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泉翁大全集一百二十四

湛子约言卷四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900–902 段

「敢问尊经之道。」曰:「夫经也者,径也,所由以入圣人之径也。或曰:警也,以警觉乎我也。(传)[傅]说曰:学於古训。夫学,觉也,警觉之谓也。是故六经皆注我心者也,故能以觉吾心。易以注吾心之时也,书以注吾心之中也,诗以注吾心之情性也,春秋以注吾心之是非也,礼乐以注吾心之和序也。」曰;「然则何以尊之?」曰:「其心乎!故学於易而心之时以觉,是能尊易矣。学於书而心之中以觉,是能尊书矣。学於诗而心之性情以觉,是能尊诗矣。学於春秋礼乐而心之是非和序以觉,是能尊春秋礼乐矣。觉斯存矣,是故能开聪明,扩良知,非六经能外益之聪明良知也,我自有之,彼但能开之扩之而已也。如梦者醉者,呼而觉之,非呼者外与之觉也,知觉彼固有之也,呼者但能觉之而已也。故曰:六经觉我者也。今之谓聪明知觉不必外求诸经者,不必呼而能觉之类也。今之忘其本而徒诵六经者,辗转丧志於醉梦者之类也。不呼而觉之类也者,孔子不能也;丧志於醉梦之类也者,孔子不为也。是故中行者鲜矣,是故天下能尊经者鲜矣。」曰:「何居?」曰:「弗或过焉,则或不及焉。过则助,不及则忘。忘则忽,助则侮,侮与忽,可谓之尊经也乎?」曰:「然则如之何?」曰:「观之於勿忘勿助之间焉,尊之至矣。」尊经阁记

道无终穷,学无止足。程明道先生有言曰:「太山高矣,太山之上已不属太山,尧舜事业也只是太虚中一点浮云过目。」盖言道体无穷,而学不可止足也。

道体乾涉甚大,非一班半点可尽,非大其心胸,何以见之?若如众说,即当时晨门荷蒉之徒已先得之,而宣圣汲汲皇皇,被人讥议,被人削迹,被人伐木,被人欲要杀之,终不为悔。此见得与物同体,痛痒相关,自有不得不然。

以象山为禅,於何以为禅?以为禅也,则陆集所云於人情物理上锻炼,又每教人学问思辨笃行求之,似未失孔门之规矩。惟其客气之未除,气质之未变化,则虽以面质於象山,必无辞矣。

昔年读书西樵山时,曾闻海内士夫多宗象山。象山宇宙性分等语,同此心同此性等语,皆灼见道体之言。以象山为禅,则吾不敢;以学象山而不至於禅,则吾亦不敢。盖象山之学虽非禅,而独立高处。夫道,中而已矣,高则其流之弊不得不至於禅,故一传而有慈湖,慈湖真禅者也,后人乃以为远过於象山。吾以为象山过高矣,慈湖又远过之焉,是何学也?伯夷、柳下惠皆称圣人,岂有隘与不恭?但其稍有所偏,便不得不至於隘与不恭也。学者欲学象山,不若学明道,故於时有遵道录之编,乃中正不易之的也。若於象山则敬之而不非之,亦不敢学之。

夫人皆识面,浅者也,而谓上下千万年识尧舜禹汤文武周孔是何面目,而若相知之深焉,神交也。故孔子梦周公,高宗梦(传)[傅]说,舜梦拜乎丞。语又曰:「见尧羹墙。」皆心也,神也。神也者,心之所为也,心之神交,通也。通天而天,通地而地,通万物而万物,通尧、舜、禹、汤、文、武、周、孔而尧、舜、禹、汤、文、武、周、孔,感而通之,一气也。气也者,通宇宙而一者也。是故一体也,一体故氤氲相通,痛痒相关,不交而交矣。

