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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泉翁大全集一百三十五

颜子第十七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931–932 段

颜子不违如愚之学,与夫子无言之教一也。默而示之,默而识之,得圣人之学者,其惟颜子乎!礼也者,理也,体也,与道为体者也。以天之品秩而言谓之理,以相接之体而言谓之礼,以通行而言谓之道。用和之礼,先王之道,一也,孰先有焉?孰后学焉?本立而文生,素具而绚形。或者以文与本为二,以礼与道为二,吁!学之支离也久矣。

入太庙,每事问,何以为礼也?礼入国禁,入乡问俗,入门问讳,入庙问礼,斯不亦为礼乎?礼也者,敬也。或曰:「虽知亦问,然则圣人亦伪问者欤?」曰:「非也。礼乐名物,夫子虽尝学之,至是乃验其实也。」

三代之治,惟随时以顺民风,不先时而开之,不后时而违之,夫子从周,从时而已也。

宰我在言语之科,战栗之一言足以丧邦矣。是故舍德行之学,非圣人之学。

禘自既灌而往,夫子何以不观也?夫子不欲观禘,以鲁禘之非礼也。灌,祭之始也,既灌而往焉,祭之始终也,举始终而不欲观也。或问禘之说而曰不[知],圣人之感深矣。或谓既灌而往,诚敬不足观。[夫]礼之本既非矣,何取於诚敬?

吴草庐作三礼考注,吾惑焉耳。礼止有二,故孔子曰:「经礼三百,曲礼三千。」其周礼不过从曲礼中发挥出治天下法来,其纲见於曲礼六官矣。草庐作曲礼,又取盛德等篇名补窜,以为天子之礼,殊不知天子之礼亦已杂见於曲礼下篇中。草庐取他篇文补入曲礼,又将曲礼文窜在他篇,又补士相见义,可谓乱经。

易曰:「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是故知道者,斯知礼乐之情矣;识器者,斯知礼乐之文矣。兼情文而一之者,德之盛矣。

仪礼为经,礼记为传,然今皆已阙不全。仪礼尚多亡者,如冠止有士冠礼,其诸侯天子冠礼已亡。如婚止有士婚礼,天子诸侯婚礼已亡。如丧亦然。祭礼止有士大夫二礼,天子诸侯祭礼亡者,如郊特牲诸侯衅庙迁庙是也。冠礼如公符是也。有有经而无传者,如公食大夫、士相见二篇也。有有传而无经者,如郊特牲、诸侯衅庙、迁庙及公符是也。吴文正以大戴诸侯▯庙、诸侯迁庙、公符等篇为经,可乎?宜作逸经传,如郊特牲分明是逸经传也,投壶亦是逸经传。天子丧礼、诸侯丧礼亦必有仪礼经,今见於礼记往往多论之,即其传也。其公符、投壶诸侯衅庙、迁庙亦必有经,此特其传耳。

礼之实,感乎外而发乎内者也,故礼由中发者也。寓乎耳目,施於四体,达乎动静,是故耳目得其职,然后手足得其道。(乎)[手]足得其道,然后进退揖让中其节。苟非其人,礼不虚行。

自始作至於以成,合而和,和而明,明而续。分合变化,神之所也,乐之至也。

从上古观书诗中所说,只说求道之方与其名理耳。如尧典言「钦」,舜典言「精一执中」,皋陶「九德」,伊尹、汤「一德」,文王「敬止」,只说「仁敬慈信」上,武王亦言「敬至」,孔子只说「求仁」,孟子说「养气」,何曾有甚玄妙?只求之便自有得。至宋儒直是说得太精,反见无味。孟子犹说「引而不发」,邵子犹说「微开其端,毋竟其说」。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使自思得之。

心一也,於何以愤?於何以乐?愤乐并行而不悖也。若谓圣人不得而愤,得之而乐,是据二时而言之,则憧憧往来,圣人之心累矣。惟愤乐并行,则情不偏而心常得其正,此圣人之学也。

