的道理?所以,失去了道之后才有德;失去了德之后才有仁;失去了仁之后才有义;失去了义之后才有礼。批语说:圣人的教诲,在心中叫作德,在事情上叫作道。仁、义、礼就是德,并没有两个不同的道理。《老子》这样分品评判,说明它并不懂得道、德、仁、义、礼。程子曾经批评过这种说法。礼,是忠信的浅薄化,也是祸乱的开端。先前的见识,是道的浮华,也是愚昧的开始。因此,大丈夫立身于敦厚,不处在浅薄之中;安居于真实,不居于浮华。所以要舍弃那一边而取这一边。非难说:礼就是理,就是道。先有忠信,才能保存这个道,所以说:“君子有一条大道,必须依靠忠信才能得到它。”如今却说礼是忠信的浅薄化,已经是不懂道了。既然说礼是道的浮华,又把它说成愚昧的开始,这不是自相矛盾吗?何况《老子》既然鄙薄礼,那么后人所说孔子向老聃问礼,就是妄说了。以上是第三十八章。古代得到“一”的,天得到“一”而清明,地得到“一”而安宁,神得到“一”而灵验,山谷得到“一”而充盈,万物得到“一”而生长,侯王得到“一”而成为天下的正。这些结果,都是由于得到“一”。非难说:关于“得一”这一段,似乎说得对,但不知道老子所谓的“一”究竟是什么东西。学问本来就有似是而非的情形,懂得辨析言论的君子,应当深入辨别。胡康侯说:“句句都相合,却并不相同;能在这里看破,才算你具备一只慧眼。”这件事不能不辨析。天下本来就有具备慧眼的人。天如果不能保持清明,恐怕就会崩裂;地如果不能保持安宁,恐怕就会震动;神如果不能保持灵验,恐怕就会止息;山谷如果不能保持充盈,恐怕就会枯竭;万物如果不能生长,恐怕就会灭绝;侯王如果不能保持正道而尊贵高居,恐怕就会…… 非难说:这一段显露出老子并不懂天地、鬼神和万物的道。况且天有气而无形,怎么能说会崩裂?鬼神以及天地的造化运行永不停息,怎么能说会止息?天地万物生生不穷,怎么能说会灭绝?懂得这一点,就知道道不会因为尧而存在,也不会因为桀而灭亡,那么《老子》书中的这些说法全都不对了。所以,尊贵以卑贱为根本,高位以下位为基础,因此侯王自称为“孤”“寡”“不谷”。这不就是把卑贱作为根本吗?难道不是吗?所以,即使聚集许多车辆,也等于没有车辆;不愿意像美玉那样晶莹可爱,而愿意像粗砺的石头那样朴拙。非难说:尊贵与卑贱、高位与低位,是天地自然的道理。《老子》本来把退让一步当作自己的道,却不知道一旦着意加上一个“以”字,就不再是自然了。世俗儒者说老子、庄子阐明了自然,哪里有什么自然?实在是糊涂得厉害。以上是第三十九章。反,是道的运动;弱,是道的作用。天下的万物产生于“有”,“有”产生于“无”。非难说:把反说成运动,把弱说成作用,却不知道动静、强弱都是天地自然的道,只看见《老子》书中有意为之的私见。