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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泉翁大全集一百四十五

右第十四章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964–966 段

叙曰:非老子何为者也?非老子言也,非老子之作也。道其道,德其德,非吾圣人之所谓道德也,是以知其非老子聃之作也。聃称年踰几百,夫历年弥久,宜道德弥邵,古之称耇老成人者曰:「其稽我古人之德。」曰:「其有能稽谋自天。」今观老子道德上下篇,无一言暨乎天理者,其能稽谋自天乎?无一言发明乎六经之指者,其能稽古人之德矣乎?无老成敦厚之气,而有少年驰骋纵横之风;非怪诞不经之语,则权谋术数之指。予故知非老聃之所为作也。记聃为周柱下史,多闻博古,必贯穿三坟五典六经之奥者,而谓聃为此书乎?如聃为此书,则聃之志荒矣。异言流播,伪以传伪,而不知此书称「失道而后德,失德而后仁,失仁而后义,失义而后礼。礼者,忠信之薄。」是薄礼而不为者也,乃称孔子问礼焉,何居?又称犹龙焉,何居?夫问礼之言是,则薄礼之言非也;薄礼之言是,则问礼之言非也。故知上下篇决非聃之作也。又称关尹喜请作道德经五千余言,今观五千言可一言而尽之,曰「无」之一字足矣,奚以五千之游言,谍谍呶呶乎为哉?其必喜之徒伪为之也,其伪泰誓之类也乎?其汲冢之周书之为也乎?未可知也。世之倍圣离道之君子,曲为忆说,又从章而解句释之,以圣经贤传之言附会其说,并称二圣。或援孔以入老,或推老以附孔,皆望风捉影之为。语云:「河豚可食,命亦难舍。」其言可悲也,是无怪乎前此问礼犹龙之说之附会矣!今且不暇鸣鼓而攻之於庙庭也,特为此惧,闲先圣之道;又恐诐淫邪遁之言,或蔽陷离穷乎我也。夫孟子之学必先於知言,学者常知言焉,则邪说不能入之矣。故予忘其年之耋耄,词而非之。非之,所以明先圣之道也,实不得已也,予岂好辩哉?予岂好辩哉?

嘉靖戊申四月望八十三翁甘泉湛若水在西樵之烟霞洞书。

甘泉先生续编大全卷之三十二

非老子辩道德篇非(者)[老]聃所作。

门人顺德萧时中校刊

道德经上篇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非曰:易曰:「一阴一阳之谓道。」上下精粗皆具矣,何其直截明白也。老子此言周遮支离,欲求高远无名,已不识道,反又晦焉。盖下一道字即是名矣,岂名外又有无名之名耶?

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非曰:易曰:「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同一形字,只上下之间耳。老子以无名有名分天地万物,与易相反矣。况以道观天地万物,则天地亦一物耶!

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谓)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非曰:欲岂可有?有欲即非道矣。中庸:「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之和。」周子曰:「一者无欲也。」此乃道也。今老子以已发为有欲,是情炽而性荡矣,何玄之有?故老子非知道者。

右第一章

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斯恶已。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已。故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倾,声音相和,前后相随。是以圣人处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万物作焉而不辞,生而不有,为而不恃,功成而弗居。夫惟弗居,是以不去。

[非]曰:道二,善恶而已。善即知善,恶即知恶,此秉彝之性也。拂人之性,非人也。孟子曰:「无是非之心,非人也。」[善]善恶恶而己无与焉,此圣人所谓无为也。今必欲[善]恶皆忘,然后谓之无为,吾恐矫性之过,即反有为。□句句似是而实非。

右第二章

不尚贤,使民不争。不贵难得之货,使民不为盗。不见可欲,使心不乱。是以圣人之治,虚其心,实其腹,弱其志,强其骨。常使民无知无欲,使夫知者不敢为也。为无为,则无不治。

非曰:舜有天下,举皋陶;汤有天下,举伊尹;非尚贤乎?□不仁者远矣,夫何争?人之为盗,多为衣食布帛,此□□□之物也,何以亦生盗邪?虚心则实理存,何待□□□其志气则至大至刚,何待□□□皆修□□□□□□□□□民之说也后儒解□语□□□□之,正原此说之流弊。秦欲愚黔首,此说倡之也。

右第三章

道冲而用之或不盈,渊乎似万物之宗。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湛兮似若存。吾不知谁之子,象帝之先。

非曰:道体精粗上下无不贯,而徒以冲言道者,非知道也。道在我,随感而应,物物各足,而道体无穷也。非用之也,感应自然之机也,道著用便不是。挫锐解纷,和光同尘,皆出有意之私。圣人戒无意必固我,何谓乎?吾不知谁之子,象帝之先,皆出想象。若字上加一似字,又多了。