吴文正取二戴记中,或全篇,或章句,以补仪礼之缺。殊不知仪礼自是经,二戴记自是传,岂可以传补经?但可作逸经传耳。其分碎原文尤不可。

道也者,路也,以言乎其事也,用也。仁也者,仁也,以言乎其心也,体也。无其心则无其事,无其本则无其用。是故苟去富贵而徒取贫贱者,天下有之矣,末之难矣,原宪高柴是也。处富贵贫贱而各得其道,仕止久速之惟时,天下一人而已矣。故君子不可以去仁,至终食造次颠沛之不违,而必於是焉,所以存其心之仁,而达之於富贵、贫贱、去处之间,然后各得其道,为体用之大全也。若夫舍富贵、甘贫贱,而其心不能洒然,不足以与於道者,众矣。周子曰:「见其大则心泰,心泰则无不足,而后富贵贫贱处之一。」能化而齐大者,仁之谓也。

以一得一失去取人者,则其人亦以一得为得。执德不弘,可以为善士,不可以入大道。

明堂位当与月令作一类看。明堂位只可看前一节,后皆伪也。

曲礼:「天子建天官,与司徒、司马、司空、司士、司寇为六官。」司士即宗伯也。六太,天官之属也。六府,司徒之属也。六工,司空之属也。其三属则亡之矣。此周礼之纲也,是周礼是曲礼之目耳。吴临川并列为三礼,不亦谬乎!故愚尝以为二礼耳。故经曰「经礼三百,曲礼三千」,只是二礼。