天下的万物本来就是“有”,又说它们产生于“有”,这是为什么呢?以上是第四十章。上等士人听到道,勤奋地实行它;中等士人听到道,似乎记得又似乎忘了;下等士人听到道,就大笑起来。不被嘲笑,就不足以称为道。非难说:大道自是大道,嘲笑的人自是嘲笑的人,这对道有什么损益?道不会因为尧而存在,也不会因为桀而灭亡,却说“不被嘲笑就不足以称为道”,这是为什么呢?“早晨听到道,晚上死去也可以了。”哪里有听到道反而大笑的道理?所以有这样的说法:光明的道好像昏暗,前进的道好像后退,平坦的道好像崎岖,上等的德好像空谷,最洁白的好像受到玷辱,广大的德好像有所不足,刚健的德好像怠惰,质朴真实好像变质,大方没有棱角,大器晚成,大音稀有声响,大象没有形迹。道隐而不显名。正因为是道,才善于施予并且成就万物。非难说:孔子说:“人的本性生来就是正直的。”直上直下,何曾有过私曲?后世诡秘作伪的风气,一定就是从这类说法开始的。以上是第四十一章。道产生“一”,“一”产生“二”,“二”产生“三”,“三”产生万物。万物背负阴而怀抱阳,阴阳二气冲和交融而成为和谐。非难说:“一”就是道,道就是“一”。万物的阴阳变化,无不属于道的流行,却说“道产生一”等等,这哪里是懂得道的言论?这部书断然不是老聃所作。人们所厌恶的,只有“孤”“寡”“不谷”,王公却把它们作为自称。所以事物有时减损它反而得到增益,有时增加它反而受到减损。别人这样教导,我也这样教导。强横逞强的人不得善终,我将把这句话作为教训的根本。非难说:王侯自称“孤”“寡”“不谷”,只是谦辞,是自称的礼法,并不是像《老子》书中所说的那样。以上是第四十二章。天下最柔弱的东西,能够驰骋于天下最坚硬的东西之间;无形的东西能够进入没有间隙的地方。由此我知道无为是有益的。不用言语的教化和无为的益处,天下很少有能赶得上的。非难说:不用言语的教化,本来就是圣人的教化;但四时运行、百物生长,什么时候曾经是“无”呢?圣人随着事物到来而顺应,不把自己的意志掺杂进去,这才叫无为。《老子》书所谓无为,却是把一切都弄成没有,似是而非。它说最柔弱,却又要驰骋;既然说无为,却突然期望它有益;难道这是真正的柔弱和真正的无为吗?由此可见其中的诡诈。以上是第四十三章。名声和生命,哪个更亲近?生命和财货,哪个更重要?获得和丧失,哪个更有害?所以,过分爱惜必然耗费很大,收藏过多必然损失惨重。知道满足就不会受辱,知道止步就不会遭遇危险,这样可以长久。非难说:□□所说的话也足以警醒世俗的鄙陋之人,但都是有所作为而去作为,不能没有计□的私心。圣人的学问绝不是这样。以上是第四十四章。

