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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泉翁大全集一百二十一

湛子约言卷之一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887–889 段

圣学之大,莫过於求仁。仁者以人物为一体,易曰:「君子体仁足以长人。」曰:「近取诸身。」今夫人之一身,主之惟心思,调之惟元气,运之惟股肱耳目,通之喘息呼吸惟喉舌,发之惟百体发肤。故心思不宰则狂,元气不调则病,股肱耳目不运用则痿痹眩惑,喉舌不通则呼吸不来、饮食不进,百体发肤不润则不仁,是之谓解体。五者有一焉,死亡且至,扁鹊所望之而走者也。故夫人君者,犹身之有心也;三[公]论道,▯理阴阳,犹身之元气也;九卿百执事,犹[身]之股肱耳目也;[科]道言官,犹身之喉舌也;[天下]兆姓,犹身之百体发肤也。董仲舒曰:「正心以正朝廷,正朝廷以正百官,正百官以正万民。」其诸一体之义乎!今夫人之於身也,兼所爱也,兼所养也,至於公卿、庶官、万民,相待一体者,而有弗爱、弗养焉,是之谓自解其体。夫哀莫大於解体也,盖未之思耳矣。故夫人君者,以身体群物,慎所以爱养之。伏惟陛下天锡睿智,宜视三公、九卿、百职、科道、万民如一身,反身而求之,知吾身之心思不可以一时不宰也,则必思所以正其心以主群动,不宜或有放失也。知吾身之元气不可以一时不调也,则於内阁老臣必思所以时召问。论诚意交孚不宜如是疏阔也,知吾身之股肱耳目不可以一时不运用也,则於九卿百执事必思所以体悉礼遇、推心委任,不宜如是外远也。知吾身之喉舌不可以一时不通也,则於科道必思所以纳其言,从其谏,不宜或有沮塞也。知吾身之百体发肤不可以一或不仁也,则必以天下穷民如疾痛在身,思所以惠育之,不宜如是蠲贷不一也。臣前日陈乞,已蒙圣旨:「这本所言豫戒游逸,召问大臣,拜择内臣中老成忠厚的给侍左右,朕已知道。」惟戒游逸一节,想蒙皇上躬蹈,其召问大臣、选择老成等事未见施行者,臣是以复进一体之说。伏乞圣明全体物之仁,玩取身之义,广爱养之道,虑解体之患,惩扁鹊之走,立大公以普天下。宫中、府中,视为一体,疾痛?痒,无不相关。使天下后世颂为至仁之君,与神尧准。右论圣学疏略

龙飞水国,习知舟事,请以舟喻。谚云「同舟共济」,岂不信哉!夫天下,一大舟也;治乱安危,未有津畔,犹济大海也;本在人主之一心,犹夫舟之柁也;公卿贤士、辅导之臣,运筹指方,犹夫舟有长年三老也;百僚宣力,犹夫篙师榜人为之左右也;内臣外戚,犹夫附舟之人也;天下民庶,实为邦本,犹夫君之宝货在载也。故附舟之人,与宝货之利害,在舟之安危;舟之安危,在柁之弛张;柁之弛张,在长年三老之操纵,而篙师宣力与否也。故舟危则凡在舟者无不危,舟安则凡在舟者莫不安。盖有恃宠坏法以败人国家,如同舟之人凿舟而破之,自以为安,而鲜不先溺者,如先朝之迹而不知鉴也,可谓智乎!故欲济中兴之善治者,莫若正君心;欲正君心者,莫若亲辅导知学之臣;欲不间辅导知学之臣者,莫若左右仆从勿用匪人。故一正君心而万化理矣。右上下一心同济圣治疏略

