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泉翁大全集一百四十一

儒释第十四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952–954 段

夫学,常知而已矣。曰:知而已,何择乎禅?曰:空知,禅也。知语知默,知进知退,通乎语默进退而知,不失其道,其圣矣乎!锡命曰:「所知不失其道,则能随机而顺应矣,非圣人其孰能与於此!」○民准曰:「所知不离乎道义,惟圣者能之。」○学心曰:「常知则本体立矣,心体乎物,则通乎行而知矣。」○邮曰:「知之云者,知其理也。空知者,常知常觉,非禅乎?」○肇乾曰:「禅家之知,以心知心也;吾儒之知,语默进退之理也,其惟圣人之学乎!」○天润曰:「自其心之灵明者谓之知,自其心之中正者谓之[理]。禅以理为障,故外道而空知。」曰:然则知焉耳矣!果无事於学问思辨笃行也乎?曰:奚为其然也?学问思辨,开其知也;笃行,恒其知也。锡命曰:「学问思辨以察见其本然之真知也,由此存存不息,便是行。知行元来分不得。」○民准曰:「此见知行合一之功矣。」○景星曰:「知行之合一,犹燃烛以照行也,其照行乃光明之体之灿然者也。」○学心曰:「心犹独,其光,知也,其照,行也。」○肇乾曰:「禅老则内照其心,不接人物去。吾儒学问思辨笃行,远矣!」○天润曰:「有所开则有知,无所开则无知。所开,知也;常开,笃行也;益信知行之无二也。」学至恒知天理焉,至矣。锡命曰:「言学以恒知天理为至,而异於禅之空知,分知行而二之者也。」○民准曰:「学觉天理而存存,斯恒知矣。开其知,恒其知,学之至矣尽矣。」○邮曰:「学至恒知,与理为一,所谓纯亦不已者也,斯其至矣。」○景星曰:「传云:﹃知者,众妙之门。﹄而行存乎其中矣。」○肇乾曰:「学问思辨笃行,觉存性之本体,学之至也。」○天润曰:「学知天理,难也;恒知天理,尤难也。此圣学之极功也。」○景星十一赞曰:「常知,知此者也。知也者,天之聪明而不滞於私,即天理也。学问思辨笃行,所以去其私复其体,以尽其全知之道也。」

内外第十一

易曰:「艮其背,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止之道也。夫不获其身,必有获也;不见其人,必有见也。言有主也,夫然后能动静皆定而动静浑矣。锡命曰:「动静皆定,则内外两忘而有主矣。」○民准曰:「内外浑,学斯至矣。」○学心曰:「止者心体,动静皆止之理也,言天之理也。禹曰﹃安汝止﹄是也。必有获者,获天理也;必有见者,见天理也。内外两忘,澄然无事,天理见矣。此明文王之指,以防后世之学之流於禅也。」○邮曰:「动亦定,静亦定,必其中有主焉。主者何?天理是也。」○景星曰:「此又发明明道定性之蕴也。」○肇乾曰:「不获有获,乃真获也;不见有见,斯真见也;则动静一矣。」○天润曰:「惟能察见本体,则内外忘动静混而安汝止矣。」○景星十二赞曰:「有见,见此者也。一部易尽在是矣。」

人心第十二

夫人之心不能以无知觉,有知觉不能不动而为情,外物触其情而交焉,则不能不流,流而莫知所止,天理灭矣。物至知知,而心常生焉耳,锡命曰:「物至知知,则知所止而不过其则焉,其心常生而不死也。」○学心曰:「知止则止乎礼义,复之道也,又其次也。」○邮曰:「人之一心,生理在焉,不流不丧,生则恶可已也。」○景星曰:「物至知知,言有主也。有主则生生不息,不息则又与天为一,其天行健乎!」○天润曰:「蔽则良心死矣,故君子莫大於常生其心。」其天行健乎!锡命曰:「人心常生,天道常运,莫知所止。天理灭则人心死,若夫物至知知而心常生焉,其诸法天之行乎!」○民准曰:「君子自强不息,法天行健也,则此心常生而不死矣。」○学心曰:「本体不息,天行之健也。不息故常知觉,常知觉故物至知知而生理勃焉。」○邮曰:「人能自强不息而法乎天行之健,则何圣域之不可优入哉?」○肇乾曰:「常人之心,知觉逐物而失其性矣。圣人之心,本体惺惺,恒知其性,勃焉而流行。」○天润曰:「察见本体而存存焉,即天之健也,心之所以生也。」○景星十三赞曰:「人心即此者也。天道常运而不息,人心常动而不死,若死则非天理。然则察见天理,与天(阶)[偕]行,其惟圣人乎!」

