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翁大全集卷之八十二
嘉靖己亥秋,南京太宰甘泉湛公受大司马之命,参赞机务。公矢诸神明,精心竭力,以其僚石江欧阳公率其属,提挈宏纲,分疏细目,达支循本,探端张绪。凡闻之上、喻之下,兴利去害,总若乾事,籍以示铣。夫其申圣谟,崇古礼,厉兵成武,率乃自躬,省费宽民,协之各署,养高年、饩困戎、逐游客、止火葬、劝农桑、联保伍、作义阡、坚定业,斯盖相天下之道焉,匪直参赞此邦尔,其诸真见天理而放诸有众者乎!昔在商季,一夫肆虐而周代之,殷墟故民,席宠怙侈,酗酒淫朋。周公迁迩王化,礼洽刑禁,三世始变。亡元以夷猾夏,斁我彝伦、紊我秩典,天地聿闭,品汇奚章?皇祖起而拯之,其艰十倍于周,究其源,自于燕安;程其委,会于贪纵。民榜之所申明、大诰之所惩艾,皆自此邦始。今世久熙,大纡小弛,浸致乱萌,振怠遏辟,非老臣伊其忧之。夫药不当病,犹无医也;化不革心,徒称劳也;公其知本矣乎!其属吴藩氏请推其长之美,反诸戎所。说以忘劳,教而用战,都哉!铣读前史,悲穷救瘼之术烂然,考其世则益衰,岂非无实之故与?易曰:「君子以申命行事。」故申而不行,则挂壁间贲楮上而已。是岁除日,嘉议大夫南京礼部右侍郎相台崔铣书。
参赞事略
门人邵阳陈大章校刊
初任参赞机务南京兵部尚书告示
参赞机务南京兵部尚书湛 为申严禁约事。照得本职由翰林升南京国子监祭酒,升南京吏部右侍郎,转北礼部右侍郎,升南京礼部尚书,转吏部尚书,以至今职,前后十余年,所接除斯文道义之外,别无私比,众皆知之。兹者伏蒙朝廷钦命,参赞守备机务重任,夙夜忧惶,自顾军旅之事,虽所未学,然文武一道,则存乎此心。乃自秉心恭默,夙夜战兢,莅任三日,既谒文庙,乃以九香,誓于都城隍神,有曰:「水自受命以来,即有视京畿军民如子之心,夙夜祗惧,惟恐未知所兴革之宜,以称上德意。惟明神默加启佑,孰兴孰革,默以启予,予有夙秉心竭力,而敢有一毫私谋者,惟明神察之殛之。」今既越月,恍如梦之渐觉,又赖三五贤哲明以告予,得非明神默有以启之欤?夫神之启之,非谆谆然语之也,乃启之明哲而告之也,神人一理也。所宜兴者,俟次第请命行之。兹有应合禁约者若乾事,布列于左方,百尔有官吏士军民兆姓,庶其悉心听之戒之,勿以视为虚语,自取罪咎。故示。
一、禁革倚称,以全名节。本职自离祭酒以来,生徒屡欲谢绝不能,其间欺负之徒,虽圣人不保其往,亦不忍疑之。近访得福建一人,本名陈希元,又名陈大春,诈顶已死举人陈邦□,托称门生名目,又某某,阴为阳掩,互为假托,多行不善。本职知觉,痛拒绝之,诚恐犹匿京城,内外诓骗,为害不小。除密指名,已批付该城兵马官,访拿送官,追问假托,械递还籍外,照得本部武职,军政所关,自今或有倚称门下名目行诈者,五城兵马,不分真伪,拏送到职,以凭审究,或驱逐而去之,勿使玷坏名教。
一、率先自禁和买,以安商人。本职十年以来,并不出票买物,止令小僮出铺平买,间有反被多取者,亦不为恤。访得南京大小衙门,及官豪势要之家,多有置买货物,出票召铺行,低估时价,强买和买,致使客商亏折本钱,败家逃亡,甚无抚安人民之道。除上请裁处行头一节外,合先行禁约,积年皂乾之徒,毋得拨置害人,违者许受害人赴告,先行拿治皂乾之徒,以警其余。
一、明礼法,以杜侈靡。本职参赞守备之任,钦奉敕谕,内有抚安人民之责,无所不当理。照得南京承六朝陋习,虽以我太祖、成祖治化三四十年,余风未殄。其间俊杰之士固有,子弟侈靡浮夸致损败家业者亦多。如一丧葬之间,纸器诸物,或动费数百金,又好为酒食,与吉宴无异,以为不如是,人即议为不孝。又好用浮屠道士,作为斋醮,以超度父母,以糜破其家赀,以为不如是,人即议为不孝。不知父母生平有何罪恶,是以罪人待父母也。以诬妄之礼待父母,是欺其父母也,皆为大不孝也。故京畿富贵之家,少过三世者,大抵由此。合出示申严,仰五城兵马指挥官以理开谕,痛加禁革,但有如前谬妄,即便拿禀送治。
一、禁用淫乐,以正风俗。夫教坊司之立,本为朝廷设乐之用,其乐妇亦止以备宫闱大婚暂用,其后相沿,用之于民家,甚非本意。或士夫之家,多用扮戏,至于公宴,每每用朝廷之乐工,于礼法未当,且助欲生悲,坏其心术。又有身衣冠,亦或游于非礼之地,以辱其家、丧其家者,怙侈灭义,风俗不美,莫大于此。至于教坊司买良家女为娼,南京礼部厘革,诚为至当。本职署事之时,亦申严之,许缉访首告,以为实罚。今参赞守备,抚安人民之道,宜无急于此者,仰五城兵马官一一如前禁止,以为兵马之能与否。
译嘉靖己亥年秋季,南京太宰甘泉湛公接受大司马的命令,参与赞理军务。甘公向神明发誓,专心竭力;他让同僚石江欧阳公率领属下,提挈纲领,分列细目,通达枝节而循守根本,探究端绪而张举条理。凡是向上听取意见、向下晓谕,兴利除害,总的都是办理事务,抄录下来给我看。他申明圣人的谋略,崇尚古礼,整顿兵备、成就武功,率先亲自实行;节省费用、宽恤百姓,协调各衙署;供养高年老人,给困苦军人粮食,驱逐游民,禁止火葬,劝导农桑,联结保伍,修建义冢,坚定各人的产业。这大概就是辅佐天下的道理,不只是参与赞理本地事务而已;难道他是真正看见了天理,并把它施行于众人之中吗!从前商朝末年,一个人肆意虐害,周朝便取而代之;殷墟的旧民,倚仗宠幸而放纵奢侈,酗酒结交淫朋。周公迁徙近处的民众以推行王化,礼制协调,刑禁严明,三代之后才开始改变。元朝灭亡,是因为夷人狡猾而侵凌华夏,败坏我们的常伦,扰乱我们的秩典,天地于是闭塞,万物怎能彰明?皇祖起兵而拯救天下,其艰难是周朝的十倍;追究根源,起于燕安享乐;考察流弊,归结于贪婪放纵。民榜所申明、大诰所惩戒的事情,都是从这个地方开始的。如今世道长久太平,大事过于迂缓,小事又逐渐松弛,渐渐导致乱象萌发;振作怠惰、遏止邪僻,若不是老臣,谁会为此忧虑呢?药物不对症,仍然等于没有医生;教化不能改变人心,只是徒然称说劳苦;公大概已经知道根本了吧!他的属官吴藩氏请求推扬他的长处和美德,并将这些反映到军务部门。用言说使人忘却劳苦,用教化使人能够作战,真是伟大啊!铣读前代史书,悲叹救济困穷、解除疾苦的方法明明如此完备,却考察其时代反而更加衰败,难道不是因为没有实际实行的缘故吗?《易》说:“君子以申命行事。”所以只申明而不实行,也不过是挂在墙间、写在纸上的装饰罢了。这年除夕,嘉议大夫、南京礼部右侍郎相台崔铣书。参赞事务概要 门人邵阳陈大章校刊 初任参赞机务南京兵部尚书告示 参赞机务南京兵部尚书湛,为申明并严格禁约事。查本官由翰林升任南京国子监祭酒,升南京吏部右侍郎,转任北礼部右侍郎,升南京礼部尚书,转任吏部尚书,直到如今的职位,前后十多年,除了接续斯文道义之外,没有别的私人结交,众人都知道这一点。如今承蒙朝廷郑重任命,担任参赞守备机务的重任,早晚忧惧;自顾军旅之事,虽是我没有学习过的,但文武之道是一致的,关键在于此心。于是我自己持守内心,恭敬沉默,早晚战战兢兢。到任第三天,已经拜谒文庙,于是用九炷香向都城隍神发誓,说:“自从我受命以来,就有把京畿军民视为子女的心,早晚敬畏,只怕不知道应当兴革的适宜措施,不能符合皇上的德意。只愿明神暗中加以启发保佑,什么应当兴办、什么应当革除,暗中启示我;我一向持心竭力,如果敢有一丝一毫的私谋,只愿明神察知并惩罚我。”如今已经过了一个月,恍惚如同梦境渐渐醒来,又依赖三五位贤哲明白地告诉我,难道不是明神暗中有所启发吗?神明启发人,并不是谆谆地对人说话,而是启发人的明智,使他自己明白;神与人的道理是一致的。” 应当兴办的事情,等候次序安排后请命实行。现有应当禁约的若干事项,列在下面。各位官吏、士人、军民百姓,希望你们全心听取并引以为戒,不要把它看成空话,自取罪责。因此发布告示。一、禁止借名攀附,以保全名节。本官自从离任祭酒以来,学生们多次想来答谢而不能完全拒绝,其中也有欺诈负恩的人;即使圣人也不保证他们过去的行为,但我也不忍心怀疑他们。近来查访得知,福建有一人,本名陈希元,又名陈大春,冒充已经去世的举人陈邦□,假托门生名义,又冒称某某,暗中以假冒真,彼此假托,做了许多不善之事。本官察觉后,严厉拒绝,实在担心他仍隐藏在京城内外,欺骗众人,危害不小。除已秘密指明姓名,批交该城兵马官查访捉拿送官,追究其假托行为并戴械押回原籍外,查本部武职,凡是借门下名义行骗的,从今以后五城兵马官不论真假,一律捉送到本官这里,以便审究;或将其驱逐,不许玷污败坏名教。一、率先自行禁止强买和买,以安定商人。本官十年以来,从不出票买物,只让小童到店铺按公平价格购买;偶尔反而被多收钱,也不计较。查访得知,南京大小衙门以及官宦豪强权势之家,多有购买货物时出票召来铺行,用低于时价的价格强买、和买,导致客商亏折本钱,破产逃亡,这实在不是安抚人民的办法。除上奏请求裁处铺行头领一事外,应先发布禁约:积年充任皂隶、干办的人,不得再行拨置害人;违犯者,准许受害人赴告,先行捉拿治办这些皂干,以警戒其他人。一、彰明礼法,以杜绝奢侈靡费。本官担任参赞守备,奉有敕谕,其中负有抚安人民的责任,凡事都应当治理。查南京承袭六朝陋习,虽经我太祖、成祖治理教化三四十年,余留下来的风气仍未消尽。其中固然有杰出人物,但子弟奢侈浮夸、以致损坏败尽家业的也很多。例如丧葬之间,纸制器物等物品,动辄花费数百金;又喜欢大办酒食,与喜庆宴会没有区别,认为不这样做,人们就会议论为不孝。又喜欢使用僧人道士举行斋醮,为父母超度,耗尽家产;认为不这样做,人们也会议论为不孝。他们不知道父母平生有什么罪恶,却用对待罪人的方式对待父母;用虚妄的礼仪对待父母,就是欺骗父母,这些全都是大不孝。所以京畿富贵之家,很少有超过三代的,大多是由此造成的。应当出示严申,命五城兵马指挥官以道理开导晓谕,痛加禁止革除;凡有像上述那样荒谬虚妄的,立即捉拿禀报送治。一、禁止使用淫邪音乐,以端正风俗。教坊司的设置,本来是供朝廷设乐之用;其中的乐妇也只是为宫闱大婚暂时使用,后来沿袭下来,竟用于民家,完全不是原本的意思。有些士大夫之家大量使用扮戏,至于公共宴会,往往使用朝廷的乐工,在礼法上不合适,而且助长欲望、产生悲患,败坏人的心术。又有人身穿冠服,却也游荡于不合礼法的场所,因而辱没、败坏自己的家业;倚仗奢侈而灭弃义理,风俗不美,没有比这更严重的。至于教坊司买良家女子为娼,南京礼部予以革除,确实非常恰当。本官代理事务时,也曾申明严禁,允许缉查访拿并首告,以便实行惩罚。如今担任参赞守备,抚安人民的办法,没有比这更急迫的了;命五城兵马官一一依照从前的规定禁止,以此考察兵马官是否有能力。
一、照例拆毁僧尼寺庵,以端治化。夫僧尼道士,不耕而食,不蚕而衣,不役而逸,诚为大蠹。屡奉钦依禁革,拆毁寺院,化之还俗,所以哀矜其不得为人世之四民,抑且有伤化理也。近该礼部拆毁,诚为遵时例、复古道之意,职前署事,亦切申严之。今忝参赞守备,此亦抚安人民之大端。访得各城无敕额庵寺,尚多隐匿者,非兵马及该县官吏不用命之咎乎?自今以后,许兵马官一一陆续报呈,以凭拆毁,以仰副朝廷化淳之治。兵马等官有仍前不用命,即记以为不职。
一、查处优给优养,以恤孤幼。访得南京锦衣等卫所官舍及妇女,逐月例有优给、优养俸粮,多被亲族人等欺其幼弱,夺为己有,随手化费,及男至出幼、女至出嫁之时,全无所资;以致女误嫁期,至于失所;男误袭期,至于失职,甚为可悯。仰该司今后男优给,女优养,查系某人存养,每月应得粮,止许支与收养家五分之一,勾其衣食则止,其每月余银,送司验封印,收贮于该卫,立记簿册,每月委官查验。如本卫官盗费,即准在官钱粮监守自盗论罪。如此积待男袭职、女出嫁之时,已各有盘缠奁饰,而朝廷优恤之恩不孤矣。
一、禁久隶从谀买物,以全各官名检。照得诸司贤哲,岂不皆知体国恤民,多因久惯隶卒从谀之,遂或有出票召铺户行头,低价奉承买物者,相沿为弊,流毒不小。后来主官因恬以谓当然,殊不自觉。各行市损价折本,商贾不来。去先王之时,天下之商皆悦而愿藏于其市者,远矣。况此亦非体国检身之道,今后诸司买物私用,幸勿召铺户行头,直令家人亲将钱银到铺,亦不必称某官名头,平价与买,则市户称便而商贾来归,先王之治效见矣。其铺行亦要每月朔及每季,各其某官买过某物,赴于参赞衙门回报,以凭查咨部院。若各官买物平价,不出名头者,不报在内。于本月无有官买之货者,亦必要逐一回报。
一、劝课农桑,以立治本。盖古之为治,必本于农。伏睹我太祖高皇帝屡有劝农之诏,仰惟圣明力兴内外籍田,是有亲蚕之教、豳风之作。盖周王业起于稼穑,是以诗载七月;周公陈无逸,先知稼穑之艰难;孟子言王道,必先树畜;至于商鞅之法虽不足言,然其力耕织以富国,至禁弃灰一节,亦不可废。且以苏、松之田,税粮最重,然赖务积粪、勤耕耨,非徒重粮不为累,由此反多致富。今观南京内外郊原,人民甚为懒惰,城中不耕者,不肯积灰积粪,其郊外农氓,又只自耕听天,不知治粪之法。每于暇时脱土皮带草者,置于牛栏脚下,使牛粪牛尿杂踏为坭,每月一出,堆积于外。又取新土带草者置之如前,积之一年,其土草牛粪发为好粪,又取灶灰兼布田中,加以人力芸耨,是为上农,谷不可胜用矣。合行该县差官老人,及守备厅差该城兵马官,于田时巡行阡陌,视农之勤惰,赏罚劝惩之。宅不毛者,必重罚之,如古之夫里之布。然此亦先王之政,而守备抚安人民之重事,不可视为细务而不屑为也。虽本职亦不为常例,时出视察兵马等官之行否,与民间疾苦,察民勤惰。惟兵马等官于巡行时,不许食民间一酒一饭,扰累农氓,反为虐政矣。伏闻圣祖时,有一巡按官滥食民间一鸡,即加刑戮,可不畏乎!若有犯者,计赃以为斥黜。
一、申明礼制,以变风俗。照得朱文公家礼一书,仿括古礼而为之。我太祖高皇帝谕民遵行四礼,甚盛典也,所谓四礼者,冠、婚、丧、祭也。盖冠者,成人之道,冠礼不行,则天下人无成人矣。婚者,人道之始,婚礼不行,则天下人无人道矣。丧礼所以慎终、祭礼所以追远,丧祭无礼,则人无终始,不可以为子矣、不可以为人矣。南京乃国家根本之地,而为四方之观望者也。三礼既已鲜行,丧礼尤为太侈,今后于四礼之节,宜遵行文公之规,以钦承圣祖之训,则为盛世之良民善众矣。
一、谨酒戒,以保身家。夫古之置酒,止为宾祭而设,非使人纵欲败德也。酒能为人合欢,亦能使人乱性,故禹恶旨酒,周书酒诰一篇,反复深陈丧德邦之祸,皆由于酒。我太祖高皇帝,初定天下,禁民种秫,以止酒祸,与先王之意相吻合矣。盖将以使人心不死,天理常存,所以慎德厚俗,置民于仁寿之域也。南京都城内外,酒店何止巨万?此酒米所以益多,饭米所以日耗,无怪乎人民之多穷困也。况一入酒店,即其父母妻子之养,又纵酒发狂,一言相忤,攘闹斗殴,或登时致死,或忿气自缢、投河投井,无日无之,多由于酒。或入酒店相约为盗,遂亡其躯,以及其亲,皆由于酒。仰五城兵马指挥司严加禁革,若系旧店,省令以渐立限收闭;若系新开店铺,即拏送守备厅以凭究治,若饭店不在禁内。