大成若缺,其用不敝。大盈若冲,其用不穷。大直若屈,大巧若拙,大辩若讷。

非曰:圣门以能问於不能,以多问於寡,有若无,实若虚。初学立心,虚以受人,当如此。到了大成大盈,有全体即有大用,行所无事,圣人亦何心哉!若缺若冲等语,是有心於藏头避面,多了心了。

躁胜寒,静胜热,清静为天下[正]。

非曰:圣人之道不分清浊动静,无所不正。

右第四十五章

天下有道,却走马以粪;天下无道,戎马生於郊。罪莫大於可欲,祸莫大於不知足,咎莫大於欲得,故知足之足常足。

非曰:此节亦足以警世俗之愚人,然圣人之戒知足,非为常足设也。

右第四十六章

不出户,知天下。不窥牖,见天道。其出弥远,其知弥少。是以圣人不行而知,不见而名,不为而成。

非曰:圣人之出入起居,暗室屋漏,与参前倚衡,莫不见道,岂出弥远知弥少耶?是以道为有方所也。

右第四十七章

为学日益,为道日损。损之又损,以至於无为,无为而无不为矣。

非曰:圣人之所谓学者,学乎道也。以学与道对言之,非圣人之所谓学、所谓道也。欲日损则理日益,易之损益,非此之谓也。

故取天下者常以无事。及其有事,不足以取天下。

非曰:若有一毫取天下之心,即是有事矣,即得罪於天矣。

右第四十八章

圣人无常心,以百姓为心。

非曰:人者天地之心也,天地不变,心亦不变,乃常心也,而谓圣人无常心,老子元不识心矣。圣人之心即百姓之心,百姓之心即天地之心,更无二心。

善者吾善之,不善者吾亦善之,德善矣。信者吾信之,不信者吾亦信之,德信矣。

非曰:无是非之心,非人也。善善恶恶,我无与焉。若善者信者,吾善之信之;不善不信者,吾亦善之信之;是失其是非之本心,而有我矣,而可谓之德善信乎?圣人患不知人至於不亿不信,犹曰:「抑亦先觉者,是贤乎!」老子之言何其悖於圣人也!

圣人之在天下,惵惵为天下浑其心。百姓皆注其耳目,圣人皆孩之。

非曰:尧舜并生之中,犹有侯以明之,何尝如此胡涂?胡涂则忍於弃物,无并生之仁,不徒不能鼓舞而生成之,且长奸恶矣。

右第四十九章

出生入死。生之徒十有三,死之徒十有三,民之生,动之死地者亦十有三。夫何故?以其生生之厚。

非曰:生死乃昼夜之道,聚散之理,何用诧讶!

盖闻善摄生者,陆行不避虎兕,入军不被甲兵,兕无所投其角,虎无所措其爪,兵无所容其刃。夫何故?以其无死地。

非曰:此摄生之说也。其不避虎兕、不被甲兵数言尤为诞妄,不足辩也。

右第五十章

道生之,德畜之,物形之,势成之。是以万物莫不尊道而贵德。

非曰:以道德为二,又妄分生畜尊贵之说,自与前章失道后德之说相反,可知非真见也。

道之尊,德之贵,夫莫之命而常自然。

非曰:此自然与圣人所谓自然者不同。中庸:「天下之达道五,所以行之者三达德。天下之达德三,所以行之者一。」乃圣人所谓自然也。世儒以老庄明自然,岂得为自然?

夫道,生之、畜之、长之、育之、成之、熟之、养之、覆之。生而不有,为而不恃,长而不宰,是谓玄德。

非曰:上文谓道生德畜,此又以生畜尽归於道,前后不相同矣。末覆又说出玄德来,何(卯)[耶]?且此说道非说人,而云不有、不恃、不宰,是谁不他?

右第五十一章

天下有始,以为天下母。既得其母,以知其子。既知其子,复守其母,没身不殆。

非曰:彼只以母子喻体用,不知母子虽同气而二体,是二物,体用为一原而无二也,岂足以知道乎?

塞其兑,闭其门,终身不勤。开其兑,济其事,终身不救。见小曰明,守柔曰强,用其光,复归於明,无遗身殃,是谓袭常。

非曰:翕辟、动静、小大、强柔,莫非天地自然之道,何必闭门塞口然后为道?

右第五十二章

使我介然有知,行於大道,唯施是畏。

非曰:一弛一张,莫非自然,毫发加意,便属私心。

大道甚夷,而民好径。朝甚除,田甚芜,仓甚虚,服文采,带利剑,厌饮食,资财有余,是谓盗夸。非道哉!