养浩第十三

译所谓为学,不过是恒常地明知罢了。问:只说明知,那还选择禅学做什么?答:空泛的知,就是禅。知道什么时候说、什么时候沉默,知道什么时候进、什么时候退;通晓说与默、进与退的道理而有所知,却不失其道,大概就是圣人境界吧!锡命说:“所知不失其道,就能随时机而顺应,除了圣人,谁能做到这一点!” ○民准说:“所知不离开道义,只有圣人才能做到。” ○学心说:“能够恒常明知,主体就立住了;心体察万物,就能通达于行动而有所知。” ○邮说:“所谓知,就是知道事物的道理。所谓空知,就是恒常地知觉,这不就是禅吗?” ○肇乾说:“禅家的知,是用心来知心;我们儒家的知,是说、默、进、退的道理,这才是圣人的学问吧!” ○天润说:“从心的灵明方面说,叫作知;从心的中正方面说,叫作理。禅学把理看作障碍,所以走向外道而成为空知。”问:这样说来,只要有知就够了吗?果真不需要学、问、思、辨、笃行了吗?答:怎么会是这样呢?学、问、思、辨,是开启人的知;笃行,是使这种知恒常保持。锡命说:“通过学、问、思、辨来察见本然的真知,由此不断保存它,就是实行。知与行本来就不能分开。” ○民准说:“这里已经看出了知行合一的功夫。” ○景星说:“知行合一,就像点燃蜡烛来照亮行路;它所照亮的行动,正是光明本体灿然显现的结果。” ○学心说:“心好比独立的本体;它的光明就是知,它的照耀就是行。” ○肇乾说:“禅僧只是向内照察自己的心,不与人物交接。我们儒家的学、问、思、辨、笃行,就远远不同了!” ○天润说:“有所开启,就有所知;无所开启,就没有知。所开启的,是知;恒常开启,是笃行;由此更加确信知与行并不是两回事。”学习达到恒常明知天理,就是最高境界。锡命说:“这里说为学以恒常明知天理为最高境界,这不同于禅家的空知,也不同于把知行分成两件事。” ○民准说:“学习而觉知天理,并不断保存它,这就是恒知。开启自己的知,使自己的知恒常保持,这就是学问的最高、最完备境界。” ○邮说:“学习达到恒知,便与天理合而为一,这就是所说的纯粹而不停止,达到最高境界了。” ○景星说:“传中说:‘知是众多妙理的门户。’而行就存在于其中。” ○肇乾说:“通过学、问、思、辨、笃行,觉知并保存本性的本体,就是学问的最高境界。” ○天润说:“学习而知道天理,很难;恒常知道天理,就更难了。这是圣人之学的最高功夫。” ○景星十一赞说:“常知,就是知晓这个道理。所谓知,就是上天的聪明而不滞留于私欲,也就是天理。学、问、思、辨、笃行,是为了去除私欲、恢复本体,从而穷尽完全的知之道。” 内外第十一 《易》说:“艮卦止在背部,看不见自身;行走在庭院中,也看不见别人。”这是止的道理。看不见自身,必定有所获得;看不见别人,必定有所见。意思是心中有主宰;这样以后,动静都能安定,动静也就浑然为一了。锡命说:“动静都安定,内外两相忘却,心中便有主宰。” ○民准说:“内外浑然一体,学问就达到最高境界了。” ○学心说:“止就是心的本体,动静都以止为理,这说的就是天理。禹说‘安定于你的止’就是这个意思。必定有所获得,是获得天理;必定有所见,是见到天理。内外两忘,澄澈而无所牵累,天理就显现了。这是阐明文王的旨意,以防止后世的学问流于禅学。” ○邮说:“动时也安定,静时也安定,其中必定有主宰。所谓主宰是什么?就是天理。” ○景星说:“这里又阐明了明道所说‘定性’的深意。” ○肇乾说:“无所获得而有所得,才是真正的获得;无所见而有所见,这才是真正的见;这样,动静就是一回事了。” ○天润说:“只有能够察见本体,才能忘却内外、混同动静,而安定于你的止。” ○景星十二赞说:“有见,就是见到这个道理。整部《易》的道理都在这里了。” 人心第十二 人的心不可能没有知觉;有了知觉,就不能不发动而成为情感;外物触动这种情感并与之交接,心就不能不流动;流动而不知道止息在哪里,天理就灭亡了。外物来到时,以知觉去认识它,心就能常常生存。锡命说:“外物来到时,以知觉去认识它,就知道止于何处而不过越准则;这样,心就常生而不会死亡。” ○学心说:“知道止,就止于礼义,这是恢复本性的道路,但还只是其次。” ○邮说:“人的一颗心中,本来就有生生之理;只要不流失、不丧失,它的生机怎么会停止呢?” ○景星说:“外物来到时,以知觉去认识它,说的是心中有主宰。有主宰就能生生不息;生生不息又能与天合一,这不就是天道运行刚健不息吗!” ○天润说:“心被蒙蔽,良心就死亡了,所以君子没有比使自己的心常生更重要的事。” 这不就是天道运行刚健不息吗!锡命说:“人心常生,天道常运,没有止息之处。天理灭亡,人心就死亡;至于外物来到时能以知觉认识它而使心常生,这大概就是效法天道的运行吧!” ○民准说:“君子自强不息,是效法天道刚健运行;这样,这颗心就常生而不会死亡。” ○学心说:“本体不息,就是天道运行的刚健。因为不息,所以常有知觉;因为常有知觉,所以外物来到时能以知觉认识它,生生之理便蓬勃发生。” ○邮说:“人若能自强不息而效法天道的刚健运行,那么圣人的境界还有什么不能从容进入的呢?” ○肇乾说:“普通人的心,知觉追逐外物,因而丧失了本性。圣人的心,本体始终清醒明察,恒常知晓自己的本性,生机蓬勃而流行不息。” ○天润说:“察见本体而不断保存它,就是天道的刚健,也是心所以能够常生的原因。” ○景星十三赞说:“人心,就是这个道理。天道常常运行而不息,人心常常活动而不死;如果死亡,就不是天理。那么察见天理而与天道一同运行的,难道只有圣人吗!” 养浩第十三