译一、按照旧例拆毁僧尼寺庵,以端正治理教化。僧尼、道士不耕作却有饭吃,不养蚕却有衣穿,不服劳役却安逸享受,确实是社会的大祸害。朝廷屡次奉旨禁止革除、拆毁寺院,使他们还俗,是怜悯他们不能成为世间四民中的一员,同时也是因为这会伤害教化和义理。近来礼部拆毁寺院,确实是遵循时下条例、恢复古道的意思;本官先前代理事务时,也曾切实申明严禁。如今忝任参赞守备,这也是抚安人民的大事。查访得知,各城没有敕额的庵寺,仍有许多隐藏不报的,难道不是兵马和所属县的官吏不奉命办事的过错吗?从今以后,准许兵马官逐一陆续上报,以便拆毁,从而仰副朝廷使风俗淳厚的治理。兵马等官如果仍像从前一样不奉命办事,就记作不称职。一、查处优给、优养,以体恤孤幼。查访得知,南京锦衣等卫所的官舍及妇女,按月例有优给、优养的俸粮,却多被亲族等人欺凌他们年幼弱小,夺来据为己有,随手花费;到了男孩出幼、女孩出嫁的时候,完全没有资财,导致女孩错过出嫁期限,甚至无所归宿;男孩错过袭职期限,甚至失去职务,实在可怜。命有关衙门今后对于男孩优给、女孩优养,查明由某人收养后,每月应得的粮食只准拨给收养家庭五分之一,仅够衣食;每月剩余的钱,送交衙门验封加印,收存在该卫,设立簿册,每月委派官员查验。如果本卫官员盗用花费,就按照监守自盗官钱粮论罪。这样积存下来,等男孩袭职、女孩出嫁时,各自已经有了盘缠和嫁妆,朝廷优恤的恩典也不会落空。一、禁止长期受隶卒阿谀而买物,以保全各官的名节。查各司贤能之士,难道不知道体恤国家、怜悯百姓吗?只是由于长期习惯于隶卒的阿谀奉承,于是有时出票召来铺户和行头,以低价奉承着买东西,这种弊病沿袭下来,流毒不小。后来主管官员因习以为常,认为这是理所当然,自己却完全没有察觉。各行业因此降低价格、折损本钱,商人不再前来。距离先王时代天下商人都喜悦而愿意把货物储藏在市场中的情形,已经很远了。况且这也不是体恤国家、检点自身的办法。今后各衙门购买私用物品,希望不要召来铺户和行头,直接让家人带钱到店铺购买,也不必称说某官的名头,按公平价格买进;这样市场商户就会感到便利,商人也会回来,先王的治理效果便可以出现。铺行还要在每月初一及每季度,各自把某官买过什么物品,到参赞衙门回报,以便查核并通知部院。如果各官按公平价格买物且不报姓名,不列入上报范围。本月没有官员购买货物的,也必须逐一回报。一、劝导督促农桑,以确立治理的根本。古代治理国家,必定以农业为根本。我恭敬地看到,我太祖高皇帝屡次颁发劝农诏书,又想到圣明之君大力兴办内外籍田,所以有亲自养蚕的教化,也有《豳风》的创作。周王的事业是从耕种收获兴起的,所以《诗经》记载了《七月》;周公陈述《无逸》,首先让人知道耕作收获的艰难;孟子谈王道,也一定先说树艺畜牧。至于商鞅的法令虽然不值得多说,但他以努力耕织使国家富强,甚至禁止随意丢弃灰土这一条,也不可废除。况且苏州、松江的田地,税粮最重,却依靠勤于积肥、勤于耕锄,不仅没有因税重而受累,反而由此多能致富。如今看南京城内外郊野,百姓十分懒惰;城中不耕作的人,不肯积存灰土和粪肥;郊外农民也只是自己耕种、听天由命,不知道积肥的方法。应当在农闲时脱去带草的土皮,把它放在牛栏脚下,让牛粪、牛尿混杂踩踏成泥,每月取出一次,堆积在外面;又取新土和草,像前面那样放置,积存一年,土、草和牛粪就会发酵成为好肥料;再取灶灰一起撒布在田中,加上人工锄草耕耘,这就是上等农夫的做法,粮食便用之不尽了。应当让有关县派出老人,并由守备厅派有关城的兵马官,在农时巡行田间小路,察看农民勤惰,实行赏罚劝惩。住宅土地不生长草木的,必须重罚,像古代征收夫里之布那样。不过这也是先王的政令,又是守备抚安人民的重要事务,不可把它看作小事而不屑于办理。即使本官也不把它当作日常惯例,仍会不时出行察看兵马等官是否执行,以及民间的疾苦,考察百姓的勤惰。只是兵马等官巡行时,不许吃百姓家的一酒一饭,以免扰累农民,否则反而成为暴政。我听说圣祖时,有一位巡按官在民间滥吃一只鸡,立即被处刑杀死,难道不可畏惧吗!如果有人违犯,就按赃物数额论罪并斥退罢黜。一、申明礼制,以改变风俗。查朱文公《家礼》一书,是仿照并概括古礼编成的。我太祖高皇帝晓谕百姓遵行四礼,这是非常盛大的典章。所谓四礼,就是冠礼、婚礼、丧礼、祭礼。冠礼是成人之道,冠礼不实行,天下人就没有成人之道;婚礼是人道的开始,婚礼不实行,天下人就没有人道。丧礼用来慎重对待生命终结,祭礼用来追念远祖;丧祭没有礼,人就没有终始,不能做子女,也不能做人。南京是国家根本之地,也是四方所瞻望的地方。冠、婚、祭三礼已经很少实行,丧礼尤其过于奢侈;今后对于四礼的节文,应当遵行文公的规制,以恭敬承受圣祖的训示,这样才是盛世的良民善众。一、谨慎戒酒,以保全自身和家庭。古代设置酒,只是为宾客和祭祀而设,并不是让人放纵欲望、败坏德行。酒能使人相合欢悦,也能使人性情紊乱,所以禹厌恶美酒,《周书·酒诰》一篇反复深切地说明丧失德行、败坏国家的祸患,都由酒造成。我太祖高皇帝刚平定天下时,禁止百姓种植高粱,以制止酒的祸害,与先王的意旨相合。这是要使人心不死、天理常存,所以谨慎德行、厚重风俗,把百姓置于仁厚长寿的境地。南京都城内外,酒店何止数万?这就是酿酒用米越来越多、饭米日益减少的原因,难怪百姓多有穷困。况且一进酒店,就会耗费供养父母妻子的资财;又放纵饮酒而发狂,一句话不合,便喧闹斗殴,有的当场死亡,有的因愤怒而上吊、投河、投井,这种事没有一天没有,多半是由于酒。有的在酒店相约作盗,最终丧失自身,连累亲属,也都是由于酒。命五城兵马指挥司严加禁止革除;如果是旧店,酌情令其逐渐限期关闭;如果是新开的店铺,立即捉送守备厅审究治办;饭店不在禁止之内。
一、禁打点诓骗,以杜奸弊。访得考选之年,有等无藉之徒,预先在外指称打点军政,及访察各官贤否为由,专一诓骗官人财物,俗名为撞太岁。今照嘉靖十九年例,该考选如有前项奸人指称打点诓骗者,著缉事衙门访出,拏送本部,照例参问边远充军。
一、禁掯勒财物,以恤贫困。照得南京各卫所官舍旗丁来告,参赞袭职,优给优养,比试收旗,复役并鎗等项者,文书过本部,四司吏典多有勒取纸札钱银,多寡不等,访出定行问革。又各该卫所有等掌印佥书、指挥千百户等官,不与结勘,故为刁蹬掯勒财物,以致违误;又有因其掯勒,贫而无财乾理,致误过年岁,例不得袭职,失去父祖前程者,是谁之罪?若有此等,许受害之人指实具告,参究不恕。
一、禁假公营私,以励职官。访得各卫所官,多有指称过江征收屯粮、并地租银两,及催征帮甲夫银为由,需索财物及鸡鹅米麦等项,廉耻丧心,为害不小。若有此等事发,定行参究,革去管事,不恕。
一、禁军职擅接词讼,以安军民。访得屯田巡捕官,不肯守本等职业缉捕盗贼,专一在屯生事扰害军人,滥受词讼,擅拏平民,收监唬吓财物。今后如有再犯,许被害之人指实具告以凭,重究不恕。
一、申明旧例,严禁管运内官索取船甲、料取帮甲财物。
查得嘉靖六年圣旨:「管运进贡内官,务选老成安静的去,凡奸贪克剥、好生事端之人,俱不许差遣。」钦此。钦遵。嘉靖九年,该本部尚书王 题准:「今后南京管运内臣索要夫甲见面酒席帮钱等项银两,许被害夫甲就于两京兵部陈告参问,请旨发落。照依文臣受赃,革去职役,仍追原银给还夫甲。」本年十月内,南京兵部车驾司主事林文华奏准条例所载:「附搭私货小甲客商有刑,而内臣前站无罪。此内臣前站所以任意招商,无事得银入己,事发则归罪于商甲,刑罚不平,奸顽无畏。今后南京一应进贡,该用黄马快船装送者,先期半月行文南京兵部拨船之后,限五日以里起程。如或停船招商,揽有见货,许验装并巡城御史等官,先将招商前站旱船人等挐送法司,连小甲客商俱照前例,一体问发充军,所搭货物尽数入官。若非应捕之人,有能获者,就将货物全给告人充赏,管运内官参奏定夺。」前件节年事例甚严,但日久人玩,管运人员罔知遵守,凡遇起运,预先半年,或两三月前取拨船只,索取船甲面酒礼、打醮吹鼓手等项财物,及拨人夫听事抬轿役使。行至中途,附搭私货,索取帮钱,致害夫甲赔累困苦。相应申明前例,内守备衙门今后管运内臣,遵照明旨,务选老成安静之人,其取装载船只,文移内明开某日装扛、某日开行,本部即便拨船,一出告示禁约晓谕。如有管运内臣前站人等索取船甲财物,许被害人指实赴告,以凭从重参究。
一、禁小甲造船需索花费,以宽帮甲。访得小甲于造船之时,百事不理,皆系帮甲出银,又率多设计取帮甲财物,又自起造之日,以至完成之时,每日令帮甲盛设酒殽,及作头木匠人等,朝夕令设酒饭,每造船一只,率花费数十两。小甲不思自己差出之时,曾被公差内官沿途掯害之苦,不能恕以处人,是无人心。今后但有仍前此等弊害,许帮甲赴告。本部痛治枷号于部门,以警其余。
一、革点卯,以杜扰害。照得南京锦衣等四十卫快船小甲,专管出差,帮甲出银,修造船只,贴差余丁出差,将月粮与小甲关支外,又贴银六钱,雇人驾送回坞,每年出银三钱,雇人看船。各项事宜,俱有定规,人知遵守。访得各卫所近年以来,每月要甲余赴卫点卯一次,若求索不遂,虽遇寒暑农忙时节,亦不免;虽的亲子侄,不准替役;甚至延捱三四日,不得点销。以此勒掯取钱肥己,其甲余有住居四散,或离京三二百里者,未免亲身自来,误一卯,必重加责罚,只得以财求免,又索得各处土产之物乃已。或以修理公廨、到任公事等项科派,令其办钱。如指挥沈伦等,因以点卯为由,索取甲余赃私,已经参送千户常禄,不容亲男代父点卯,俱有可据,本司已经行文查革。卫所官员,以此觅利,莫知悛改,切应禁革。今后甲余,除勘问事情及修理船只,奉有部司明文,方许拘理外,其余点卯等项悉皆革去,如有卫所官员不行遵依,仍有求索科敛等情弊,许被害船甲指实赴告,以凭从重参究。
译一、禁止打点行骗,以杜绝奸弊。查访得知,在考选之年,有些无赖之徒事先在外面声称可以打点军政,又以访察各官贤能与否为名,专门欺骗官员钱财,俗称“撞太岁”。今依嘉靖十九年条例,考选期间如有前述奸徒声称能够打点而行骗,着令缉事衙门查访出来,捉送本部,依例审问,发往边远地方充军。一、禁止勒索财物,以体恤贫困者。查南京各卫所的官舍、旗丁来告,有关参赞袭职、优给优养、比试收旗、复役以及兵器等事项,文书经过本部时,四司的吏典多有勒索纸张、钱银,数额多少不等;查出后一定审问革职。又有各卫所掌印、佥书、指挥、千户等官,不予结勘,故意刁难勒索财物,导致耽误期限;又有人因为被勒索,贫穷无钱办理,耽误超过年限,按例不得袭职,失去父祖留下的前程,这是谁的罪过?如果有这类事情,准许受害人据实具告,查究后绝不宽恕。〔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百户〕 一、禁止假借公事营求私利,以激励职官。查访得知,各卫所官员多有借口过江征收屯粮、地租银两,以及催征帮甲夫银,索取财物和鸡、鹅、米、麦等物,廉耻丧尽,危害不小。如果有这类事情败露,一定查究,革去管事职务,绝不宽恕。一、禁止军职擅自接理诉讼,以安定军民。查访得知,屯田、巡捕官不肯守本职缉捕盗贼,专门在屯地制造事端、扰害军人,滥受诉讼,擅自捉拿平民,关押恐吓,索取财物。今后如有再犯,准许受害人据实具告,以便从重查究,绝不宽恕。一、申明旧例,严格禁止管运内官索取船户、甲户和帮甲的财物。查得嘉靖六年圣旨:“负责运输进贡物品的内官,务必选派老成安静的人;凡是奸诈贪婪、克扣剥削、喜欢制造事端的人,一律不许差遣。”钦此。恭敬遵行。嘉靖九年,本部尚书王某题请准行:“今后南京管运内臣索要夫甲见面酒席、帮钱等项银两,准许受害的夫甲就在两京兵部陈告审问,请旨发落。依照文臣受赃的规定,革去职役,仍追缴原银退还夫甲。”本年十月内,南京兵部车驾司主事林文华奏准条例记载:“附带私货的小甲、客商受到刑罚,而内臣前站无罪。这样一来,内臣前站便任意招揽商人,无事可以把银钱收入自己囊中,事情败露却把罪责归给商甲,刑罚不公平,奸顽之徒无所畏惧。今后南京一切进贡,凡应使用黄马快船装运的,先期半个月行文南京兵部拨给船只,限五日以内起程。如果停船招揽商人、带有现货,准许验装官及巡城御史等官先把招揽商人的前站旱船人员捉送法司,连同小甲、客商都照前例一体问罪发往充军,所装货物全部没收入官。” 如果不是应当捕捉的人而有人能够擒获,就把货物全部赏给告发人。管运内官则奏请后再作定夺。”前述历年条例十分严厉,但日子久了人们便玩忽,管运人员全不知道遵守。凡遇起运,往往提前半年,或提前两三个月索取拨给船只;索要船甲见面酒礼、打醮用的吹鼓手等财物,还拨派人夫听差、抬轿服役。行到中途,又附带私货,索取帮钱,使夫甲受害,赔累困苦。现应当申明前例:内守备衙门今后选派管运内臣,务必选择老成安静之人;至于领取、装载船只,文书中要明确写出某日装运、某日开行,本部立即拨船,并发布告示加以禁约晓谕。如果管运内臣及前站人员索取船甲财物,准许受害人据实赴告,以便从重查究。一、禁止小甲在造船时索取花费,以宽减帮甲负担。查访得知,小甲在造船时什么事也不办理,全都由帮甲出银;又往往设法索取帮甲财物。从开工之日直到完工,每天都让帮甲丰盛地准备酒菜,又让作头、木匠等人早晚设置酒饭;每造一只船,通常要花费数十两。小甲不想想自己被差派出去时,曾经遭受公差内官沿途刁难勒索的苦楚,却不能体谅别人,这是没有人心。今后只要还有这种弊害,准许帮甲赴告。本部将严厉惩治,把人枷号示众于部门,以警戒其他人。一、革除点卯,以杜绝扰害。查南京锦衣等四十卫快船的小甲,专门负责出差;帮甲出银修造船只,贴补差役余丁出差;除按月粮由小甲关支外,还贴银六钱,雇人驾船送回船坞;每年出银三钱,雇人看守船只。各项事务都有定规,人人知道遵守。查访得知,各卫所近年以来,每月都要甲余到卫所点卯一次;即使遇到寒暑、农忙时节,只要索求不能满足,也不免点卯;即使是亲生子侄,也不准代替服役;甚至拖延三四天,不肯点销。以此勒索取钱、肥利自己。那些甲余居住分散,有的离京二三百里,不得不亲自赶来;误了一次点卯,必定重加责罚,只好用钱求免,还要索取各地土产才罢。有时又以修理公廨、办理到任公事等为名摊派,命令他们筹钱。如指挥沈伦等人,借点卯为名索取甲余赃私,已经被参送给千户常禄;又不许亲生儿子代父点卯,这些都有证据,本司已经行文查办革除。卫所官员以此谋利,却不知道悔改,实在应当禁止革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二百里〕 今后甲余,除非因勘问事情以及修理船只,奉有部司明文,才准许拘留办理;其余点卯等事项一律革除。如果有卫所官员不依从,仍有索取、摊派等弊端,准许受害的船甲据实赴告,以便从重查究。
一、禁革造修船只科害,以苏贫甲。照得快船帮甲之害,至惨至酷,吾甚悯焉。除已具本奏请,复其月粮、除革帮甲外,访得各卫马快船只造修,其间帮甲有往居远近不等,一时来迟,船已兴工。委官串同积年奸甲,捏开夹帐,妄称官银用尽,陪银若乾,以一开十,众人均认,及将原领出官价,共谋侵克入己,或委官索取造修常例,或三四至十两者有之,以至愚蠢贫甲倾家荡产、鬻男卖女,不得完船,情甚可恶,是困苦之中又加困苦焉。相应严禁,今后造修船只,把总指挥日逐将各船买过料物验实记帐,以便查筭。如有故违,仍前欺瞒,及委官索取财物,许被害人各甲指实赴部告理,以凭参问革职,求永不得管军管事。
一、禁领马官军刁蹬害人。照得买马之害甚,若非得已,不宜轻买。凡本部每遇买补马疋,俵给各军领养,既领之后,多有奸顽军士,故将马疋饿损,却称本马有疾,或以石灰擦其马眼,即称本马眼瞎,告府告部,送还马户,百般刁蹬,勒取草料医药银钱,方肯领回,以故马户既有收买陪费之难,又有刁军掯害之苦,情甚不堪,切应禁革除。本部另行查例题取马户外,今且示各马户,如遇此等刁军计害,许即赴告,以拏问重治。
一、选择殷实官军领马,以振作马政。照得近年各管骑操马疋,告倒死太多,皆由军士贫难,每将草料克减,不以喂马,以草卖钱、以豆自食,致马瘦损;又有极贫军人,无房拴系马只,风雨寒暑皆失其宜;又或系马爨舍,烟突入鼻伤眼,马多残疾无用。盖由各营把总官员,不以马政为重,每遇选军领马,殷实者,畏怕领马,听其用财买免;贫难者,欲马资身,又行纳贿得领,是一领马之间,而贫者富者左右皆为把总货谋,合行禁止。大小等营将概营军士,公审有房屋资产军人若乾,内某人有马、某人无马,其贫难借房安插者,共若乾,内某人有马、某人无马,备开花名造册,送部查考更换,乃痛革前项奸弊。如有恃顽不改其非,查访得出,定行从重参究。
一、禁托名科取,以安闾閰。访得下人不知大体。因事倚称,科取小民。或谓出自本卫,其玷毁名节不小。如委官修公廨,千户因欠土坏,擅令兵马沿门每户科取土坏几块,以为小事。殊不知因小失大,甚为可恶。除知觉后斥责,速令逐户偿价外,但如此之事,后日难保其无,今特明示各街巷小民,今后但有此等情,许执票赴卫亲见陈告,治罪如律,决不少饶。
一、禁巡逻官生事,以安地方。照得近该本部题准,差委巡逻指挥九员,带领各卫巡捕官,分管五城内外。止是巡逻奸盗风火,其一应民间事务,并不该乾预。访得各官近来渐不守法,夤缘谋差勘事,设计害人,指以巡逻为由,在于所属地方百般生事,扰害军民。近闻得淮清桥地方巡逻官捉获一奸细,不以禀送守备衙门,却令本奸供拥乐妇,吓取钱财放讫,谩禀巡视衙门了事。如此所为,非止一人一事,待询访得实究治。今后各官止许巡逻,不许预事,以勘问为由取财,如有仍前生事,许被害人之赴部陈告,以凭重治。
一、禁科扰,以革奸弊。照得五城地方,军民杂处,设立铺舍排门,编佥火甲,轮流上宿,以防火贼。中间多有势豪之家,规避不肯应当,偏累贫户。盖因各城派拨各衙门当夫做工,及令出办各衙门家火等件,以致逃移失所。仰五城兵马逐一清查,均派火夫,不许总小甲纵放,遇有各处取拨人夫家火等项,务要呈禀部司允拨,如有阿谀奉承,仍蹈前弊,许诸人呈告,以凭究治。
一、禁革弓兵生事,以安良善。照得五城兵马司编佥弓兵,本为捕盗而设,各有工食银两,按季关给。近有无藉之徒,假充弓兵名色,谋到各衙门差遣,勾摄公事,于各地方生事害人,需索财物,卖放盗贼,诬执平人,为害百端。仰各城即便禁革,毋得纵容光棍,仍前生事,如兵马纵容,即属不职,体访得出,一体参究。
