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翁大全文集卷之四十五

译赠和州同知、前秋官胡君名永成。和州有贯城的俊彦，久别重逢，谈话便彼此合意；因谈话知道我们同心，又知道道理本来没有二致。慨然共同面对唐虞时代的天空，谈论君臣都赞许的政事；恭敬地通达上下，使百姓与诚信共同成就和谐的治理。戊戌九月九日。赠张君惟行，任温州平阳县县尹。我想登临雁荡山，顺便到温台一带。日月凌驾于倒映的影子之上，飞锡乘风而来。听说您在那里试展治民的才能，莞尔之间胸襟便开阔了。弦歌之声使道义有所闻，亲眼看见淳厚的风俗回归。戊戌七月二十一日。洪器为亲人祝寿。从前在斗山城休息，俯视老人星；回到歙地，那里有许多老人，最高寿的达到一百二十岁。我祝愿自己的寿命本来无穷，与宇宙一同生生不息；为您举杯祝寿，还要让亲人经过大庭。七月二十二日。邵武画士方烨为我画肖像，我不知道画得是否像我；如果画的是跟随游学的诸生以及仆役，没有一个不像的。我戏作这首诗来为难他。你能画出我的形体，能不能画出我的影子？形体和影子既然都能画，为什么不把心神的境界也画出来？心境高远与天相同，心境广大与地相同；如果能画出天地的心，万物就都可以具备了。七月三日。戊戌八月四日，甘泉子再次登牛首山，同游的有洪生梓、郑生经哲、张生文海、洪生清、方生瓘、程生锐、梁生穑。当时十分适意，于是应杨生舟等诸生的请求，经过危险的道路，在新泉下院放怀游览，饮了几杯酒后回来，作此诗。赶车怎么能不连夜赶路？感念这次秉烛夜游。没有看见牛山的春色，却在登高时喜爱清秋。秋高气爽，雨后暑热喧嚣消散。鸡鸣时群鸟群兽开始活动，时光流逝，众芳也凋谢了。通达的人探究事物的终始，所以能与天地一同流行。题《西溪卷》，为俞进士宪的祖父而作。为什么仰慕西溪？因为看见了西溪的水脉。涓涓流水照人而清澈，清澈见底，令人喜爱。在西溪云影中划船，月亮却从东溪之外升起。看不见溪边的老人，只见溪月长久地等待着他。永远把这些留给子孙谋划，来到溪上游水洗濯衣冠。八月二十日。送闵仪制旦考核期满入京。从前任春官的那些年，礼义还被放在彼此之前。官署同僚如同一体，共同钻研这条道理。闵子在那时侍奉左右，与我周旋。自从谗言盛行，志士仿佛也变得委靡。日月交替，有昏有明；天地互有泰通和否塞。闵子在这时能够反省自身，难道不会感到不安吗？手持天官考绩的第一等，送您向朝廷而去。感慨万千，难以再多说；即使说了，也不能尽达心意。意念如奔马，须防它随风奔驰；您一定要谨慎驾御。永思为仪制司主事闵旦所作。永远言说：谁能孝敬父母而长久思念呢？孝敬父母，就要不断思考并践行孝道。这个准则其实并不遥远，应当反求于自身的天德。最大的孝，是终身仰慕父母；终身仰慕父母，也就是终身自我砥砺。手足尚未舒展、幼年未长成之前，行走都应如履薄冰、如临深渊。哪怕一小步偶尔忘却谨慎，也是不孝不仁。不仁，是违背上天；不孝，是违背双亲。违背双亲，就是不孝；违背上天，就是不仁。挥笔偶然赠给省元唐子元殊。桂林的一枝秀木，光彩明亮，清辉照人；不要让藤蔓缠绕它，使它能够干直而高入青天。大临驾着六翮之车，遨游于风尘之外；太远了，不能迅速归来，归来的人只好思念倚门盼望的亲人。祝贺大司空蒋公石庵七十寿辰。祝愿蒋公长生不老，因为各地都有为您建立的两座生祠。使人长生长存，就叫作寿；父母大多仁慈。湖南和江北各地，到处都留下了人们对您的思念。愿凭这些功德使国家长寿，永固万年的基业。等到您担任司空，六府都思考如何顺应时势。哪里能凭借过度的技巧，只拘守工艺之事来互相规诫？〔原文有疑字〕历任中外各职，如今已经登临古稀之年。难道还要追随少年人的行迹吗？长寿的老人，古来从不被遗忘。谋划筹议能够合乎天意，天子对此自然深知。赠诗给地官大夫丹山子赵君，送他迁任曲靖太守，并有序。俗语说：“白头相交，起初虽陌生也如新识；车盖一倾便相见，虽初交却如旧友。”果真如此吗？难道果真如此吗？我认为新近结识的人，终究比不上旧日交情深厚；气性相合的诚意，也终究比不上长久敬重的美好。我曾观察世上的人，有相交四十年而能够长久敬重的吗？没有。过去我和丹山子初次在石翁先生门下相见，到现在已经四十年了。