心无一物则浩然,锡命曰:「无一物者,言本体澄然,无一物之杂也。」○民准曰:「人心本浩然也,物以杂之则小矣。」○邮曰:「心之所以失其浩然之本体者,以有物欲挠之故耳。故曰:﹃心无一物则浩然。﹄」○肇乾曰:「见了自性,元无一物。」○天润曰:「心体至虚而不可量也,有主则虚。」无一物不体则浩然。锡命曰:「无一物不体者,言万物皆备於我也。」○邮曰:「无一物不体,则浩然之本体不亏矣。」○景星曰:「既曰:﹃心无一物﹄,又曰﹃无一物不体﹄,此言其虚实一体也,而非释氏之虚也,故浩然。○肇乾曰:「万事万物皆吾心性。」○天润曰:「心体至实而不可穷也,有主则实。」是故知无一物与无一物不体者,斯可与语性矣。锡命曰:「性即浩然之本体也。」○民准曰:「体用物我皆性分也。」○邮曰:「无一物者,无一毫物欲之累也。无一物不体者,性分所具之众物无一而不体焉,则性分尽备,醇乎其醇者也。」○肇乾曰:「体物不遗,可以语性。」○天润曰:「心体立而虚实同原,则真性见矣。心性原非二也。」夫惟无一物也,是以大生焉;惟无一物不体也,是以广生焉。锡命曰:「广大者,浩然之充塞也。」○民准曰:「善养其性,故充塞无间也。」○邮曰:「惟无一物,则虚明高朗而大生焉;惟无一物不体,则宽洪溥(慱)[博]而广生焉。」○天润曰:「此指出本体广大之由,以见其为浩然。」惟无一物与无一物不体也,是以流行生焉。锡命曰:「流行者,浩然之运用也。」○民准曰:「体虚而形实,斯流行而不息矣。」○学心曰:「大生焉,广生焉,流行生焉,此养浩之功之所至也。」○肇乾曰:「无物体物则天理流行。」○天润曰:「此指出本体无穷之由,以见其为浩然。」是故至广配地,至大配天,流行配四时,锡命曰:「其[体配天]地,其用配四时。」○民准曰:「妙两间而达四时,□□□体用备矣。」○邮曰:「宽洪溥[博],故可以配地;高□□□,故可以配天;运行不息,故可以配四时。」○景[星曰:「此]体用之全也。」○肇乾曰:「广大流行皆吾性也。」○天润曰:「此指出本体功[夫]之大,以见其为浩然。」存神至矣。锡命曰:「言存养其浩然而至於□天地四时,则神不可得而测之矣,至矣,尽矣。」民准曰:「养浩然之气至於广大流行,其神矣乎!」○肇乾曰:「[神即]天理也。」○天润曰:「放之则弥六合,卷之则退藏[於密],本体[之]神为之也。是故养浩莫过於存神。」○景[星]十四赞曰:「养浩,养此者也。唯太虚无物,唯太虚无[物],故能物物。中庸曰:﹃视之而不见,听之而不闻,体物而不可遗。﹄是故太虚唯能体物,而广大流行具[焉]。为学至於广大流行具焉,其存神之功,其至矣乎!」