一、严门禁,以防不虞。切照京城内外门禁,并龙江、大胜二关,设立官军守把,盘讦奸细。访得有等官军不知法度,通同把守内官,但遇往来客商贩卖货物,专一拦阻,勒掯财物,其奸细横行,未见诘拏。昔之为关,将以御暴;今之为关,将以为暴,甚为可恶。仰各门各关内外等官,今后务要秉公,改易前非,若有故犯,轻则罚黜,重则参奏处置。
一、禁克害军士,以苏困苦。查南京各卫所,军余差役浩繁,逃亡数多,具告收军替役,无日无之。访得该卫所官职人等,不能抚恤军士,往往私役占用,或扣减月粮,或包办月钱,一遇清解及补替军丁到卫,多方求索,逼迫逃窜,营伍缺少。今后各卫所官员,务要痛革前弊,抚恤贫军,如有似前作弊,访察得出,或被人告发,定行参问。
译一、禁止在造修船只时摊派侵害,以使贫困甲户得到宽解。查快船帮甲所受的祸害,极其惨酷,我非常怜悯他们。除已经具本奏请恢复他们的月粮、革除帮甲之外,查访得知,各卫马快船造修时,帮甲有的住得远、有的住得近,不能同时赶到,船已经开工。委派官员便与积年的奸猾甲户串通,捏造夹账,谎称官银已经用尽,要求帮甲赔补若干,甚至一两开作十两,众人共同承认;又把原来领取的官价一起侵吞,或由委派官员索取造修常例,有的索取三四两,甚至十两,使愚昧贫困的甲户倾家荡产、卖儿卖女,也不能完成船只,情状十分可恶,真是在人困苦之中又加重困苦。现应当严禁。今后造修船只,把总、指挥每天都要将各船购买的材料核验确实并登记入账,以便查核计算。如有故意违犯,仍像从前那样欺瞒,或者委派官员索取财物,准许受害的各甲据实赴部告理,以便审问革职,并使其永远不得管理军队、军务。一、禁止领马官军刁难害人。查买马的危害很大,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不应轻易买马。凡本部每逢购买补充马匹,分给各军领取饲养;领取以后,有许多奸顽军士故意把马饿瘦,却说本马有病,或者用石灰擦马眼,便说本马眼瞎,向府、部告状,把马送还马户,百般刁难,勒索草料、医药钱,直到得到钱才肯领回。因此马户既有收买马匹、赔付费用的困难,又有被刁军勒索侵害的苦楚,情状实在不堪,必须严禁革除。本部另行查照条例奏请处理马户之外,现先告示各马户:如果遇到这类刁军设法害人,准许立即赴告,以便捉拿审问,严加治罪。一、选择家产殷实的官军领取马匹,以振作马政。查近年来各处管领骑操马匹,报称倒毙的太多,都是由于军士贫困,每每克扣草料,不用来喂马,而把草卖钱、把豆子自己吃掉,导致马匹瘦弱;又有极贫的军人,没有房屋拴系马匹,风雨寒暑都不能使马得到适宜照料;或者把马拴在灶屋,烟气进入鼻孔、损伤眼睛,马匹多有残疾而不能使用。这大概是各营把总官员不把马政当作重要事务造成的。每逢选择军人领马,家产殷实者害怕领马,便听任他们用钱买免;贫困者想靠马匹谋生,又行贿取得领马。这样一领马,贫者富者都成为把总官员谋利的对象,应当一概禁止。大小各营要将全营军士公开审查,查明有房屋产业的军人若干,其中某人有马、某人无马;因贫困借房安置的若干,其中某人有马、某人无马;详细列出姓名造册,送部查考更换,以彻底革除前述弊端。如果有人倚仗顽抗、不改过错,查访出来后一定从重查究。一、禁止假托名义摊派索取,以安定街巷百姓。查访得知,下面的人不懂大体,遇到事情便借名摊取小民财物;有的说是出自本卫,这对名节的玷污不小。例如委派官员修理公廨,千户因为缺少土坯,擅自命兵马沿门逐户摊派,每户索取若干土坯,认为这是小事。却不知道因小事失去大体,实在可恶。除已经察觉后予以斥责,立即命令逐户赔偿价钱外,也难保以后没有这种事。现特意晓谕各街巷小民:今后只要有这类事情,准许拿着票据到卫所当面陈告,依法治罪,决不稍加宽饶。一、禁止巡逻官制造事端,以安定地方。查本部近来题请准行,差派九名巡逻指挥,带领各卫巡捕官,分管五城内外;只是巡逻奸盗以及风火之事,所有民间事务都不应干预。查访得知,各官近来渐渐不守法,凭借关系谋求差事、勘问案件,设法害人,借巡逻为名,在所属地方百般制造事端,扰害军民。近来听说淮清桥地方的巡逻官捉获一个奸细,不向守备衙门禀报,却让这个奸细供出拥乐妇女,借机恐吓索取钱财后释放,谎报给巡视衙门便了结。这样的行为不只是一个人、一件事,等查访属实后再究治。今后各官只许巡逻,不许干预其他事务,不许借勘问之名取财;如果仍像从前一样制造事端,准许受害人赴部陈告,以便从重治办。一、禁止摊派扰民,以革除奸弊。查五城地方军民杂居,设置铺舍、排门,编定火甲,轮流值宿,以防火灾和盗火。其中有许多豪强之家设法逃避,不肯承担,反而专门连累贫困人户。又因为各城派拨各衙门的夫役做工,并命令他们置办各衙门的柴火等物,以致有人逃亡迁移、失去住所。命五城兵马逐一清查,公平派定火夫,不许总小甲纵容放过;遇到各处要拨人夫、索取柴火等事项,务必呈报部司,得到允许后才能拨派。如果有人阿谀奉承,仍蹈从前弊端,准许众人呈告,以便查究治办。一、禁止弓兵制造事端,以安定善良百姓。查五城兵马司编定弓兵,本来是为捕盗设置的,各有工食银两,按季度领取。近来有些无赖之徒,假冒弓兵名义,设法得到各衙门差遣,勾摄公事,在各地制造事端、害人,索取财物,放走盗贼,诬陷捉拿平民,造成各种危害。命各城立即禁止革除,不得纵容无赖仍像从前一样制造事端;如果兵马官纵容,就是不称职,查访出来后一体参究。一、严格门禁,以防意外。切实查明京城内外门禁以及龙江、大胜二关,设置官军把守,盘查缉捕奸细。查访得知,有些官军不懂法度,与把守的内官串通,遇到往来客商贩卖货物,专门拦阻勒索财物;奸细却横行,没有见到查问捉拿。过去设置关卡,是用来抵御暴徒;如今设置关卡,却用来成为暴徒,实在可恶。命各门、各关内外的官员今后务必秉公办事,改正从前的过错;如果故意违犯,轻则罚黜,重则奏报处置。一、禁止克扣侵害军士,以使困苦得到缓解。查南京各卫所,军余差役繁多,逃亡的人很多,具状告发、请求收军代役的事情每天都有。查访得知,有关卫所的官员不能抚恤军士,往往私自役使、占用他们,或者扣减月粮,或者包办月钱;一遇到清理遣送以及补充替代军丁到卫所,便多方索取,逼得军士逃窜,营伍因此缺额。今后各卫所官员务必彻底革除从前弊端,抚恤贫困军士;如果还有像从前那样作弊的,查访出来,或者被人告发,一定审问参究。
一、严操备,以防不虞。切照各营操备官军,为因承平日久,武艺不精,一遇有警,何以御敌?访得近年遇操之时,止将鎗刀弓箭牌马平日习熟数十人,相递舞弄,以应故事,有同儿戏。自今为始,仰各营把总等官,逐一整搠,仍行各管队官,分别刀鎗、弓箭、滚牌、马队等军,各各教演,人人习熟本艺,不许仍前虚应儿戏。俱候本职按临看操之日,逐队叫名试验,如有比教不中者,定将管队并把总卫总等官,以军法从事,痛治不饶。中间若有私役克害,以致疏虞者,一体究治。
一、禁剥削军士,以济工程。照得各监司局成造军器、织造段匹,并起运家火等项,俱系军民人匠应当,军匠则食粮八斗,民匠则食粮三斗,当事官每名每月令办钱三百五十文者有之。若有亲身做工,则各监局官不容著役,贫军难于出办,未免逃窜,及行来催取,无人拨补。再照窑烧造上用砖瓦,动经数百余万,工程紧急,不得不每日差拨操军数千,及在窑旗军应役。访得管工指挥等官不以工程为急,惟求钱财入己,轻减工程,甚者卖放数(夕)[多],以致工程耽误。今后各宜畏法,体恤军民,不许仍蹈前弊,除行各监局知会外,各该官员如有故违,查访得出,或被人告发,定行从参究。
一、禁妄勾军丁,以革弊端。照得南京各卫所原领军士约共八万余名,近年以来,多有逃亡事故,每年造册发单清勾,而各卫掌印及亲管官不行用心清查,有原逃复役,不行住勾;有有丁在卫,妄行勾扰。不顾有司清理人丁,佥点长解,路途跋涉,费用寔多。及至解丁到卫,求索入己,又行放回,军民受害,不可胜言。似此奸弊,切宜查究,仰各卫所官员,今后务要用心清查,不许朦胧勾扰,如违,定行坐赃参问。
一、考核各城兵马官纔放考满。查照会典该载,五城兵马指挥等官,系隶属兵部,是以考察之例,必由兵部去留。则凡兵马官,遇该给由之期,例应武库司呈堂考核,具由起送为当。但事属因循,日久法玩,朦胧宽纵,各官止为转行文书,取讨印信而已。今后切宜查照旧制,据事廉访,从公核实。若有素行卑污,贪声大著者,禀堂定夺,一如在外抚巡,准放各属给由等官事体,本部行咨南京吏部,明注不职考语,乃送考满,庶使官政有激,成宪有稽,德意可布,殊为有益。
一、禁武学幼官越次奔(兢)[竞],及戒饬官生,各励行业。照得武学之设,盖储养将材,他日选举军政营总、把总、总兵诸官,实自此出。切见在学官生,其有资质近美、趣向可嘉者,颇知习文演武,以求超拔;其素悖训养、安于骄恣者,小则博奕饮酒,习以为常;大则攘窃奸宄,无所不至,使有志者耻与同列,虚糜廪食,宁无耻心!况司教者多有不能甄别,夫惰慢无警,何以激使立志?污庸不黜,何以警励清修?切宜明出告谕,大示劝惩。又凡遇各项委任,必须考其行实,循其资次,教官先行禀本司考具伦次,纔送守备厅择点差委任用,其有似前财嘱教官径送,不由本司轮选者,即是奔(兢)[竞]无耻之徒,有玷学校,并加黜罪,以励风教、以(饰)[饬]名节。
一、示武学官生,必以齿序,以兴礼让。照得南京京卫武学,储养宗弁子弟,使之知方有勇。今见尚尔循溺旧习,班行坐次,惟有官者在前,未官者在后,使老生儒辈反居童官之末,伦序既斁,骄慢自生,涵养之本既无,忠孝之风安在?礼义之分不严,节制之师奚有?况古者虽以世子之贵,犹齿于学,而况其下此数等者乎?孟子「壮者以暇日修其孝弟忠信,入以事其父兄,出以事其长上,可以制梃以挞秦、楚之坚甲利兵」,非教之以本,何以能然乎?今既申明之后,其有诸生守迷故习,不肯改行者,师生各有罪咎,以为不率教典不职者之戒。
一、审革无行官生还役,以励风教。盖官生幸在武学,沾朝廷教化,当读文经,文武兼资,励精二业,饬身修行,期取功名。前后访据本学申称,阮山、刘璋、王鉴、刘尹等,平日身虽冠巾,心陋市井,纵恶无赖,累有实迹,告发到官。除已前后革去除名,送还队伍,以备操役外,切谕凡在学官生深以为戒,不愿身有此行,以辱父母、以玷名教、以亏父祖前程。
一、省灯烛,以宽居人。访得南京城中,居人至为贫困,且如各城铺夫、灯笼、火把,亦大难出,?上拔毛,犹可为也;心头剜肉,宁不痛乎?除本职躬先率行,已于本月初二日退回中城兵马所送灯笼火把,批示各城,今后不许再送外,然吾心虽已安,使人人同此心,不亦又安乎!仰各兵马官从容方便,以此禀各衙门官府,夜行须自备灯笼,不必更起各铺出办,以省小民一分之害,仁人君子,得无快于心乎!
译一、严格整顿操练,以防备意外。切实查察各营操练备战的官军,因为承平日久,武艺不精,一旦遇到警报,凭什么抵御敌人?听说近年以来遇到操练时,只把平日熟习鎗、刀、弓、箭、牌、马的几十个人,轮流舞弄一番,以应付旧例,简直同儿戏一样。从今以后,仰望各营把总等官逐一整顿操练,并命令各管队官分别将刀鎗、弓箭、滚牌、马队等军士,各自教练,使人人都熟习本领,不许再像从前那样虚应故事、视同儿戏。等本职按期到营检阅操练时,将逐队点名考验;如有比较考核不合格的,必定把管队、把总、卫总等官依军法处置,严厉惩治,绝不宽恕。其中如果有私自役使、克扣侵害军士,导致疏漏失误的,也一并追究治罪。一、禁止剥削军士,以保障工程。查得各监司局制造军器、织造段匹,以及起运家火等物,都是军民人匠应当承担的事务。军匠每月领取粮食八斗,民匠领取粮食三斗,有的主管官员却每名每月令其缴办钱三百五十文。若亲自做工,各监局官又不肯让他们服役;贫困军士难以交办钱粮,不免逃亡,等到派人催取时,又无人补充。又查烧造供上使用的砖瓦,动辄数百余万,工程紧急,不得不每天拨调数千操军,以及窑场中的旗军服役。听说管工指挥等官不把工程当作急务,只求钱财归入自己腰包,任意减省工程,严重的甚至卖放许多人,以致工程耽误。从今以后,各位都应畏惧法令,体恤军民,不许再犯从前的弊病。除通告各监司局外,各有关官员如有故意违犯,经查访发现,或被人告发,必定交付参究。一、禁止妄自勾取军丁,以革除弊端。查得南京各卫所原有军士约八万余名,近年来多有逃亡等事故,每年造册发单进行清查勾取;但各卫掌印官及亲管官不肯用心查核,有的原已逃亡却又重新服役,不予停止勾取;有的明明有军丁在卫,却妄自勾扰。不顾有司清理人丁、佥点长途解送,路途跋涉,费用实在很多。等到把军丁解送到卫,又向他们索取财物归己,随后再把人放回,军民所受的祸害无法尽述。像这样的奸弊,实在应当严加查究。仰望各卫所官员今后务必用心清查,不许含糊妄自勾扰;如有违犯,必定按坐赃罪参问。一、考核各城兵马官,才准许他们考满。查照《会典》所载,五城兵马指挥等官隶属于兵部,因此按照考察条例,必须由兵部决定去留。凡兵马官到了应当领取给由的期限,按例应由武库司呈报堂上考核,具备文书后起送才是。但事情因循已久,法令日渐废弛,官员含糊宽纵,各官只是办理转行文书、索取印信而已。从今以后,务必查照旧制,根据实情廉访,秉公核实。如果有人一向品行卑污,贪污声名显著,应禀报堂上裁定,一如外地抚按考核放行各属给由官员的办理方式;本部应行文南京吏部,明确注明“不职”的考语,然后才送考满。这样或许能使官场政务有所激励,使成法有所依据,使朝廷德意得到推行,实在大有益处。一、禁止武学幼官越次奔竞,并告诫官生各自励志修业。查得设置武学,是为了储养将帅人才,日后选拔军政、营总、把总、总兵等官,实在都从这里产生。切见在学官生中,有些资质近于美善、志趣值得嘉许的,颇知学习文业、演练武艺,以求超拔;有些平素违背训导教养、安于骄纵恣肆的,小则赌博饮酒,习以为常;大则抢劫偷窃、作奸犯法,无所不至,使有志向的人以同他们列名为耻,白白耗费廪食,难道没有羞耻之心吗?何况掌管教导的人多有不能甄别的;懒惰怠慢而没有警戒,凭什么激励他们立志?品行污浊、庸劣无能的人不予黜退,凭什么警策勉励清正自修?务必明白发布告谕,大力彰明奖惩。又凡遇到各种委任,必须考察实际品行,依照资历次序办理。教官先向本司禀报,考定名次次序,才送守备厅选点差遣任用。若有像从前那样因财物请托教官,直接送出而不经过本司轮选的,就是无耻奔竞之徒,有损学校声誉,应一并加以黜退治罪,以整肃风教、严饬名节。一、告示武学官生,必须按照年龄排次,以兴起礼让之风。查得南京京卫武学,是为了储养宗室武官子弟,使他们懂得正道而有勇力。如今还在沿袭沉溺于旧习,排列班次、坐席次序,只以有官职的人在前、没有官职的人在后,使年长的生员儒者反而排在年幼官员的末尾;伦常次序既已败坏,骄傲怠慢自然产生,涵养德性的根本既不存在,忠孝之风又在哪里?礼义的分别不严明,节制人的教化又从何而来?何况古代即使贵为世子,尚且按照年龄在学校就学,何况身份低于世子的这些人呢?孟子说:“壮年人利用闲暇修养孝敬父母、敬爱兄长、忠诚守信的品德,在家侍奉父兄,出外侍奉尊长,就可以拿短棍去打败秦国、楚国的坚甲利兵。”如果不是教导他们立身的根本,怎么能做到这样呢?如今既已重申说明以后,若有诸生仍执迷于旧习,不肯改正行为,师生都要承担相应罪责,作为不遵教典、不尽职分者的警戒。一、审查革退无行官生,送回原役,以整饬风教。官生有幸在武学就读,受到朝廷教化,应当诵读经书,兼备文武资质,精进两方面学业,修饰自身、修养品行,以期取得功名。前后根据访查所得,本学申报说,阮山、刘璋、王鉴、刘尹等人,平日身穿冠巾,内心却如市井小人,放纵作恶、无赖成性,屡有确实事迹,被告发到官。除已先后革除学籍、除名,送回队伍以备操练服役外,特此严告所有在学官生,务必深以为戒,不要使自身有这种行为,以致辱没父母、玷污名教、毁坏父祖为你们谋取前程的期望。一、减少灯烛,以宽恤居民。听说南京城中居民十分贫困,譬如各城铺夫所需的灯笼、火把,也很难供办;从他们身上拔一根毛,或许还可以承受,若要从心头剜肉,难道不痛吗?本职亲自率先实行,已经在本月初二日退回中城兵马所送来的灯笼火把,并批示各城今后不许再送到这里。然而我的内心虽然已经安定,如果人人都和我有同样的心,不是更加安定吗?仰望各兵马官从容设法,将此意禀告各衙门官府,夜间出行必须自行准备灯笼,不必再让各铺户供办,以减少小民一分祸害。仁人君子,难道不会感到由衷快慰吗?