译圣学的根本,没有比求仁更重要的。仁,就是把人和万物看作一体。《易》说:“君子实践仁德,就足以统率众人。”又说:“从自身最近处取法。”人的一身,主宰它的是心思,调和它的是元气,运行它的是四肢和耳目,使喘息呼吸通畅的是喉舌,发散到全身的是百骸皮肤。因此,心思不能主宰,就会狂乱;元气不能调和,就会生病;四肢耳目不能运行,就会痿痹、眩惑;喉舌不通,呼吸就不能进来,饮食也不能进入;全身皮肤不能得到滋润,就没有仁,这叫作肢体解散。五者中有一个发生问题,死亡就将到来,这正是扁鹊一望见便逃走的病情。所以君主,就像身体有心;三公论道、调理阴阳,就像身体的元气;九卿和百官,就像身体的四肢耳目;科道言官,就像身体的喉舌;天下百姓,就像身体的百骸皮肤。董仲舒说:“端正内心来端正朝廷,端正朝廷来端正百官,端正百官来端正万民。”这大概就是把万物看作一体的意义吧!人对自己的身体,各部分都爱护、都养护;至于公卿、百官、万民,本应相待如一体,却有不爱护、不养育的,这就叫作自己解散自己的身体。悲哀没有比解散身体更大的了,只是没有想到这一点罢了。因此君主以自己的身体来体察群物,应当谨慎地爱护、养育它们。伏惟陛下蒙受上天赐予的睿智,应当把三公、九卿、百官、科道、万民看作一个身体,反过来从自身求取依据。知道自己的心思片刻也不能不主宰,就一定会思考如何端正内心来统摄群体的行动,不应当偶有放纵失察;知道自己的元气片刻也不能不调和,就应当对内阁老臣时时召见询问,讨论诚意、交相信任,不应当这样疏远冷淡;知道自己的四肢耳目片刻也不能不运用,就应当对九卿百官体察其情、以礼相待、推心置腹地委任,不应当这样疏远隔绝;知道自己的喉舌片刻也不能不通,就应当对科道官思考如何采纳他们的意见、听从他们的劝谏,不应当有所阻塞;知道自己的百骸皮肤片刻也不能有一处不仁,就应当把天下贫困百姓看作自己身体的疼痛,思考如何施惠养育,不应当在减免、借贷方面如此不统一。臣前些日子陈奏请求,已经蒙圣旨说:“这份奏本所说预先戒除游逸、召见询问大臣、选取内臣中老成忠厚者侍奉左右等事,朕已经知道了。” 只是劝戒游逸这一条,想来皇上已经亲自实行;至于召见询问大臣、选择老成之人等事,还没有看见施行,所以臣再次进呈把天下看作一体的说法。恳请圣明充分体现仁爱万物之心,玩味从自身取法的意义,推广爱护养育的道理,考虑身体解散的祸患,避免像扁鹊那样逃走,树立大公之心以遍及天下。宫中和府中,要看作一体;无论疾痛还是[缺字]痒,都没有不相互关联的。使天下后世称颂您为最仁爱的君主,与神尧相当。以上是论述圣学的疏略稿。我生长在水乡,熟悉舟船的事务,请允许我用船来作比喻。谚语说“同舟共济”,难道不可信吗?天下,就是一条大船;治理或混乱、安定或危亡,没有渡口可依,正如渡过大海一样;根本在于君主的一颗心,正如船的舵;公卿贤士以及辅导君主的臣子,筹划谋略、指示方向,正如船上有掌舵的长年、三老;百官各尽其力,正如篙师、榜人分别在船的左右用力;内臣、外戚,正如附着在船上的人;天下百姓,实在是国家的根本,正如船上所载的君主珍宝。因此,附船之人的利害,取决于船的安危;船的安危,取决于舵的松紧;舵的松紧,取决于长年、三老的操纵,也取决于篙师是否尽力。所以船危,船上的人没有不危险的;船安,船上的人没有不安稳的。有些人倚仗宠幸、败坏法度而使国家败亡,就像同船的人凿船使它破裂,自以为获得了安全,却很少有不先被淹死的;面对前朝的事迹还不知道引以为鉴,难道可以说是明智吗?所以想要成就中兴的良好政治,最重要的莫过于端正君主之心;想要端正君主之心,最重要的莫过于亲近辅导君主、通晓学问的臣子;想要使辅导君主、通晓学问的臣子不受阻隔,最重要的莫过于身边的仆从不要任用坏人。所以,只要端正君主之心,各种教化就都能得到治理。以上是《上下一心共同济成圣治疏》的大略。