阳升则浮,阴降则沉,浮沉相荡而润下生焉。阳精则明,阴散则晦,晦明相感而炎上生焉。阳刚则伸,阴柔则屈,屈伸相循而曲直生焉。柔以融之,刚以结之,融结相推而从革生焉。刚以辟之,柔以阖之,阖辟相荡而稼穑生焉。天地之生也,先气而后质,故水火多气,木金土多质。

观洪炉之铸金,则知天地之终始矣。在炉而融,生之也;出炉而结,成之也。融也者,水始之象也;结也者,土终之象也。其融也,孰不以为屈,而不知生之始也,伸孰大焉!其结也,孰不以为伸,而不知成之终也,屈孰大焉!始终相乘,屈伸相感,而金未尝变,道之象也。

初年斋戒三日始求教於白沙先生。先生叹曰:「此学不讲三十年矣。」少顷讲罢,进问曰:「今门下见有张廷实、李子长,而先生云不讲学三十年,何也?」先生曰:「子长只作诗,廷实寻常来,只讲些高话,亦不问,是以不讲。此学自林缉熙去后已不讲。」予后访廷实,廷实因问:「白沙有古氏妇静坐,如何?」予应曰:「坐忘耳。」张曰:「坐忘是否?」予应曰:「心斋是矣,若说坐忘,便不是颜子。」张摇掌曰:「不然,不然,三教本同一道。」予知其非白沙之学,因叩之云:「公曾问白沙先生否?」张曰:「未曾问,只是打合同耳。」

无欲而好仁,无畏而恶不仁,皆非有为而为之者也。凡人有甚怒,及横逆之加,则其人如病狂初作,不可与之辩,但当以理自克,久之则其人自悔,如病苏也。持此以行诸夷夏,无不可矣。