右第四章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

译序说:《非老子》是做什么的?它不是老子所说的话,也不是老子所作的书。它所说的道、所说的德,都不是我们圣人所说的道德,因此知道这不是老聃所作。老聃据说活了几百岁,经历的年代越久,道德理应越深厚。古人称赞年老而有德的成人说:‘他考察、承继我们古人的德行。’又说:‘他能够考察谋划,取法于上天。’如今看《老子道德经》上下篇,没有一句涉及天理,他能够取法上天而谋划吗?没有一句阐明六经的旨意,他能够考察古人的德行吗?书中没有老成敦厚的气象,却有少年人纵横驰骋的作风;不是怪诞荒谬的言语,就是权谋术数的意旨。我因此知道这不是老聃所作。记载说老聃任周代柱下史,博闻强记、通晓古事,必定贯通三坟、五典、六经的奥义,难道会说老聃作了这部书吗?如果真是老聃所作,那么老聃的志趣就荒谬了。异端言论流传,把伪说当作伪书传布,却不知道这部书说‘失道而后德,失德而后仁,失仁而后义,失义而后礼;礼,是忠信衰薄的表现’。既然贬薄礼而不愿实行它,却又说孔子曾向他问礼,这是什么道理?又称孔子好像龙,这又是什么道理?” 说孔子问礼的话若正确,那么贬薄礼的话就是错误的;贬薄礼的话若正确,那么问礼的话就是错误的。因此知道《道德经》上下篇决不是老聃所作。书中又说关尹喜请求老子作《道德经》五千多言。如今看这五千言,一句话就可以概括,说一个“无”字就够了,为什么还要写五千字,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呢?这一定是关尹喜一类的人伪造的,莫非像《泰誓》一类的伪书吗?莫非是汲冢出土的《周书》之类吗?这些都无法知道。世上那些背离圣人、离弃大道的所谓君子,曲意作出解释,又逐章解释、逐句训释,把圣经贤传的话附会到它的说法上,还把老子、孔子并称为二圣。有的借孔子来附会老子,有的推尊老子来附会孔子,都是捕风捉影的做法。俗话说:‘河豚虽然可以吃,性命却难以舍弃。’这种说法真可悲,也难怪先前问礼、好龙的说法会被牵强附会了!如今我暂且没有时间在宗庙朝廷上击鼓攻讦它,只是特别担心它会扰乱先圣之道;又怕诐曲、淫邪、逃避正理的言论,可能蒙蔽、陷害,使我困惑穷困。孟子的学问首先在于明辨言论,学者若能经常辨析言语,邪说就不能进入心中。所以我不顾自己年老昏耄,撰文加以非难。非难它,是为了彰明先圣之道,实在是不得已,难道我是喜欢争辩吗?” 我难道是喜欢争辩吗?嘉靖戊申四月望日,八十三岁的老人甘泉湛若水在西樵山烟霞洞书写。《甘泉先生续编大全》卷三十二。《非老子辩道德篇》:不是[老]聃所作。门人顺德萧时中校刊。《道德经》上篇。道如果可以说明,就不是永恒不变的道;名如果可以命名,就不是永恒不变的名。非老子说:《易》说:‘一阴一阳之谓道。’从形而上的精微到形而下的粗显,全都具备了,何其直截明白!老子这句话却迂回支离,想追求高远而无名的境界,已经不认识道了,反而把道说得更加晦暗。因为下一句已经用了一个“道”字,难道在“名”之外还另有一个无名之名吗?无名,是天地的开始;有名,是万物的根源。非老子说:《易》说:‘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同样用一个“形”字,只是分在上下之间罢了。老子却用无名、有名来区分天地万物,这与《易》相反。何况从道来看天地万物,难道天地也只是一个物吗?所以,常常处于无欲的状态来观察它的奥妙,常常处于有欲的状态来观察它的边际。这两者同出一源而名称不同,都叫作玄。玄妙而又玄妙,是众多奥妙的门径。非老子说:欲怎么可以有?有欲就不是道了。《中庸》说:‘喜怒哀乐没有发出时叫作中,发出而都合乎节度叫作和。’周子说:‘一,就是无欲。’这才是道。如今老子把已经发出的情感说成有欲,这是情感炽烈而本性动荡,哪里还有什么玄妙?所以老子并不懂道。以上是第一章。天下人都知道美之所以为美,于是就有了丑。都知道善之所以为善,于是就有了不善。因此,有和无相互产生,难和易相互形成,长和短相互显现,高和下相互依存,声音相互应和,前和后相互跟随。所以圣人以无为处理事务,实行不言的教化。万物兴起而不加以推辞,生养万物而不占有,施为而不自恃,功业成就而不居功。正因为不居功,所以功业不会离去。非老子说:道有二端,不过是善和恶罢了。知道善就是善,知道恶就是恶,这是人所秉受的常性。违背人的本性,就不是人。孟子说:‘没有是非之心,就不是人。’明白善、厌恶恶,而自身不夹杂私意,这就是圣人所谓无为。如今一定要把善恶全都忘掉,才称作无为,我恐怕这是矫饰本性的过错,反而成为有为。□这些话句句好像正确,实际上却都不对。以上是第二章。不崇尚贤能,使人民不争夺;不看重难以得到的财货,使人民不做盗贼;不显露可以引起欲望的东西,使人心不混乱。因此圣人治理天下,使人民内心空虚,使他们的肚腹充实,使他们的志向柔弱,使他们的筋骨强健。常常使人民没有知识、没有欲望,使那些自以为有知识的人不敢妄为。以无为来行事,就没有治理不好的事情。非老子说:舜拥有天下,任用皋陶;汤拥有天下,任用伊尹,这难道不是崇尚贤能吗?□不仁的人远离了,哪里还会有争斗?人之所以成为盗贼,多半是为了衣食布帛;这些□□□之物,为什么也会产生盗贼呢?心中虚静,真实的道理就能保存,何必□□□?使自己的志气达到至大至刚,何必□□□?全都修养□□□□□□□□□人民的说法,是后儒解释□语□□□□造成的,正是这种说法流弊的源头。秦朝想使百姓愚昧,这种说法为它开了先路。以上是第三章。道体冲虚而运行它,有时似乎不会充满;深远啊,仿佛是万物的宗主。挫去它的锋锐,解开它的纷乱,调和它的光芒,使它混同于尘俗;幽深啊,仿佛存在着。我不知道它是谁的后代,似乎在上帝之前就已经存在。非老子说:道的本体贯通精粗、上下,没有不包含的地方;只把“冲”用来说明道,并不懂道。道在我心中,随感而应,万物各自完足,而道体无穷。并不是人为地使用它,而是感应自然发生的机理;道一旦被说成一种作用,就已经不是道了。挫去锋锐、解开纷乱、调和光芒、混同尘俗,都是出于有意的私心。圣人戒绝意、必、固、我,为什么还要这样说呢?“我不知道它是谁的后代,似乎在上帝之前”,全是出于想象。如果在“若”字上再加一个“似”字,又多余了。以上是第四章。天地没有仁爱偏私,把万物当作刍草扎成的狗;圣人没有仁爱偏私,把百姓当作刍草扎成的狗。