月令是古先王之制,但中亦有秦人添入者,如命太尉及县鄙,便是秦制。

译颜子不违背、如愚的学问,与孔子不言而教是一回事。默默地向他示范,默默地领会它,得到圣人学问的,大概只有颜子吧!礼,就是理,也是体,是与道相合的体。从天所赋予的等级来说叫理,从相互交接的形态来说叫礼,从贯通施行来说叫道。以和为用的礼,就是先王之道,二者本来是一个,哪里有所谓先后、哪一个应当后学呢?根本树立了,文采自然产生;素质完备了,文饰自然显现。有人把文与本看成两件事,把礼与道看成两件事,唉!学问支离已经很久了。孔子进入太庙,每件事都要问,为什么这也算合乎礼呢?进入国都要遵守禁令,进入乡里要询问风俗,进门要问忌讳,入太庙要问礼制,这不就是合乎礼吗?礼,就是敬。有人说:“即使知道也要问,那么圣人难道也是故意装作不知道来发问吗?”回答说:“不是。礼乐的名称、制度和器物,先生虽然曾经学习过,到了这里还要验证它的实际情形。” 夏、商、周三代的治理,只是随着时势来顺应民风:不抢在时势之前强行开启,也不落后于时势而违背它。孔子遵从周礼,只是顺应当时的时势罢了。宰我属于言语科,但“使百姓战栗”这一句话,足以使国家丧亡。因此,舍弃德行方面的学习,就不是圣人的学问。禘祭从灌地之后的仪式,先生为什么不观看呢?先生不想观看禘祭,是因为鲁国举行的禘祭不合礼。灌地是祭祀的开始,灌地以后继续举行的,是祭祀的始终;他连始终都不愿观看。有人问禘祭的道理,先生却说“不知道”,圣人的感慨是深的。有人说,灌地以后继续观看,诚意敬意已经不足以观看。既然礼的根本已经不合礼,又有什么可取于诚敬呢?吴草庐作《三礼考注》,我对此感到疑惑。礼只有两种,所以孔子说:“经礼三百,曲礼三千。”《周礼》不过是从《曲礼》中发挥出治理天下的法则,它的纲要已经见于《曲礼》所说的六官。《草庐》又作《曲礼》,还取《盛德》等篇的篇名来补入、改窜,认为那是天子的礼,却不知道天子的礼也已经杂见于《曲礼》下篇。草庐取其他篇的文字补入《曲礼》,又把《曲礼》的文字窜入其他篇,还补入《士相见》义,真可以说是扰乱经典。《易》说:“形体之上的叫作道,形体之下的叫作器。”所以,懂得道的人,就懂得礼乐的实质;认识器物的人,就懂得礼乐的文饰。能够把实质和文饰兼具而统一起来,就是德性盛大了。《仪礼》是经,《礼记》是传,但如今都已经残缺不全。《仪礼》亡佚的尤其多:冠礼只剩《士冠礼》,诸侯、天子的冠礼已经亡佚;婚礼只剩士的婚礼,天子、诸侯的婚礼已经亡佚;丧礼也是如此。祭礼只剩士、大夫的两种礼,天子、诸侯的祭礼已经亡佚,如《郊特牲》《诸侯衅庙》《迁庙》等篇所涉及的就是。冠礼如《公符》也是这样。有的有经而没有传,如《公食大夫》《士相见》两篇;有的有传而没有经,如《郊特牲》《诸侯衅庙》《迁庙》和《公符》。吴文正把《大戴礼记》中的《诸侯衅庙》《诸侯迁庙》《公符》等篇当作经,可以吗?应当把它们列作亡佚的经之传。《郊特牲》分明就是亡经之传,《投壶》也是亡经之传。天子丧礼、诸侯丧礼也一定有《仪礼》经文,如今《礼记》中往往有许多论述,那就是它们的传。《公符》《投壶》《诸侯衅庙》《迁庙》也一定有经文,这些只是它们的传罢了。礼的实质,是受到外物感动而从内心发出的,所以礼是由内心发出的。它寄托于耳目,施行于四肢,贯通于动静。因此耳目尽到自己的职分,手足才能得到正确的规范;手足得到正确的规范,进退、作揖、谦让才能合乎节度。如果不是合适的人,礼不会凭空自行施行。从开始创作直到完成,合而和谐,和谐而明朗,明朗而延续。分合变化,是神妙之处,也是音乐的极致。从上古典籍《书》《诗》中所说的来看,它们只说求道的方法和名称、义理罢了。如《尧典》说“钦”,《舜典》说“精一执中”,皋陶说“九德”,伊尹、商汤说“一德”,周文王说“敬止”,不过说仁、敬、慈、信等,周武王也说“敬至”,孔子只说“求仁”,孟子说“养气”,哪里有什么玄妙?只要去求,自然就会有所得。到了宋儒,实在说得过于精细,反而显得没有意味。孟子还说“引而不发”,邵子还说“略微开启端绪,不把话说尽”。四时运行,百物生长,天又说了什么呢?让人自己思考而得到它。心本来是一个,在什么情况下会愤怒,在什么情况下会喜乐呢?愤怒和喜乐同时存在而不相冲突。如果说圣人不得志时愤怒,得志时喜乐,那是只根据两个时段来说,便会使圣人的心往来奔逐、不得安宁。只有愤怒和喜乐同时存在,情感才不偏颇,内心才常常保持正当;这就是圣人的学问。吴文正从《二戴记》中有时取整篇,有时取章句,用来补《仪礼》的缺失。他却不知道《仪礼》本来是经,《二戴记》本来是传,怎么可以用传来补经?只能把它们作为亡佚经文的传罢了。何况把原文分割得支离破碎,更是不可取。道,就是道路,是就事务而言的,也是作用。仁,就是仁,是就内心而言的,也是本体。没有内心就没有事务,没有根本就没有作用。因此,如果抛弃富贵而只取贫贱,天下是有这种人的,做到这一步并不难,原宪、子高柴就是这样。处在富贵或贫贱之中都各自合乎道,做官或退隐、任职久或速退都随时势而定,天下只有一个人做到了。君子不可以离开仁,即使在一餐饭的短暂时间、仓促危急和困顿颠沛之中也不能违背它;一定要守住仁,从而保存内心的仁,并把它贯彻到富贵、贫贱、出仕、退处之间,然后每种处境都各得其道,这才是体用完备。至于舍弃富贵、甘居贫贱,而内心不能洒脱自如、不能参与大道的人,多得很。周子说:“看见大道,心就安泰;心安泰就没有什么不足,然后无论富贵贫贱都能处之如一。”能够变化自己并与大道相齐,这就叫仁。如果只根据一个优点或缺点来取舍、评价人,那么那个人也会把只有一个优点当作完整的优点。执守德行却不能弘大,可以成为善士,却不能进入大道。《明堂位》应当和《月令》归为一类来看。《明堂位》只能看前一节,后面的都是伪作。《曲礼》说:“天子设置天官,与司徒、司马、司空、司士、司寇合为六官。”司士就是宗伯。六太是天官的属官,六府是司徒的属官,六工是司空的属官;另外三类已经亡佚。这是《周礼》的纲要,也就是说《周礼》只是《曲礼》的条目罢了。吴临川把它们并列为三礼,不是很荒谬吗?所以我曾认为礼只有两种。经书说“经礼三百,曲礼三千”,说的只是两种礼。《月令》是古代先王的制度,但其中也有秦人增添进去的内容,例如命令太尉以及设置县鄙,便是秦制。