译有人问:“请问尊崇经典的道理。”回答说:“所谓经,就是道路,是由此进入圣人境界的道路。有人说,经也就是警,是用来警醒我的。《傅说》说:‘向古代的训诫学习。’所谓学,就是觉,即警醒觉悟。因此六经都是在我心中作注解的东西,所以能够使我的心觉醒。《易》是阐明我心之时的,《书》是阐明我心之中的,《诗》是阐明我心之情性的,《春秋》是阐明我心之是非的,《礼》《乐》是阐明我心之和序的。”又问:“那么应当怎样尊崇它们呢?”回答说:“关键在于自己的心!所以学习《易》,使心中的时义觉醒,这才是能够尊崇《易》;学习《书》,使心中的中正觉醒,这才是能够尊崇《书》;学习《诗》,使心中的性情觉醒,这才是能够尊崇《诗》;学习《春秋》《礼》《乐》,使心中的是非、和序觉醒,这才是能够尊崇《春秋》《礼》《乐》。觉悟一旦保存下来,就能开启聪明、扩充良知;并不是六经从外部增添给我聪明良知,而是我本来就有,六经只是能够开启、扩充它们罢了。就像睡梦中的人和醉酒的人,呼唤他使他醒来,并不是呼唤者从外部给予他觉醒,而是他本来就有知觉;呼唤者只是使他觉醒罢了。所以说:六经是使我觉醒的东西。” 如今所谓聪明知觉不必从六经之外去求,就是不必呼唤也能自行觉醒的一类。如今忘掉自己的根本,只是徒然诵读六经的人,就是在醉梦中辗转丧失志向的一类。不呼唤也能觉醒这一类,孔子做不到;在醉梦中丧失志向这一类,孔子也不做。因此,能够走中道的人很少,天下能够尊崇经典的人也很少。”问:“这是为什么呢?”回答说:“不是过分,就是有所不及。过分便成了助长,不及便成了遗忘。遗忘就会忽视,助长就会轻侮;轻侮和忽视,能称得上尊崇经典吗?”问:“那么应当怎样做呢?”回答说:“就在不遗忘、不助长之间观察、体认,这才是尊崇经典的最高境界。” 《尊经阁记》道没有终点,学问也没有可以满足的时候。程明道先生曾说:“泰山已经很高了,泰山之上就已经不属于泰山;尧舜的事业,也不过是太虚中一点掠过眼前的浮云。”大概是说,道体无穷无尽,学习不可以停止、不可以自满。道体所涉及的范围极其广大,不是局部一点可以穷尽的;如果不扩大自己的心胸,凭什么能够看见它?如果按照众人的说法,那么当时晨门、荷蒉一类的人早已先得道了;可是宣圣孔子仍然忙忙碌碌、惶惶不安,被人讥笑,被人断绝交往,被人砍伐住宿处的树木,甚至被人想要杀害,却始终不因此悔恨。这说明他体会到万物与自己同为一体,彼此痛痒相关,自然有不得不这样做的道理。有人把象山看作禅学,那么究竟凭什么说是禅学呢?如果说是禅学,那么陆氏文集中所说在人的情感和事物的道理上磨炼自己,又常常教人通过学、问、思、辨、笃行来求取,似乎还没有失去孔门的规矩。只是他的客气尚未除去,气质尚未改变;即使当面向象山质问,他也一定无话可说。从前我在西樵山读书时,曾听说海内士大夫大多尊崇象山。象山所说“宇宙性分”等话,以及“同此心、同此性”等话,都是洞见道体的言论。说象山是禅学,我不敢这样说;说学习象山而不会走到禅学,我也不敢这样说。象山的学说虽然不是禅学,却处在孤高的位置。道不过是中道罢了;过于高峻,则其流弊不能不发展到禅学。因此传了一代便有慈湖,慈湖是真正的禅者,后人竟认为他远远超过象山。我认为象山已经过于高峻,慈湖又远远超过象山,这是什么学说呢?伯夷、柳下惠都被称为圣人,难道他们会狭隘或不恭敬吗?只是稍有偏向,便不能不走向狭隘和不恭敬。学习的人想学象山,不如学习明道;所以当时编有《遵道录》,那才是中正而不可改变的准则。对于象山,则应当敬重而不非难,也不敢去学习他。普通人都只认识人的面貌,这是浅近的认识;而有人说上下千万年间认识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子,仿佛与他们相知很深,这叫作精神上的交往。所以孔子梦见周公,高宗梦见傅说,舜梦见拜见丞相;书中又说“看见尧如同看见他在羹墙之间”,都讲的是心,也是精神。所谓精神,是心的作用。心在精神上的交往,就是相通。与天相通就是天,与地相通就是地,与万物相通就是万物;与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子相通,就成为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子;彼此感应而相通,都是同一气。所谓气,就是贯通宇宙而归于一体的东西。因此万物本来是一体;既然是一体,便气息氤氲、彼此相通,痛痒相关,即使没有直接交往,也已经发生交往了。”},{ 阳气上升就浮,阴气下降就沉;浮沉相互激荡,于是润下之性产生。阳气精纯就明亮,阴气消散就昏暗;昏暗与明亮相互感应,于是炎上之性产生。阳刚就伸展,阴柔就屈曲;屈伸相互循环,于是曲直产生。以柔来融化它,以刚来凝结它;融化与凝结相互推移,于是从革产生。以刚来开辟它,以柔来闭合它;闭合与开辟相互激荡,于是稼穑产生。天地生成万物,先有气而后有形质,所以水、火多属于气,木、金、土多属于形质。观察大熔炉铸造金属,就可以知道天地生成与完成的始终。在炉中熔化,是使它生成;出炉后凝结,是使它完成。熔化,是水开始的象征;凝结,是土终结的象征。金属熔化时,谁不认为这是屈曲,却不知道这正是生成的开始;伸展哪有比这更大的呢!金属凝结时,谁不认为这是伸展,却不知道这正是完成的终结;屈曲哪有比这更大的呢!始终相互承接,屈伸相互感应,而金属本身未曾改变,这就是道的象征。我年轻时斋戒三日后,才开始向白沙先生求教。先生感叹说:“这种学问已经三十年没有讲论了。”过了一会儿讲完,我进而问道:“如今门下明明有张廷实、李子长两位先生,而先生却说三十年没有讲学,这是为什么?”先生说:“子长只是作诗,廷实平常来时,只讲些高深的话,也不曾追问,所以说没有讲学。这种学问自从林缉熙离去后,就已经没有人讲了。”后来我拜访廷实,廷实于是问道:“白沙那里有古氏妇人静坐,怎么样?”我回答说:“那只是坐忘罢了。”张先生说:“坐忘对不对?”我回答说:“这就是心斋;如果说是坐忘,就不是颜子了。”张先生摇着手掌说:“不对,不对,三教本来同出于一道。”我知道这不是白沙的学问,便追问他说:“您曾经向白沙先生请教过吗?”张先生说:“从来没有请教过,只不过是把它们拼合起来罢了。” 没有欲望却喜好仁德,没有畏惧却厌恶不仁,这些都不是刻意作为才做到的。凡是有人大怒,或者遭受蛮横无理的侵犯时,那个人就像狂病刚发作,不能同他争辩,只应当用道理克制自己。时间久了,那个人自然会后悔,就像狂病苏醒一样。秉持这个原则推行于夷夏各地,没有什么地方不可行。