那时石翁已经病重，举荐赵子给我，说：“可以啊，这个秀才，你应当同他交谈。”从此我们便彼此契合友好。丹山把我当兄长侍奉，与我相约共同追求圣道。筑场以后，我们一起游览罗浮山，住在西云山中长啸；从扶胥出发，越过庾岭，渡过彭蠡，访求白鹿洞，经过金陵，登上歌咏郭隗的高台，这些地方他都与我同游。等我在翰林任职时，丹山任沣州太守，后来入朝参与都督府事务，任南部郎官、地官，往往能在政绩上有所表现，以才能著称；而我的职务不能直接办理政事，只是不忘微末的学问，寄托在空泛的言语中，不能稍稍见诸事业。然而回头看当时到门下交游的诸位弟子，如今我、丹山子和邓子贲斋幸存，又一同在南京任官，交情和道义没有改变，反而更加亲密。今年秋天，丹山子奉命出任曲靖太守，这是天子用安抚远方的方式来重视他，而别人却不知道，反以为这是屈居；我认为这实在是荣耀。他将要出发时，我想到四十年来长久敬重的美好，仰慕平仲被称许的情义；感慨今昔将要同他告别，感慨之情难以尽言，于是寄托在诗歌之中。钟山郁郁苍苍，依傍着佩带，显得美丽而有光彩。侯君如今远行万里，谁来同我遨游？你的心如江上明月般洁白，我思念滇地的云山绵长。第一解：一旦乘着云龙进入大泽，油然便会降下大雨。西郊久不下雨，皇帝正思念施恩于远方。安抚远方而使近处归服，这种道理自虞舜、唐尧以来就是如此。第二解：回忆从前在江门游览，我们共同走在圣贤之道上。曾有一天期望驰骋千里，如今衰老，尚未登堂入室。各自坚定最初的敬意，这种志向不可忘记。第三解。送少司徒王公鹤亭先生赴京考核蒲州政绩。鹤亭有海鹤般的姿态，独自挺立，尚未加入群体；仍然身在人间，却潇洒地显出不凡风神。自古以来的贤能俊杰，气质习性都不能沉沦；您是京洛人士，衣袂上没有丝毫尘污。多次升迁却没有入朝，留都的财政事务焕然一新；考核政绩时或许会被安排在皇帝面前陈奏，盈亏得失都能够说明。戊戌年十月二十八日，我带着徐世礼、夏仲、王奉、黄耕、黄牧、刘誉、符治、俞介、周士良等学生游览东山。东山旧传就是所谓的谢公〔字迹不清〕，后来王荆公曾为它作诗，因此写下这首诗给诸位学生看。清晨从夹冈门出发，中午经过上方门。出入在城市街巷之中，就像虱子处在裤裆里。词客为草木凋零而悲伤，俗人喜爱春日芳华。通达的人欣赏生命的生意，寂寞的隐士徒然静坐忘怀。我却不同于此，以宏大的观览随时而行。带着我的八九个学生，缓缓前行，珍惜流逝的光阴。若不是驾车出游，哪里知道草木已经变黄？王安石、谢安石、荆公都已化为尘土，〔字迹不清〕上也荒凉。进德修业贵在及时，游乐和出仕都应合乎时宜。《钟石诗》，有序。

译《钟石诗》是甘泉子为钟石子所作。费钟石子秀出于广信横林。横林的溪水向西流去不到一里，有一块大石像钟一样，不倚不偏，矗立在溪水岸边，这就是钟石。溪流长达二百里，遥遥从怀玉山而来，环绕钟石三面，终日冲击撞击。有人说：“这水就像它的槌，怀玉山高悬在后面，〔字迹不清〕磊磊，灿烂如带。”又有人说：“这座山像追蠡，也像旋转的虫。”费少宰曾在山顶筑室，在那里藏修、休息、游览，于是用钟石自号。诗说：“正因为拥有它，所以才与它相似。”外圆而内坚，平坦而又高耸，我不知道究竟是钟石像钟石子，还是钟石子像钟石？因此为他作诗，以寄托神游之意。钟石像钟石，内心坚实，经历霜露星辰。具有鸿蒙太古的色泽，正直刚截，体现幽人的贞正。幽贞之士所居之处，钟石挺立，四面都不倾斜。怀玉山是它的纽带，玉山流出的溪水是它的槌。君子为什么像它？因为它足以比拟君子的德行。独立挺拔，磨砺坚贞操守，即使受到磨损，始终不会改变。最大的快乐似乎没有声音，一旦发声，天下都会震惊。无论叩击大小，都能随其所触而发声；宰公如今任国子监官。万石重的洪钟，正是用来警醒聋者。半夜皱眉起身，仰见昊天，太阳已经升到中天。奉和舆浦王公冬至前二日的诗韵。剥卦之后阳气也会复来，天地难道没有心意吗？独自观察剥与复的变化，千年之中才能遇到知音。万物流行并充满天地，浑然一体，哪里有升沉之别？这件事无声无臭，茫茫然又到哪里去寻找呢？送长泰县令郑明府赴任，顺道回乡省亲，有序。潮阳有四件难得的事。郑氏东溪翁，是贤者；他有两个儿子，长子经正贤能，次子经哲也贤能。人们说：东溪翁之所以难得，是因为有这样的儿子；经正、经哲之所以难得，是因为有这样的父亲；经正又难得，因为他能做一个好兄长。