仪礼为经,礼记为传,婚义、冠义诸篇正解冠婚礼,如易,孔子彖传、象传、文言正解经义,可附各卦者。若其余哀公问、及孔子燕居等篇,通论诸礼者,则如上下系、说卦、序卦、杂卦等篇通论易道,难於附系,自当列於后。

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今人始学便说性,岂不是妄?惟其妄生想象,故有以为性恶者,有以性为善恶混者,有以为性有三品者,皆出於想象之私,见世间有此几样人,便谓如此,何曾见性之本原?故性即理也,理无不善,极至之论。

圣人无假言,夫子何以有浮海之叹而不果去也?义可以去,可以无去也。圣人之心无可无不可也,何谓可以去?去一国可也,避色焉、避人焉、避地焉,可也。何谓可以无去?去一世也,浮海是也,不可也。安知天下无贤君乎?无可为之国乎?是故鲁不可行则之齐,齐不可行则之陈、之蔡、之楚,不忍有忘天下之心也。

明堂位曰:「昔者周公朝诸侯於明堂之位。」后人便讹以为周公摄位践阼朝诸侯,非也。盖

周公制礼,使诸侯朝天子於明堂耳。故继以天子负斧依,南向而立其后云。此周公明堂之位也,可见是周公制此礼。若云周公朝诸侯,大害义理,启后世乱贼之心,必此言也。周公践天子之位以下,皆后儒附会其文,牵强不可信。周公祭以王礼,或是褒赠之类,如祀孔子亦以王礼,后世公爵者死亦赠王,止可用於周公庙耳,其它则不可。明堂位云「天子之礼」,固非;又云「鲁公之庙文世室,武公之庙武世室」,决不是当时赐之之[意],后代僭用因袭之弊耳。后儒因而附会之,甚害事。

何以为成章也。狂者成乎其狂,狷者成乎其狷,成[则]不易反也。裁也者,变化之也,狂者化狷,狷者[化]狂,狂狷相[化]而[各至]乎中矣。

[服问为]仪礼传无疑。观服问首称传曰[可见]。

今乐记是一篇好文字,流传有格言、本言。乐与礼对说,便有根本。乐者,礼之终也,古别有乐经已亡,今记特其义耳。吾欲辑补乐经,乐经只是度数,而病未能也。

何以为君子儒也?学其大者为大人也。何以为小人儒也?学其小者为小人也。何以为大人也?言不必信,行不必果,惟义所在,大人也。何以为小人也?言必信,行必果,硁硁然小人也。大人之学。由仁义行也,集义所生也。小人之学,行仁义也,义袭而取之也。大小内外之辨,君子小人之所以分也。

闵子之不为费宰有三义焉。何谓三义?费,私邑也,为私臣,一不义也;不命於公朝而命於私家,二不义也;季氏不臣,仕则失己,三不义也。此闵子所以辞也。向使遇明君,公举以仕於公朝,闵子又何义之辞焉?

能原始则无始矣,能要终则无终矣。屈伸相感,循环无端,非知性者,孰能与於此?

文质彬彬,充实而光辉也。充实之谓质,光辉之谓文,文质皆得,谓之有德。

虫之感也,以春而鸣;草木之感也,以阳而生。观其所感,而天地之仁可见矣。虫之寂也,蛰而息;草木之寂也,归其根。观其所寂,而万物之仁可见矣。

火之焰,水之光,是阴阳各有其精华,与日月同,元不相受。

,故无得而知之、称之,此所以为德之至也。若谓太王有翦商之志,则非所以为太王矣。夫太王之德,犹能弃国而避狄,岂谓其去商灭之世尚远,一日天命未绝,君臣之分犹不可犯,如文王隔之三世,犹能以其天下之二服事殷,而谓太王乃於三世之前,遽有翦商之志乎?泰伯遽逆知其有天下於三世之前,而先以天下让乎?向使文王有三分之二而未取,武王无缵绪之功而遂殁,则周之有天下,亦未可知也。若谓泰伯之德足以朝诸侯有天下,则季札之德不亦足以有天下乎?如天命之未改何??(二)[三]以天下让。三者,固也;以者,有也。有天下之让,让之大。此泰伯居长不立,逃之荆蛮,以固让其国於季历也,是天下之大让也。舜谓禹:「汝惟不矜,天下莫与汝争能。汝惟不伐,天下莫与汝争功。」是天下之功能也。泰伯有天下之让,德亦犹是也。揖让者三,人可得而见之称之也。泰伯逃而让焉,让泯於无