非曰:天地之性人为贵,故民吾同胞,物吾与也。故曰:「亲亲而仁民,仁民而爱物。」而以刍狗视之,不仁者也,无人心也。故太史公论申韩极惨礉少恩,皆於道德之意,况天地民物本为一体,而云以者,此以彼之谓,实二之也。道岂如此?

天地之间,其犹橐钥乎?虚而不屈,动而愈出。

非曰:一气阴阳,消息运行,自屈自信,非若橐钥须人动之为二也。此可谓知道之言乎?

多言数穷,不如守中。

非曰:道德经可一言便了,而犹数千言者,何也?且圣人谨言,正为恐其放心也,故曰:「仁者其言也讱。」不为数穷而后戒多言也。

右第五章

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绵绵若存,用之不勤。

非曰:儒道亦言虚,然虚实同体,虚中有实,实中有虚。而独言虚者,虚无之弊也。况以谷言虚,则谷有限而虚无穷。如天之太虚,虚中流行运化,无非实理,何尝独虚?而生生化化,不舍昼夜,此生意何尝有门?若言绵绵若存,用之不勤,颇似孟子「勿忘勿助之间」矣,而孟子则先曰「必有事焉」。本说理,而老子此言则说气,所谓「句句合,然而不同,看得破,许汝具一只眼者」,真知言也。达者信之而世儒惑焉。

右第六章

天长地久。天地所以能长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是以圣人后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非以其无私邪?故能成其私。

非曰:天地运化,道之自然不息,故曰生生。不可以言自生,亦不可以言不自生,此不字是谁不他?是老子以私窥天地也。圣人体天地之道,亦本於自然,纯亦不已,亦不曾有意后先内外其身也。圣人,天地之道,廓然大公,故能成其公,非成其私也。

右第七章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所恶,故几於道矣。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正善治,事善能,动善时。夫惟不争,故无尤。

非曰:圣人体天地之道,刚柔阴阳惨舒,莫非自然。遇争战则争战,遇揖让则揖让,安土敦仁,无往而非天理之自然,而我无与焉,此大中至正之道也。观此言一一有为,非自然矣。世儒谓老庄明自然,遂以自然为戒,惑也甚矣!