又有人说：郑氏有两种奉养，@经哲是用善行奉养，经正是用禄位奉养。经正今年冬天奉诏授任长泰知县。长泰离家五天路程，可以迎接父母奉养了；能够承欢父母、体察他们的志意，善养和禄养兼备。他到金陵拜访我，在新泉精舍停留五天后出发，同门的陈生等请我作诗相赠，诸位志同道合者也接连作诗相和。陶渊明任彭泽县令，离柴桑不过百里，心中只是为了醉人的秫米田，向乡里的小吏折腰。哪里比得上郑长泰，离家五天就能回去。可以迎接父母奉养，亲自共进甘美食物。何况还有好兄弟，孝友之德充满庭堂。把治家的道理推广到政事，一个县都能看见他的清廉善治。一路走吧，要想着百姓，孩子们将骑着竹马到路旁迎接。送符生士亨回南昌，有序。《十年三章》是甘泉子赠给符生符治的诗。符治年少时曾随父亲伯声跟随我在观光馆学习，讲论圣贤之学，十分契合，领会了“勿忘勿助”的旨意，父子二人持守涵养十分坚定，如今已经十多年了。唉！回想当年观光馆所设的射礼已经废弃，钟磬毁坏，歌声止息，时势变化、世事变迁已经多次发生，而伯声也去世了。如今他的儿子符治立志卓异，不远千里越过江湖来到新泉居住，拜访我，请求在心性上得到补益；他的学业不改变、不废弃，不毁坏、不停息，反而更加笃实，这样他的父亲也就没有亡失了。我为此高兴，在他归去时写下古诗三章赠给他以勉励，同馆的志同道合者也作歌相和。分别十年未见你的面容，千里之外却思念你的心；如今既已见到你的心志，给我的安慰多么深厚。第一章：出门以后道路多有岔口，一路前行要谨慎选择方向；古人说千里之行会有差错，差错往往只在毫厘之间。第二章：江风送你而来，新月迎你归去；风月都是自然之物，吟咏玩赏又何必有所作为。第三章。《三凤吟》，赠给司成伦白山，送其母太夫人还乡。穗城有三只凤凰，五彩羽毛都具有文采。它们飞上三珠树栖息，百鸟惊动，回旋飞翔。仲子在璧水旁鸣唱，将要奉母亲返回南方。南方是朱鸟所在之地，白昼里锦绣与光辉共同灿烂。什么时候凤凰再来朝见，圣人正坐在明堂之上。题写《克斋》，赠给王奉常暐。奉常有一位清正的卿士，把居室命名为“克”。回顾这个名称来思考其中的义理，我还没有完全领会。莫非是孔子、颜回一类的人，把行仁看作一日之功？那么“克”究竟是什么意思？就是精锐军队用来战胜敌人。三千名虎贲之士，一条心、同一种德行，所向之处无不披靡，不追赶逃亡败北之敌。为什么称为精锐军队？因为天理就是上天的法则。颜氏践行的正是这句话，蓄养锐气，力量绰有余裕。既极其明白，又极其刚健，不容许自己有片刻停息。若中军不精锐，即使空拳也要面对强敌。天意既定，人事也会消亡；我把“克”告诉克斋。有人说：“道有什么可克服的？能办事并不等于能够治理国家。”天理是上天所施行的，自然而然，本来没有人为造作。赠表弟乡宾陈爱月回甘泉，有序。“君从”是甘泉子赠给表弟、乡宾陈爱月的诗。我感慨今昔老少的不同，赞美他具有古人的心志和古人的服饰，作为古代乡饮礼的宾客；看他年长而笃实好学，使甘泉之道发扬光大，到了极点。你从甘泉来，脸上带着甘泉的云气。如今我梦见甘泉，悠然间正合我心意。回忆你跟随我游学时，十五岁正值青春。如今我和你都已年长，你卓然挺立，成为乡宾之首。不远四千里来探望我，在新泉停留。忽然告辞返回故山，了结这段儿女亲情。江风与江月，我以诗歌和船上吟咏相赠。拂晓前往惠化洞会见，送吕汝德，并抒怀兼寄刘子实。清晨走出安德门，遥遥穿过长林。恰好听见鸟鸣，欣然合乎我的心意。这鸟的心情为何如此急切？似乎是在寻求朋友。千百年来我盼望三种益友，却因道路不同而彼此相责。感念那篇《谷风》，向有义的鸟儿拜谢。赠给春官许仲颐，送他赴京。江东盛产才俊，如今又见到会合真元的人。这个人文才丰盛，抱负多么超卓完备！一场考试面对三千士子，独步文场，名列前茅。初次做官便进入春官之署，礼乐渐渐得到更新〔原文有疑字〕。赠你正直清明的要诀，早晚都要谨慎敬畏。题写郡博夏念斋先生寿图诗。五位老人应合五颗星辰，五种长寿都仰望上天求取。一位老人独坐一室，专以一种德行反求自身。反求自身的关键在我，求取上天的事却茫然难知。德是长寿的根本，自身是上天所赋一元之本。自己求取，自己便多得福气，暂且不要听信他人的话。祝全山高士刘先生寿，有序。