手足者,父母之遗体也。全父母之遗体,所以全归也。所谓全归者,非全其形之谓也,全其性之谓也。是故战战兢兢,临深履薄,敬以全其性,以保其身,可谓孝矣。若夫乡里之自好以全身,而不能全其天地父母所生之性,以践其形者,皆谓之仁孝可乎?

物我第十八

苟知物我之无间而万物同体,如一人之身,手足爪牙之相犯,人无有校之者矣。

中庸戒慎恐惧与慎独皆只是敬,皆一段功夫,无分动静,二之即非敬矣。后一节即解前节,隐微即不睹不闻,慎独即戒慎恐惧,只是一段涵养工夫,以养成未发之中为已发之和,其动其静浑是天理。延平告晦翁时亦有此意,后晦翁悔曰:「孤负此翁。」

译《仪礼》是经,《礼记》是传。《婚义》《冠义》等篇,正是解释婚礼、冠礼的,如同《易》中孔子的《彖传》《象传》《文言》正是解释经义,可以附在各卦之后。至于《哀公问》《孔子燕居》等篇,通论各种礼制,就像《易》的《上下系》《说卦》《序卦》《杂卦》等篇通论易道,难以附在经文之后,应当另列在后面。孔子说性与天道,是不容易听到的;如今的人一开始学习便谈性,难道不是妄说吗?正因为凭空妄想,所以有人认为性恶,有人认为性是善恶混杂,有人认为性分为三品。这些都出于个人的想象,只是看见世间有几类这样的人,便说人的本性就是如此,哪里曾见过性的本源呢?所以说性就是理,理没有不善,这是最极致的论断。圣人没有虚妄的言语,孔子为什么有想乘船浮海的感叹,却终于没有离去呢?合乎义时可以离去,也可以不离去。圣人的心没有什么非如此不可,也没有什么绝对不可。什么叫可以离去?离开一个国家是可以的,躲避不合礼的行为、躲避坏人、躲避不合适的地方,都可以。什么叫可以不离去?离开整个时代,乘船浮海而去,就是不可以。怎么知道天下没有贤明的君主、没有可以施展道的国家呢?所以鲁国不能施行道,就到齐国;齐国不能施行道,就到陈国、蔡国、楚国,不忍心产生忘掉天下的念头。《明堂位》说:“从前周公在明堂的位置上使诸侯朝见。”后人便误以为周公代理天子之位、登上天子之位来朝会诸侯,其实不是。大概 周公制定礼制,使诸侯在明堂朝见天子罢了。所以接着说天子背对斧依,面向南站立,后面又叙述相关仪式。这就是周公所制定的明堂之位,可以看出是周公制定了这种礼。若说周公朝见诸侯,严重违背义理,还会开启后世乱臣贼子的心思,这种说法一定是错误的。所谓周公登上天子之位以下的文字,都是后儒附会,牵强而不可信。周公用王礼祭祀,或许属于褒扬赠谥一类;如祭祀孔子也用王礼,后世公爵死后也追赠为王,这些做法只可用于周公庙,其他地方则不可。《明堂位》说“天子的礼”,本来就不对;又说“鲁公之庙为文世室,武公之庙为武世室”,绝不是当时赐予这种礼制的意思,而是后代僭越沿袭所造成的弊病。后儒又据此附会,危害很大。怎样才叫成就其文理呢?狂放的人成就他的狂放,拘谨的人成就他的拘谨;一旦形成,就不容易回转改变。所谓裁,就是使之发生变化:使狂放者变得拘谨,使拘谨者变得狂放,使狂放与拘谨相互转化,最终各自达到中和。《服问》无疑是《仪礼》的传。看《服问》开头称“传曰”,就可以知道这一点。如今流传的《乐记》是一篇很好的文章,其中流传着格言和本旨。它把乐与礼相对而言,便有了根本。乐是礼的完成;古代另有《乐经》,已经亡佚,如今的《乐记》只是保存了它的义理。我想辑补《乐经》,但《乐经》只是讲法度、数量,至今还没有能力完成。怎样叫君子之儒?学习大的道理而成为大人。怎样叫小人之儒?学习小的道理而成为小人。怎样叫大人?