一、严更鼓,以一警备。尝观易称「重门击柝,以御暴客」,圣人自治之严如此。看得南京更鼓,甚为疏虞,皆由兵马巡捕等官不行用心觉察,设有暴客,何以防御?今后更夫南以钦天监为准,北以鼓楼为准,各门楼更铺,务要依二处更点相传支打,其钦天监鼓楼必设滴漏为则。若有不依者,五城兵马等官,一体重治。
一、禁揭军粮及重展利息。访得京城内外,放债多有违例,取利五分,又行展转将利作本。官军贫民人等愚昧,多被笼络,人有衣服首饰房屋典当,官军则以月粮典当,展转本利,日久益深,衣服首饰房屋尽被取去,月粮随月入于人手,官军只拥空名,妻子父母无养,自己饥饿,气息奄奄,何以养其锐气以操备乎?本职于守备厅亲见达官一人,欺其本营指挥愚懦,陆续以钱银诱借,十余年月粮尽为所得,本管指挥空拥职名,不得自养,其形黑瘦、气息奄奄,已行痛责,不许再取本利。照得律例,放债不过利息三分,年月虽深,不过一本一利,如本有银一两,就使三年五年,亦不过一两三钱而已。自今以后,不许揭当军粮,及有违例多取利息,及将利作本,展转害人肥己者,许借债之人告官重治,将本没官。
一、节细事,以息小民,以正大体,以遵明旨。尝闻老子有言:「治大国若烹小鲜。」小鲜者,细鱼也,鱼至小也,而烹之以数牛刀焉,糜烂无有矣,治小民者,可不动心乎?照得南京下有两县五城兵马,其上设有巡视御史,又其上有三法司,及又设有守备衙门,上下体统相承,各有所司。若小民有事,加之以数衙门重叠问理,各执其见,供结纸札之费,邻证酒物之需,如是者几重,是军民亦犹小鲜之糜烂矣。近年以来,渐以侵紊。往岁,屡该刑部郎中萧璋、给事中秦鳌,及嘉靖九年,又该参赞机务南京兵部尚书王 前后题奏,节奉明旨,不许下侵有司细务,以伤大体。仰体朝廷优重守备大臣不亲细事之盛心也,所宜遵施行。若谓参赞守备,奉有敕旨,于地方机密之外,均有抚按人民之责,虽于人命重情,不可不知,亦不宜不听理,但令兵马司官禀知,即送巡视衙门问理,参送法司,兵马官具由回报而已。本职莅任之初,即出告示,凡户婚、田土、斗殴等项细事,不许赴告,而钦差南京守备太子太保魏国公徐 等,亦已出有告示,禁约斗殴、债负一应事情,俱赴巡视衙门等官处治,不谟而同,实为得体。诚恐左右人役依旧奉承,未能尽革前弊,以未称本职同舟共济之意,今后兵马巡捕逻等官,及掌案人役,毋得故违钧语,不恤明旨,辄将户婚、田土、斗殴、自缢人命等项细事计禀,以图冒滥事权,营私利己,取罪不便,须至出给告示者。
请复快船月粮以除帮甲困苦疏
译一、严格掌管更鼓,以统一警备。曾见《易经》说:“设置重重门户,敲击梆子,以防御暴客。”圣人治理自身和国家的严密就是如此。看得南京的更鼓十分疏漏,都是因为兵马、巡捕等官员不肯用心察觉;如果有暴客来犯,凭什么防御?今后更夫南面以钦天监为准,北面以鼓楼为准;各门楼的更铺务必依照这两处的更点相互传递、依次击打。钦天监、鼓楼必须设置滴漏作为标准。若有不依从的,五城兵马等官一律从重惩治。一、禁止揭借军粮以及重重展转计算利息。听说京城内外放债多有违例,收取五分利息,又把利息转作本金继续计算。官军和贫民等人愚昧,多被他们笼络;百姓有的拿衣服、首饰、房屋典当,官军则拿每月粮饷典当,利息转作本金,日子越久债务越深,衣服、首饰、房屋全被取走,月粮每月一发就落入别人手中,官军只剩下空有名义,妻子父母无人供养,自己也饥饿得奄奄一息,凭什么养足锐气来操练备战呢?本职在守备厅亲眼见到一名达官,欺负本营指挥愚懦,陆续用钱财诱使他借贷,十余年间月粮全被此人取得,本管指挥空有官职名分,不能养活自己,形容黑瘦、气息奄奄;已经严厉责罚借贷者,不许他再收取本金利息。查照律例,放债利息不过三分,年年月月虽已很久,也不过一还本金一还利息;本金若有白银一两,即使经过三年五年,也不过是一两三钱而已。从今以后,不许揭借军粮;如有违例多取利息,或把利息作本金、辗转加害他人肥利自己者,准许借债之人告官,从重治罪,并将本金没收入官。一、节省琐细事务,以使小民得到休息,以端正大体,以遵奉明旨。曾听老子说:“治理大国,就像烹调小鱼。”小鱼是细小的鱼,既然鱼很小,却用多把牛刀去烹调它,就会把鱼弄得糜烂不成形;治理小民,难道可以不对此动心吗?查得南京下辖两县、五城兵马司,上面有巡视御史,再上面有三法司,又设置守备衙门,上下体制相承,各有专管的事务。若小民有事,又让数个衙门重叠审理,各自坚持己见,供词结案的纸札费用、邻里作证的酒物需求,这样层层叠加,军民也就像小鱼一样被弄得糜烂了。近年来,这种情形逐渐侵越紊乱。往年屡次有刑部郎中萧璋、给事中秦鳌,以及嘉靖九年参赞机务南京兵部尚书王某,先后上奏;屡次奉到明旨,不许越权干预有司的琐细事务,以损伤大体。应当体会朝廷优待、重视守备大臣,不让其亲自处理细碎事务的深厚用心,并遵照施行。若说参赞、守备奉有敕旨,除了地方机密以外,也有抚按人民的责任,即使对人命重大案件不能不知道,也不宜完全不听理;但只令兵马司官禀报知会,随即送巡视衙门审理,再转送法司,兵马官只须具文回报而已。本职刚到任时,就发布告示,凡是户婚、田土、斗殴等琐细事务,不许前来告发;钦差南京守备太子太保魏国公徐某等,也已经发布告示,禁止斗殴、债务等一切事情,均到巡视衙门等官处置。这是未经商议却意见相同,确实合乎体制。我实在担心左右人役仍旧奉承迎合,不能彻底革除从前的弊病,因而不能符合本职同舟共济的心意。今后兵马、巡捕、巡逻等官及掌案人役,不得故意违背我的命令,不顾明旨,擅自把户婚、田土、斗殴、自缢人命等琐事逐件禀报,企图滥用事权、营求私利,以致获罪,特此发布告示。请恢复快船月粮以解除帮甲的困苦疏
南京兵部尚书臣湛若水等谨题,为恳乞天恩,怜悯船差,紧急查照旧例关支月粮,以苏军余困苦事。本部车驾清吏司案呈,奉本部送该南京通政司连状,据南京锦衣等四十卫快船军余李春等连名告称:先年卫所差拨驾送快船差,每船一只,随船余丁一十四名,旧例每名每月支粮米五斗,不分出差在外、回坞听差,常川关支。至嘉靖十年,蒙本部奏准将各衙门进贡船只省并,每年用船二百余只,空闲三年方轮一差,议将在坞无差年分,随船余丁退出回卫听差,月粮通行住支,遇差方与关支。此来修建陵宫,运送木石琉璃砖瓦等料,取载泾王宫春眷及钦往来官员乘座,并增添起运肥皂军器胖袄等件。今年二月奉钦[依],各船俱赴河南卫辉府地方驻泊听候不用。回还迎送圣母梓宫及修建显陵,运送包金白墡等土城[砖]琉璃砖瓦,节年额外起运用船数,多其月粮,止是出[差]照限关支。船口在坞看守修造,俱各无粮,负累困苦,日不聊生。乞赐垂怜船差,紧急查照旧例,将月粮议处[关支,庶免逃窜等情。送司查得南京]江淮济川二卫[原额大小马船]八百一十七只,[内]除漂流无存及奏革[广西失船]外,额大小马船三百一十七只,每船小甲一[名],随船[水]夫一十九名,与正军相同,每月支米一石,[又有]原籍工食银两,尚可支持应役。及查南京锦衣等四十[卫原籍]快船七百八十三只,每船小甲一名,系正军者月支米一石,系余丁者五斗;随船余丁一十名,旧例每名每月支米五斗。长差在京听守者,以十二个月违限,给行粮六个月;短差以八个月违限,给行粮四个月。每名每月该行粮三斗,俱折银预支。若限外不回者,将限外应支支月粮扣收送部,以为修船支用。嘉靖十八年四月十八日奉本部送准兵部咨,为计处快船粮差,以节冗费事。该本部尚书王廷相题前事,该兵部复议,看得南京兵部尚书王廷相题称:先年用船无度,差遣频繁,各船余丁逐月关支月粮米。近该奉部备将各衙门进贡船只可以省并事宜,题奉钦依定额,每岁用船二百余只,计快船七百八十三只,空闲三年,方轮一差。其船差回在坞,将驾快余丁一十四名退出回卫听差,月粮通行住支,遇有差拨,方将余丁补足月粮,行粮行南京户部关支。若限外不回,照旧扣收,卖银解部,收贮修船。嘉靖十年三月十日,该兵部左侍郎陈洪谟具题:本月十二日奉圣旨:是。钦此。除钦遵施行外,今据快船军余李春等告称,差遣频繁,受累困苦,在坞看守,听差修造,全无月粮支给,乞要查照旧例关支,相应议处呈乞施行等因,案呈到部。臣等查得大明会典,洪武初置江淮、济川二卫马船,及南京锦衣等卫快船,以备水军征进之用。既建北京,遂专以运送郊庙香币、上供品物、军需器仗,及听差遣,观此则初用习为水战,后用差以装载,其用均也,即今兼半差遣。其勤苦均也。但马船设有各省每岁解来工食,及船料银两,而快船则无有;马船甲夫尚照旧支有月粮,而快船则无有焉;是二样船只乐不均也。快船小甲当苦不过,其势不得不尽城中之余丁稍有衣饭者帮之,其名为「帮甲」,于是十年一次审编之例起矣。审帮之际,其法先从该卫而起,于是本管指挥等官,互相因缘,为奸贫稍富者卖放,取钱入己,其贫者无钱则报之应帮。都城居人民卜军,多是将偏城之人,不问贫富、不分应帮与免帮者,皆受骚扰困苦。人受困苦,则必皆有逃离之心;人有逃离避苦之心,则所恃以守都城者何人也?此甚非国家根本之地所利者,虽以本部该司屡经严察,犯必重治,然法遗奸,难保必无。臣等深忧过计,体察人情,看得嘉靖十年尚书王廷相因见差少闲多,奏省财用,为国至意,彼一时也。今计差遣频繁,数倍于前,帮甲累甚,人用愁苦,如在倒悬,此一时也。伏乞皇上因时通变,以宜人民,轸念今苦,时异势殊,而马快二船差遣既一,苦乐宜均。重念祖宗设立马快二船之深意,如养军者不惜千日之费,或赖其一日之用,亦不以其无一日之用而废其千日之养,特敕吏部再加详议,覆请圣裁乾断。为复快船旧例月粮,同于马船,一视同仁,人各得所矣。然议者或以未差夫甲,坐糜粮食为嫌,合无于未差之时,准照旧例于南京户部支取月粮,换折银两,积贮司库,不使一时坐食浪费,候该差轮到,即以库中所积本船月粮之折银,分别远近差遣定数以支给之,亦不使浪费,除免帮甲之害,以少舒其困苦。若无差船坏,亦察其成造折造之大中小修,于官价外,以此银给与,补助不足,则公私两得,费节适中,小甲不苦,而帮甲可免,流患可息。
译南京兵部尚书臣湛若水等谨慎上题,为恳请天恩,怜悯船差军士,紧急查照旧例发给月粮,以解除军余困苦之事。本部车驾清吏司呈报本部,奉本部转送南京通政司连名呈状,据南京锦衣等四十卫快船军余李春等联名申诉:从前卫所差拨驾送快船,每船一只,随船余丁十四名,旧例每名每月支领粮米五斗,不论出差在外还是回坞听差,都常年发给。到了嘉靖十年,蒙本部奏准,将各衙门进贡船只裁并节省,每年用船二百余只,空闲三年才轮到一次差事,于是议定在坞没有差事的年份,随船余丁退出,回卫听差,月粮一律停止,遇到差事才发给。近来修建陵宫,运输木石、琉璃、砖瓦等材料,装载泾王宫春眷及奉命往来的官员乘坐之物,并增添起运肥皂、军器、胖袄等物。今年二月奉钦依,各船都到河南卫辉府地方驻泊,听候调用而没有使用。回还迎送圣母梓宫及修建显陵,运输包金、白墡等土城砖、琉璃、砖瓦,历年额外起运所用船只很多;月粮只在出差时按期限发给。船只停在船坞看守、修造时,全都没有粮食,负担困苦,日子无法维持。乞求恩准怜悯船差军士,紧急查照旧例,议定发给月粮,以免逃亡等情形。送交本司查得,南京江淮、济川二卫原额大小马船八百一十七只,除漂流无存及奏准裁革、广西失船以外,额定大小马船三百一十七只;每船小甲一名,随船水夫十九名,待遇同于正军,每月支米一石,另有原籍工食银两,尚可维持服役。又查南京锦衣等四十卫原籍快船七百八十三只,每船小甲一名,属于正军的每月支米一石,属于余丁的五斗;随船余丁十名,旧例每名每月支米五斗。长期差遣在京听守的,以十二个月为逾限,发给六个月行粮;短期差遣以八个月为逾限,发给四个月行粮。每名每月应发行粮三斗,均折合银两预先发给。如果超过期限不回,就把逾限期间应发的月粮扣收,送交本部作为修船费用。嘉靖十八年四月十八日,奉本部转送并准许兵部咨文,办理快船粮饷差役、节省冗费之事。本部尚书王廷相曾就前事上题,兵部对此复议说,查得南京兵部尚书王廷相所题称:从前用船没有节制,差遣频繁,各船余丁每月领取月粮米。近来奉本部详备提出各衙门进贡船只可以裁并节省的事宜,奏请奉钦依定额,每年用船二百余只;计算快船七百八十三只,空闲三年才轮到一次差事。船只差遣回来停在船坞时,将驾快船余丁十四名退出,回卫听差,月粮一律停止;遇到差拨,才给余丁补足月粮,行粮由南京户部支领。若超过期限不回来,照旧扣收,变卖成银解送本部,收贮起来修船。嘉靖十年三月十日,兵部左侍郎陈洪谟具题;本月十二日奉圣旨:“是。”谨此奉行。除恭敬遵照施行外,现据快船军余李春等申诉,称差遣频繁,受累困苦,在船坞看守、听候差遣、修造船只,却完全没有月粮发给,乞求查照旧例发给,理应议定办理,请求施行等情,呈文送到本部。臣等查得《大明会典》记载,洪武初年设置江淮、济川二卫马船以及南京锦衣等卫快船,是为了准备水军征战之用。自从建置北京以后,于是专门用来运输郊庙祭祀的香币、上供物品、军需器仗,以及听候差遣。由此看来,最初使用它们是为了熟习水战,后来使用它们是为了装载运输,功用是相同的;如今二者又兼用于差遣,所受的劳苦也是相同的。但马船设有各省每年解送来的工食和船料银两,快船却没有;马船的小甲、水夫还照旧领取月粮,快船却没有。因此这两种船只所受的待遇很不均等。快船小甲承受的困苦实在太大,势必不得不把城中略有衣食的余丁全都拉来相助,名义上叫作“帮甲”,于是每十年审编一次的制度便产生了。审查帮甲时,先从所属卫所开始,于是本管指挥等官互相勾结,对贫穷而稍有财产的人卖情放免,把钱收归自己;对贫穷无钱的人,就报告为应当帮甲。都城中居住的军民,大多是从偏城迁来的人,不论贫富,也不分应当帮甲还是应当免帮,全都受到骚扰和困苦。人受到困苦,就必然都有逃离的念头;人有逃离避苦的念头,那么守卫都城所依靠的又是什么人呢?这对国家根本之地实在没有好处。虽然本部所属司局多次严加查察,犯者必定重治,但法令总有遗漏奸弊之处,很难保证一定没有此类事情。臣等深深忧虑,反复权衡,体察人情,看到嘉靖十年尚书王廷相因当时差遣少、空闲多而奏请节省财用,是为了国家的深意,那是一个时期的情况。如今计算差遣频繁,次数比从前多了数倍,帮甲负担极重,人人忧愁困苦,仿佛倒悬一般,这是另一个时期的情况。伏乞皇上因时通变,使人民得到适宜的安排,怜悯如今的困苦;时代不同、形势各异,而马船、快船二者的差遣既然相同,劳苦和待遇也应当均等。还请深思祖宗设置马船、快船的深远用意:就像养兵,即使不惜千日的费用,也是为了或许有一日能够使用,不能因为一日没有使用,就废弃千日的供养。特请敕令吏部再加详细议论,复请圣上裁决。恢复快船按照旧例领取月粮,与马船相同,一视同仁,人人都能得到安置。可是议论者或许认为未出差的小甲白白耗费粮食是问题,那么不妨在未出差时,准照旧例到南京户部支取月粮,改折成银,积存于司库,不让它一时被坐食浪费;等到该船轮到差遣时,就根据库中积存的本船月粮折银,按照差遣远近定数发给,也不致造成浪费。这样既可免除帮甲的祸害,稍微缓解他们的困苦;如果没有差遣而船只损坏,也可查明其成造、折造以及大、中、小修,在官定价格之外用这些银两发给补助,以弥补不足。这样公私双方都能得到好处,费用节省而适中,小甲不受苦,帮甲也可以免除,流亡的祸患可以平息。
都城军余父母妻子感戴皇上之恩于无穷,而宗祖根本之地永固矣。虽前本部尚书王廷相建议为国惜财之意,亦在其中矣。臣等亦知所小费者,朝廷之财用,然又以所大得者,朝廷之人心。散财以得人,朝廷之大益也,故易曰:「损上益下,民说无疆。」夫民说无疆,则为大益而非损矣。收养人心固根本,以求亿万年无疆之休,莫大于是矣。留都之人幸甚!天下幸甚!臣等幸甚!缘系恳乞天恩,怜悯船差,紧急查照旧例关支月粮,以苏军余困苦事理。臣等未敢擅便,为此具本,专差冠带舍人潘章赍捧,谨题请旨。
南京兵部参赞事宜疏
参赞机务南京兵部尚书臣湛若水奏,为陈事宜以求图治安事。窃闻臣之事君,如子之事父,不可贰于心者也,故古之人臣将效力于其君也,先必有敷奏之言,而后可以期明试之功;人子将竭力以事父也,必先致天禀命之诚,而后可以尽乾蛊之力。故君父无内顾之怀,而臣子得忠孝之节。臣本以菲劣之材,在疏远之迹,误蒙圣明知眷,举之于众臣之中,任之以参赞之重,惠至渥也,古有为知己死者,况臣之于君乎?此臣所以中心感恩,自誓以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者。臣到任三日,即斋心誓告于京都城隍之神,冀以默启佑臣之不逮,臣若知而不行,及有私顾者,明神必察殛之。既又以询之于贤智,谋之于寀僚,有所宜禁者,已出示禁约矣。今谨具所宜兴行者十事,敢先以陈请于陛下,亦古人敷奏试功,言可底行之意也。宋儒程子有言:「为政须要有纪纲文章,谨权、审量、读法、平价,皆不可阙。」又曰:「必有关睢、麟趾之意,然后可以行周官之法度。」故臣今所陈者,兼大小本末而具之也。洪惟我国家帝业之兴,远过于周,而治法体统损益,则周官而为之极备尽善矣,虽今之留都,亦若周之洛邑留后也。夫以周公□殷于始,君陈容和于中、毕公保厘于终,彼以三贤圣者继治化训,夫岂轻哉?此臣所以惧责任之重。窃惟纪纲文章不可不先定也,伏睹敕谕,有曰「整饬兵备,固守城池」,即周之慎固封守之义也;臣愚于是有以仰知圣明委臣以武防御之盛心也。有曰「抚安人民」,即周之润泽生民之义也;臣愚于是又有以仰知圣明委臣以文戢众之盛心也,至矣!此臣所以感激以有为,忘劣而从事也。臣之自揣,叨膺重命,何以图报?今臣所陈十事之中,一曰:宣圣谕以固十志,乃固守抚安文武兼用之要道也;二曰:躬骑操以作军气;三曰:修武教以养将材,此二者则皆整饬固守之先务也;四曰:编保甲以联人情;五曰:励兵马以敷教戒;六曰:定四民以恒志业;七曰:申礼制以驯民俗;八曰:平市价以苏铺行;九曰:急无告以弘惠泽;十曰:劝耕业以富邦本;此七者则皆抚安人民之先务也。凡此十事,一一皆出愚诚,凿凿似可施布。臣今未敢言中心必期功效有成,如周之式化厥训,世变风移,道洽政治,四方无虞;而我圣明无宵旰南顾之虑,而后臣之心乃尽,臣之分愿乃遂也。谨开立条款,具本上闻,伏惟宸断,敕下该部议拟。若果臣言不谬,乞赐敕行,使臣得展布四体而宣力焉,则留都之军民幸甚!国家幸甚!万世幸甚!缘系陈事宜以永图治安事理,未敢擅便,具本顺差千户杨评赍捧,谨具奏闻,伏候敕旨。
一、宣圣谕,以固士志。窃惟周书曰:「乃一德一心,立定厥功。」言将士之心不可以不一也,心一乃有功也。孟子曰:「壮者以暇日修其孝弟忠信,入以事其父兄,出以事其长上,可使制挺以挞秦楚之坚甲利兵矣。」故武王有臣三千惟一心,纣有亿兆夷人,惟亿兆心,苟一其心,何事不办?心苟不一,何事不散?此教习戎兵之先务之急者也。伏睹圣祖圣训有曰:「孝顺父母,尊敬长上,和睦乡里,教训子孙,各安其生理,毋作非为。」而我皇上宣谕承天府百姓有曰:「各要为子的尽孝道,为父的教训子孙,长者抚那幼的,幼的敬那长的,勤生理,做好人。依我此言语。」钦此。臣乞修举旧制,恭录前二训于板牌,令瞽者与无告者,以木铎徇于道路,每坊一人,日夜宣播于保甲之内。又时令兵马指挥之贤能者三令五申之,臣又以暇日亲诣各城,躬督其宣谕,如亲教之意然。久之则入耳感心,而军民之俗自将化而从善,以为强兵之本,如书与孟子所言矣。臣到任以来,军民老少男妇相斗死者、相忿争投水死者、自缢死者,日不下三四报,臣心惕焉,甚不忍闻。若此教行之既久,则百姓日相亲睦,纵小有言,同保甲互相和解,必无此事,是风俗亦由之而化淳矣。夫既可强兵,又可化俗,外侮不作、灾害不生,至大益也,故臣愚以为训兵抚民之首务焉。伏乞圣明俯鉴,则南京军民幸甚!