儒释第十四

儒有动静,释亦有动静。夫儒之静也体天,其动也以天,是故寂感一矣。锡命曰:「天者,吾性中天然自有之理也。静体天则其动自以天,自不分於感寂。」○邮曰:「有动有静,儒释一也。然动静皆率[於]吾性之天然,儒也,释则不然。」○景星曰:「儒者寂感皆天也。」○天润曰:「体天以天,心中正也,此所以动而无动,静而无静。」夫释之静也灭天,其动也违天,是故体用二矣。锡命曰:「静灭天则其动自违天,离体用而为二,皆其所必然者也。」○民准曰:「儒释不可同日而语也,观其所存所发可知矣。三节同。」○邮曰:「静而体天,至正也;[动]而以天,明达也。寂则至正而不动,感则明达而遂通矣。一寂一感,互为其根,曷有二哉?此儒之所以为儒也。」○肇乾曰:「释氏不见天理。」○天润曰:「灭天违天,心不中正也。」○故圣人体天地万物而无我,锡命曰:「言为性中天然所自有,此圣人所以体天地万物而无我,动静皆天也。」○民准曰:「圣人至公而无我,其量一天地也。」○学心曰:「浑然一体也,至公而至大也。」○景星曰:「周子所谓明通公普也。」○肇乾曰:「圣人尽性故体物。」释者外四体六根而自私。锡命曰:「圣人,形色天性也,以理。释者必外四体,绝六根六尘而[自]私,动静皆违,灭其天也。儒释之本原,其不同如此,[岂]止於毫厘之差而已哉?」○民准曰:「释者至私而[有]我,其量一沟壑也。」○学心曰:「一身无可奈也,至私[而]至小也。」○肇乾曰:「释者灭性。」○天润曰:「圣人之无我,释者之自私,由於心之中正与不中正也。是故心法不可不讲也。」○景星十五赞曰:「体天者,体此者也。儒者之学,体万物而无遗;佛氏之学,外四体而自病;其大小公私之辨判然矣。」