说话不一定拘泥于兑现,行为不一定拘泥于结果,只要合乎义所在,就是大人。怎样叫小人?说话一定要兑现,行为一定要坚持结果,拘谨固执,这就是小人。大人的学问,是由仁义出发而行动,是由积累义理产生的。小人的学问,是去实行仁义,却只是偶然受义理袭取而取得它。大小、内外的区别,就是君子和小人之所以不同的地方。闵子骞不肯做费宰,有三个合乎义理的理由。什么是三个理由?费是季氏的私邑,去做私臣,是第一件不合义;不由公朝任命,却由私家任命,是第二件不合义;季氏不守臣道,出仕就会丧失自己,是第三件不合义。这就是闵子辞谢的原因。假使他遇到贤明的君主,由公家举荐而在公朝做官,闵子又有什么理由辞谢呢?能够推究事物的开始,就没有所谓开始;能够概括事物的终结,就没有所谓终结。屈与伸相互感应,循环往复没有尽头;不是懂得本性的人,谁能参与理解这一点呢?文质彬彬,就是内里充实而外表光辉。内里充实叫质,外表光辉叫文;文和质都具备,叫作有德。虫受到春天的感发,便鸣叫;草木受到阳气的感发,便生长。观察它们受到感发的情形,就可以看见天地的仁。虫寂静时,蛰伏而休息;草木寂静时,归根而藏。观察它们寂静的情形,就可以看见万物的仁。火的焰、水的光,是阴阳各自的精华,与日月相同,原本互不相受。所以没有办法知道、称述它,这正是德性的极致。如果说太王有剪灭商朝的志向,就不符合太王的本性。太王的德性,尚且能够舍弃国家而躲避狄人,怎么能说他距离商朝灭亡的时代还很远,只要一天上天的命运没有断绝,君臣的名分就不可侵犯;像文王与商朝相隔三代,尚且能够拥有天下三分之二而服事殷商,难道太王反而会在三代以前骤然产生剪灭商朝的志向吗?泰伯难道能预先知道三代以后将有天下,于是先把天下让出去吗?假使文王拥有天下三分之二却没有取代商朝,武王没有继承先业的功劳便去世,那么周朝能否拥有天下,也还不能知道。若说泰伯的德性足以使诸侯朝见、拥有天下,那么季札的德性不也足以拥有天下吗?天命尚未改变,又能怎么办呢?三次把天下让出。“三”是确实有其事;“以”是拥有。拥有天下却把它让出,是最大的让。泰伯身为长子而不即位,逃到荆蛮,以此坚决把国家让给季历,这是天下最大的谦让。舜对禹说:“你只是不自夸,天下就没有人和你争能;你只是不自伐,天下就没有人和你争功。”这说的是天下的才能和功劳。泰伯有把天下让出的行为,他的德性也是如此。作揖推让三次,是人们可以看见并称述的。泰伯逃走而让出天下,他的谦让已经泯灭于无形。手脚是父母遗留下来的身体。保全父母遗留的身体,就是完整地归还给父母。所谓完整归还,并不是说保全形体,而是说保全本性。因此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以敬慎来保全本性、保护自身,可以说是孝了。至于乡里那些自以为是、只求保全自身,却不能保全天地父母所生的本性,不能践履自己的形体职责的人,都可以称为仁孝吗?物我第十八。如果确实懂得物我之间没有间隔、万物与我同体,就像一个人的身体中手足、爪牙彼此碰触,人就不会计较它们。《中庸》所说的戒慎恐惧和慎独都只是敬,都是同一段工夫,不分动静;把它们分成两件事就不是敬了。后一节正是解释前一节:隐微就是不睹不闻,慎独就是戒慎恐惧,只是一段涵养工夫,以养成未发之中,达到已发之和;无论动还是静,都是天理。延平告诫晦翁时也有这个意思,后来晦翁后悔说:“辜负了这位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