夫屯而不济,必至於否,否而不济,则事势之将来有不可言者。一二年间,天变地震,山川崩涌,人饥相食,报无虚月,莫非征召。夫圣人不以屯否之时而缓亲贤之训,明医不以深痼之疾而废元气之剂,故屯之彖曰:「天造草昧,宜建侯而不宁。」其象曰:「云雷屯,君子以经纶。」否之彖曰:「否之匪人,不利君子贞,大往小来,则是天地不交而万物不通也,上下不交而天下无邦也。」言不可不亲贤也。今之元气之剂,急亲贤是也,以为不急之务,非知言者也。夫一举而五事皆得,急亲贤之谓矣。所谓五事者:成君德,一也;定臣志,二也;审用人,三也;正风俗,四也;消变致祥,五也。故五事举而王道备矣。我祖宗列圣知其然,故有君臣同游之训,文华殿入直之规。诗曰:「不愆不忘,率由旧章。」在陛下今日尤为当务之急也。夫帝王之治,莫大乎君臣一德,亲贤而风动之。古之治天下者,盖非家喻而户晓之难也,其为道至约而其为效至博也。惟恐人君不行,行则可以不崇朝而风天下。陛下诚能修举盛典,以大臣之贤为之统领,求在馆、在朝、在野之贤,明先王之学者,俾侍直於文华殿之侧,陛下每日朝罢,即御文华,向晦乃入,俾群贤[日相]讲磨圣学,其学以德性为本,而达於事业;其功在於学问思辩笃行,以开发聪明而成德行;其要在於体认天理格物,以至知至意诚,心正身修,而可致家国天下之治平。人无异学,学无异本,而陛下不时延问,口传神受,左右侍从罔不闻知,上下内外同为一心,非惟德性赖此陶成,积此熏蒸,亦可感格君於此,以成其圣,则君德一矣。臣於此以成其贤,则臣德一矣。养之岁月,察其性情,审其才能,孰可以居论道之任?孰可以居集事之职?才德不易用,而匪才德者毋幸进,用人之道於此焉得矣。学有定方,人有定向,歆动情性,鼓舞化机,畿甸之近,四方之远,倾耳而听,跂足而望,闻风慕义,日迁於善而不知为之者,如春风一鼓,百[朽]皆生,风俗於此焉厚矣。天子和德於上,臣庶和协於下,和气絪缊,天地之祥应矣。故一举五得,而主道可几矣。右谨天戒急亲贤疏略一曰:推圣学以明道术。二曰:示大公以孚生徒。三曰:立邻朋以厉德业。四曰:视生徒以恤病苦。五曰:慎升等以立劝惩。六曰:署长材以备器使。右申明学规疏略

道学第二皆献纳之言

之时生,不能胜夫风雨之摧折,殊不知祖宗之重道学如此,远宗先王,非道不学,莫用非道之盛心也。臣今论学,恐或无征不信,请得以同司业率监丞、博士、六堂教官,令诸生钦服圣训,以道学为标的,以知行为功夫,以文艺为华彩,以事业为结果,如树木之有本根,而华实乃成,则所养所用皆君子,贤才昌而天下安矣。右申明学规疏略孔门之教,同志於仁,四科之贤,因性成就。故宋儒胡瑗教授,亦分经义、治事斋,随其材而告之也。其教之必以德行道艺为本,不必悖时反古,举业德业合为一事。凡其读书作文,就上收敛,随处体认,不至丧志。以此立心,涵养德行,蕴之为德行,发之为事业,出之於言词,皆是一贯,此所谓二业合一之说也。及其成也,人各有长,如四科之品。其法每三岁,各学之长副,会府州县之正官,即其老长而考核之,为二等之法,曰:德行、材能。