钦明文思,心性之本体;安安,本体之自然,不著丝毫人力。蔡氏既谓「钦明文思以德性言,允恭克让以行实言」,是矣。又云「敬体明用」,是又说到用上,何耶?

文公言放下这敬不得,都似二物了。殊不知心体存存惺惺便是敬,敬与心是一物,何言放下乎?

既见得体用一原,便终日终身体认涵养,直上达天德,以行王道。盛德大业一齐扩充去,不是二事。

古人言学言政必有头脑,如树木之生,其枝叶花实必有根本。后世学不知本,又何望乎先王天德王道之懿?明道先生言:「中庸只无声无臭,该括了多少。」自无声无臭发而为三千三百,自三千三百复归於无声无臭。

制礼作乐,后世亦皆不知本。人而不仁,如礼乐何?礼乐在仁者心地中流出,而谓不为之用,即二之矣。后世心不中和则气不中和,从何处候气制律审声,被於八音乎?故必积德百年然后兴也。

天下古今只是感应而已矣。何以感之即应,疾於影响?宇宙内只是同一气同一理,如人一身,呼吸相通,痛痒相关,刺一处则遍身皆不安。又如一池水,池中之鱼皆同在此水,击一方则各方之水皆动,群鱼皆惊跃。此与孔子梦周公同,以其气一理一也,否则何以能感应?此可以知道。