译心中没有任何杂物,就会浩然广大。锡命说:“没有任何杂物,是说本体澄澈,没有一物夹杂其中。” ○民准说:“人的心本来就是浩然的;被外物夹杂,就变得狭小了。” ○邮说:“心之所以失去浩然的本体,是因为有物欲扰乱它。所以说:‘心中没有任何杂物,就会浩然广大。’” ○肇乾说:“看见自己的本性,就知道本来没有任何杂物。” ○天润说:“心的本体极其虚明而不可测量;心中有主宰,就能虚明。” 没有一物不能体察,就会浩然广大。锡命说:“没有一物不能体察,是说万物都完备于我。” ○邮说:“没有一物不能体察,浩然的本体就不会亏损。” ○景星说:“既说‘心中没有任何杂物’,又说‘没有一物不能体察’,这是说虚与实本为一体,并不是释氏所说的虚无,所以才会浩然广大。○肇乾说:“万事万物都是我的心性。” ○天润说:“心的本体极其充实而不可穷尽;心中有主宰,就能充实。” 因此,知道什么叫‘没有一物’,又知道什么叫‘没有一物不能体察’,这样才可以谈论本性。锡命说:“本性就是浩然的本体。” ○民准说:“本体与作用、万物与自我,都是本性所分有的内容。” ○邮说:“所谓没有一物,是没有一丝一毫物欲的拖累。所谓没有一物不能体察,是说本性所具备的众多事物,没有一件不能体察;这样本性所分有的一切都完备了,纯粹而又纯粹。” ○肇乾说:“能够体察万物而不遗漏,才可以谈论本性。” ○天润说:“心的本体建立起来,虚与实同出一源,真正的本性就显现了。心与性本来不是两回事。”正因为没有一物,所以能够广大地生发;正因为没有一物不能体察,所以能够广泛地生发。锡命说:“广大,就是浩然之气充塞万物。” ○民准说:“善于养护本性,所以能够充塞而没有间隙。” ○邮说:“正因为没有一物,所以虚明高朗而能广大地生发;正因为没有一物不能体察,所以宽广宏大而能广泛地生发。” ○天润说:“这里指出了本体广大所由来的原因,以显示它为什么称为浩然。” 正因为没有一物,也没有一物不能体察,所以能够流行而生发。锡命说:“流行,就是浩然之气的运用。” ○民准说:“本体虚明而形体充实,这样才能流行不息。” ○学心说:“广大地生发、广泛地生发、流行而生发,这就是养浩功夫所达到的境界。” ○肇乾说:“无物而能体察万物,天理就流行了。” ○天润说:“这里指出了本体无穷的原因,以显示它为什么称为浩然。” 因此,它至广可以与地相配,至大可以与天相配,流行可以与四时相配。锡命说:“它的本体可以与天地相配,它的作用可以与四时相配。” ○民准说:“在天地之间神妙运行而通达四时,□□□本体与作用都完备了。” ○邮说:“宽广宏大,所以可以与地相配;高□□□,所以可以与天相配;运行不息,所以可以与四时相配。” ○景星说:“这就是本体与作用的完整。” ○肇乾说:“广大与流行都是我的本性。” ○天润说:“这里指出了本体功夫的广大,以显示它为什么称为浩然。” 保存神明的功夫达到最高境界了。锡命说:“说的是存养浩然之气,达到与□天地四时相配的境界,那么神妙之理就无法测度了;这已经达到极点、完备无缺了。”民准说:“养浩然之气达到广大流行,大概就是神妙境界吧!” ○肇乾说:“神就是天理。” ○天润说:“放开它,就弥漫于六合;收卷它,就退藏[于隐密之处];这是本体的神妙作用所造成的。所以养浩然之气没有比保存神明更重要的了。” ○景星十四赞说:“养浩,就是养护这个道理。只有太虚空廓而无一物,只有太虚空廓而无一物,所以才能体察万物。《中庸》说:‘看它却看不见,听它却听不到,体察万物而没有遗漏。’因此,太虚只有能够体察万物,广大流行的一切才具备其中。为学达到广大流行都具备的境界,这保存神明的功夫,大概就是最高境界了!” 儒释第十四 儒家有动有静,佛教也有动有静。儒家的静,是以天理为本体;儒家的动,是依据天理而动,所以寂静与感应是一回事。锡命说:“所谓天,是我本性中天然自有的道理。静时以天理为本体,行动自然依据天理,就自然不会把感应与寂静分开。” ○邮说:“有动有静,儒家与佛教相同。然而动静都遵循我本性的天然之理,这是儒家;佛教却不是这样。” ○景星说:“儒家认为寂静与感应都是天理。” ○天润说:“以天理为本体、以天理为行动,心就是中正的;这就是行动时仿佛无所行动,静止时仿佛无所静止。” 佛教的静,是消灭天理;佛教的动,是违背天理,所以本体与作用被分成两件事。锡命说:“静时消灭天理,行动便自然违背天理;离开本体与作用而分为两件事,都是必然的结果。” ○民准说:“儒家与佛教不能相提并论;看它们所存养的内容和所发出的作用,就可以知道了。三处都相同。” ○邮说:“静时以天理为本体,是最为中正的;[动]而以天理为本,就是明达。寂静时达到至正而不动,感应时则明达而贯通。一寂一感,互相成为根本,哪里有两个道理呢?这就是儒学之所以成为儒学的原因。○肇乾说:“佛教看不见天理。” ○天润说:“灭绝天性、违背天理,是因为内心不能中正。” ○所以圣人以天地万物为一体而没有私我,锡命说:“说的是性中天然自有的东西。这就是圣人以天地万物为一体而没有私我,动静都合乎天理的原因。” ○民准说:“圣人极其公正而没有私我,其胸襟如同天地一样广大。” ○学心说:“浑然成为一体,极其公正而又极其广大。” ○景星说:“这就是周子所说的明通、公正、普遍。” ○肇乾说:“圣人充分发挥天性,所以能够体察万物。” 佛教徒把四肢和六根排除在外而自守私我。锡命说:“圣人,形体和容貌都是天性,以理来统摄。佛教徒必定排斥四肢,断绝六根、六尘而自守私我,动静都违背天理,灭绝自己的天性。儒、释的根本源头,差别如此,难道只是相差毫厘而已吗?” ○民准说:“佛教徒极其自私而有私我,其胸襟如同沟壑一样狭小。” ○学心说:“只有一己之身,毫无办法;极其自私,也极其狭小。” ○肇乾说:“佛教徒灭绝天性。” ○天润说:“圣人的无我与佛教徒的自私,源于内心是否中正。” 因此,心的法则不能不讲明。○景星《十五赞》说:“体察天理,就是体察这个道理。” 儒者的学问,以万物为一体而无所遗漏;佛教的学问,排斥四肢而自受其害;其中大小、公私的区别清清楚楚。