上一条固守抚安之要道。
译都城军余的父母妻子将永远感戴皇上的恩德,而宗庙祖业和国家根本之地也就永远稳固了。即使从前本部尚书王廷相建议为国家爱惜财用的用意,也包含在其中了。臣等也知道,所节省的是朝廷的财用;但又想到,所获得的是朝廷的人心。散财以取得人心,是朝廷最大的利益,所以《易经》说:“减损上面而增益下面,百姓的喜悦没有止境。”百姓喜悦没有止境,那么这就是大有所得,而不是有所损失。收养人心、巩固根本,以求万亿年无穷无尽的福祉,没有比这更大的事情了。留都的百姓幸甚!天下幸甚!臣等幸甚!事情关系到恳求天恩、怜悯船差军士,紧急查照旧例发给月粮,以解除军余困苦。臣等不敢擅自办理,因此写成奏本,专门差遣冠带舍人潘章捧送,谨慎上题,请求圣旨。南京兵部参赞事宜疏 参赞机务南京兵部尚书臣湛若水上奏,为陈述政务事项以谋求图治安民之事。我私下听说,臣子侍奉君主,如同儿子侍奉父亲,内心不能有二心;所以古代臣子将要竭力效忠君主时,必先有陈述奏闻的话,然后才可以期待明白考察、验证功效;儿子将要竭力侍奉父亲时,也必须先表达承受天命般的诚意,然后才可以尽到匡救父亲过失的力量。这样,君主和父亲没有内顾之忧,而臣子和儿子能够尽忠尽孝。我本来是才能浅薄、地位疏远的人,错误地蒙受圣明知遇和眷顾,在众臣之中举用我,任命我承担参赞的重任,恩惠实在深厚。古人尚且有为知己者死的,何况臣对于君主呢?这就是臣内心感恩,发誓要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原因。臣到任三天,就斋戒诚心,向京都城隍之神发誓祷告,希望暗中启发、保佑臣弥补不及之处;臣若明知而不去实行,或有私心顾念自己,明神一定会察知并降罚。此后又向贤明有智之人询问,和同僚谋议,对于应当禁止的事项,已经发布告示加以约束。现在谨慎列出应当兴办施行的十件事,先敢于向陛下陈述请求,这也是遵循古人先行敷奏、以言辞等待验证功效、使言论能够落实的意思。宋儒程子说:“治理政事必须有纲纪和条文,谨慎权衡、审察度量、读习法令、平抑物价,这些都不可缺少。” 程子又说:“必须具有《关雎》《麟趾》所体现的意旨,然后才可以实行《周官》的法度。”所以臣如今陈述的事项,兼顾大小、本末,全部列举出来。深思我国家帝业的兴起,远远超过周朝;至于治理的法度和体制的增损取舍,则《周官》已经完备尽善,达到了极致。即使如今的留都,也如同周朝的洛邑作为留守之都。周公在开始时辅佐成王平定殷地,君陈在中期宽容和谐地治理,毕公在末期保卫安定;他们以三位贤圣相继推行治理教化和训导,这难道是轻易的事情吗?这就是臣害怕责任重大的原因。我私下认为,纲纪和条文不可不先行确定。恭敬看到敕谕中有“整饬兵备,固守城池”的话,这就是周朝谨慎巩固封疆守备的意思。臣愚昧,因此得以仰知圣明委任臣负责武备防御的深厚用心。有“抚安人民”的话,这就是周朝润泽生民的意思;臣愚昧,因此又得以仰知圣明委任臣以文德安抚众人的深厚用心,真是周全极了!这就是臣感奋而想有所作为,忘却自己的浅陋而从事职务的原因。臣自己估量,承受如此重大的任命,凭什么报答呢?如今臣所陈十件事中,第一是:宣扬圣谕,以巩固士人的志向,这是固守城池、抚安人民、文武并用的要道;第二是:亲自骑马操练,以振作军队的士气。第三是:修明武学教化,以培养将帅人才;这两件都是整饬武备、固守城池的首要事务。第四是:编立保甲,以联结人情;第五是:激励兵马官,以推行教化和戒令;第六是:安定士农工商四民,使他们志向和职业固定;第七是:申明礼制,以驯化民间风俗;第八是:平抑市场价格,以使商铺和行业得到休息;第九是:救济没有申诉之处的人,以弘扬恩惠;第十是:劝导耕作事业,以使国家根本富足。这七件都是抚安人民的首要事务。这十件事,每一件都出自臣的愚诚,确实似乎可以施行。臣如今还不敢说内心一定能够期待取得成效,达到周朝那样以教化推行训导、世道改变风俗、道德通行政治清明、四方没有忧患;只愿我圣明君主不再有宵衣旰食、忧虑南方的顾念,到了那时,臣的心意才算尽到,臣的职责和愿望才算实现。谨慎列立条款,写成奏本上报,伏望陛下裁断,敕令有关部门议定。如果臣所说果然没有错误,乞求赐令施行,使臣得以伸展四肢、竭尽力量,那么留都军民幸甚!国家幸甚!万世幸甚!事情关系到陈述政务事项、长久谋求治理安定,臣不敢擅自办理,写成本章,顺便差遣千户杨评捧送,谨慎具奏上闻,恭候敕旨。一、宣扬圣谕,以巩固士人的志向。我私下认为,《尚书》说:“于是同一德行、同一心志,建立了他的功业。”说的是将士的心不能不统一,心意统一才有功业。孟子说:“壮年人利用闲暇修养孝敬父母、敬爱兄长、忠诚守信的品德,在家侍奉父兄,出外侍奉尊长,就可以拿短棍去打败秦国、楚国的坚甲利兵。”所以周武王有臣下三千,只有一条心;纣王有亿万普通人,却只有亿万颗不同的心。假如能使人同心,什么事情办不成?假如心不统一,什么事情不会败散?这是教练军队最先最急迫的事务。恭敬看到圣祖圣训说:“孝顺父母,尊敬长辈,和睦乡里,教训子孙,各自安于生计,不要做违法乱纪的事。”我皇上向承天府百姓发布的圣谕又说:“各人都要做儿子的尽孝道,做父亲的教训子孙,年长的抚爱年幼的,年幼的敬重年长的,勤于谋生,做好人。依照我这些话去做。”谨此奉行。臣请求修明旧制,恭敬地把前面两条训谕抄录在木牌上,令盲人和无处申诉的人,手持木铎在道路上巡行宣读;每坊一人,日夜在保甲之内宣传。又要时时命令贤能的兵马指挥再三申说,臣也在闲暇时亲自到各城,亲自督促他们宣扬圣谕,就像亲自教导他们一样。时间久了,这些话就会进入耳中、感动内心,军民的风俗自然会转变而归于善良,成为强兵的根本,正如《尚书》和孟子所说的那样。臣到任以来,军民老少男女相互争斗致死、相互怨愤争执而投水死亡、上吊死亡的案件,每天不少于三四起上报,臣心中惊惧,实在不忍听闻。假如这种教化实行日久,百姓每天相互亲爱和睦,即使略有争执,也会由同保甲的人相互调解,必定不会发生这些事情;这样,风俗也会因此变得淳厚。既可以强兵,又可以化民俗,外来侵侮不起,灾害不生,这是最大的益处。所以臣愚昧地认为,这是训练军队、安抚百姓的首要事务。伏乞圣明俯察,则南京军民幸甚!以上一条是固守城池、抚安人民的要道。
一、躬骑操,以作军气。窃惟我朝设立南京大小、设立陆操水操教场,以简练卒伍,凡将士俱具军容。盖以行师之法,自大将而下,无不具军容、亲躬鞍马者。故马援虽老,攀鞍上马,孟之反奔殿,策马入门,何者?师以马为命,卒以将为表,故将以身先士卒,所以同其劳逸而作其气也。今或出看操练,必乘大轿,身肆便安,何以励人?臣请得以身率先躬骑,然后劝内外守备官,凡遇看操之时,[必务肃]军容,亲据鞍马,往还道路,令军士观之,必感慨相与言曰:「彼大官也,而与我同骑操,若此者何也?其心将与我同甘苦也,吾等可不思与之同死生乎?」人人将如子弟之卫父兄,手足之捍头目,则士气增百倍,而军声肃然大振矣。伏惟圣明裁断以行焉,军法幸甚!
一、修武教,以养将材。窃闻克敌本于有勇,有勇本于知方。何谓知方?将士同尊君亲为心,是谓知方也。知方则万旅万众一心一德,自古未闻有一心一德而不能戡定厥功者也。我祖宗立法,凡将家子弟袭职袭爵者,小则储养于府州儒学,大则储养于国学,皆必三年而后已,正欲示以向方,使皆知以尊君亲上为心故也。京畿武学之设,专以武艺为主,然必立先师孔子文庙,又堂扁明伦,则实非岐文武为二道、分儒将为二心也。臣观近年司教武学者,专以习马箭、步箭,诵读孙、吴等书为主,每季则该司必以马、步二箭策论,以孙、吴等书试之,以定其高下;每岁考则亦必以此试之,而取其高第者,使应武举焉。但臣恐躬艺虽精,兵法虽习,使非有忠义之心,而欲望其谋效以出死力,盖亦难矣。臣愿自今凡司教武学者,令每于较阅步骑二箭、诵习孙、吴等书之余,多朝夕诲谕,使兼讲习圣贤之学,务在敦崇孝弟忠信之行。或于每月暇日,臣亦亲到武学稽考文武学业,而加以振德之功;每季则命该司放射箭兵法之外,所试论策兼以四书、孝经,以考其根本之学。至于武举,亦必于论策中,观其有根本之学与否,而定其去取焉。则人人向方,敦其孝弟忠信,皆知亲上死长,而良将之材,庶乎其可得矣。伏惟圣明裁断焉,武教幸甚!
上二条固守之先务。
一、编保甲,以联人情。窃照会典载:太祖定五城兵马司事例,凡地方军匠人等,令各家俱于门前置粉壁一面,开写本家籍贯、人口、身役、营生,并写不敢窝藏逃军、逃匠、囚徒、盗贼等项,以凭挨究。立法周密,奸宄不容,至善也;况南京地旷且远,辇毂之下,故不得不如是也。臣请得申明圣祖旨意而推广之焉,每二十五家编为一甲,共立粉牌一面,备书二十五家姓名、户籍、丁口及某某为士、为农、为商、为工,其牌轮流收掌。每日诣访二十五家动静,如某家行某事善,则率二十四家共赞成之;某家行某事不善,则率二十四家共沮止之;或怠惰不务生理,及相攘闹斗殴者,则共戒释之,不听,则必继之以泣,务致欢乐。出入相友,守望相助,疾病相扶持,平时则知尊君亲上,有事则同心即戎。二十五家之人,宛如一家父子兄弟,兴让兴仁,则百姓睦矣。其有肆为不善者,游手好闲者,与夫不务同心联属者,二十四家故纵,不肯实时举正,该兵马司官访出,定行连坐责罚焉。伏乞圣明裁断而行之,南都军民幸甚!
一、励兵马以敷教戒。窃惟兵马之职,不为不重,近世多以卑官待之,而为兵马官者,亦往往以卑官自待,贪冒无耻,纵恣不忌,诚以自待既轻,则其势不得不至于此也。臣思其分虽微,而其官实为紧要,凡京城内外狱讼、大小事务,无不经由之者。苟非其人,则上不知承宣德意,下不知体悉民情,如此而望大化之协于京畿,不可得也。今臣所隶属近民之官,虽有五城兵马官,而至所赖以宣上德而达下情者,亦惟此五城兵马官。臣愿振其激励兵马之权,使人人各秉心修行,以为效用。观其有廉以持己、勤以办事者,令臣得以奖拔之;其有贪冒恣肆者,容臣得以参劾之;一如考察事例,而请上罢黜之。责望既重,戒饬既严,兵马之官自不容不濯磨奋励,宣上德、达下情,而用协厥邑之治,必有可以渐致者矣。伏乞 圣明裁断而遵行焉,激劝之政幸甚!
译一、亲自骑马操练,以振作军队士气。我私下认为,我朝设置南京大小操场,设置陆操、水操教场,是为了选拔训练士卒,使将士都具备军容。因为用兵的法则是,从大将以下,没有不具备军容、亲自骑马的。所以马援虽已年老,仍攀着马鞍上马;孟之反战败奔逃,还要策马进入城门。为什么呢?军队以马为生命,士卒以将领为表率,所以将领亲自领先于士卒,是为了和他们同劳同逸,振作他们的士气。如今有的人出来观看操练,必定乘坐大轿,自己尽享安逸,这凭什么激励别人?臣请求允许我亲自率先骑马,然后劝告内外守备官,凡遇到观看操练时,务必整肃军容,亲自骑马,往来道路上让军士看见。他们一定会感慨地互相说:“那是大官,却和我们一起骑马操练,为什么这样做?他的心是要和我们同甘共苦啊,我们难道不应该想着与他同生共死吗?”人人将会像子弟保卫父兄、手足捍卫头目一样,于是士气增加百倍,军队声威肃然大振。伏望圣明裁断施行,这对军法和军队都是幸事!一、修明武学教化,以培养将帅人才。我私下听说,战胜敌人根本在于勇敢,勇敢根本在于懂得正道。什么叫懂得正道?将士共同以尊敬君主、亲近父母为心,这就叫懂得正道。懂得正道,那么千军万众就会同心同德;自古以来从未听说同心同德却不能成就功业的。我祖宗立法,凡将门子弟承袭官职、爵位的,小的储养在府州儒学,大的储养在国学,都必须满三年才停止,正是要向他们显示正道,使他们都知道应当以尊敬君主、亲近长上为心。京畿武学的设置,专以武艺为主;然而必定建立先师孔子文庙,又设堂名为“明伦”,这实在不是把文武分成两条道路、把儒者和将领分成两种心志。臣观察近年来掌管武学教导的人,专门以练习马箭、步箭,诵读孙武、吴起等人的兵书为主;每季有关部门必定以马箭、步箭和策论,以孙武、吴起等人的书籍来考试,确定高下;每年考核也必定这样考试,选取名次高的人,让他们参加武举。但臣担心,即使骑射技艺精湛、兵法熟习,假如没有忠义之心,却希望他们献出谋略、竭尽死力,恐怕也很难。臣希望从今以后,凡掌管武学教导的人,令他们每当考阅步箭、骑箭、诵习孙武、吴起等书之外,多在早晚加以教诲晓谕,同时讲习圣贤之学,务必着重培养孝悌忠信的品行。或者每月空闲的日子,臣也亲自到武学考察文武功课,并加以振作德性的教导;每季则命有关部门在发放射箭、兵法考试之外,所试策论兼考《四书》《孝经》,以考察他们的根本学问。至于武举,也必须在策论中考察他们是否有根本学问,以此决定取舍。这样人人都趋向正道,敦厚孝悌忠信的品德,都知道亲近长上、为长者效死,良将人才或许就可以得到。伏望圣明裁断。武学教化幸甚!以上两条是固守城池的首要事务。一、编立保甲,以联结人情。查照《会典》记载:太祖制定五城兵马司的条例,凡地方上的军人、工匠等,都令各家在门前设置一面粉壁,写明本家的籍贯、人口、所服身役、谋生职业,并写明不敢窝藏逃军、逃匠、囚徒、盗贼等事项,以便逐户查究。立法周密,使奸邪无处容身,实在完备;何况南京地方广阔而偏远,处于辇毂之下,所以不得不这样做。臣请求申明圣祖的旨意并推广实行:每二十五家编为一甲,共同设置一面粉牌,详细写明二十五家的姓名、户籍、丁口,以及某人是士、农、商、工;牌子轮流收掌。每天到二十五家查访动静:如果某家做了某件善事,就率领其余二十四家共同赞成;某家做了某件不善之事,就率领其余二十四家共同阻止;有人懒惰,不从事生计,或彼此争夺、吵闹、斗殴,就共同劝戒、开导;不听从的,就接着以哭泣相劝,务必使其归于和乐。出入时相互友爱,守望时相互帮助,患病时相互扶持;平时知道尊敬君主、亲近长上,遇到事情就同心从军。二十五家的人,宛如一家父子兄弟;这样兴起谦让、仁爱,百姓就和睦了。其中若有人肆意作恶、游手好闲,以及不肯与众人同心联结的,若其余二十四家故意纵容,不肯及时举报纠正,兵马司官查访出来,必定实行连坐并责罚。伏乞圣明裁断施行,则南都军民幸甚!一、激励兵马官,以推行教化和戒令。我私下认为,兵马官的职任不能说不重要;近世多把他们当作低微官员,担任兵马官的人也往往以低微官员自待,贪婪冒险而不知羞耻,放纵恣肆而无所顾忌,实在是因为自我看轻,所以势必发展到这种地步。臣想到,他们的品级虽然低微,但职务实际上十分紧要;京城内外的诉讼以及大小事务,没有不经过他们的。如果不是合适的人,上面就不能知道并传达圣德,下层就不能体察民情;这样还希望京畿大化能够协调推行,是不可能的。如今臣所统属的亲民官,虽有五城兵马官,但真正负责宣达上德、通达下情的,也只有这五城兵马官。臣希望振兴、行使激励兵马官的权力,使人人都秉持正心、修养品行,以发挥效用。看到有廉洁自守、勤勉办事的人,就令臣能够奖赏提拔;有贪婪冒进、放纵恣肆的人,容许臣加以弹劾,如同考察条例一样,请求上奏罢黜。责任要求既重,戒饬又严,兵马官自然不能不磨砺自己、奋发努力,宣达上德、通达下情,从而协助本城治理;一定可以逐渐达到这个目标。伏乞圣明裁断遵行。激励劝勉之政幸甚!