某长某事,如德行则指为孝弟忠信之实,材能则别其水利兵农之长,署於各名之下,如今内外官府考语之制,以上於提学。提学官又集各司之长而考核之,各署其德行材能如各学之制。及有中举岁贡,即以所署名下行能连达於礼部,礼部以下两监。举人监生之在两监一年者,祭酒司业据提学之所署,又会监丞六堂之官而考核之,各署其德行材能如提学府州县之制。及有中会试者,即前所署名下行能连达之吏部,吏部考其德行材能,与监学署者随其材德而器用之,不以枉其实。虽终身迁秩而所署随之,如脚色之制。署不当实,贿而容私,后有败露者,坐其署主。若所署有功德显卓者,亦连赏之。如是则所用必所养,所养必所用,用得其贤,贤得其用。此不违今日科举之制,而兼德行道艺之教;不违今日考察之法,而寓乡举里选之意。异时稍渐复古,亦扩充此意而尽之。如是则贤材自兴,善政自举,风俗自淳。右申明学规疏略?所谓道学者,其志在於谦柔恭谨,其道在於人伦物理,其实在於孝弟忠信,其用在於开物成务,其蕴在於圣经贤传,其践履在於诚敬笃实。由乡人而可至圣人之道,平易明白,非有索隐行怪,高远难稽,离於日用之常以为道也。近时士异其习,道德不一,而风俗不同,辞华之士类以訾守礼之人,虽有后辈萌

译事情处于屯难而不能渡过,必然发展到否塞;处于否塞而不能渡过,那么事势的未来将有难以言说的后果。近一二年间,天象变异、地震,山崩水涌,百姓饥饿而相互吞食,几乎每个月都有灾害报告,这些无不是天意的征兆。圣人不会因为处在屯难、否塞之时,就放松亲近贤人的训诫;高明的医生也不会因为病根深重难治,就废弃培补元气的药剂。所以《屯卦·彖传》说:“天地初开、万物草创而昏昧之时,应当建立诸侯,却不得安宁。”《象传》说:“云雷交集形成屯卦,君子由此经营治理。”《否卦·彖传》说:“否塞之时,由于不任用正人,不利于君子守正;大者离去,小者到来,这是天地不相交而万物不通,上下不相交而天下没有国家。”这些话说明不可不亲近贤人。如今培补元气的药剂,就是急切地亲近贤人;若把这看成不急迫的事务,就不是懂得正确言论的人。实际上,一项举措便能同时获得五种成效,说的就是急于亲近贤人。所谓五种成效:成就君主的德性,是第一;安定臣下的志向,是第二;审慎地任用人才,是第三;端正社会风俗,是第四;消除灾变、招致祥瑞,是第五。因此五事都得到实施,王道就完备了。我的祖宗历代圣主知道其中道理,所以有君臣共同游处的训诫,也有在文华殿入值的制度。《诗经》说:“不犯过错,不可遗忘,一概遵循旧有章法。”这在陛下今天尤其是应当急办的事务。帝王治理天下,没有比君臣同心同德、亲近贤人并以此推动天下风化更重要的了。古代治理天下的人,并不是靠挨家挨户说明白才做到的;他们所采取的办法极其简约,所取得的效果却极其广大。只担心君主不实行,一旦实行,便可以不用一个早晨就使天下受到感化。陛下如果确实能够修复并实行这一盛典,以大臣中的贤者统领此事,访求在馆、在朝和在野的贤人,以及明白先王之学的人,让他们在文华殿近旁侍值,陛下每天早朝结束后就到文华殿,天色将晚才回内宫,使群贤每天相互讲习、切磋圣学。这种学问以德性为根本,并通达于事业;功夫在于学习、询问、思考、辨析和笃实行持,以开发聪明、成就德行;要旨在于体认天理、穷究事物,以达到知识充分、意念真诚、内心端正、身行修养,从而使家庭、国家、天下达到太平。