非曰:圣人之道,大道也。老子书所言,恐亦未免於好径盗夸,非道矣。

右第五十三章

善建者不拔,善抱者不脱,子孙祭祀不辍。

非曰:须知所建所抱者何物。言同而指异,学者不[可]不细察也。

修之身,其德乃真;修之家,其德乃余;修之乡,其德乃长;修之国,其德乃丰;修之天下,其德乃普。

非曰:身家国天下只是一本,通在修身上了,此大学之指,更不如此支离,二本三本。程子曰:「道一本也,知不二本,则笃恭而天下平之道。」

故以身观身,以家观家,以乡观乡,以国观国,以天下观天下。

译最大的成就好像有所残缺,但它的作用不会衰败;最大的充盈好像空虚,但它的作用不会穷尽。最正直好像弯曲,最灵巧好像笨拙,最善辩好像口拙。非难说:圣门之中,以自己的能干向不能干的人请教,以自己的丰富向寡少的人请教;好像没有,实际充足好像空虚。初学者立心,应该虚心接受他人,本来应当如此。到了大成、大盈的境界,有完整的体就有广大的用,任其自然地施行而无所作为,圣人又哪里会存有这样的心思?“若缺”“若冲”等说法,是有意藏头露尾、躲躲闪闪,实在是多了一层机心。躁动可以胜过寒冷,安静可以胜过炎热,清静是天下的正道。非难说:圣人的道不分别清浊、动静,无论什么都归于正。以上是第四十五章。天下有道时,退还战马去耕田施粪;天下无道时,战马在郊野产下马驹。罪过没有比放纵欲望更大的,祸患没有比不知道满足更大的,过失没有比贪求获得更大的,所以知道满足的满足,永远是满足。非难说:这一节也足以警醒世俗的愚人;但是圣人告诫人知足,并不是为了建立一种“永远满足”的观念。以上是第四十六章。不出门户,就能知道天下;不从窗户向外看,就能看见天道。出行得越远,所知道的反而越少。因此圣人不出行而知晓,不亲见而能命名,不施为而能成就。非难说:圣人的出入起居,即使在暗室和屋漏之处,以及参前倚衡之时,无不体现道,哪里会有出行越远、知道越少的道理?这样一来,岂不是把道看成有固定处所了吗?以上是第四十七章。求学,知识一天比一天增加;求道,私欲一天比一天减少。减少了又减少,以至于达到无为;无为,却没有什么不能作为。非难说:圣人所谓的学,是学习道。把“学”和“道”对举来说,并不是圣人所说的学,也不是圣人所说的道。若想一天比一天减少,那么义理反而一天比一天增加。《易经》所说的损益,并不是这个意思。所以,取得天下的人总是凭借无事;等到他存有作为天下之事的心,就不足以取得天下了。非难说:只要有一丝一毫想要取得天下的心,就是有所作为了,也就是得罪上天了。以上是第四十八章。圣人没有固定不变的心,而把百姓的心作为自己的心。非难说:人是天地的心,天地不变,心也不变,这才是恒常之心;如今却说圣人没有恒常之心,老子根本就不懂“心”。圣人的心就是百姓的心,百姓的心就是天地的心,根本没有两个心。善良的人,我善待他;不善良的人,我也善待他,于是德便达到了善。守信的人,我信任他;不守信的人,我也信任他,于是德便达到了信。非难说:没有辨别是非的心,就不是人。赞善、憎恶恶行,我本来不能不参与其中。如果善良的人、守信的人,我就善待他、信任他;不善良、不守信的人,我也善待他、信任他,这就是丧失了辨别是非的本心,反而有了私我,怎么能说这是达到了善和信的德呢?圣人忧虑的是不能了解人,以至于不能料知、不能信任人,还说:“或者只有先觉察的人,才是贤者吧!”老子的说法怎么这样违背圣人呢?圣人处在天下时,总是忧惧不安地使天下人的心归于浑朴。百姓都专注于自己的耳目,圣人却都把他们当作婴孩来对待。非难说:即使尧舜同时存在的时代,仍然有侯来加以辨明,什么时候曾经这样糊涂过?糊涂就会忍心抛弃万物,没有使万物共同生长的仁德;不但不能鼓舞万物、使其生长,反而会助长奸邪恶行。以上是第四十九章。人由生走向死。