,则左氏之事也。夫春秋者,鲁史之文而列国之报也,乃谓圣人拘拘焉某字褒某字贬,非圣人之心也。「然则所谓笔则笔,削则削者,非欤?」曰:「笔以言乎其所书也,削以言乎其所去也。昔夫子没而微言湮,其道在子思。孟子亲受业於子思之门人,得天之道而契圣人之心者,莫如孟子;故后之知春秋者,亦莫如孟子。孟子曰;『晋之乘,楚之梼杌,鲁之春秋,一也。其事则齐桓晋文,其文则史。孔子曰:『其义则丘窃取之矣。』夫其文则史,经之谓也。其事则齐桓晋文,传之谓也。合文与事,而义存乎其中矣,窃取之谓也。义取於圣人之心,事详乎鲁史之文。夫春秋,鲁史之文,与晋之乘、楚之梼杌等耳,然而后世之言春秋者,谓字字而笔之,字字而削之,若然,乌在其为鲁史之文哉?若是,圣人之心亦浅矣。」曰:「然则所谓孔子作春秋而乱臣贼子惧,曰:『知我者,其惟春秋乎!罪我者,其惟春秋乎!』夫子於春秋果不作乎?」曰:「非是之谓也。夫所谓作者,笔而书之之谓也。其谓知我罪我者,我谓我众人也,以言乎天下后世之善恶者,读春秋之所善所恶,若美我刺我然也。故曰:『孔子成春秋而乱臣贼子惧。』惧也者,知我罪我之谓也。若如后儒之说,则孟子自与其文则史之言前后相矛盾矣,不亦异乎!」或曰:「经为断案,然欤?」曰:「亦非也。窃取之意存乎经传,以传实经而断案见矣。譬之今之理狱者,其事其断一一存乎案矣。圣人之经特如其案之标题云『某年某月某人某事』云尔。其或间有本文见是非者,如案标云『某是非胜负』云尔,[然亦希矣,而其是非之详自见於案也。故观经以知圣人之取义,观传以知圣人所以取义之指,夫然后圣人之心可得也。紫阳朱子曰:「直书其事而善恶自见。」此其几矣。惜也鲁史之文,世远而久湮,左氏之传,事实而未纯,其余皆多臆说耳。自三氏百家以及胡氏之传,多相沿袭於义例之蔽,而不知义例非圣人立也,公谷穿凿之厉阶也,其於圣人之心、鲁史之旧,其有合乎?是故治春秋者不必泥之於经,而考之於事;不必凿之於文,而求之於心。大其心以观之,事得而后圣人之心、春秋之义可得矣。予生千载之下,痛斯经之无传,诸儒又从而纷纷各以己见臆说而汨之,圣人窃取之心之义遂隐而不可见。故象山陆氏曰:「后世之论春秋者,多如法令,非圣人之指也。」又曰:「诸儒说春秋之谬尤甚於诸经。」盖有以见此矣。后之学者欲治春秋,明王道,正人心,遏谗邪,禁乱贼,以泝大道之源,必於纪事之传焉核实而订正之可也。水也从事於斯有年矣,求春秋之指,圣人之心,若有神明通之,粗有得焉而未敢自信,叹其传之不全,独遗憾於千载之下。取诸家之说而厘正焉,去其穿凿而反]诸浑沦,芟其蘩芜,以不汨其本根,不泥夫经之旧文,而一证诸传之实事。圣人窃取之心,有若洞然复明,如披云霞而睹青天也。幸与天下后世学者共商之,名曰「春秋正传」。夫正传云者,正诸传之谬而归之正也。春秋正传序[据四库全书本春秋正传序补字]?春秋,圣人之刑书也。刑与礼一,出礼则入刑,出刑则入礼。礼也者,理也,天理也。天理也者,天之道也,得天之道,然后知春秋。春秋者,圣人之心,天之道也,而可以易言乎哉?然则圣人之心则固不可见乎?夫子曰:「吾志在春秋。」圣人之心存乎义,圣人之义存乎事,春秋之事存乎传。夫经识其大者也,夫传识其小者也,夫经窃取乎得失之义,则孔子之事也,夫传明载乎得失之