右第八章

持而盈之,不如其已。揣而锐之,不可长保。金玉满堂,莫之能守。富贵而骄,自遗其咎。功成名遂身退,天之道。

[非曰:]□亦保守之道,但其本已错了。吾道自足,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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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辐毂而专用无,可能行乎?可知不必说无而但说有,则无在其中矣。

右第十一章

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驰骋田猎令人心发狂,难得之货令人行妨。是以圣人为腹不为目,故去彼取此。

非曰:此圣人乃老子所谓圣人,非吾道之所谓圣人也。五色、五音、五味、田猎,理之所有者,圣人制礼以节之,故非独不为害,而且有养也。舜曰:「予欲观古人之象,日月星辰,山龙华虫,作会宗彝,藻火粉米,黼黻丝绣,以五采彰,施於五色作服。汝明予欲闻六律五声八音,在治忽,以出纳五言,汝听。」今老子不归罪於人而归咎於物。又曰:「为腹不为目。」是欲涂人之耳目矣,是乱天下之术也。

右第十二章

宠辱若惊,贵大患若身。何为宠辱?宠为下,得之若惊,失之若惊。何谓贵大患若身?吾所以有大患者,为吾有身;及无身,吾有何患?

非曰:一身岂可无得?无之,除是死也。若欲无之,是身先为患也。况既无身,则有患无患,谁知之者?圣人无我,故宠辱皆自外来,元不属我,则宠辱皆不惊矣。易曰:「艮其背,不获其身。」无我之道也。

故贵以身为天下,则可寄於天下;爱以身为天下,乃可以托於天下。

非曰:此倒说了。不若以天下为吾一身,则贵身爱身之至,而托不必言矣。

右第十三章

视之不见名曰夷,听之不闻名曰希,搏之不得名曰微。此三者不可致诘,故混而为一。

非曰:中庸所不睹所不闻,视之而不见,听之而不闻,所字之字皆指道体,言本自混一,不可诘而可心会者也。老子若知此,是圣人之徒而不得罪於圣人矣。

其上不皦,其下不昧,绳绳不可名,复归於无物,是谓无状之状,无象之象,是谓恍惚。迎之不见其首,随之不见其后。

非曰:皦昧无上下,有物无物,无去复状象,无分别道体,无首尾,柢见多言乱道耳。

执古之道,以御今之有。能知古始,是谓道纪。

非曰:古今异宜而道则一,圣人亦随时而已,随时变易,道也,是真道纪也。

右第十四章

古之为士者,微妙玄通,深不可识。夫惟不可识,故强为之容。豫兮若冬涉川,犹兮若畏四邻,俨兮其若客,涣若冰将释,敦兮其若朴,旷兮其若谷,浑兮其若浊。

非曰:道在迩而求诸远,事在易而求诸难。立则见其参於前也,在舆则见其倚於衡也,舍此而必求所谓微妙玄通不可识者,又极其形容,祗益茫昧,不若默而成之,不言而信,自见卓尔,自见跃如矣。