一、定四民,以恒志业。窃惟昔者先王之处民也,士农工商各有其地,所以专其业也。地一则事专,事专则业专,业专则志定,民志定则天下治矣。斯义也,管仲犹能举行之。臣观城之中,浮民为众,士不务实学,农不习耕桑,工无定肆,商无定趋,习成散漫,肆为僣越,礼义不作,廉耻不兴,岂人人之性然哉?凡以民业之未定耳。臣愿令民年十五以上,择其材质可教者教之,不尚浮名,务崇实学;其不可教者,使之力耕务本;其无田可耕者,许令为工,且禁勿为滥恶之器以相欺;为商者,必禁伪腾贰价以困居民。如是行之,则人有定业,业有定守,守有定志。令二十五家之中,互相觉察,其有术业不专、游手坐食者,众共规戒之,不听则共告于兵马司官惩究焉。又访得福建三考官多有已给文引,不肯依例回籍省祭,潜住京城,放典贼赃,揭当军粮,教唆词讼,动千余家,悉宜驱遣,免紊民族。其兵马司能时常访究,去此浮人,使各城四民咸有定志者,则本部酌为考语,以旌其能,以凭升用。伏乞圣明裁断而行焉,南京居民幸甚!
一、申礼制,以驯民俗。窃惟我朝品官士民,自有礼仪定式,而冠婚丧祭,悉令从宋儒文公朱熹家礼。今观南京风俗恶薄,除禁教坊司买良为娼,及良家子弟荒淫破家,及遵明旨,化僧还俗,拆毁尼僧庵寺,近该部已行,合申令五城兵马官,严加缉访究治外,其于四礼未尽遵行者,谨申明大义,使一一奉行,以体圣明齐礼之治。如古有冠礼,将责以成人之道,后世此礼尽废,何以责成其成人?照得南京士夫士庶民之家,尤为漫忽,合申令,自今有将冠者,必迎坊邻亲戚老成有行义者为宾,仿家礼仪式行之,约二十四家,少长聚而观之,其衣服只用布细,不许用锦绣;其飨宾果肉之数不许过五品;贫者不许备设衣服饮食,亦不许因贫而遂废礼节。又如婚礼实为人道之始,婚礼废,则何以成人道?古有问名、纳采、纳吉、纳征、请期、亲迎,谓之六礼,今只随俗成婚,甚是简率。照得南京士民嫁娶,相习弥文,虚糜财用,此礼节所以废弛,民俗所以不良也。今合修定礼制:纳采仪物,大约中户所费银不过二三两;纳征仪物,大约上户所费银不过十五二十两即可成礼;请期则但遣使通书而已;至于亲迎,不许奢侈送迎交馈,女家资妆不许僣用珠冠命服金银器皿之类。大约富者所费银不过三四十,贫者各称有无,不许揭借备物以败家产,女家不许过索财礼,婿家不许责备装奁。又如古之丧礼,凡居丧务以哀戚为主。照得南京居民,父母初丧,辄延聚亲宾饮酒作乐,名为散闲;送葬率用鼓吹杂剧纸人等物。中人之家所费亦不下数十金,有至数百金者,相袭成俗,谓不如是,人即以为不孝。殊不知因此荡家丧产,乃为不孝之大。自今合一切禁止,一依宋文公朱熹家礼,不许妄用纸器,荡家败俗。有不遵禁约者,二十四家共纠正之,兵马司亦时行察访出重治。则习行之久,人人皆乐从之,皆将诿曰:「此官司禁止,非子孙不孝俭亲之过矣。」又如豺獭之祭,尚知报本,故古人立庙祭四代,所以追远报本而厚民德也。南京士大夫固知致祭祖考,其农工商贾岂独无此心?但狃于习俗,多至忘本,反豺獭之不如,甚为可哀。自今各令兵马司三五申令,使中户以上士农工商,时祭略仿文公家礼,以时致祭,其贫者酌水炊菽,亦可致诚。其有弃而不祭者,是忘本之民,二十四家宜共戒之,兵马司亦时加访察戒饬之,有违者亦连及二十四家,则礼法可以翕然修举矣。伏乞圣明敕下有司,使四民遵守,以新旧俗,斯民幸甚!
译一、安定士农工商四民,使他们志向和职业固定。我私下认为,从前先王安置百姓,士、农、工、商各有其位置,是为了使他们专心于自己的职业。位置固定,事务就专一;事务专一,职业就专一;职业专一,志向就安定;百姓志向安定,天下就能治理。这一道理,连管仲都能够实行。臣观察城中浮游无业之民很多,士人不致力于实学,农民不学习耕作蚕桑,工匠没有固定店肆,商人没有固定经营方向,习惯于散漫,任意作出僭越之事,礼义不能树立,廉耻不能兴起,难道人人的本性都是这样吗?全都是因为百姓的职业没有安定。臣希望命令百姓年满十五岁以上,选择其中资质可以教导的人来教,不崇尚浮华的名声,务必尊崇实学;不能教导的人,就让他们努力耕作、专务根本;没有田地可耕的,准许他们做工,并且禁止制造粗滥邪恶的器物来欺骗别人;做商人的,必须禁止伪造货物、抬高两倍价格来困扰居民。这样施行,人人有固定职业,职业有固定操守,操守有固定志向。命令二十五家相互察访,其中有技艺职业不专、游手好闲、坐食不劳的人,众人共同规劝告诫;不听从的,就共同报告兵马司官惩治查究。又查访得知,福建三考官中有很多已经领到文引,却不肯依例回原籍省祭,暗中住在京城,放典盗赃,揭借军粮,教唆诉讼,动辄牵连千余家,都应当驱逐,以免扰乱民籍。兵马司如果能够时常访查追究,清除这些浮游之民,使各城士农工商都有固定志向,那么本部将斟酌拟定考语,以表彰他们的才能,并作为升迁任用的依据。伏乞圣明裁断施行,则南京居民幸甚!一、申明礼制,以驯化民间风俗。我私下认为,我朝品官、士人和百姓,自有规定的礼仪格式;冠礼、婚礼、丧礼、祭礼,都令遵从宋儒文公朱熹的《家礼》。如今看到南京风俗恶劣浅薄,除禁止教坊司买良民为娼,以及良家子弟荒淫放荡、败坏家业,并遵奉明旨,令僧人还俗、拆毁尼姑僧人的庵寺,这些近来本部已经施行;还应申令五城兵马官严加缉查追究。至于四礼没有完全遵行的,谨慎申明其中的大义,使人一一奉行,以体现圣明整齐礼制的治理。比如古代有冠礼,是要用成人之道要求男子;后世这种礼完全废弃,又凭什么要求他成为成人?查得南京士大夫、士人和庶民之家尤其轻慢忽略,应当申令:从今以后,凡有男子举行冠礼,必须邀请坊邻、亲戚中年长而有德行义气的人作宾客,仿照《家礼》的仪式举行;约请二十四家,老少聚集观看。衣服只许使用布和细绢,不许使用锦绣;宴请宾客所用果品、肉食的数量不许超过五品;贫穷的人不许勉强准备衣服饮食,也不许因为贫穷就完全废弃礼节。又如婚礼实在是人伦的开端,婚礼废弃了,又凭什么成全人伦?古代有问名、纳采、纳吉、纳征、请期、亲迎,称为六礼;如今只是随从俗例成婚,实在过于简略。据查,南京士民嫁娶,习惯于铺张文饰,白白耗费财物,这正是礼节所以废弛、民俗所以不良的原因。现在应当共同修订礼制:纳采的礼物,大约中等人家所费银子不超过二三两;纳征的礼物,大约上等人家所费银子不超过十五二十两,就可以成礼;请期只需派使者送信通知而已;至于亲迎,不许奢侈地迎送往来、互相馈赠,女方陪嫁也不许僭用珠冠、命服、金银器皿之类。大约富裕人家所费银子不超过三四十两,贫穷人家各按有无办理,不许借贷筹办礼物而败坏家产;女方不许过分索取财礼,男方不许责备嫁妆。又如古代的丧礼,凡居丧都应以哀痛为主。据查南京居民,父母刚去世,便邀请亲友饮酒作乐,名为“散闲”;送葬时往往使用鼓吹、杂剧、纸人等物。中等人家所费也不少于数十金,有的达到数百金,彼此沿袭成为风俗,还说不这样做就是不孝。却不知道因此荡尽家产、丧失财物,才是不孝中的大不孝。从今以后应当一概禁止,完全依照宋文公朱熹《家礼》,不许任意使用纸制器物,败坏家产和风俗。不遵守禁约的人,由二十四家共同纠察,兵马司也要时常巡查,发现后从重惩治。这样长期实行下去,人人都会乐于遵从,都将推说:“这是官府的禁令,并不是子孙不孝、不俭省地对待亲人的过错了。”又如豺和獭尚且知道祭祀报本,所以古人建立宗庙祭祀四代,是为了追念远祖、报答根本,从而敦厚民德。南京士大夫固然知道祭祀祖先,难道农、工、商、贾独独没有这种心意吗?只是拘泥于习俗,大多到了忘本的地步,反而不如豺獭,实在令人悲哀。从今以后,各令兵马司三番五次地申明告诫,使中等人家以上的士、农、工、商,按时祭祀,大略仿照文公《家礼》,依时致祭;贫穷的人即使只用清水、煮豆,也可以表达诚意。有抛弃祭祀而不祭祖的人,就是忘本之民,二十四家应共同劝戒他,兵马司也要时时加以访察、告诫;有违犯者,二十四家也一并连坐。这样礼法就可以普遍修明并实行了。伏望圣明下敕有关官府,使士、农、工、商四民遵守,以革新旧有风俗,百姓就大为幸运了!
一、平物价,以苏铺行。窃惟财货百物,民用所资、民心所系,王者之商愿藏于其市者无他,有司无以病之故也。臣观南京大小衙门,凡百所需,俱属铺户,立有行头,每用一物,必批牌行取,铺行取货入官,减估时价,甚至有罄其所有以支应官府者,亦有支应不足而称贷以益之者。官价所估,既与时直不同,而价银在官,又不及时领给,延至一年、二年,往往支给未□而遂弃之以去者矣。此与昔人和买之害,又何异也?臣自官南京前后十余年,买物并不敢批牌行取,只令家人自与平买,又有被其多取者,亦不究也。已约各衙门官,有买货物公用私用者,只令本衙乾办人役及家人,将见银到铺,参酌时价,其物与价登时交易,不致强易减价,候领人难。每季地方总甲铺户,将某月某日,某衙门某官买过某物,呈报参赞守备巡视衙门,以凭转咨部院,其不倚官员名目自买者,不在此内。如此则铺行苏息,百货自通,而民用之利,京师万众不致有匮败逃离之忧矣。至于秤尺斗斛之器,一一官为印烙,悬之坊市,以平交易,以通民情。夫立市官、谨权量,亦圣人之大政也,岂可忽乎?再照市铺行头之编,本为神帛堂、南京内外织染局、内官监军器局、兵仗局、机房岁造传造段帛器皿,系该户工等部买办丝料等项,又各衙门重大纸札等物之用,累奉成祖、宪宗、武宗圣旨编审,岂有不善?但有司奉法不良,务于减克时价以为能,又令铺行见纳料物,不与见价,或至数年十年不得领给,有终委之而去者。如此铺行累乏,十铺九空、破家荡产,于是人畏铺行,如畏汤火,一次编著,扣地呼天,恸哭不忍闻,流弊至今极矣。说者谓当道变,宜民除去铺行,[专]用添价见价招商来贾,就当该部堂上,价银与料一齐当面交易,则商人争来趋利,而事易集矣。又或差部司官廉乾者一员,带识货经纪,照依访时价前去出产各物地方收买,亦见价与料物当时交易,则事易集、弊亦易革,而铺户行头亦可除去,以免斯民水火之患,及奸徒侵渔之害矣。然此系于祖宗累朝圣旨,臣所不敢擅议,惟我圣明察之断之耳。仰惟皇上厘正百王之事亦多矣。伏乞圣明垂赐一念焉,小民幸甚!
一、急无告,以弘惠泽。伏睹我太祖平定之初,汲汲以[丐民为忧,养]济院舍饭,有司遵行到今,此实发于民牧同体之仁,即文王发政施仁,必先斯四者之心也。近时奉行,视为故事,而内官主之,多有减克肥己,甚孤我祖宗加惠穷民之意。臣愿立为定法,于保甲二十伍家内,有鳏寡孤独者,或疾废不能生理者,使之摇铎宣圣谕,二十五家轮养之,死则收葬之。若此等之人数多,而二十五家力不足以养之,即令二十五家共立结,送入养济院,虽远方来寓、废疾无归者,亦依此处置。再乞敕令内外守备,南京都□□行该城,[将]□淫祠刘公庙作为义[阡漏泽园]葬之,则皇上之仁泽及枯骨矣。又访得南京居民崇信僧教,月有月□、日有日饭,凡京城内外有千僧人,俱籍此,坐食不匮。夫与其崇僧教以成其游手游食之习,孰若悯茕独以酬其持铎宣谕之劳。合戒令城中,自今有仍奉僧教而不恤穷民者,即是无人心之徒,不恤人命之死者,兵马司访出,重治不恕。伏乞圣明留神焉,穷民幸甚!
译一、平抑物价,以使铺户、行户得到苏息。我私下认为,财货百物是百姓生活所凭借的,也是民心所系;君王的市场中之所以愿意储藏货物,并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官府不去困扰他们。我观察南京大小衙门,凡是各种所需物品,都归属铺户,设有行头;每需用一样东西,必定批发牌票到各行取用,铺行把货物取来交给官府,官府却压低当时的市价,甚至有人耗尽所有来供应官府,也有人供应不足而借贷补足。官府估定的价格既与当时市价不同,价银又存放在官府,不能及时领取,拖到一年、两年,往往还没有发给就只好抛弃家业离去了。这和古人所说的“和买”之害又有什么不同?我在南京任官前后十多年,购买物品从来不敢批牌到铺行强取,只让家人自行按公平价格购买;即使有被他们多收取的,也不追究。我已经约告各衙门官员:凡购买货物,无论公用私用,只让本衙门办理杂务的人员和家人,带着现银到铺户,斟酌当时价格,货物和价钱当场交易,不得强行压价,也不致使卖方难以等待领银。每季度由地方总甲和铺户,把某月某日某衙门某官买过什么物品,呈报参赞、守备、巡视衙门,以便转报部院;不借官员名义自行购买的,不在此限。这样,铺行就能休养生息,各种货物自然流通,百姓生活所需的利益得到保障,京师万众也不至于有困乏、破败、逃散、离去的忧虑了。至于秤、尺、斗、斛等器具,应一一由官府加盖印记,悬示在坊市中,以平定交易价格、疏通民情。设置市场官、谨慎校验度量衡,也是圣人的重大政务,怎么可以忽视呢?再据查,编列市铺行头,原本是为了神帛堂、南京内外织染局、内官监军器局、兵仗局、机房每年制造和传制造的缎帛器皿,属于工部等有关部门采买丝料等项,以及各衙门所需重大纸札之用,屡次承奉成祖、宪宗、武宗圣旨编审,怎么会有不妥?只是有关官府执行法令不善,专门以压低当时价格为能事,又让铺行先行交纳料物,却不给当时的价钱,有的甚至数年、十年都领不到,最终只好完全弃置离去。这样铺行长期困乏,十家铺户九家空虚,家产破尽,于是人们害怕充当铺行,就像害怕水火一样;一经编入名册,便扣地呼天,痛哭之声不忍听闻,流弊至今已经达到极点。有人说,应该改变这种办法,替百姓除去铺行,专门用增加价格、当场付价的办法招来商人,就在有关部门堂上,价银和料物一同当面交易,那么商人会争相前来逐利,事情也容易办成。又或者派遣一名廉洁能干的部司官员,带着熟悉货物的经纪人,按照访查所得的当时价格,前往各类物产出产的地方收买,也当场以现价交易货物和料物,那么事情容易办成,弊端也容易革除;铺户、行头也可以取消,以免百姓遭受水火般的祸患和奸徒侵吞剥削的害处。然而这件事关系到祖宗历朝的圣旨,我不敢擅自议论,只等待圣明审察裁断罢了。仰望皇上,整顿修正百王之事,已经做得很多了。伏望圣明再垂赐一念,小民就大为幸运了!一、救济无所依靠的人,以扩大恩惠。伏见我太祖平定天下之初,急切地把救济乞丐百姓作为忧虑,设置养济院,供给饭食;有关官府遵行至今。这实在出自官民一体、共同体恤的仁心,也正是文王施政行仁,必先办理这四件事的心意。近来执行这件事的人把它视为惯例,而由内官主持,往往克扣侵占以肥自己,实在辜负了我祖宗加惠穷民的心意。臣希望把它立为定法:在保甲二十五家之内,有鳏、寡、孤、独的人,或有疾病残废、不能谋生的人,就让他们摇铃宣讲圣谕,由二十五家轮流供养;死了就收殓安葬。如果这类人数很多,二十五家的力量不足以供养,就命二十五家共同立下结状,送入养济院;即使是远方来此寄居、残废而无所归依的人,也依此办理。再请求敕令内外守备,南京都□□行有关城门,将淫祠刘公庙作为义阡、漏泽园来安葬死者,这样皇上的仁德恩泽就能惠及枯骨了。又访得南京居民崇信僧教,每月有月□,每日有日饭;京城内外共有千名僧人,都靠此坐享供养而不匮乏。与其崇奉僧教,助长他们游手好闲、坐食的习惯,哪里比得上怜悯孤苦之人,以酬答他们摇铃宣谕的劳苦呢?应当下令告诫城中:从今以后,仍然奉行僧教却不体恤穷民的人,就是没有人心之徒;不怜恤人命、任人死亡的人,兵马司查出后,从重惩治,绝不宽恕。伏望圣明留意,穷民就大为幸运了!