译广信永丰的霞方有一位老人，名叫文甫涛，是乡里的善士，年七十三岁。他的志趣不凡，不同于浅近世俗，独自恢复中正之道；他的行为不迎合时俗，声音也不合流俗韵调。人们起初惊讶并讥笑他，说他只是“全山”。所谓“全山”，世俗本来是用来讥讽一个人全然粗野的，就像说他是泥塑的人，又说他没有机变。老人说：“这是一个好名号，我因此用它自号。”而且他具备六种善行，世俗久而久之也信服他，说：“这才是真正的全山，是真正的善人。”什么叫六善？一是德，二是敬，三是惠，四是廉，五是教，六是义。说到德，他以文史自娱，天性刚直，所以足以激励风俗。说到敬，祭器一定整饰，祭祀一定严肃，所以足以敬奉先祖。说到惠，他倾尽钱囊帮助丧葬贫乏的人，也分出饭食救济告饥的人；当时家中储粮甚至没有隔夜的余粮。他迎来并赡养七〔原文有疑字〕品无所归的嫂子，说：“一顿饭也可以分给两个人吃饱。”所以能够救济万物。说到廉，他一生不妄取一文钱；接受族人百金托付，事情办完便归还余款，丝毫不私藏，也不贪取受托货物的贿赂，所以能够洁身自守。说到教，有人说：“既然贫困，为什么不教他谋求生计呢？” 他说：“我只教誉儿读书，按照我所喜好的方向去做；研治经书、涵养性情，就是扩充广大的心田。誉儿幼年便出外跟随夏东岩学习，一年到头不回家，我说：‘我是想让你受到熏陶感染，难道只是为了科举应试吗？’誉儿考中乡试后回家，我便告诫他说：‘我的父亲和祖父，世世代代积累德业，才在你身上显现；你要努力，成为国家的光荣。你不要辜负我的志愿。’听说他在南京甘泉馆教导年轻人，我便去看他，说：‘我年老而且有病，难道不想念你吗？你已经找到所尊奉的宗师，就完成我的志愿吧。’所以能够裕及后代。说到义，他和妻子余孺人相敬如宾，辅佐成就她的德行，所以足以称得上夫妻相配。刚直是德，恭敬祭祀是敬，体恤贫穷是惠，不苟且取财是廉，以求得学问为乐是教，夫妻相敬而成全彼此是义。正因为这样，他安定沉静而不改变，人们称他为山，难道不就是因为这些吗？甘泉子听说后说：‘他们所谓的全山，君子认为是全德之人，是完整的人。’只有具备这六种德行，才足以称为全山。因此作诗寄托祝寿之意。诗说：世俗讥笑“全山”这个名号，我却认为它象征沉静不移。全山啊，即使我因此受到讥议，也要借此止息而安然自守。乾坤之间有五岳，五岳合起来就是一座全山。为什么叫全山？因为五岳合而为一体。怎样才能合为一体？静静观察先天之先。在天地尚未分化之时，宇宙浑然一体。老人秉持刚直，以志向守持而不分裂。凌空俯视五岳，寥廓高远，何等超然完整！凭借这些使邦国和家族信服，声名显达而没有间杂的非议。德行和教化施于内外，清廉与惠爱贯通于人己之间。敬与义沟通幽明，六种善行如山岳般尊崇。老人从山岳下降人间，仙客如云而来。用山岳祝公长寿，祝寿的酒多得如江河。贤郎滞留在西席之位，我为他歌咏这篇诗。赠给建昌南城举人张崇。我想登上匡山，在天地边际照看自己的身影；向南寻找五老峰旧宅，向西拜访麻姑坛。下山经过状元里，正值弘治年间掌管礼仪宗庙之职。我当时刚刚取得仕籍，也有幸瞻仰温和的容颜。如今见到凤毛麟角般的后代张崇，又带着幼雏桂子翩翩而来。问我养护凤毛的诀窍吗？你们家自有直接传授的真诀。问什么是真传？就是正直清明，早晚谨慎。送姚侍御奉命到湖广整顿军政。我听说国家的大事，只在祭祀和军事。要使神与人之间协调和谐，便告诫你在太平之中治理政务。我们的皇帝如古代圣人般神明，礼乐政治全都焕然一新。郊庙彰明古代制度，军政之事则咨询朝廷大臣。皇帝说：“御史姚啊，我知道你有清正的风采。你才智多而敏捷，整顿军政最适合你。遍历湖南、湖北，细细梳理并搜查剔除积弊。就像头发乱了需要梳理，身体生疮需要解除。前年水旱交加，灾荒使将领失去粮食。空着肚子拼死出力，十家中有五家逃亡。调停救济需要大手段，你去吧，不要忘记这些事。”戊戌年六月十五日。回答安福乡进士周君得之所问八条，随后作此诗。翩翩安成来的士子，向我询问八条纲目。我正想不说话，因为言语之中不如沉默。默默体认，连先前所不知的也能领会；即使万里之遥，也足以在一处贯通。八月八日。赠九山汤子回古冈，有序。甘泉子和九山子交友，在他未到弱冠以前，我就知道他是成就古道的器材。