人们没有不同的学问,学问也没有不同的根本;而陛下时时召见询问,亲口传授、以神意相契,左右侍从没有不听闻知晓的,上下内外同成一心。这样不只是德性依靠它来陶冶成就、日积月累地熏陶,也可以由此感化君主,使他成就圣德,于是君主的德性就统一了。臣也由此成就贤德,于是臣下的德性就统一了。经过岁月的培养,考察他们的性情,审察他们的才能,谁可以担任论道之职呢?谁可以担任总理事务的职务呢?才能和德行不相同的人就按其所长任用,没有才能德行的人不得侥幸进用,任用人才的原则由此就可以确立了。学问有一定的方向,人也有一定的趋向;感发情性,鼓舞教化。京畿附近和四方远地的人,侧耳倾听,踮脚远望,听到风声便仰慕义理,每天迁善而自己还不知道是怎样做到的,正如春风一吹,百种朽木都萌发一样,风俗由此就敦厚了。天子在上面以德性相和,臣民在下面和谐协同,和气弥漫,天地的祥瑞就会应验。因此一举而得到五种成效,君主之道就可以接近实现了。以上是《谨遵天戒、急于亲贤疏》的大略。一是推阐圣学,以阐明道术。二是显示大公之心,以使生徒信服。三是建立同道朋友关系,以砥砺德业。四是体恤生徒,以救济他们的疾病困苦。五是慎重考核升等,以树立劝善惩恶。六是任用有长才的人,以备器使。以上是《申明学规疏》的大略。《道学》第二,都是进献劝谏之言。草木生长的时候,不能承受风雨的摧折,却完全不知道祖宗如此重视道学,远承先王,不是道就不学习,不采用非道之法的深厚心意。臣如今论述学问,恐怕有的人会认为没有根据而不相信,请允许臣与同司业率领监丞、博士、六堂教官,使各位生员敬服圣人训诫,以道学为目标,以知行作为功夫,以文章技艺为华美外饰,以事业作为结果;正如树木有本根,然后花实才能结成。这样,所培养的和所任用的全是君子,贤才兴盛而天下安定。以上是《申明学规疏》的大略。孔门的教育,以仁为共同志向,四科中的贤才,都是依据各自的性情而成就的。因此宋儒胡瑗任教授时,也分设经义斋、治事斋,随着各人的才质来教导他们。他的教育必定以德行、道艺为根本,并不一定违背时宜、反对古制,而是把举业和德业合为一事。凡是读书作文,都要向内收敛心志,随时随地体认天理,不至于丧失志向。以此树立心志,涵养德行;蕴积起来就是德行,施展出来就是事业,表现在言辞中,也都贯通如一,这就是所谓二业合一的主张。等到学成之后,每个人各有所长,如同四科的品类。其制度是每三年,各学的正副长官会同府州县的正官,根据本学的长官,对学生进行考核,分为两项,叫作德行、才能。某人擅长某事;德行方面,就具体指明他孝、悌、忠、信的实际表现;才能方面,就分别列出他在水利、军事、农业等方面的专长,登记在各人名下,如今内外官府考核评语的制度一样,报送给提学。提学官又召集各司长官进行考核,分别登记其德行和才能,如各学的制度一样。等到有人考中举人、成为岁贡生,就把此前登记在名下的品行和才能一并转达礼部,礼部再下达给两监。举人、监生在两监满一年后,祭酒、司业依据提学所登记的情况,又会同监丞、六堂官员进行考核,分别登记其德行和才能,如提学以及府州县的制度一样。等到有人考中会试,就把此前登记在名下的品行和才能一并转达吏部。吏部考察其德行和才能,同监学所登记的情况相参照,按照其才德加以任用,不使实际才德受到扭曲。即使终身升迁品秩,原来的登记也随之保留,如同履历籍贯的制度。