虚灵以察道之体,锡命曰:「虚灵而不察道之体则空。」○民准曰:「人心非虚灵则有物矣,[有]物则蔽矣,道体何在?」○学心曰:「察见道体则虚灵不滞於空。」○肇乾曰:「道体,天理也。」○天润曰:「言静而有养也。」应变以几道之用,锡命曰:「应变而不几道之用则滞。」○民准曰:「应变,权也,权而得中,道之用也。」○学心曰:「知几其神,则应变不滞[於]迹矣。」○肇乾曰:「道之用,天理也。」○天润曰:「言感而能通也。」兼虚灵应变而神之,天理得矣。锡命曰:「不空不滞,则兼而神之,而本然之天理得矣。得之者,非自外得之,我自有自得之也。」○民准曰:「时寂时感,各得其道,非人之所能为也。」○学心曰:「神而明之,体用一原,天之理也。」○肇乾曰:「神之者,一之也。」○天润曰:「合动静感寂而神之,本体见矣。神之者,神之也,勿忘勿助之间。」得天理者曰天人。锡命曰:「能全夫天之所以与我,非天人而何哉?」○民准曰:「人能体认乎天理者,天人之人也。」○邮曰:「人能全其天之所付,则亦天而已矣,故曰:﹃天之人也﹄。」○肇乾曰:「天理浑合。」○景星十六赞曰:「得天理者,得此者也。虚灵应变而皆本乎道,则寂感皆天也,动静皆神也,故曰天人,非人之人也。」

至要第十六

至要至要者,其执事敬之一言乎!其合一之机乎!妙哉!锡命曰:「执事敬则心事皆浑成一片,无内无外,无动无静,无时而不然,所谓随处体认天理,二业合一者乎!然人能握其机,则其神妙不可得而测度[之矣]。」○民准曰:「执事之敬,合一之机,吃紧为学之功[也],不可不知其妙。」○景星曰:「此明知行合一之功,圣学切要处。」○学心曰:「心闻之师曰:﹃敬立而动静浑。﹄又[曰]:﹃专於是而不滞於是,其神之所为乎!﹄以专为敬,奚啻千里?」○肇乾曰:「内外动静,二业合一之旨。」○天润曰:「离事以为心则偏内,偏内则寂;离心以为事则偏外,偏外则迹。敬也者,心事之所由合,内外之所由浑也。千古圣贤之中路也。」○景星十七赞曰:「至要者,立此者也。孰非事也?孰非心也?孰非吾敬之妙用流行也?此吾师所以深体乎夫子之言,以为至要至要矣乎!」

熟之第十七

仁在乎熟之而已矣!熟之者,熟之也。熟之,力也,而至於无所容力焉,熟之至也。勿忘勿助,浑醇而化。锡命曰:「勿忘勿助,熟之之方也,浑醇而化则熟矣。」○民准曰:「若要熟,须从这里过。」○学心曰:「熟之力者,人也,功不息也。无所容力者,天也,天理亦行不息也。」○肇乾曰:「得自然之中路,功力深到则熟矣。」○天润曰:「熟之则力,熟至则化,道无始终,学有深浅也。」熟机之极,无所容其力。锡命曰:「熟机之极则熟之至,莫非天理之流行,何容力之有哉!」○民准曰:「即颜渊所谓虽欲从之,未[末]由也已之意也。」○邮曰:「熟而至於化,化则无容其力矣,不谓之圣乎!」○肇乾曰:「不待用力而仁自存。」○景星十八赞曰:「熟之,熟此者也。充养之极而至於无所容其力,则几非在我,神化自然,其圣人乎!世之燃炭为火,力至其灰自化,此亦其熟之之类也。」