有人问：“九山子是益友吗？”我说：“是。”又问：“他正直吗？”我说：“是。九山子生来存心，从未设置界限和隔阂，他的确正直。”又问：“九山子诚信吗？”我说：“是。九山子平日开口，从未说过妄语，他的确诚信。”又问：“九山子博闻吗？”我说：“是。九山子读经书一入口便能背诵，他的确博闻。”又问：“古人所谓三种益友，九山子大概接近了吧？”我说：“是，他是我所敬重的人。”己亥年夏四月，九山带着先师石翁的孙子畬来金陵拜访我，在新泉馆舍住了整整三个月，与我谈论旧日道义，十分惬意。他将要回去时，我为他写下《三益》诗。圣人教导三种益友，就是正直、诚信和博闻。我的朋友九山子，怎么会不属于这一类呢？我们因同业而结识伯氏，在你未到弱冠之前我就认识你。你有古人的心志，也穿古人的服饰，言谈举止一向温和端正。也曾同游江门，也曾在楚地云水间垂钓春色。昨天我回到沙堤，在铁江岸边拜访我。今秋带着公孙陈畬来，到新泉沐浴修养。怎样涵养正直？心中连丝毫私曲也不存。怎样涵养诚信？心口之间没有一点隔阂。怎样涵养博闻？积蓄德行，归于深广如渊的泉源。去吧，各自努力，相约在朱明山再会。己亥年六月七日，和九山及诸位志同道合者游览夹冈义庄。盛夏万物生长，阳德达到最光明的程度。天道交替运行，有消有长；秋天的阴气一来，草木便转为衰萎。带着众位朋友，趁时出游嬉乐。天地尚且有往复变化，谁能超出自然的范围？形体生命并非我所有，爵位俸禄哪里是我私有的？在大化之中逍遥，〔原文脱字〕又有什么可喜、有什么可悲？荣寿诗，赠给廷评赵崇信，送他回去祝贺严亲梅月翁。世人都喜爱世俗的荣华，我独独喜爱内在的良贵；世人都喜爱长寿，我却不这样认为。内在的良贵存在于自身，世俗的荣华要从外界取得；人的寿命终究有尽头，而显扬却可以世世代代流传。我过去没有了解梅月翁，如今知道他有贤能的后嗣。奉行道义、立身处世，使父亲因此得到许多福祉。回去献上这篇《荣寿》，是廷评之子赵子所作。严格训诫陈生叔莘，有序。庠生畬叔莘，是我白沙先师的孙子，天性淳厚诚实，很像他的家族子弟。从前他跟随我北游后回来，已经十四五年了。今年夏四月，他随九山来金陵看望我，我们共同谈论今昔，我因此惆怅。我深深希望他不要使家学失传，所以在他回去时用诗严加训诫。

译回忆从前辛巳年冬天，我任满将要赴召。想到先师的后裔宜昌，便带你北上求学〔原文有疑字〕。三年时间妨碍了职事，直到今天仍遗憾当初草草了事。于是考察《睡乡》的话，命你回去侍奉在身边。经历十五次星霜更替，再次相见时你的学问仍和从前一样。这使我产生极大的惭愧，不觉孤独地叹息。想到祖先，要修养你的德行，否则就是不孝。正如那美好的树木，若根本受损，枝叶谁能不受伤害？赠你这篇述志箴言，回去诵读《中庸》的教诲。赠表弟陈谏乡回甘泉洞。新泉也就是甘泉，东海也就是南海。必须懂得两泉同一源头，才知道四海之水本来相同。四海尚且同源同流，人心为什么要分彼此？在水边为弟弟饯行，静静学习泉水止息不流的道理。叶子新治疗我的痨病有效，写诗感谢他。己亥年闰七月。我的儿子生病而且懒惰，因为懒惰，所以志向不能树立。身体的病还可以治疗，志向的病却难以医治。下肢发虚浮肿，诊治的人说是湿热。十天半月再加医治，药却像投石入水一样毫无作用。叶生给一两剂药，病已经去掉六七分；再加三五剂，病根也完全拔除了。只是心志上的病还在，懒惰仍和从前一样。病弱无力如同懦夫，邪气魔障像蟊贼一样侵害他。你若能为我开这味药，我就赠你百镒黄金。赠别故友林南川先生的长子正夫。你的父亲与我是同门，卓然出众，被称为先达。万物同体而理各有分，你的父亲也足以阐发这个道理。我乘着飞云车，拜访他在茶园的居所。你当时年纪与中军相仿，我才过了三十岁。后来在国华寺再次相见，你题诗表达真挚心意。到如今已经四十年了，相见恍如梦境。我斟酒为你歌唱，你为我婆娑起舞。初九日依据神灵指示占卜，得到青霞洞。朱明洞和青霞洞相近，彼此相邻；虾蟆吐出云气，使两洞都生出晴云。青霞在朱明之后，朱明在青霞之前；前后只相隔一线，山脊把云气平均分开。天地并不吝惜珍宝，把许多宝藏遗留给人；贪婪固然为人所鄙弃，但贪爱山林却不算过错。谦让固然是美德，过分退让又恐怕违逆天意；于是开辟通云的道路，开通可以看见太阳的轩窗。