登记不符合实际,收受贿赂、容纳私情,后来败露的,治登记主管之罪。如果所登记的人有功德显著卓异,也连带奖赏登记者。这样,所任用的必是所培养的,所培养的必能得到任用;任用能得到贤才,贤才也能得到发挥。这既不违背今天的科举制度,又兼有德行道艺的教育;既不违背今天考察人才的方法,又寄寓了乡举里选的意义。将来逐渐恢复古制,也可以扩充这一主旨而把它完全实现。这样,贤能之才自然兴起,善政自然推行,风俗自然淳厚。以上是《申明学规疏》的大略。所谓道学,它的志向在于谦逊柔和、恭敬谨慎;它的道理在于人伦和事物的道理;它的实际在于孝、悌、忠、信;它的作用在于启发万物、成就事务;它所蕴含的内容在于圣经贤传;它的践履在于真诚、敬慎、笃实。由乡人可以达到圣人的道理,平易明白,并不是探求隐秘、行为怪异,也不是高远难以考察、脱离日常生活常道而称为道。近来士人各有不同的习尚,道德标准不一,风俗也因此不同;擅长辞藻的人往往诋毁守礼之人,即使有后辈开始萌发……

天也者,道之大原也,盖无往而非天也。所以谓无往而非天,天无所不覆也,天无所不贯也。记曰:「人者天地之心。」宋儒程颢曰:「天人一也,更不分别,天地之气乃吾气也。」是故喘息呼吸皆天也,性情形体皆天也,好恶用舍皆天也,食息起居皆天也。民,天之民也;贤,天之秀也;工,天之工也。故孟子曰:「尽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则知天矣。存其心,养其性,所以事天也。」诗曰:「昊天曰明,及尔出王。昊天曰旦,及尔游衍。」书曰:「天聪明自我民聪明,天明畏自我民明威。」又曰:「天叙有典,敕我五典五惇哉!天秩有礼,自我五礼有庸哉!」又曰:「天命有德,五服五章哉!天讨有罪,五刑五用哉!」由是观之,自心性存养,而出王游衍,而视听好恶,而典礼命讨,何往而非事天之实乎?凡有四端於我者,知皆扩而充之矣,若火之始然,泉之始达,苟能充之,足以保四海。程颢曰:「有天德便可以语王道。」惟在皇上扩充之以至其极,与天为一,则天德纯存而王道大行,治化益隆矣。中庸曰:「诗曰:『维天之命,於穆不已。』盖曰天之所以为天也。『於乎不显,文王之德之纯。』盖曰文王之所以为文也,纯亦不已。」是文王与天为一矣。天德王道第一疏

宋大儒明道先生程颢曰:「有天德便可语王道,其要只在谨独。」此言真可为万世帝王之法也。孔子曰:「人道敏政,地道敏树。」臣请以树喻焉。今夫树之为物也,有生意然后有本根,有本根然后有乾、有枝叶、有花实。故有生意,是有其根矣,而无乾枝花实者,未之有也。无生意,是无根矣,而有乾枝花实者,亦未之有也。是故王道,乾枝花实之类也;天德也者,本根之类也;慎独也者,本根生意之类也。是故古之明王必先务本,而盛德大业於此而生焉。故曰:「徒善不足以为政,徒法不能以自行。」又曰:「圣人既竭心思焉,继之以不忍人之政,而仁覆天下矣。」昔者鲁哀公问政於孔子,孔子将告之以政,而必推本於学焉,何也?盖学与政一道也。夫九经即政也,孔子将告哀公以九经,而必先之以达道,又先之以达德,又先之以修身而知天,而曰所以行之者一也。何耶?盖九经者,王道之大端也;达道、达德、修身以知天而行之一者,所以谨独而立天德也。然则天德为王道之本,而谨独又为天德之本,断可知矣。孟子曰:「人皆有不忍人之心,先王有不忍人之心,斯有[不]忍人之政矣。」