子贡第十八

子贡曰:「得其门而入者寡矣。」然则入道至圣,其必有门乎!曰:孰谓门?曰:勿忘勿助之间,千圣之门也。锡命曰:「勿忘勿助之间,则中中正正,千圣入道所必由之门也。发明至此,大有功於后学矣。」○民准曰:「能识勿忘勿助之极功,则圣可学矣。」○学心曰:「易曰:﹃成性存存,道义之门。﹄勿忘勿助,存存之谓也。」○邮曰:「学而得其门□[则自]将寻向上去,升堂而入室。」○肇乾曰:「[勿忘勿助之]间,知行并进,入道之门。」○天润曰:「不徒曰勿[忘勿]助,而必曰勿忘勿助之间,则本[体]昭然呈露,入圣之门洞开矣。」得其门而不至圣者,未之有也;不得其门而能至圣者,未之有也。锡命曰:「断言舍此门则不能以入道,有志於学者,其可不知所从事也哉?」○民准曰:「俗云:﹃不入虎穴,安得虎子?﹄不由入圣之门,焉得圣人之道?须认勿忘勿助之功。」○学心曰:「执仁智之见,自以为同出一门,望至圣者难矣。」○景星曰:「此言千古圣人心法之妙也。予尝谓吾师此等处太漏泄天机。」○肇乾曰:「千古格言。」○景星十九赞曰:「得门,得此者也。天下无二道,入圣无二门,勿忘勿助之间,大中之矩,其入圣之门也。吾师屡屡发此以示人,其亦良工心独苦乎!」