行馆落在天花之间，天厨引来天上的泉水。我拜谢神灵的恩赐，从今将在此终老。奉题《席光亭》，有序。先师白沙先生仰慕凤凰山的胜景，寄题诗篇，其中有“借我一席光”一句。水得在凤凰山西坡建造明诚书院，在书院上面修建席光亭，用来安置先生的神位，取诗中语句命名为“席光亭”。我的老师有一席光明，是从谁那里借来的呢？凤凰一声鸣叫，五彩光辉映照天地。这光明是老师自己发出的，与他人有什么关系？人的本性得自上天，不必借取，也不会匮乏。不离开这一席之间，天地万物都已具备。梁俭庵司徒七十寿辰。我听说莘挚说过，俭朴的德行能够怀抱长远的谋划。小的俭朴是节省财物，大的俭朴是心中必定没有私欲。越俭朴，德行越精纯；精纯到极点，就与天为徒。俭翁登临七十岁，俭朴的教化也经历了七十年。祝愿长寿超过百千〔原文有疑字〕，国家命脉与您一样长久悠远。曾听说鲁国多贤人，难道没有懂得识别人才的人吗？柳下惠三次被罢黜，却以圣贤之名照耀千载之后。人的得失增损，天地都同样长久广大。安子静啊，安然止息于自己的处所吧，何必羡慕、悲叹和惊诧呢？曾听说鲁国多贤人，难道没有知人之士吗？柳下惠三次被罢黜，圣名照耀千载之后。人的得失损益，天地都同样长久广大。安子静，请安于自己的归宿吧，何必羡慕、悲伤、惊叹呢？挥笔代写短信，答复庞举人在朱明洞的问题。庞公隐居鹿门山，还有人前往拜见，列在末席。朱明洞隐居着庞子，五方人士都带着经书前来受教。朱明洞与鹿门山相比，环境胜境没有什么不同。人的心中本来有完整的经书，无须言语便能为天地作注。隐居与显达、言语与沉默都有各自的时机，谁又能知道其中的意义？世上若有孔子、颜回一类的人，便可以参与其中。明天当脱离尘世樊笼，和你一起坐而达到超然的境界。挥笔赠萧上舍回潮阳。萧生辞别观光馆，回去询问通往潮阳的道路；大路其实在你的心中，所要询问的人又在哪里？哪里是我的居所？广大居所就在天地之间；观光馆的一片心意，悬挂在萧台的树上。送刘通政参议转任北大理寺少卿。春冈真是美好的春冈，我喜爱春冈。它又名春台，阳气之德使这里长久充满和煦。春天生长，秋天肃杀；仁义二者贵在兼备。看着您将要离去，难道能不令人思念吗？廷尉掌管天下刑狱公平，心地平正，您不必疑惑。圣明的君主具备纯一的德行，正如皋陶在唐虞时代一样。己亥年腊月十一、十二日，我和职方郎中朱正郎簠、副郎赵伊，连续几天冒着雨雪察看并选定义冢，稍作休息于同人馆。志同道合的诸位学生王奉、盘、黄牧、俞介、杨大中、涵、泳，也一起备办酒杯，共同欢乐。同人，就是人人共同具有的地方；这首诗所指向的，是崇尚彼此同心。今天早晨渡过苍茫水波，昨天从姚坊出发。仙鹤追随麒麟，经过高桥到达上方。带领属员来到这里，沿着曲折道路到夹冈。冒雪前来并不是徒然游玩，选定义冢又何必徘徊？想到那些葬身火中的人，怎能不为之悲伤？圣人的仁德惠泽枯骨，推广开来便能惠及无边。让随从在同人馆休息，志同道合者献上酒浆。同人馆风景奇异，山水环绕着孤独的光明。万物正在归根，归根就是为了迎接春阳。会通这种万物同体的道理，便能开阔地看见虞舜、唐尧时代的太平。赠宣城掌教陈伯孚，迁任安义县令。谁是安义的治理者？就是我和你共同谈论如何治理安义。郑侨称赞使百姓安定，孔子称之为惠。安定安义，就是安定仁德；仁惠是百姓所依赖的庇护。以仁德庇护百姓的生计，以义理使百姓得到适宜的利益。利益成就，如同万物生长；百姓聚居，如同天地化育。天地是最大的父母，君子应当宽和慈爱。问怎样才能做到这样？因为仁义二者同时达到。赠葛子东应贡北上，有序。葛生涧子东，是维扬的杰出人物，跟随我游学观光已经十五年了，我从未见过他有一件过失。他孝敬奉养老母李氏，只顺从母亲的愿望，又和几个弟弟一同顺承母亲，所以五个儿子中，只有涧子独自贫穷；据说这是沉汝渊造成的。不关心外界琐事，把书储藏满楼，按次序遍览，也不崇尚靠记诵来求取科第，由此可见他的志向。唉，能够进入这条道理的门径而不怀疑我的话的人，大概就是葛子吧！能够相信我的话来倡导这种文教、从行窝兴起的人，大概就是葛子吧！如今他以贡生身份入京，来金陵向我辞行，我赠他古诗一章，以表达我的期望。过去我开设观光馆时，葛子从扬州来到这里。像芙蓉出于秋水，神情清秀，气质绝异。兄弟如棠棣之花映照堂前萱草，乡里都称赞他的孝悌。