译“钦明文思”说的是心性本体;“安安”说的是本体自然如此,不沾染丝毫人为之力。蔡氏既然说“钦明文思是从德性上说,允恭克让是从实际行为上说”,这是对的。又说“敬是本体,明是作用”,这又说到了作用方面,为什么呢?文公说,不能把这个“敬”放下不管,否则就好像成了两个不同的东西。却不知道,心的本体始终存在而清醒警觉,这就是敬;敬与心是同一个东西,怎么能说把它放下呢?既然已经认识到本体和作用同出一源,就应当终日终身体察、涵养,一直上达天德,以实行王道。盛大的德行和伟大的事业一同扩充发展,并不是两件事。古人谈学问、谈政治,必定有一个根本要领,就像树木生长,枝叶花实必定有根本。后世做学问不知道根本,又怎么能指望理解先王天德王道的美好呢?明道先生说:“《中庸》只用无声无臭四字,就概括了多少道理。”由无声无臭发为三千三百条礼仪,又由三千三百条礼仪复归于无声无臭。制定礼、制作乐,后世也都不知道根本。人如果没有仁德,礼乐又有什么用呢?礼乐从有仁德者的心地中流出;如果说它们不是作用于仁德,就把本来一体的东西分成两件了。后世人的心不能中和,气也不能中和,又从哪里观察气、制定律吕、审定声音,使它们合于八音呢?所以必须积累德行一百年,然后才能兴盛。天下古今的道理,不过就是感应罢了。为什么一有感触就立即回应,比影子和回声还迅速?宇宙之内只是同一气、同一理,就像人的一身,呼吸相通,痛痒相关;刺伤一个地方,全身便都不安。又像一池水,池中的鱼都共同处在这池水里;敲击一方,四方的水都震动,群鱼都惊跃。这与孔子梦见周公的道理相同,因为气相同、理相同;否则怎么能够感应呢?由此就可以知道其中的道理。这就是左氏所说的事情。《春秋》是鲁国史书的文字,也是列国报送的史料,却说圣人拘泥于某一个字褒扬、某一个字贬斥,这不是圣人的心意。有人问:“那么所谓‘该记就记,该删就删’,不是这样吗?”回答说:“所谓记,是说把应当书写的事情写下来;所谓删,是说把应当删去的内容删去。从前孔子去世后,精微的言论湮没了,他的道统传在子思那里。孟子亲自受业于子思的门人,能够得到上天之道而契合圣人之心的人,没有谁比得上孟子;所以后世懂得《春秋》的人,也没有谁比得上孟子。孟子说:‘晋国的《乘》、楚国的《梼杌》、鲁国的《春秋》,是一样的。它们所记的事情,是齐桓公、晋文公;它们所用的文字,是史书的文字。孔子说:‘其中的义理,我私下取用了。’所谓文字是史书文字,就是经;所谓事情是齐桓公、晋文公的事情,就是传。把文字和事情合起来,义理就存在其中,这就是所谓私下取用。义理取自圣人的心,事情详细记载于鲁史的文字。《春秋》是鲁史的文字,和晋国的《乘》、楚国的《梼杌》相同;然而后世谈《春秋》的人,却说每一个字都是孔子特意写下的,每一个字都是孔子特意删去的。若是这样,它怎么还是鲁史的文字呢?若是这样,圣人的心也就浅薄了。’” 有人问:“那么所谓孔子作《春秋》而乱臣贼子都感到恐惧,又说‘了解我的,大概只有《春秋》;责怪我的,大概也只有《春秋》’,难道孔子果真没有作《春秋》吗?”回答说:“不是这个意思。所谓‘作’,是说把事情记写下来。至于所谓了解我、责怪我,我说的是后世众人:天下后世的人读《春秋》中所赞许和厌恶的事情,就好像是在赞美我、讥刺我一样。所以说:‘孔子完成《春秋》,乱臣贼子就恐惧。’所谓恐惧,就是说他们知道后世会了解我、责怪我。如果按照后世儒者的说法,那么孟子前面所说‘文字是史书文字’的话,前后就自己矛盾了,不也很奇怪吗?”有人问:“经书是用来作断案的,这话对吗?”回答说:“也不对。私下取用义理的意思存在于经和传之中;由传来落实经,断案的意义便显现出来。譬如现在审理案件的人,案情和判决全都保存在案卷之中。圣人的经书只不过像案卷的标题,写着‘某年某月某人某事’罢了。有时正文中也偶尔直接显现是非,就像案卷标题写着‘某人是非胜负’罢了;但这种情况也很少,而是非的详细情况自然会在案卷中显现。所以,读经是为了了解圣人所取的义理,读传是为了了解圣人为什么取此义理的意旨;这样以后,才可以认识圣人的心。” 紫阳朱子说:“只把事情如实写下,善恶自然显现。”这已经接近真意了。可惜鲁史的文字年代久远,早已湮没;左氏的传虽然记载事实,却并不纯粹;其余各家大多是主观臆说。自三氏、百家以及胡氏的传注以来,许多说法相互沿袭,受义例的遮蔽,却不知道义例并不是圣人所创立的,而是公羊、谷梁穿凿附会的根源。这些说法同圣人的心意、鲁史的旧文究竟有什么契合之处呢?因此,研究《春秋》不必拘泥于经文,而应考察事实;不必穿凿文字,而应探求圣人的心。扩大自己的心胸来观察,先弄清事实,然后才能认识圣人的心和《春秋》的义理。我生在千年之后,痛惜这部经书没有完整的传承;各位儒者又纷纷加入,以自己的见解妄加解释,使圣人私下取义的心意终于隐没而不可见。因此象山陆氏说:“后世谈论《春秋》,大多像解释法令,并不是圣人的旨意。”又说:“各位儒者解释《春秋》的错误,比解释其他经书更严重。”大概正是看到了这一点。后世的学者若想研究《春秋》,彰明王道,端正人心,遏制谗邪,禁止乱臣贼子,使大道追溯到源头,就必须在记事的传文中核实事实并加以订正。我从事这件事已经多年了,探求《春秋》的旨意和圣人的心,仿佛有神明使我通达,粗略有所收获,却还不敢自信;只是感叹它的传承不完整,独自在千年之后留下遗憾。我取用各家的说法,加以整理订正;去掉其中的穿凿附会,使它们返归浑然完整;删去繁杂芜乱的内容,以免扰乱根本;不拘泥于经书的旧文,而一一以传中的实际事情加以验证。圣人私下取义的心意,仿佛洞然重新明亮起来,如同拨开云霞看见青天。幸而可以和天下后世的学者共同商讨,书名叫《春秋正传》。“正传”的意思,就是纠正各家传注的错误,使它们归于正道。《春秋正传序》:据《四库全书》本《春秋正传序》补字。《春秋》是圣人的刑书。刑与礼是一回事,违背礼就进入刑,合乎刑也就是回到礼。礼,就是理,就是天理;天理,就是上天之道。得到上天之道,然后才能懂得《春秋》。《春秋》是圣人的心,是上天之道,难道可以轻易说清吗?那么,圣人的心果真就无法看见吗?孔子说:“我的志向在于《春秋》。”圣人的心存在于义理之中,圣人的义理存在于事情之中,《春秋》的事情存在于传文之中。经书认识的是大的方面,传文认识的是小的方面;经书私下取用得失的义理,这是孔子的事业;传文明确记载得失的事情,