二礼第十九

译凭借虚灵的心来察知道体,锡命说:“心虽虚灵,却不察知道体,就会落空。” ○民准说:“人的心如果不是虚灵的,就会被外物占据;被外物占据就会受到蒙蔽,道体又在哪里呢?” ○学心说:“察见道体,虚灵的心就不会滞留于空。” ○肇乾说:“道体就是天理。” ○天润说:“说的是在宁静中有所涵养。” 应对变化而把握道的作用,锡命说:“应对变化却不把握道的作用,就会滞碍。” ○民准说:“应对变化,就是权变;权变而能合乎中道,就是道的作用。” ○学心说:“懂得事物将动的先机,随时应变就不会滞留在外在形迹上。” ○肇乾说:“道的作用就是天理。” ○天润说:“说的是感应而能够贯通。” 把虚灵与应变结合起来并使之神妙运行,天理就得到了。锡命说:“既不落空,也不滞碍,就能把二者结合起来使之神妙运行,从而获得本然的天理。所谓获得它,并不是从外面取得,而是我本来就有、由自己体认得到的。” ○民准说:“有时寂静,有时感应,各自都合乎正道,这不是人的力量所能造作的。” ○学心说:“使它神妙而明白,体与用本来就是同一根源,这是上天的道理。” ○肇乾说:“使之神妙,就是使它归于一。” ○天润说:“把动静、感应与寂静结合起来使之神妙,本体就显现出来了。使之神妙,就是使它真正神妙运行,处在不忘记也不强助的状态之间。” 获得天理的人称为天人。锡命说:“能够完全实现上天赋予我的本性,不是天人又是什么呢?” ○民准说:“人能够体认天理,就是‘天人’中的人。” ○邮说:“人能够完全实现上天所赋予他的本性,也就与天无异了,所以说:‘是上天的人。’” ○肇乾说:“天理浑然合一。” ○景星《十六赞》说:“获得天理,就是获得这个道理。” 虚灵而应变,都以道为根本,那么寂静和感应都是天理,动和静都神妙运行,所以称为天人,这不是通常意义上的‘人’。” 《至要》第十六 至关重要的道理,至关重要的道理,难道就在“处理事务时保持敬意”这一句话吗?难道就在使心与事合一的关键吗?真是精妙啊!锡命说:“处理事务时保持敬意,心与事务就浑然成为一片,没有内外之分,没有动静之分,无时无处不是这样,这就是所谓随处体认天理、使二业合一吗?然而人若能把握这个关键,它的神妙就无法测度了。” ○民准说:“处理事务时的敬意,是使二者合一的关键,是求学最紧要的功夫,不可不懂得其中的精妙。” ○景星说:“这是说明知行合一的功夫,是圣学最切要的地方。” ○学心说:“我的老师曾说:‘敬意树立起来,动静就浑然一体。’” 又说:“专心于此却不滞留于此,大概就是神妙作用的表现吧!”如果把专心等同于敬意,岂止相差千里呢?○肇乾说:“内外、动静,都是二业合一的宗旨。” ○天润说:“离开事务来谈心,就会偏于内;偏于内就陷入寂静。” 离开心来谈事务,就会偏于外;偏于外就拘泥于形迹。敬,就是心与事务得以合一、内与外得以浑然一体的凭借,是千古圣贤所走的中道。○景星《十七赞》说:“至关重要的道理,就是树立这个道理。” 哪一件不是事务?哪一件不是心?哪一件不是我的敬意所产生的精妙作用在流行?这就是我的老师深入体察孔子的话,把它看作至关重要、至关重要的原因啊!《熟之》第十七 仁就在于使它纯熟罢了!所谓纯熟,就是使它纯熟。使它纯熟需要用力,直到再没有需要用力的地方,才是纯熟到了极点。不忘记,也不强助,使一切浑厚醇和而自然变化。锡命说:“不忘记、不强助,是使它纯熟的方法;浑厚醇和而自然变化,就是纯熟。” ○民准说:“若要达到纯熟,必须从这里经过。” ○学心说:“使它纯熟需要用力,是人的方面,功夫不能停止。” 不再需要用力,是天的方面,天理的运行也永不停止。○肇乾说:“得到自然的中道,功夫深厚到一定程度就纯熟了。” ○天润说:“使它纯熟就需要用力,纯熟到极点就自然变化;道没有始终,而求学有深浅。” 纯熟机理的极点,就是没有地方再容纳用力。锡命说:“纯熟机理达到极点,就是纯熟到了极点;无非是天理自然流行,哪里还需要用力呢!” ○民准说:“这就是颜渊所说的‘即使想要跟从它,却没有途径’的意思。” ○邮说:“纯熟而达到自然变化,既然自然变化,就无需再用力,难道还不能称为圣人吗?” ○肇乾说:“不必等到用力,仁自然就存在了。” ○景星《十八赞》说:“使它纯熟,就是使这个道理纯熟。” 涵养充实到了极点,达到不再需要用力的境界,那么几乎不是靠自己的力量,而是神妙变化自然而然,这大概就是圣人吧!世上把炭烧成火,火力达到极点,炭灰自然变化,这也是达到纯熟的一类情形。《子贡》第十八 子贡说:“能够找到门径并进入其中的人很少。”既然如此,进入道而达到圣人的境界,难道一定有门径吗?回答说:谁说有门径?又问:不忘记、不强助之间,就是千位圣人的门径。锡命说:“处在不忘记、不强助之间,就能保持中正,这是千位圣人进入道所必由的门径。阐明到这里,对后来的求学者有很大功劳。” ○民准说:“能够认识不忘记、不强助的最高功夫,就知道圣人是可以学习的。” ○学心说:“《易》说:‘成就本性并不断保存它,这是道义的门径。’不忘记、不强助,说的就是不断保存它。” ○邮说:“求学而找到了门径,就会自然继续向上探求,登堂而入室。” ○肇乾说:“在不忘记、不强助之间,知与行一同进步,这是进入道的门径。” ○天润说:“不只是说不忘、不助,而一定要说不忘不助之间;这样本体就清楚地显现出来,进入圣人境界的门径就完全敞开了。” 获得门径却不能达到圣人的,从来没有;没有获得门径却能够达到圣人的,也从来没有。锡命说:“断然可以说,舍弃这扇门就不能进入道;有志于求学的人,怎么能不知道应该从哪里下功夫呢?” ○民准说:“俗话说:‘不入虎穴,怎么能得到虎子?’不经过进入圣人的门径,怎么能得到圣人的道?必须体认不忘、不强助的功夫。” ○学心说:“执着于仁或智的一种见解,自以为与圣人同出一门,想要达到圣人的境界就困难了。” ○景星说:“这是在讲千古圣人心法的精妙。” 我曾说,我的老师在这些地方把天机泄露得太彻底了。○肇乾说:“这是千古不变的格言。” ○景星《十九赞》说:“获得门径,就是获得这个道理。” 天下没有两条道,进入圣人境界也没有两扇门;不忘、不强助之间,是大中的法则,就是进入圣人境界的门径。我的老师屡次阐明这个道理来示人,难道不也是苦心孤诣的良工吗!” 《二礼》第十九 有人问礼。回答说:礼不过有两类罢了。一类叫曲礼,一类叫仪礼。子思先生说:“多么广大优厚啊!礼仪有三百条,威仪有三千项。威仪,就是曲礼吧!礼仪,就是仪礼吧!所以说,礼不过有两类。孔子说:‘经礼有三百条,曲礼有三千项。’它们所归结的道理是同一个。因此,礼其实只有一个;所谓礼,就是体,它与道合为一体。”锡命说:“三千三百项,无不是道体的流行。” ○民准说:“古语说:‘不学习礼,就无法立身。’能够体察圣人之道,也就是能够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