挥散钱财修建行窝，使这里成为昌明广大文教的地方。再次被推荐后便进入京城，如同马群中空出了北冀。乐于接近天子的光辉，九五之位正当其时。众人凿开混沌残余，古朴的锥子终于可以一试。暂且不要追问外在华饰，也不要轻易谈论天下大事。为汪节夫尚和题写《德馨堂》诗。所谓德馨，究竟是什么？就是以光明的德行作为芬芳。君子贵在自己彰明德性，空虚的屋室中自然产生上天的灵明。天地合于同一德性，日月合于同一光明。先君留下孝道，既合地义，也合天经。你的德行由你自己散发芳香，神明在你的庭院中游憩。庚子年二月七日。送南京大理寺正赵鲲迁任汉中府太守。听说鲁国多君子，今天终于见到一位。初见便显出高雅质朴的心性，言语和沉默都保存着真实的机要。大笔书写显露心灵的图画，方正端直，没有一点欹斜。内在的善心发于政事，治理汉中又有什么困难？使君出发不要迟延，等候迎接您的将有骑竹马的儿童。庚子年二月十五日。漫然题诗赠给冼碧山。

译我非常喜爱这座山，山石就像我的心。石头即使可以转动，内在的坚硬又有谁能侵害？山面碧绿如墙，墙壁高耸直立，深入万仞。若没有羚羊角般的攀援之物，谁能登临它的高深之处？四月二十三日到上方门察看农事，沿河向南，停在夹冈门同人馆，作诗给诸位学生看，共两首。劳作服役不认为是忧苦，安逸自处也不认为是休息；忧劳与安逸本来同属一体，农事就是和百姓共同谋生。我世代是农家子弟，难道能和莘野相比吗？接受命令治理安抚百姓，我心中难道能不忧虑？先前旱灾妨害了麦子，我心中忧愁不已。一场雨幸好使收成保全，我心中快乐满溢。忧愁和快乐难道只是因为我吗？其实是与人心和上天相通。譬如诸位学生的心，欣然相合，为什么会如此相同呢？题写嘉善寺住持僧大智所画的画。进山时是背柴的樵夫，出山时还是背柴的樵夫；哪里比得上放下担子不再劳作？洗净双脚，看看溪水流淌。经过东义庄，感怀旧事而作，有序。东义庄，是诸位学生刘誉等人举行义举所建，用来守护史吏曹恭甫捐出的义田。庚子年四月二十三日，我因劝农沿河曲折向南，经过东义庄，感念史子的高尚义行：他捐出二百亩田来供养新泉的学生，而且三次推让，发誓始终不改变最初的志愿。此外，他拿出万石粮食赈济饥民，推广煤山使两县共同受益，这些都是世间罕见的义举；可是人们竟认为他不够谨慎守德，从中可以看出世道。因此作诗刻在庄壁上，给后来求学者及后代看。沿河经过义庄，回忆从前史子贤德，三次以义推让产业，城郭附近有二顷田地。供养贤才，是国家的栋梁；有功劳的人，人们却不这样看。又听说溧阳有歌谣，赈济饥民，打破常规而救活许多人。焚烧契券，使煤山归公，确实是滋养王土、顺应上天之意。有功劳反而蒙受非议，供养贤才却只被看作养活百姓。贪婪的人多半毁弃正义，反而被世人怜悯。三代时正直之道得以施行，天运又有什么过错？唉，也只能这样罢了，问天而天不回答。谨在此告诫后代，感念义举，共同努力。《泉翁大全文集》卷第四十六。文集。门人新兴潘洋校刊。五言绝句诗。中秋三首，寄给伍宗逊、尹彦明。有所作为时常常纷扰，无事之日安闲自得；江山饱览风月，反而在时节中忘记了中秋。佳节里乡里共同欢聚，月光清朗而圆满；共同怜爱盘中的芋头，谁才是真正欣赏秋色的人？残云忽然卷开，长空极其高远洁净；偶然坐在归云楼上，哪里没有明亮的月光？读刘可大内翰题写云轩霍君画卷，依韵唱和。我的屋子足以容纳全部华彩，〔君轩〕一半卧在云中；酒醒云散以后，打开画卷，忽然遇见了你。赠吴世英，分教宜兴。夜里分取江水，春日煮楚地的云气般好茶；为你滋润舌根，细细分说六经。为永顺彭宣慰题写四首。天章阁。银河般的天河照耀着帝宫，人间张设起一座楼阁；这才知道上天广大无边，也没有把辰阳排除在光照之外。清心亭。心的本源本来没有一物，还有什么能使它混浊？天泉活泼流动地存在，请你不要搅扰泉源。四贤堂。四贤堂外的月色，光彩充满空荡的屋梁；千古以来贤明的宣慰使，心中都供奉着一瓣清香。《征边录》。谁家的孩子重新出生？鲜血化作腥气逼人的剑芒；因为读了《征边录》，遗憾武成之事竟流传千秋。斗潭八景 圩上观澜 我本是见过大海的游子，在这里观水却只见一座小圩；源头被云遮断，山下的景色又怎么样呢？沙头唤渡 姑且不要渡河而去，风吹得水流倒转；隔着沙洲没有人呼唤，白白使渡河的船只老去。