一、[劝耕业,以固邦]本。窃惟国本于民,民本于食,食本于农,此[理]之必然者也。然人情恶[劳好逸],使上之人无以劝□而鼓舞之,欲使之各尽其力于耕[桑],盖亦难矣,此先王所以有劝农桑之政也。京城万众,不耕而食,使旦夕之间,商运不通,虽手执金玉,亦不可以充饥,必将坐以待毙乎!农氓衣食不足,则父子兄弟不相顾,故大饥之年,人有父子夫妻相食者,可见矣。如是而欲使之亲上死长,不亦难乎?此尤不可不为之虑也。臣观南京附郭田土与苏松之地,同在江南一块,其肥瘠非甚相远也,其岁收相去不啻十倍者,无他,其勤惰之不同矣。今观南京远近郊野甚为空旷,盖由民习趋游末而怠于耕桑,□□□方所以尽,每岁所以不收,而不免张口待餔于内郡也。虽以贵腴之田,使不疏凿沟渠以备旱潦,不勤力积粪以尽地力,则亦荒瘠而已矣。臣欲时委兵马司官,循行郊野,教以浥草为粪之法,以免于搬运之劳;又必教之植桑养蚕,自织为衣。兵马察其粪多者为上农,粪少者则为下农;宅有桑麻,则为勤民;不毛者,则为惰民而赏罚之,此亦先王之政之急务也。久则民皆务农桑,则粟米布帛不可胜用,而京师之本固矣。至于先王之政,山林川泽皆有所养,草木昆虫、鸟兽鱼鳖咸若,将次第讲行之。但近世有务为奔走承顺,簿书期会以为贤,闻臣农桑之言,必多指为迂阔,殊不知孟子答滕文公问为国,必首曰「民事不可缓也」;周之王业起于稼穑,故周公陈无逸,先知稼穑之艰难,而七月之诗所以垂于六经,非细事也。我皇上有内外籍田亲蚕之举,豳风、无逸之作,与先王之政吻合也,甚盛典也,但四方无与奉行之者耳。伏乞圣明留神裁断,使臣得以力行,以期成效焉,留都之军民幸甚!
上七条抚安之先务。
己亥秋季武学试策问
间尝闻兵之要道,有本有用,其所谓本与用者安在?武王之兵曰:「乃一德一心,立定厥功。」又曰:「予有臣三千,惟一心。」孔子临事而惧,好谋而成;孟子:「壮者以暇日修其孝弟忠信,入以事其父兄、出以事其长上,可使制挺以挞秦楚之坚甲利兵。」其用安在?孙膑、吴起之兵所向无前,曹操、司马懿用兵如神,其视秦、楚之甲兵无异,其本安在?然史称「死诸葛□走生仲达」,其所以相胜负者安在?岂诸葛孔明果汤、武、孔、孟之俦欤?我国家设立武学以教养将材,甚盛典也,尔诸生涵育教化已久,必尝究心于此,可著于篇,以观文武兼资之学,毋泛。
谕武学官生以齿札文
南京兵部为学政事,武库清吏司案呈,照得南京京卫武学,储养武弁子弟,使知圣贤义理之学,以为文武兼具之本。其堂号既取于「明伦」,伦理莫先于序齿,今观旧日诸生班行坐次,惟有官者前、未官者在后,致使老生之辈,反居童官之末,伦序既斁,骄慢自生,作养之日虽深,变化之功未见。相应议行,本学教官即将在学官生,不分官与生,及入学先后,及资级崇卑,一切不论,各照年齿分别班次。每日卯酉升堂,讲背经书及作揖考较等项,以序进立,依次入坐,使之伦序日明,恭逊日发,足为涵养之本,庶成忠孝之风。礼义之分既严,节制之师自寓等因,案呈到部。看得该司所举,深得明伦之义,况古者虽以世子之贵,犹且入大学而齿于大学,欲其知长幼之义、君臣父子之道,以明伦也,而况下此数等者乎?孟子曰:「壮者以暇日修其孝弟忠信,入以事其父兄,出以事其长上,可使制梃以挞秦、楚之坚甲利兵。」用此道也。此既以首策诸生矣,合行本学,务要著实奉行,明出告示戒谕,毋得视为虚泛。其有守迷故习,不肯遵行者,许学官呈来黜退操役,以为不率教者之戒。教官若不举行,即以为不职者之规。仍备将官生照依斋分,以年序月,以月序日,造册送部,以凭查考施行。己亥闰七月二十一日。
褒二生改正酒面店铺谕文
堂上分付为酒禁事,于本月二十三日有应天府学生员白山、白岐告称:本家委系新开酒面铺店,事属违例,乞要改正等情到部,看得二生勇于从善改过,其意可嘉。夫酒之为祸,所关不少,若在京城酒铺皆能如二生改正,岂不美乎!已仰该城准令改正,庶使不糜食米、不伤民财,以除民祸外,合出示谕各城街张挂,一切酒店许令改正如二生者。嘉靖十八年九月 日。
存省百年札文
译一、劝导耕作事业,以巩固国家根本。我私下认为,国家以百姓为根本,百姓以食物为根本,食物以农业为根本,这是必然的道理。然而人情厌恶劳作、喜好安逸,假如上面的人没有办法劝勉、鼓舞他们,想让他们各尽力量从事耕桑,确实也很困难;这就是先王制定劝农桑政令的原因。京城千万民众不耕作而吃粮,假如一旦商运不通,即使手里拿着金玉,也不能用来充饥,难道只能坐等死亡吗?农民衣食不足,父子兄弟便不能相互顾念,所以大饥荒之年,有人吃掉父子、夫妻,也就可以看到了。像这样还想使他们亲近君上、为长官效死,不是也很困难吗?这尤其不可不加以考虑。我观察南京城郊的田地与苏州、松江的土地同处江南一片区域,肥瘠相差并不很远,但每年的收成相差不止十倍,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勤劳和懒惰不同罢了。如今看南京远近郊野十分空旷,大概是因为百姓习惯趋向游惰和末业,懒于耕桑,□□□方所以尽,每年所以不收,因而不得不张口等待内郡供给。即使是肥沃的田地,如果不疏通开凿沟渠以防旱涝,不勤力积肥以充分发挥地力,也不过荒芜贫瘠罢了。臣想要不时委派兵马司官员,巡行郊野,教给百姓用湿草制肥的方法,以免搬运肥料的劳苦;又一定要教他们种桑养蚕,自己织布做衣。兵马司考察时,把积肥多的列为上等农民,积肥少的列为下等农民;住宅有桑麻的,列为勤劳百姓;土地不生长草木的,列为懒惰百姓,并据此赏罚。这也是先王政令中的当务之急。时间久了,百姓都从事农桑,那么粟米布帛就会取用不尽,京师的根本也就巩固了。至于先王的政令,山林川泽都各有养护之法,草木昆虫、鸟兽鱼鳖也都各得其所,将逐步讲求实行。但近世有人专门以奔走承顺、办理文书、应付期限为贤能;听到臣所说农桑之事,一定多把它指为迂腐疏阔,却不知道孟子回答滕文公询问治国之道,首先就说“民事不可缓也”;周朝王业起于耕作,所以周公陈述《无逸》,先要使人知道稼穑的艰难;《七月》这首诗所以列入六经,绝不是小事。我国皇上有内外籍田、亲自养蚕的举动,《豳风》《无逸》的制作,也与先王的政令相吻合,这是非常盛大的典礼,只是四方没有人参与奉行罢了。伏望圣明留心裁断,使臣得以努力实行,以期收到成效,留都的军民就大为幸运了!以上七条,是安抚安定百姓的首要事务。己亥年秋季武学试策问。我曾听说用兵的关键,有根本,也有作用;所谓根本和作用,究竟在哪里?武王说:“于是同一德行、同一心志,建立那伟大的功业。”又说:“我有臣子三千人,只有一条心。”孔子遇事就戒惧,喜好谋划而后成功;孟子说:“壮年人利用闲暇日子修养孝、悌、忠、信,在家侍奉父兄,出外侍奉长上,就可以使他们拿着木棍去击打秦、楚的坚甲利兵。”它的作用在哪里?孙膑、吴起用兵所向无敌,曹操、司马懿用兵如神;他们看待秦、楚的甲兵没有不同,那么他们的根本在哪里?然而史书称“死了的诸葛吓走了活着的仲达”,他们所以能够互相胜负的原因在哪里?难道诸葛孔明果真是商汤、周武王、孔子、孟子一类的人吗?我国设立武学来教育培养将帅人才,这是很盛大的典制。你们诸生长久受到教化培养,一定曾经用心研究过这些问题,可以写在文章中,以观察你们兼有文武资质的学问,不要泛泛而谈。谕令武学官生遵照年齿排序的文书。南京兵部为学政事务,武库清吏司呈报:据查,南京京卫武学,是储备培养武官子弟,使他们懂得圣贤义理之学,作为文武兼备的根本。学堂名称既取自“明伦”,伦理没有比长幼次序更重要的。如今观察过去诸生排班、坐次,只有做官的在前,未做官的在后,以致年长的学生反而处在年轻官员的末位,长幼次序已经败坏,骄傲怠慢自然产生;培养教育的时间虽久,变化的功效却没有显现。相应议定实行:本学教官今后对在学官生,不分官员和学生,不论入学先后,也不论资历高低,一概不计,只按照年龄大小分别班次。每天卯时、酉时升堂,讲解、背诵经书以及作揖、考核等事项,按次序入坐,使他们日益明白伦理次序,日益产生恭敬谦逊之心,足以作为涵养德性的根本,或许可以养成忠孝的风气。礼义的区别既然严格,军队节制的训练也自然包含其中,以上意见呈报到部。经审查,该司所提出的办法深得“明伦”的意义。况且古代即使贵为世子,也还要进入大学,按照大学生的年龄次序就坐,是想使他懂得长幼的道理、君臣父子的关系,以明白伦理;何况地位低于世子的这些人呢?孟子说:“壮年人利用闲暇日子修养孝、悌、忠、信,在家侍奉父兄,出外侍奉长上,就可以使他们拿着木棍去击打秦、楚的坚甲利兵。” 正是要采用这个道理。既然已经用它作为首先教导诸生的策略,就应当行文本学,务必切实奉行,明白发布告示加以告诫,不得把它看作空泛的事情。有固守旧习、迷恋旧习而不肯遵行的人,允许学官呈报上来,黜退并令其服役,以此作为不听教诲者的警戒。教官如果不举行这件事,就以失职论处。仍应把官生按照斋舍分列,以年为序、以月为序、以日为序造册,送交本部,凭此查考施行。己亥年闰七月二十一日。褒奖两名学生改正酒面店铺的谕文。堂上为禁酒事务吩咐:本月二十三日,应天府学生员白山、白岐告称,本家确实是新开的酒面铺店,事情属于违例,请求改正等情,呈到本部。经审查,二人勇于向善、改正过错,他们的心意值得嘉奖。酒所造成的祸害,关系实在不小;假如京城的酒铺都能像二人这样改正,岂不是很好吗?已命有关城门准许他们改正,使他们不再糜费粮米、不损害民财,以消除百姓祸患。此外应发布告示,令各城街道张挂:所有酒店都允许像二人一样改正。嘉靖十八年九月□日。慰问百岁老人的文书。
参赞机务南京兵部尚书湛 为存省百年事,据武选司郎中杨成呈禀,有南京鹰扬卫右所已故百户陈林母李氏,年跻一百令三岁,已无子孙,见依三山门地方伊婿叶琪家住,除已照例优免外,理合呈禀等因到部。看得李氏年一百令三岁,诚为国家之瑞,世所希有,礼宜存省。本衙内捐俸米一石、羊一只、酒一坛,特委西城兵马田贡同参随幼官曹昂,将前项礼物到其往舍,特加存省,致敬老之意焉。仍仰该城兵量以蠲免其婿排门火甲杂差,令其慎加保养之。
行各衙门察军人冒他(后)[役]者
[凡]武艺必须教习专一,乃能致精,儒生一日不执笔,则笔重十斤;军人一日不执鎗,则鎗重百斤。故在军操兵习御者,真军人也,坐坊市卖饼者,非军人矣。照得南京军人无出征之劳,止为[操备固守]之用,各守月粮,足以自养,却乃多有嗜酒贪饕之徒,替各衙门及兵马司顶顾皂隶弓兵等役,日逐[驰骛],跟随好闲游手。临操之时,虚应故事,即冒食军粮,又贪他役。正如一人学奕,一心射鹄,心不专一艺不精,语有由然。仰该司合用手本前去各大小衙门兵马司,一一查审,若有军人冒当某役者,即便惩治退出,具名送回本部,发司送卫营操备□习本艺,以为国家武备实用。
批武库司吴主事揭帖后
南京兵部武库清吏司主事吴藩呈,为劝农宣教事,照得本司以收辑军伍,提调武学为大务,近承部堂自参赞以来,敷示条约,布告远近,孜孜以劝农桑、惩励师生为务之急。观兹良法,惟在奉行,用陈菲愚,以裨盛美。所有合行事宜开具。一、劝课农桑。自京城四郊,已令兵马等官巡行宣谕,而三十六屯尤为军储之急。今□卫管屯等官,虽有钤辖,惟在征输。生长之日,不务滋培;催督之时,但知朘削。况江北地方空亩颇多,惰农桑甚众,一遇荒歉,便至流亡,深可悯恻。皆以播种之前无积粪,收获之余无积谷,以至此也。今后各处管屯等官,似宜申明晓谕,一准京城四郊积粪种树等法,仍于春秋耕敛之时,或札委本部空闲主事等官一员,省视屯官,令其各具某家积粪有无,某家种树有无。有者实时奖励之,无者惩戒之,其官有私▯混冒有无者重治之。盖屯田乃本兵足食重计,兵部属官,正宜承委参理。参赞机务兼总府部,则在本部乃系应委之官,若别委指挥等官,则反致纷扰,难免侵渔。一、惩励师生。在京卫武学已有条约,其江北应天等十卫,及各卫屯所,近则限一大江,远则踰数百里,其袭子弟皆令送入武学,则道路跋涉,供给甚难;强其必从,反见苦楚,何望进修?旧日江、淮等处,虽有教读之设,殊无遴选之精,其远在乡落,则纵有童蒙之师,率多游食之计,日需钱谷,偷坏人心,诵习舛讹,风俗粗陋。今后宜于各卫各屯,不拘军民生儒人等,但取严谨持身、清修好古之士,凭众推选。卫屯大者各置一人,小者会置一人,给付明文,立为教读。或即卫所空闲官舍,或择民居附近闲地,拆毁淫祠,起盖社学,使之日授生徒以文武经书之文,令知孝弟忠信之义,共以朔望日期讲习冠婚丧祭之仪,使礼义大节少明,则异端邪说自息,所谓经正则庶民兴也。仍以前项督课农桑委官兼董其事,以稽勤惰,以别贤愚、以行赏罚,庶几可以赞成风教等因。批:看得农桑学至为急务,本官乃能推广条约之意,以及于各屯、江北,以行教养,足见抚恤军民至意。仰司即行文,及将所刻积粪小票,教之树艺;及将见行武学规条,教之孝弟忠信。务在著实举行,以期大益。
批孝陵卫申打放化人柴薪
孝陵卫指挥使司韩勋为公务事,奉孝陵神宫监票帖,开称本年十月十六日前去山后黑门,打放化人柴薪五十斤,送纳内官亨堂应用等因到卫,未敢擅便,理合备具手本,前赴钦差南京守备太子太保魏国公徐 等处告禀施行,须至手本者。嘉靖十八年十月。批:看得孝陵切为禁地,取坯土者有罪,况砍伤其薪木乎?化人亦非善事,弃尸者有罪,况焚毁其形体乎?又况非实事,托此为名,以犯禁地乎?仰本卫掌印官,即便出示,严加禁止,除候奏革外,此缴。
戒饬营阵檄文
译参赞机务、南京兵部尚书湛,为慰问百岁老人之事:据武选司郎中杨成呈报,南京鹰扬卫右所已故百户陈林的母亲李氏,年满一百零三岁,已经没有子孙,现依靠三山门地方的女婿叶琪家居住。除已经按照条例给予优免外,按理应当呈报,以上事项呈到本部。经审查,李氏年一百零三岁,实在是国家的祥瑞,为世间所罕见,按礼应当慰问。本衙门捐出俸米一石、羊一只、酒一坛,特意委派西城兵马田贡同参随幼官曹昂,带着上述礼物到她的住处,特别加以慰问,以表达敬老之意。仍命有关城门兵马酌情减免其女婿的排门、火甲及各种杂差,令其谨慎加以奉养。行文各衙门,查办冒充他役的军人。凡是武艺,必须专心一意地教习,才能达到精熟;儒生一天不拿笔,笔就像重十斤;军人一天不拿枪,枪就像重百斤。所以在军中操练兵器、学习驾御的,才是真军人;坐在坊市卖饼的,就不是军人了。据查,南京军人没有出征的劳苦,只是用来操练、守备,各自领取月粮,足以养活自己,却有很多嗜酒贪食之徒,替各衙门和兵马司充当皂隶、弓兵等差役,每天奔走驰逐,跟随那些喜欢游荡的闲人。临到操练时,只是虚应故事,既冒领军粮,又贪图其他差役。这正如一个人一边学下棋,一边专心射天鹅,心志不专一,技艺就不精,这句话是有道理的。命有关司带着应使用的手本,前往各大小衙门、兵马司,逐一查问审理;如果有军人冒充承担某种差役,就立即惩治并退出其役,列具姓名送回本部,发交有关司,送入卫营操练,学习本来应习的技艺,以作为国家军备的实际用途。批复武库司吴主事揭帖之后。南京兵部武库清吏司主事吴藩呈报,为劝导农桑、宣讲教化之事:据查,本司以收整军伍、提调武学为重大事务;近来承蒙部堂自任参赞以来,发布条约,告示远近,勤勉地把劝农桑、奖惩师生作为急务。看到这样的良法,关键只在奉行,因此陈述浅陋意见,以辅助盛美。现将应办事项开列如下。一、劝导督促农桑。自京城四郊,已经命兵马等官巡行宣谕;而三十六屯尤其关系军粮储备的急务。如今□卫管理屯田等官,虽然有统辖之名,实际上只在征收输纳;在生产生长的时候,不致力于培育;到了催督的时候,只知道剥削。何况江北地方空置田地很多,懒于农桑的人也很多,一遇荒歉,便流离逃亡,实在值得怜悯。这都是因为播种之前没有积肥、收获之后没有积粮,才导致如此。今后各处管理屯田等官,似乎应当重申明白并加以晓谕,一律按照京城四郊积肥、种树等办法执行;仍在春秋耕作、收获之时,或札委本部闲散主事等官一员,巡视屯官,令他们分别具报某家有无积肥、某家有无种树。有的立即奖励,没有的加以惩戒;如果有关官员徇私,把没有说成有、把有说成没有,从重惩治。因为屯田是军队获得粮食的根本,也是重要的谋划,兵部所属官员正应承受委任,参与办理。参赞机务兼总管府、部事务,那么在本部就是应当委任的官员;如果另外委派指挥等官,反而会造成纷扰,难免发生侵吞剥削。一、奖惩教师和学生。京城各卫武学已经有了条约;江北应天等十卫以及各卫屯所,近的隔着一条大江,远的超过数百里;凡是袭职子弟都命令送入武学,路途跋涉,供给十分困难;强迫他们一定前往,反而使他们感到困苦,又怎么能希望他们进修呢?过去江、淮等地虽然设置了教读,却完全没有精心选任;那些远在乡村的地方,即使有启蒙教师,大多也只是谋求游食,每天索取钱粮,暗中败坏人心,诵读学习错误,风俗粗鄙。今后应当在各卫、各屯,不论军人、百姓、学生、儒生等人,只选取品行严谨、清修自守、喜好古道的人,由众人推选。卫屯大的各设置一人,小的合设一人,发给明文,立为教读。或者利用卫所空闲官舍,或者选择民居附近的空地,拆毁淫祠,建造社学,使他们每天向学生教授文武经书的内容,让学生懂得孝、悌、忠、信的道理;共同在朔日、望日讲习冠、婚、丧、祭的礼仪,使礼义的大节略有明白,那么异端邪说自然止息,这就是所谓经术端正,百姓就会兴起。仍然让前面所说负责督促农桑的委任官员兼管这件事,以考察勤惰,区别贤愚,实行赏罚,这样或许可以帮助成就风俗教化。批示:经审查,农桑和教化是极其紧要的事务,本官能够推广条约的意义,扩大到各屯和江北,实行教养,足见其抚恤军民的至诚。命有关司立即行文,并把所刻的积肥小票发给他们,教导他们种植;又把现行武学规条发给他们,教导他们孝、悌、忠、信。务必切实举行,以期获得重大益处。批示孝陵卫申报砍伐并发放化人柴薪。孝陵卫指挥使司韩勋为公务之事,奉孝陵神宫监票帖,票帖中说明:本年十月十六日,前往山后黑门,砍取、发放化人用的柴薪五十斤,送交内官亨堂使用;以上事项送到卫所,我不敢擅自办理,按理应备具手本,前往钦差南京守备太子太保魏国公徐□□等处告禀施行,特此具手本。嘉靖十八年十月。批示:经审查,孝陵切实是禁地,取用坯土的人尚且有罪,何况砍伤那里的薪木呢?焚化尸体也不是善事,弃尸的人有罪,何况焚毁人的形体呢?又何况这并非真实公务,只是借此为名,侵犯禁地呢?命本卫掌印官立即发布告示,严加禁止;除等待奏请革除外,此件退回。戒饬营阵的檄文。