属于生的一类有十分之三,属于死的一类有十分之三,人民本来可以生存,却因妄动而走向死地的,也有十分之三。这是什么缘故?因为他们过分贪恋生存。非难说:生死是昼夜运行的道理,是聚散变化的规律,有什么值得惊讶的呢?听说善于保养生命的人,在陆地行走不躲避虎和犀牛,进入军队不穿铠甲兵器;犀牛无处施展它的角,老虎无处下爪,兵器无处容纳它的刀刃。这是什么缘故?因为他没有走到死地。非难说:这是一种保养生命的说法。其中“不躲避虎和犀牛”“不穿铠甲兵器”等几句话尤其荒诞,不值得辩论。以上是第五十章。道使万物产生,德使万物蓄养,万物各自形成,形势使它们成就。因此,万物没有不尊崇道、珍视德的。非难说:把道和德分成两样,又妄自分别产生、蓄养以及尊崇、珍视的说法,自己就同前一章“失道而后德”的说法相反了,由此可知这并不是真正的见解。道之所以尊崇,德之所以珍贵,是因为没有谁命令它们,却总是自然而然。非难说:这里所谓的自然,同圣人所谓的自然不同。《中庸》说:“天下共同遵行的道有五条,实行它们的德有三种;天下共同具备的德有三种,实行它们的根本只有一个。”这才是圣人所谓的自然。世俗儒者认为老子、庄子阐明了自然,哪里能算自然呢?道使万物产生、蓄养、成长、培育、成就、成熟、滋养并覆盖它们。生养万物却不据为己有,施为却不自恃其功,成长万物却不主宰它们,这就叫作玄德。非难说:上文说道使万物产生、德使万物蓄养,这里又把产生、蓄养全都归于道,前后说法并不相同。末尾又说出“玄德”来,这是为什么?况且这里说的是道而不是人,却说“不据为己有”“不自恃其功”“不主宰”,究竟是谁不据有、不自恃、不主宰呢?以上是第五十一章。天下万物都有一个根始,把它看作天下的母体。既然得到这个母体,就可以认识它的子体;既然认识了它的子体,又回过来守住它的母体,终身都不会有危险。非难说:他只是用母子来比喻本体和作用,却不知道母子虽然同出一气,却是两个形体,是两种东西;本体和作用则同出一源而没有两个,哪里足以借此懂得道呢?堵塞感官的孔窍,关闭欲望的门户,终身不会劳苦;打开感官的孔窍,助长事务,终身也无法挽救。能见微小,叫作明;能守柔弱,叫作强。运用自己的光明,再回归于明,不给自身留下祸患,这就叫作承袭常道。非难说:开合、动静、大小、刚柔,无不属于天地自然的道,何必关闭门户、堵住嘴巴以后才算道呢?以上是第五十二章。假使我稍微有一点见识,行走在大道上,唯一害怕的就是走偏邪路。非难说:一张一弛,无不属于自然;只要稍微加上一点主观用意,就属于私心。大道非常平坦,可百姓却喜欢走捷径。朝廷十分整治,田地却十分荒芜,仓库十分空虚;人们穿着华丽的服饰,佩带锋利的宝剑,厌弃粗茶淡饭,资财有余,这叫作盗夸。难道这合乎道吗?非难说:圣人的道,就是大道。《老子》书中所说的,恐怕也免不了喜欢走捷径、夸耀盗取来的财物,因而并不合乎道。以上是第五十三章。善于建立的不会被拔除,善于抱持的不会脱落,子孙的祭祀也不会中断。非难说:必须知道所建立、所抱持的究竟是什么。字面相同而指向不同,学者不可不仔细考察。在自身上修养,这种德就真实;在家庭中修养,这种德就有余;在乡里修养,这种德就长久;在国家中修养,这种德就丰厚;在天下修养,这种德就普遍。非难说:自身、家庭、国家、天下只是同一个根本,全都贯通在修身之中,这是《大学》的旨意,并不像这里说得这样支离,分成两个根本、三个根本。程子说:“道只有一个根本;知道没有两个根本,就是笃敬而使天下太平的道理。” 所以要用观察自身的方式观察自身,用观察家庭的方式观察家庭,用观察乡里的方式观察乡里,用观察国家的方式观察国家,用观察天下的方式观察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