译非老子说:天地的本性以人为贵,所以百姓是我的同胞,万物是我的同伴。因此说:“亲爱亲人而仁爱百姓,仁爱百姓而爱护万物。”把万物和百姓看作刍狗,是不仁,是没有人心。所以太史公评论申不害、韩非,认为他们极其惨刻,缺少恩德;何况天地、百姓、万物本来是一体,却说把它们当作刍狗,这种“以彼视此”的说法,实际上把本来一体的东西分成了两个。道难道会是这样吗?天地之间,难道不就像风箱一样吗?它空虚却不会枯竭,越运动,产生的东西反而越多。非老子说:阴阳一气,消长运行,自然屈伸,并不像风箱那样必须由人来推动;若由人推动,便成了两个不同的东西。这能称得上是懂道的话吗?说得太多,往往会使道理屡遭穷尽,不如守住中道。非老子说:《道德经》本来一句话就可以说完,却还写成数千言,这是为什么?况且圣人谨慎言语,正是怕心神放纵,所以说:“仁者说话迟钝。”并不是等到说得太多、道理穷尽之后才告诫少说话。以上是第五章。谷神不会死亡,这叫作玄牝。玄牝的门户,这叫作天地的根。绵延不断,若有若无;使用它,却不会感到劳倦。非老子说:儒家的道也说虚,但虚实本来同体,虚中有实,实中有虚。若只说虚,就是陷入虚无的弊病。何况用山谷来比喻虚,山谷有限而虚无穷。譬如天的太虚,虚中有流行运化,无非真实的道理,哪里只是虚?万物生生化化,昼夜不停,这种生意哪里有什么门户?若说绵延不断、若有若无,使用它而不劳倦,很像孟子所说的“不忘不助”;可是孟子先说“必有事焉”。孟子说的是道理,而老子这里说的是气。所谓“句句相合,却并不相同;看破这一点,才算有一只眼”,这才是真正会辨析言论。通达的人相信它,世俗儒者却被它迷惑。以上是第六章。天长久,地长久。天地之所以能够长久,是因为它们不为自己生存,所以能够长久存在。因此圣人把自身置于后面,反而使自身居先;把自身置于外,反而使自身得以保存。难道不是因为他没有私心吗?所以反而能成就自己的私利。非老子说:天地运行化育,是道自然不停息,所以称为生生。不能说是自己产生,也不能说不是自己产生;这个“不”字究竟是谁不、又不谁呢?这是老子用私心来窥测天地。圣人体会天地之道,也本于自然,纯粹而不停止,从来没有有意把自身置于前后、内外。圣人就是天地之道,广大而公正,所以能够成就公共的事业,并不是成就自己的私利。以上是第七章。最高的善像水一样。水善于滋润万物而不争,处在众人所厌恶的低洼处,所以接近道。居处选择低下之地,心境深沉,待人友善仁厚,说话诚信,端正自身而善于治理,做事发挥所长,行动把握时机。正因为不争,所以没有过失。非老子说:圣人体会天地之道,刚柔阴阳、惨淡舒展,没有一样不是自然。遇到争战就争战,遇到揖让就揖让,安居土地、敦厚行仁,无论到哪里都不是天理的自然,而不掺杂自己的私意;这才是大中至正之道。看老子这段话,句句都有意作为,并不是自然。世俗儒者说老、庄阐明了自然,于是反而把自然当作戒惧对象,实在太迷惑了。以上是第八章。把持着它直到盈满,不如适可而止;锤炼得过于锋利,不能长久保持;金玉满堂,没有人能够守住;富贵而骄傲,只会给自己留下祸患。功成名就之后退身,这是上天的道。非老子说:□这也算保守的方法,只是它的根本已经错了。我的道自足,何必…… [缺第六页]车辐汇集于车毂,却专门使用“无”,难道能够运行吗?由此可知,不必只说无而不说有;只说有,无也已经包含在其中了。以上是第十一章。五种颜色使人眼花,五种声音使人耳聋,五种滋味使人口味败坏,纵马驰骋、田猎会使人心神狂乱,难以得到的财货会使人的行为受到妨害。因此圣人只求充实腹内而不追逐眼目的享受,所以舍弃那些,选择这些。非老子说:这里所谓圣人,是老子所说的圣人,不是我们道统所说的圣人。五色、五音、五味、田猎,都是事理中本来存在的,圣人制定礼制来节制它们,所以它们不但不会成为祸害,反而具有涵养作用。舜说:‘我想观察古人的服饰图像,把日月星辰、山龙华虫画成纹饰,绘制宗彝;画藻、火、粉米;绘黼黻,用五种色彩彰明,施用于五色服装。我想听闻六律、五声、八音,以判断治理与昏乱,用来发布和接受五言,你们听着。’如今老子不把罪过归于人,反而归咎于物。又说“只为腹而不为目”,这是想蒙蔽人的耳目,是扰乱天下的方法。以上是第十二章。受到宠爱或遭受羞辱都好像受到惊吓一样,把重大的祸患看得如同自身一样。什么叫宠辱?宠爱是卑下的,得到宠爱时好像受惊,失去宠爱时也好像受惊。什么叫把重大的祸患看得如同自身一样?我之所以有重大的祸患,是因为我有自身;等到没有自身了,我还会有什么祸患呢?批语说:不是说一个人怎么可以没有所得吗?没有自身,除非是死了。若想要没有自身,那么这个自身首先就成了祸患。何况既然没有自身,那么有祸患还是没有祸患,又有谁知道呢?圣人没有自我,所以宠爱和羞辱都来自外部,本来都不属于我,于是宠辱都不会使人惊惧了。《易》说:“止住在背部,看不见自身。”这就是无我的道理。所以,能够把自身看得如同天下一样尊贵,才可以把天下寄托给他;能够把自身看得如同天下一样爱护,才可以把天下托付给他。批语说:这把话说倒了。不如把天下看作我的自身,这样才是极其尊重和爱护自身,至于托付天下,也就不必说了。以上是第十三章。看它看不见,称作“夷”;听它听不到,称作“希”;摸它摸不着,称作“微”。这三者无法追究到底,所以混合为一体。批语说:《中庸》所说的看不见、听不到,以及这里所说的看它而看不见、听它而听不到,其中的“所”字和“之”字都指道体,意思是道体本来混然为一,不能用言语追究,却可以在心中体会。老子如果知道这一点,就是圣人的门徒,也就不会得罪圣人了。它的上面不显耀,下面也不昏暗,绵延不绝而无法命名,又返回到无物的状态;这就叫作没有形状的形状、没有形象的形象,这就叫作恍惚。迎着它,看不见它的头;跟随它,也看不见它的尾。批语说:明暗本没有上下,有物无物本没有分别,来去、返回、形状、形象本没有差别,道体本无首尾;只看见言语纷多而扰乱道理罢了。把握古代的道,用来驾驭今天的现实。能够知道远古的起始,这就叫作道的纲纪。批语说:古今的适宜之道虽不同,但道却是一致的;圣人也只是随时而行罢了。随时变通,这才是道,才是真正的道纪。以上是第十四章。古代所谓的士,微妙而深奥,通达而玄远,深不可测。正因为深不可测,所以勉强描述他的形貌:犹豫啊,像冬天涉水过河;迟疑啊,像害怕四邻;庄严啊,像做客;融解啊,像冰将要消融;敦厚啊,像未经雕琢的木材;旷达啊,像山谷;浑厚啊,像浑浊的水。批语说:道明明就在近处,人却到远处去寻求;事情明明容易,却要到困难处去寻求。站立时就能看见它在面前,坐在车上就能看见它倚靠在车轭上。舍弃这些而一定要寻求所谓微妙玄通、不可认识的东西,又极力描摹它的形貌,只会更加茫昧;不如默默地成就它,不说话而使人信服,自然显得卓然超绝,自然显出跃然的生机。