后溪钓月 钓璜并不是钓月，钓月也不是钓璜；夜里钓得月亮的地方，连钓钩和丝线都已经忘了。南陇耕云 在田垄上耕作，恐怕会把云彩犁破；云一旦破裂，就会零散分披。即使把云耕破了，也还可以用来补缀山的衣裳。竹屋鸣琴 竹林环绕，发出翠色中的声响；空屋里和着琴声。丝弦终究不如竹管，风吹竹子，自然发出铿锵的鸣声。柳坛对弈 哪里有好的柳坛？柳坛处处风景优美；棋子落下的声音惊动了前面的水浦，惊起鸥鸟飞过河面。禅刹云封 古老的寺刹常被云雾封住，只有绝顶露在云外；你若想看白云，就再登上九层寺刹。书窗雪霁 书窗映着积雪的时候，读书声已经传遍世间；留下眼睛观看清风和阳光，窗前的雪刚刚放晴。新岁六日凌江驿新晴即事四绝句 新年初六住在凌江馆，雨后放晴，江水更加深；居民因天气暖和而出门，并不是为了听船桨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日〕 新日照暖幽深的山坞，断崖间掠过纷乱的彩霞；彩霞消散后升起炊烟，树林深处有人家。溪边老人坐着晒暖，背向着阳光；溪童出来采摘芳草。微风吹拂，莺燕飞舞；平野上牛羊鸣叫。驿站附属于十家村，虽然贫穷还可以存续；隔着树林听见官吏说话，借贷的粮食送到了百姓家门。北峨驿道中口占四首 南风吹来，旗帜还未完全舒展；新晴的太阳刚刚带来暖意。草木焕发光彩，得意的黄莺婉转歌唱。走到南极的尽头，向南望去仍是一片辽阔；如果不游遍八方极远之地，哪里能知道天地的广大？风势柔和，旌旗安定；空旷的山野中，玉节明亮。仿佛听见重译之人的话语，说圣人的德行可以比拟周成王。哪里是北峨驿？门前的江水真令人怜爱。假如孔子、老子居住在这里，江水之上的意趣仍会是这样吧。不博驿二首 绝远的岛上生长着修长的竹子，无风也自然相互拂动；结了果实却不知道名称，碧绿的枝条映衬着红色的果实。千军万马的金鼓震响，十里之外仪仗队伍趋行；这是我曾经无事时所见，春风里鸟儿调弄雏鸟。为石泉赠□友 在西樵馆叙谈旧事，山中尊长也偶然同在；只是邻近的人匆匆归去，没能看遍群峰。托吴提舶致书应吉士元忠 七十座峰头上的月光，化作青天中的一尺书信；若不是遇到贤明的舶使，哪里能够到达仙居？再寄吴提舶 偶然遇到吴舶使，询问得知他来自天台；我和雁荡山的约定留待来年，请跟随我骑鹤而来。自甘泉归西樵夜舟风月甚佳 初八夜里潮水退落，小船从东方驶来；上天知道我想回山，特意借给我满帆的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日〕 在山中时月色美好，出了山月色便微弱；如今山中的月色有多少，就全都载满一船带回去。寄题眠云 西樵也像西华山一样；同样是睡眠，情怀却不同。他日若传授睡眠之法，也不是五龙的精气。题陈继宗所赠万竹尹先生画 怎能忍心展开这幅画卷？秋日的思绪充满江边。只有随着阳光南迁的大雁，年年向北朝飞。送周生卫回阳羡。卫是一名医士，考试没有考中，想放弃医业，改学儒学，因此写下这篇文字。你曾以岐黄之术救治乡人，如今要回到阳羡山中；请替我问候乡里人，回来后拜访周处。大同春吟己丑作四首 我说大道本来就是大同的，人们却自行把它分别开来；抬头询问浩渺的太虚，太虚又能说些什么呢？宇宙之中本是同胞，人的身体同属太一之家；天下清平时有麒麟凤凰，奸诈狡猾者却如猱蛇般兴起。那些喋喋不休、夸耀逢迎的人，东家说了又到西家说；平常的家庭生计之事，哪里值得向别人夸耀？大道玄妙，本来同归于一；各种分别只是各自造作门户。春日的诗还没有吟出，春天的消息已经随着花朵开放。题周克道藏修所二首，名孚先 静趣坡书馆 在无情之念尚未发生以前，可欲之念已经发生以后；请问处于静趣之时，这种趣味又有谁能承受？桃溪精舍 桃花映照着溪水，溪水又有什么情意？精舍中有位高人，端坐默然，观察万物化生。送江西周节推佐调重庆 周君有刚直不屈的姿态，方正而不合世俗；不相信行路会艰难，仍然登上瞿塘峡。赠屠文厚侍御清戎南广，名应坤 一夜之间霜色旌旗出发，五岭全都为之震动；清理南广军务之外，且待秋风中举弓射雕。寄镇江钱医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