夫心也者,天德也,生意根本之类也。政也者,王道也,乾枝花实之类也。至其下文又曰:「所以谓人皆有不忍人之心者,今人乍见孺子将入於井,皆有怵惕恻隐之心,非所以内交於孺子之父母也,非所以要誉於乡党朋友也,非恶其声而然也。由是观之,无恻隐之心,非人也;无羞恶之心,非人也;无辞让之心,非人也;无是非之心,非人也。恻隐之心,仁之端也;羞恶之心,义之端也;辞让之心,礼之端也;是非之心,智之端也。」又曰:「凡有四端於我者,知皆扩而充之矣。若火之始然,泉之始达。苟能充之,足以保四海。」夫仁义礼智,天德也;扩之至於足以保四海焉,王道备矣。是故由恻隐之心而充之,则凡省刑薄敛,惠鲜怀保,而天下之仁政行矣。由羞恶之心而充之,则凡纳谏悔过,去[谗]远佞,而天下之义政行矣。由辞让之心而充之,则凡谦光受善,敬老尊贤,而天下之礼政行矣。由是非之心而充之,则凡内以领恶而全好,外以爵德而讨罪,而天下大智之政行矣。然则天下大政之出於心,而大道之发於天德,帝王之术在养心以崇德,以为万事万化之本,断可知矣。由是言之,则乍见怵惕恻隐之心,无所为之心也,乃真心也,纯王之心也。其纳交要誉恶其声之心,有所为之心也,乃伪心也,杂霸之心也。故王霸之道又於此焉判矣。是故帝王之学,在审其初而定志焉尔。右天德王道第二疏略

湛子约言卷之二

泰亨第三皆献纳之言

译天,是道的根本源头,大概没有一处不是天。之所以说没有一处不是天,是因为天没有什么不覆盖,也没有什么不贯通。《礼记》说:“人是天地之心。”宋儒程颢说:“天与人是一体的,不再分别;天地之气就是我的气。”因此,呼吸喘息都是天,性情形体都是天,喜好、厌恶、任用、舍弃都是天,饮食、休息、起居都是天。百姓,是天的百姓;贤者,是天所秀出的俊才;工匠,是天的工匠。所以孟子说:“充分发挥自己的心,就能认识自己的本性;认识自己的本性,就能认识天。保存自己的本心,养护自己的本性,这是侍奉天。”《诗经》说:“昊天说它光明,伴随着你出入行动;昊天说它光明如旦,伴随着你游乐舒展。” 《尚书》说:“上天的聪明来自我百姓的聪明,上天的明察和威严来自我百姓的明察和威严。” 《尚书》又说:“上天制定人伦常典,命令我使五种常典更加敦厚!上天制定礼制,凭借我使五种礼制得到施行!”又说:“上天授命给有德之人,五种服饰制度用来彰显他!上天讨伐有罪之人,五种刑罚用来施行!”由此看来,从内心本性上保存、涵养自己,到出入行动、游乐舒展,到视听、喜好和厌恶,到常典、礼制、任命和讨伐,哪一处不是侍奉上天的实际行动呢?凡是我心中具有的四种善端,都要知道把它们扩充、充实起来,正如火刚刚燃起、泉水刚刚流通;如果能够充实它们,就足以保有四海。程颢说:“具备天德,就可以谈论王道。”只在于皇上把它扩充到极致,与天合为一体,那么天德就会纯全保存,王道就会大为推行,政治教化也会更加隆盛。《中庸》说:“《诗经》说:‘这天命啊,多么深厚美好,永不止息。’这是说天之所以成为天的道理。‘啊,多么显明,文王的德性纯全。’这是说文王之所以成为文王的道理,他的纯德也永不止息。”这就是文王与天合为一体了。以上是《天德王道第一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章〕 宋代大儒明道先生程颢说:“具备天德,就可以谈论王道;其要点只在于谨慎独处。”