孰能浊以静之徐清,孰能安以久之徐生。

非曰:一念邪时是浊,一念正时是清,一念忘时是死,一念存时是生。

保此道者不欲盈,夫惟不盈,故能敝不新成。

非曰:此心敬时自虚,而云不欲盈以为虚,则多了不欲字,即非虚矣。

右第十五章

致虚极,守静笃。

非曰:圣人之道,虚实动静同体。

万物并作,吾以观其复。夫物芸芸,将复归其根。归根曰静,静曰复命,复命曰常,知常曰明。

非曰:道贯根乾动静而一之者也,如彼树木,根乾枝叶,其气一以贯之。今以根为树,则乾枝花叶非树邪?皆当常知常明。圣人之道则是一本,老子则是二本。程子曰:「夫道,一本也,知不二本,则笃恭而天下平之道。」

不知常,妄作凶。知常容,容乃公。公乃王,王乃天,天乃道,道乃久,没身不殆。

非曰:知道乃知天,岂有到了天乃为道乎?倒说了。至於言公乃王,於义尤害。夫天下一王而已,凡人之有道有容有公,则人人为王,可乎?学到圣人希天,亦不过尽其本分,尽其人道耳。称王称天,何也?此不可容於尧舜之世矣。

右第十六章

太上,下知有之,其次亲之誉之,其次畏之,其次侮之。信不足焉,有不信。

非曰:此理人心之同然者也。知有之,即亲即誉,而畏侮不足言矣。

犹兮其贵言,功成事遂,百姓皆谓我自然。

非曰:不言而信,圣人盛德之化也。

右第十七章

大道废,有仁义。知慧出,有大伪。六亲不和,有孝慈。国家昏乱,有忠臣。

非曰:仁义忠孝根於人心之本然,天理之当然,天下古今之所共由,即大道也,岂舍此而别有所谓大道耶?

右第十八章

绝圣弃知,民利百倍;绝仁弃义,民复孝慈;绝巧弃利,盗贼无有。此三者以为文不足,故令有所属。见素抱朴,少私寡欲。

非曰:圣智仁义孝慈,乃人之心而人之所以为人者,反欲弃绝之,是自绝其生理矣,何耶?又可与巧利拟伦耶?

右第十九章

绝学无忧。唯之与阿,相去几何?善之与恶,相去何若?人之所畏,不可不畏。荒兮其未央哉!

非曰:纔学便乐,纔不学便忧,老子反云云,可谓不顾误了后人矣。岂不可畏?岂不荒远?善恶之极,有如天渊,而谓唯阿之间已耶?

众人熙熙,如享太牢,如登春台,我独泊兮其未兆,如婴儿之未孩,乘乘兮若无所归!众人皆有余,而我独若遗,我愚人之心也哉!沌沌兮!俗人昭昭,我独若昏;俗人察察,我独闷闷。忽兮若海,漂兮若无所止,众皆有以,而我独顽似鄙。

非曰:圣人与人物同春,又何暇较较云云?

我独异於人,而贵食母。

非曰:曾子回车於胜母之庐,而可以食母为言耶?亦忍闻矣!

右第二十章

孔德之容,惟道是从。道之惟物,惟怳惟惚。惚兮怳兮,其中有象;怳兮惚兮,其中有物;窈兮冥兮,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其中有信。自古及今其名不去,以阅众甫。吾何以知众甫之然哉?以此。

非曰:怳惚窈冥皆想象之言,非真有见,如参前倚衡之实也。

右第二十一章

曲则全,枉则直,洼则盈,敝则新,少则得,多则惑。是以圣人抱(为)一,为天下式。

非曰:以曲枉洼敝少为道,只是这些占便宜意思摆弄,便是私意。圣人所戒无意必固我者,更有何一为天下式乎?圣人所谓一,不加毫末私意也。 不自见故明,不自是故彰,不自伐故有功,不自矜故长。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古之所谓曲则全者,岂虚言哉?诚全而归之。

非曰:莫能与之争以上似是矣,又引曲则全为言,则直者为不全耶?「人之生也直」何谓也?