钦差南京守备太子太保魏国公徐 等,为爱恤操军事,嘉靖十八年十月二十四日,爵等会同钦差南京守备司礼等监太监潘 等前去小教场阅操,比较间,营阵森严,万人属目,忽有一病军从营阵中柱杖匍行,自东而西,深可惊恻。夫军法甚严,不容宽贷,昔孙武子教习之初,以军法不严,斩王爱姬而军声大振,而况于凡人乎?且大将之偏裨,如身之于臂,臂之于指,一气贯通,乃能运用。今卒疾病,主将偏裨不知,譬如人身,一指之痛而不知,可得为仁乎?可得为智乎?为将固应如是乎?随将本营坐营刘寿从宽戒饬不赏外,仰将该管官员带来处治。续据坐营刘寿于本月二十五日开送该管卫总指挥刘钟、管队总旗张元,并患病军余萧銮各到厅,将该管卫总指挥刘钟等以不恤军士,除初犯量行惩戒责治外,看得军余萧銮既有疮疾,本管坐营即当存恤开报,却令柱杖行入营阵严肃之中,于军法在所不容轻贷。管队总旗张元不先开禀于卫总,卫总刘钟不行开报于坐营官,可见各官背厉,平素不肯爱恤军士,痛痒莫不相关,何以作起敢死之气,以为国家实用乎?法当参究。姑初犯,从轻省戒发落,仍行与本营各营痛加警戒,爱恤军士,拟合通行。为此仰各营抄案前去,照依案验内事理,今后但有军士患病疮残等项,管队官旗开报于卫总,卫总开报于把总,把总开呈于坐营验实,准令暂免差操,病痊之日,照旧操备。务要著实爱恤军士,用收人心,不许似前慢虐,致伤锐气。抄案官员先具遵行过缘由同不违,依准呈来。十月二十七日。
清查北城漏泽园地檄
南京兵部职方清吏司为清查义阡地土事,奉钦差参赞机务本部堂上钧语,分付本月初五日亲诣北城地方,踏看得神策门外原官设漏泽园地,二所相对,原有二十余亩,计今所存地止共约有五六亩,盖四年之无人清理,俱本处土工专以烧尸为业,将前项漏泽园地盗卖侵葬,冒为私业,是致漏泽义阡废丧,贫人无地,具得雇土工将尸烧焚,父子、夫妻、兄弟相焚,有伤天和,情甚可恶,相应清查究治等因,奉此拟合就行为,此除外牌,仰该城官吏,即便拘集二处附近知因军民侵葬人等到官,用刑严考土工盗卖及违例烧人情由,逐一查勘前项地土,何人侵葬占种,照旧清出在官,永为义阡,及查究得何土工盗卖?及各土工烧过人数若乾?得银若乾?痛加惩治。该城务查秉公用心,毋得徇私回护。如有似前混占,恃顽不服者,即便呈来,以凭究(洽)[治]施行。己亥十一月 日。
批东城兵马司革免灯笼火把事
嘉靖十八年十一月十五日,准南京东城兵马指挥司为禁约事。奉钦差参赞机务南京兵部尚书湛禁约前事,内一款省灯笼以宽居人,备开访得居人贫困,各铺灯笼火把亦大难出,批示各城,今后不计再送,仰各兵马从容方以此禀各衙门官府,夜行须自备灯笼,不必各铺出办,以省小民一分之害等因奉此节。该八九十等月目,看操习仪等公务,蒙内守备潘 侯、徐通政使司、刘 、杨 等各发回不用。户科给事中高 节批送本司灯笼手本,蒙批:看得灯笼出自军民火夫,一经拨送,不惟有妨击柝,且油烛之费,虽贫不免。近兵部禁约,凡灯笼火把,各官自备,不许累及火夫,诚体恤军民至意,不可以事之小而弗之遵。该司犹仍宿弊呈送,不惟有违禁约,是视当职为不体兵部尚书湛 之盛心也。仰司即申兵部,用见良法美意,亦有能体而行之者,自后再不许送,仍将申呈过缘由并缴。蒙此。近遇长至令节,本城每次仍将拨送各该大小衙门灯笼一百个,今蒙行查,理合禀知,须至揭帖者。照得灯笼火把之革免,为贫民也,非为富人也。哿矣富人,哀此茕独。富者如拔?上毛,犹可为也;在贫者如剜心头之肉,宁不痛乎?是故不忍人之穷困也。此初一举而潘、徐、刘、杨诸公应之如响,而高黄门且致意谆切焉,其余尚多乐从者,各城未报耳。孟子曰:「人皆有不忍人之心。」岂让诸君子独为君子哉?南都堂属多达人长者,盖左右之人犹为故事,而各城兵马或多献谀而冒进之,勿或以告耳。夫小民蹙矣,而不以告者,不仁也;知其为同有是心而诬蔽之者,不智也;若不申明,则何以来潘、徐、刘、高之乐善,而发未告诸君子之本心?兹特再仰行各兵马一一申文,从容计禀内外守备、九卿卿寺、科道府县营卫等衙门知会,尽吾仁而已矣,不害吾智而已矣。夫自备灯笼火把,大约一次每员所费不过十钱,日续月累,所济不啻万家,其费约而济博,不亦仁乎!知费约济博而为之,不蔽于细言,不亦智乎!各兵马司仍将申呈各衙门事理具由回报。此缴。
批行中城兵马等司议处义阡揭帖
译钦差南京守备太子太保魏国公徐□□等,为爱护体恤操练军务之事:嘉靖十八年十月二十四日,爵等会同钦差南京守备司礼等监太监潘□□等,前往小教场阅操。正在比较操练时,营阵森严,万人注目,忽然有一个患病军人从营阵中拄着杖匍匐而行,自东向西,实在令人震惊而悲悯。军法非常严明,不能宽贷;从前孙武子开始教练军队时,因为军法不严,斩杀吴王的爱姬,军威才大为振作,何况普通人呢?况且大将的偏将、裨将,就像身体对于手臂、手臂对于手指一样,气息贯通,才能运用自如。如今士卒生病,主将、偏裨将领却不知道,就譬如人的身体,手指疼痛却不知道,怎么能称得上仁呢?怎么能称得上智呢?作为将领本来就应当这样吗?随即将本营坐营刘寿从宽戒饬,不予奖赏;又命把有关官员带来治罪。后来据坐营刘寿在本月二十五日开列送来的有关卫总指挥刘钟、管队总旗张元,以及患病军余萧銮,均到厅堂;对有关卫总指挥刘钟等以不体恤军士论处,除初犯酌情惩戒责罚外,经审查,军余萧銮既然患有疮疾,本管坐营本应体恤并申报,却让他拄杖走入营阵森严之中,按照军法不能轻易宽贷。管队总旗张元没有先向卫总开具禀报,卫总刘钟也没有向坐营官报告,由此可见各官背弃严厉的军法,平日不肯爱护体恤军士,军士的痛痒都与他们无关;这样凭什么激发敢死的士气,来作为国家实际可用的力量呢?按法应当参究。姑念是初犯,从轻省察、戒惩发落;仍行文给本营各营,严加警戒,爱护体恤军士,拟定一体通行。为此命各营抄录案文带去,按照案情查验所载事项办理。今后凡有军士患病、生疮、残疾等情形,管队官旗要向卫总开报,卫总向把总开报,把总向坐营呈报,由坐营验明属实,准许暂时免除差役和操练,病痊之日照旧操备。务必切实爱护体恤军士,以收服人心,不许像从前那样怠慢虐待,以致伤害锐气。抄录案文的官员先具报遵行的缘由及并无违犯之处,依准呈报。十月二十七日。清查北城漏泽园地的檄文。南京兵部职方清吏司为清查义阡土地之事:奉钦差参赞机务本部堂上官的命令,分付本月初五日亲自前往北城地方踏看。查得神策门外原由官府设置的漏泽园地,两处相对,原有二十多亩;计算到现在,所存土地只约有五六亩。这是因为四年来无人清理,全由当地土工专门以烧尸为业,把上述漏泽园地盗卖、侵占埋葬,冒充私产,致使漏泽义阡废弃,贫民没有葬地,只得雇土工烧焚尸体,甚至父子、夫妻、兄弟互相焚烧,伤害天地和气,情形十分可恶。应当清查追究。因此除发布此牌外,命有关城门的官吏立即拘集两处附近知情的军民以及侵占埋葬的人到官,用刑严加审问土工盗卖及违法烧人的情由;逐一查勘上述土地,查明何人侵占埋葬、占种,照旧清理出来归官,永远作为义阡;并查究究竟是哪一个土工盗卖,及各土工烧过多少人,得到多少银钱,严加惩治。该城务必秉公用心查办,不得徇私回护。如有像从前那样混占、倚仗顽强而不服的,立即呈报,以便追究惩治。己亥年十一月□日。批示东城兵马司革除灯笼火把之事。嘉靖十八年十一月十五日,准南京东城兵马指挥司关于禁约之事的呈文。奉钦差参赞机务、南京兵部尚书湛□□关于前项禁约的命令,其中一款是节省灯笼,以宽减居民负担。详细访查得知居民贫困,各铺户供应灯笼火把也十分困难,因此批示各城:今后不必计算再送,命各兵马司从容办理,并把这一规定禀告各衙门官府;夜间行走必须自行准备灯笼,不必由各铺户办理,以减轻小民一分祸害。以上命令下达后,某月某日等因看操、演习礼仪等公务,承蒙内守备潘□□、徐通政使司、刘□□、杨□□等各自把所发灯笼退回不用。户科给事中高□□节录批送本司灯笼手本,承蒙批示:经查,灯笼出自军民火夫,一经拨送,不仅有妨击柝巡夜,而且油烛费用,即使贫穷者也不能免除。近来兵部已经禁约,凡灯笼火把各官自行准备,不许牵累火夫,实在是体恤军民的至意,不可以事情小而不遵守。该司却仍沿袭旧日弊端呈送,不仅违背禁约,也是把当职官员视为不体恤兵部尚书湛□□盛意。命该司立即向兵部申报,以表明良法美意,也有人能够体会并实行;以后再不许送来,仍将申报的缘由一并缴上。承蒙收到这项命令。近来遇到长至节令,本城每次仍把分派给各大小衙门的灯笼一百个送去;现在承蒙下令查问,按理应当禀报知悉,特此具揭帖。据查,革除灯笼火把,是为了贫民,并不是为了富人。富人固然可以怜悯这些孤苦之人;对富人来说,减去这点费用如同拔去身上的一根毛,尚且可以承受;对贫民来说,却如同剜去心头的肉,难道不痛吗?因此是不忍看到人的穷困。这项举措一开始,潘、徐、刘、杨诸公便如回声一般响应,高黄门也殷切地表达了意见;其余乐于听从的人还很多,只是各城尚未报告罢了。孟子说:“人人都有不忍看到别人受苦的心。”难道要让诸位君子独自成为君子吗?南都堂属中多有通达厚道的长者,大概左右的人还把这当作旧例,而各城兵马司又有人多方献媚、擅自送上,只是不曾有人把实情报告罢了。百姓已经困窘,却不把实情报告,是不仁;明知大家同样有这种仁心,却加以欺骗蒙蔽,是不智;如果不申明此事,又怎能借潘、徐、刘、高诸人的乐善之举,启发那些尚未报告者的本心呢?现在特意再次命各兵马司逐一行文,从容酌量,向内外守备、九卿卿寺、科道府县、营卫等衙门通报,使他们知道此事,不过是尽我们的仁心罢了,也不损害我们的智慧罢了。自行准备灯笼火把,大约每名官员每次所费不过十钱;日积月累,所救济的百姓不止万人。费用节省而救济广泛,难道不是仁吗?知道费用节省而救济广泛,便去实行,不被细小的言论蒙蔽,难道不是智吗?各兵马司仍将向各衙门申报的事情和缘由回复上来。此件缴回。批行中城兵马等司议处义阡的揭帖。
据南京中兵马指挥司为议处义冢,以便民贫乏,以厚风俗事。准本司指挥闵宜励关奉钧旨节,查二塔庵日地粮米数目回报奉此,依奉随拘江宁县凤西乡二□十甲里长陈聚良到官,据陈聚良手本,查得一户张明原买三塔庵官田六亩一分,每年该平米九斗四升,五合五勺;又官地二亩,平米二斗二升;官塘五分,平米七[合五勺];民田一十八亩五分,该平米七斗二升;民地[二亩,平米]四升;民塘三亩,平米四合五勺。除常年科则钱粮不等,照新例共该平米一石七斗三升七合五勺,民粮米一石七升,本县夫马徭役、红船杂差,俱在民米内取用。已上田地塘共三十二亩一分,原买价银[三十八两],递年办租白米一十二石外,又田地亩该租钱六百文,据此照得三塔庵基等地并荒官地,遵依改筑义阡,但周围不立界址,年久恐人侵占,欲令土工宗锦等周围等起土陂,约高四五尺,及化人厅木料,三城分拆,改造二处义阡冢牌坊。其庵院内,每城量给银三钱,买取柳株,土埂边周围栽插,以成义冢之规模。该城责令直月土工看管牌坊土埂柳株,无致被人侵毁,其赎回田地水塘,召令殷实之家承佃,每年除纳粮外,其余租米及地租钱,或令该城、或令两县收贮,供祀无主之坟,卖过庵价银六十一两一钱五分,除赎田银三十八两,买柳株银九钱,余银二十二两二钱五分,并钟鼓等件,遵照批词,解送南京礼部,未敢擅便,为此关司转达,等因准此。今将关到缘甲,合具揭帖,禀请定夺施行,须至揭帖者。到厅照各官拟议,除己经行咨南京礼部知会外,仰会同各兵马官,将庵科价银两二十九两赎回本庵僧私卖田段塘地,通作义阡,及立户牌坊等,用其税粮,呈立义阡户,以田户殷实者出名承户,纳粮之外,分祭各城、各义阡无主之坟。每岁供二祭,及支内银九钱作各阡种柳之费,仍责令新佥官土工出力,筑作周围堑埂,高五尺,留门,起盖某字号义阡牌坊一座,著令新佥官土工轮月看守,坏者责补。每该地方人死无地葬者,许告在该兵马司,责令直月土工照依行段签地与葬,仍立各姓名木牌为记,不许搀乱行次,各兵马司每月朔望,类具经葬过名数揭帖,赴守备厅南京礼部递,著为定例,余银待作请文立石,以垂永久。各官吏日后不许留难,及土工不许勒掯,多取葬人钱银,事发治罪。今后再有犯禁烧尸的,即将伊亲父子、兄弟、夫妻人等,及土工各治重刑。每月朔望,令土工递遵依报,结其尚余银二十二两钱五分,并钟鼓等件,可送南京礼部处置其银,俟有别处义阡公用,再行文支领。各城兵马抄案遵行。此缴。
泉翁大全集卷之八十三
参赞事略
门人邵阳陈大章校刊
议处义阡咨南京礼部
译据南京中兵马指挥司为议处义冢,以方便贫困百姓、敦厚风俗之事:准本司指挥闵宜励的关文,奉命查明二塔庵田地粮米数目并回复,现遵奉办理。随即拘来江宁县凤西乡二□十甲里长陈聚良到官。据陈聚良手本,查得一户张明原先买有三塔庵官田六亩一分,每年应纳平米九斗四升五合五勺;又有官地二亩,应纳平米二斗二升;官塘五分,应纳平米七合五勺;民田一十八亩五分,应纳平米七斗二升;民地二亩,应纳平米四升;民塘三亩,应纳平米四合五勺。除常年科则钱粮不等外,按照新例共应纳平米一石七斗三升七合五勺,民粮米一石七升;本县夫马徭役、红船杂差,都从民粮米中取用。以上田地、水塘共三十二亩一分,原买价银三十八两;逐年办理租赋白米一十二石之外,又有田地每亩租钱六百文。据此查得,三塔庵基址等地以及荒废官地,应遵照改筑为义阡;但四周不设界址,年久恐怕被人侵占,因此想命土工宗锦等人在四周筑起土埂,约高四五尺;并将化人厅的木料由三城分别拆取,改造两处义阡的坟牌坊。庵院之内,每城酌量给银三钱,买柳树栽在土埂四周,以形成义冢的规模。命该城责成值月土工看管牌坊、土埂和柳树,不得被人毁坏;将赎回的田地、水塘招募殷实人家承租,每年除缴纳粮税外,其余租米和地租钱,或由该城、或由两县收存,用来供祭无主坟墓。卖出庵产所得银六十一两一钱五分,除赎田银三十八两、买柳树银九钱外,余银二十二两二钱五分以及钟鼓等物,遵照批示,解送南京礼部,不敢擅自办理。现将上述关文转达,相关事项准此办理。如今把关文涉及的缘由具写成揭帖,禀请裁定施行,特此具揭帖。到厅后,按照各官拟议,除已经行文知会南京礼部外,命会同各兵马官,将庵产折价银二十九两赎回本庵僧人私卖的田、段、塘、地,一并改作义阡,并建立户牌坊等物;用其田地的税粮,设立义阡户,以田户中富实者出名承户,除纳粮外,分供各城、各义阡无主坟墓的祭祀。每年供祭二次,并拨出库银九钱作为各阡种柳的费用;仍责令新选任的土工出力,筑造四周堑埂,高五尺,留门,建造一座某字号义阡牌坊,令新选任土工轮流按月看守,损坏的责令补修。〔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二十九两〕 凡当地有人死亡而无地安葬的,允许向所在兵马司申告,责令值月土工按照所分地段签给墓地安葬,并竖立写有各人姓名的木牌作为标记,不许混乱次序。各兵马司每月朔日、望日,将已经安葬的人数和姓名分类具写成揭帖,送到守备厅和南京礼部,作为固定条例。余下银钱等待请求立文、刻石,以流传永久。今后各官吏不得故意刁难,土工也不得勒索、多收葬人钱银;事情败露,依法治罪。今后再有人违禁焚烧尸体,就把他的亲父子、兄弟、夫妻等人以及土工一并从重治罪。每月朔日、望日,命土工递交遵照办理的报告,结报尚余银二十二两二钱五分及钟鼓等物;银钱可以送南京礼部处置,等到别处有义阡公用时,再行文支取。各城兵马司抄录案文遵行。此件缴回。《泉翁大全集》卷之八十三。参赞事务略。门人邵阳陈大章校刊。议处义阡并咨送南京礼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