这句话确实可以作为万世帝王的法则。孔子说:“人道有利于施政,地道有利于种树。”臣请允许我用树来作比喻。树这种东西,有了生长之意,然后才有本根;有了本根,然后才有树干、枝叶、花实。所以有生长之意,就是有了根;有根而没有树干、枝叶、花实的,从未有过。没有生长之意,就是没有根;没有根而有树干、枝叶、花实的,也从未有过。因此,王道属于树干、枝叶、花实一类;天德属于本根一类;谨慎独处属于本根的生长之意一类。所以古代明君一定先致力于根本,盛大的德性和事业便由此产生。因此说:“只有善心不足以施政,只有法令不能自行施行。”又说:“圣人已经竭尽心思,又以不忍伤害人的政治继之,于是仁德覆盖天下。”从前鲁哀公向孔子询问政事,孔子将要把政事告诉他,却一定要把根本推到学习上,为什么呢?因为学习和政事是同一道理。九条治理原则就是政事;孔子要把九经告诉鲁哀公,却一定先说通达之道,又先说通达之德,又先说修养自身以认识天,并且说实行它们的原则是同一个。为什么呢?九经是王道的大纲;通达之道、通达之德、修养自身以认识天以及用一贯之道去实行它们,都是用来谨慎独处、建立天德的。既然如此,天德是王道的根本,而谨慎独处又是天德的根本,这是完全可以明白的。孟子说:“人人都有不忍伤害别人的心,先王有不忍伤害别人的心,于是就有了不忍伤害别人的政治。”心,就是天德,属于生长之意和根本一类;政,就是王道,属于树干、枝叶、花实一类。到了下文又说:“之所以说人人都有不忍伤害别人的心,是因为现在有人突然看见一个小孩将要掉进井里,都有惊惧怜悯的心,并不是为了借此同孩子的父母结交,也不是为了在乡党朋友中求取声誉,也不是因为厌恶孩子的哭声才这样。由此看来,没有怜悯之心,就不是人;没有羞耻憎恶之心,就不是人;没有辞让之心,就不是人;没有是非之心,就不是人。怜悯之心,是仁的萌芽;羞耻憎恶之心,是义的萌芽;辞让之心,是礼的萌芽;是非之心,是智的萌芽。”又说:“凡是我心中具有的四种善端,都要知道把它们扩充、充实起来,正如火刚刚燃起、泉水刚刚流通。如果能够充实它们,就足以保有四海。仁、义、礼、智,就是天德;把它们扩充到足以保有四海,王道就完备了。因此,由怜悯之心扩充开来,就会减省刑罚、减轻赋税、施惠于民并加以安抚保护,于是天下的仁政就推行了。由羞耻憎恶之心扩充开来,就会接受劝谏、悔改过错、斥退谗人、远离佞臣,于是天下的义政就推行了。由辞让之心扩充开来,就会谦逊自持、接受善言,敬养老人、尊重贤者,于是天下的礼政就推行了。由是非之心扩充开来,对内就能统领邪恶而保全美善,对外就能根据德行授予爵位、讨伐有罪者,于是天下最具智慧的政治就推行了。由此可见,天下的大政出于内心,大道发端于天德;帝王的治术在于养心以崇尚德性,把它作为万事万化的根本,这是完全可以明白的。这样说来,突然看见孩子将要入井时产生的惊惧怜悯之心,是没有任何功利目的的心,才是真心,是纯粹的王道之心;想借此结交、求取声誉、厌恶哭声的心,是有所企图的心,乃是虚伪之心,是夹杂霸术的心。所以王道与霸道也由此分判。因此,帝王的学问就在于审察心念的最初发动,并由此确定志向而已。以上是《天德王道第二疏》的大略。《湛子约言》卷之二。《泰亨》第三,都是进献劝谏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