右第二十二章

希言自然。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孰为此者?天地。天地尚不能久,而况於人乎?

非曰:消息往来。天道之自然。人不任真而每加之意,与天地不相似矣。

故从事於道者,道者同於道,德者同於德,失者同於失。同於道者,道亦乐得之;同於德者,德亦乐得之;同於失者,失亦乐得之。信不足,有不信。

非曰:不问道德失皆曰乐得之,只和光同尘,欲人悦乐,私意横流,是自欺欺人也,可谓信乎?后之乡愿乱德者似此人也。

右第二十三章

跂者不立,跨者不行,自见者不明,自是者不彰,自伐者无功,自矜者不长。於其道也,曰:余食赘行,物或恶之。故有道者不处也。

非曰:意同前章,似是而非,非天下之聪明者,孰能辩之?

右第二十四章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寂兮寥兮,独立而不改,周行而不殆,可以为天下母。

非曰:以寂寥为道,则感通天下之故者非道耶?是物其物,而非圣人之所谓物矣。

吾不知其名,字之曰道,强为之名曰大。大曰逝,逝曰远,远曰反。

非曰:大小往来远近皆道,不可以执一名也,况既曰不知名,而又有许多名目出来耶?

故道大、天大、地大、王亦大。域中有四大,而王居其一焉。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译谁能使浑浊在宁静中渐渐澄清,谁能使事物安定下来,经过长久而渐渐生长?批语说:一个念头邪恶时就是浑浊,一个念头端正时就是清明;一个念头忘却时就是死亡,一个念头存续时就是生长。守持这种道的人不求充盈。正因为不求充盈,所以能够衰敝而不追求更新成就。批语说:这颗心在恭敬时自然虚静,却说不想充盈来求得虚静,这样就多了“不想”二字,也就不再是虚静了。以上是第十五章。使心灵达到极度虚静,坚守宁静而深厚笃定。批语说:圣人的道,虚与实、动与静本来是一体的。万物一同生长,我从中观察它们的循环往复。万物纷纷芸芸,终将返回自己的根本。返回根本叫作宁静,宁静叫作复归生命本性,复归生命本性叫作常道,认识常道叫作明智。批语说:道贯通根、干,贯通动、静而使它们成为一体,就像树木一样,根、树干、枝叶的气脉由一而贯通。如今如果把根当作树,那么树干、枝条、花叶难道就不是树了吗?都应当认识常道而达到明智。圣人的道是一根本,老子的说法却成为两个根本。程子说:“道只有一个根本;知道不是两个根本,就能以笃敬恭谨而使天下太平。” 不认识常道,就会妄自作为而招致凶祸。认识常道就能包容,能够包容就成为公正,公正就成为王,成为王就合乎天,合乎天就合乎道,合乎道就能长久,终身都不会有危险。批语说:懂得道才会懂得天,哪里有到了天才成为道的道理?这是把次序说倒了。至于说公正就成为王,在义理上尤其有害。天下只有一个王;凡是有道、有包容、有公正的人,难道人人都成为王吗?学到圣人而与天相近,也不过是尽自己的本分,尽人的道理罢了。为什么要称王称天?这种说法在尧舜的时代是不能容许的。以上是第十六章。最高明的统治者,百姓只知道有他;次一等的,百姓亲近他、赞美他;再次一等的,百姓畏惧他;再次一等的,百姓侮辱他。统治者的诚信不足,百姓就会不信任他。批语说:这是人心共同具有的道理。知道有他,就会亲近他、赞美他,那么畏惧和侮辱也就不必说了。他谨慎少言,珍惜言语;事情办成、功业完成,百姓都说这是我自然而然做到的。批语说:不说话却能使人信服,这是圣人盛大德行的教化。以上是第十七章。大道废弃了,才有仁义;聪明智巧出现了,才有大的虚伪;六亲不和,才有孝子慈亲;国家昏乱,才有忠臣。批语说:仁义忠孝根源于人心本有的情理,是天理所当然,也是天下古今共同遵循的,这本身就是大道,难道舍弃这些而另有一个所谓大道吗?以上是第十八章。抛弃圣明和智巧,百姓就会得到百倍的利益;抛弃仁义,百姓就会恢复孝慈;抛弃机巧和逐利,盗贼就会消失。这三者仅仅用来作文辞还不够,所以还要给它们归属;显露朴素,保持质朴,减少私心,降低欲望。批语说:圣明、智慧、仁义、孝慈,正是人的本心,也是人成为人的依据,却反而想要抛弃它们,这是自己断绝人的生机,为什么呢?又怎么能把它们同机巧逐利相提并论呢?以上是第十九章。断绝学问就没有忧患。“唯”和“阿”之间,相差多少呢?善和恶之间,相差又有多大呢?众人所畏惧的,不能不畏惧。荒远啊,它没有尽头!批语说:刚学习就快乐,刚不学习就忧愁,老子反而这样说,可以说是不顾一切地误导后人了。难道不值得畏惧吗?难道不荒谬遥远吗?善恶的极端,如同天与深渊那样悬殊,怎么能说只相差在“唯”和“阿”之间呢?众人都兴高采烈,像参加太牢祭祀,像登上春日高台;只有我淡泊无为,仿佛还没有任何征兆,像尚未会笑的婴儿,茫然无所归依。众人都有余裕,唯独我好像有所遗失;这难道是愚人的心吗?混沌无知啊!世俗之人都明察昭显,唯独我仿佛昏昧;世俗之人都精明苛察,唯独我闷然不显。恍惚啊,像大海;漂荡啊,像没有停留之处。众人都有所作为,唯独我顽钝得像鄙陋之人。批语说:圣人与万物同享春天般的生机,又哪里有闲暇计较这些说法呢?唯独我与众人不同,却看重养育万物的母体。批语说:曾子曾在胜母的庐舍前让车回转,怎么可以说“食母”呢?连听到这种话都不忍心。以上是第二十章。大德的形态,只遵循道。道作为万物的本原,恍惚而又恍惚。恍惚啊,其中却有形象;恍惚啊,其中却有实物;幽深啊,其中却有精气;这种精气非常真实,其中包含着诚信。从古至今,它的名称从未消失,用来考察万物的起始。我凭什么知道万物起始的情形呢?就是凭借这个道。批语说:“恍惚”“窈冥”都是想象性的说法,并不是真正有所看见,不能与站立时看见它在面前、乘车时看见它倚靠车轭相比。以上是第二十一章。委曲反而能保全,弯曲反而能伸直,低洼反而能充盈,破旧反而能更新,少取反而能获得,贪多反而会迷惑。因此圣人持守一体之道,作为天下的法式。批语说:把委曲、弯曲、低洼、破旧、少取当作道,不过是在玩弄占便宜的意思,这就是私意。圣人所戒除的是主观臆断、固执己见和自我中心,此外哪里还有什么“一”可以作为天下的法式呢?圣人所谓“一”,是不加一丝一毫的私意。不自我炫耀,所以明智;不自以为是,所以彰显;不自我夸耀,所以有功;不自我矜持,所以长久。正因为不争,所以天下没有谁能同他争。古人所说的“委曲就能保全”,难道是空话吗?确实能够保全自身并归于道。批语说:从“没有人能同他争”以上的话看来似乎还对,但又引用“委曲就能保全”来说明,那么正直的人反而不能保全吗?《论语》说“人的生性是正直的”,这又该怎么解释呢?以上是第二十二章。少说话才合乎自然。狂风刮不过一个早晨,暴雨下不过一整天,这是谁造成的呢?是天地。天地尚且不能长久,何况人呢?批语说:消息盈虚、往来变化,是天道的自然。人不能任其真实本性而总要加上自己的意念,因此就与天地不相似了。所以,从事于道的人,合于道的人同于道,合于德的人同于德,失道失德的人同于失。与道相同的人,道也乐于得到他;与德相同的人,德也乐于得到他;与失相同的人,失也乐于得到他。诚信不足,就会有人不信。批语说:无论道、德还是失误,都说它们乐于得到,这只是同流合污、迎合众人以求取欢悦,是私意横行、自欺欺人,能说是诚信吗?后世以乡愿扰乱德行的人,就像这种人。以上是第二十三章。踮起脚的人站不稳,跨大步的人走不远;自我炫耀的人不能明察,自以为是的人不能彰显,自我夸耀的人没有功劳,自我矜持的人不能长久。对于这些行为,道说:它们如同剩饭和赘余的行为,万物或许都会厌恶。因此有道的人不这样做。批语说:意思同前一章,看似正确其实错误;如果不是天下最聪明的人,谁能辨别出来呢?以上是第二十四章。有一种混然形成的东西,在天地之前就已经存在;寂静啊,空旷啊,独立存在而不改变,周遍运行而不衰竭,可以称作天下万物的母体。批语说:如果把寂静空旷当作道,那么感通天下、贯通万物的缘故难道就不是道吗?这种所谓的“物”只是把物当作物,并不是圣人所说的物。我不知道它的名称,给它取字叫“道”,勉强给它命名叫“大”。大就是远行,远行就是遥远,遥远就是返回。批语说:大小、往来、远近都是道,不能执着于一个名称,何况既然说不知道名称,却又出现这么多名称呢?所以,道大、天大、地大,王也大。天地四方之内有四大,王居于其中之一。人取法于地,地取法于天,天取法于道,道取法于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