湛子约言卷四

中庸第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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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故能尽其明;天地之全莫能尚之,故能尽其大;圣人之全莫或蔽之,故能尽其心。不蔽则虚,虚则明,明则高,高则广,广则大。广大高明不在乎他,在乎尽心而已矣。是故高明配日月,广大配天地,尽心之至配至德,其惟圣人乎!

夫即政即学,故其学也实;即学即政,故其政也纯。纯实者,天下之至善也,至善立而学政一,学政一则无事矣。仕优则学,学优则仕,是故知合一之说。

天地之初也至虚,虚,无有也,无则微,微化则著,著化则形,形化则实,实化则大。故水为先,火次之,木次之,金次之,土次之。天地之终也至塞,塞者,有也,有则大,大变而实,实变而形,形变而著,著变而微,故土为先,金次之,木次之,火次之,水次之。微则无矣,而有生焉。有无相生,其天地之终始乎!

古之学者本乎一,今之学者出乎二,二则支,支则离,支离之蔽也久矣。故夫文武二而天下无全材矣,才德二而天下无全人矣,体用二而天下无知道矣,知行动静二而天下无善学矣,德业举业二而天下支离甚矣,非其本然也,故自支离之说兴而儒学坏矣。原本反末,故知合一之说,知合一之说,则可以化举业而之道矣。或问:「何谓合一?」曰:「执事则敬。」

夫质者,先地之顺,阴之为也。直者,先天之健,阳之为也。是故质本乎形,报鬼而行地;直发乎气,施神而乘天。学也者,合天地而一之故三。是故学则天地位矣,鬼神彰矣,天地鬼神犹然,而况於人乎!

阴阳同性而异气,五行同气而异质,五常同体而异用,五声同生而异起,五色同质而异采,五伦同理而异分,五方同性而异习。

学也,仕也,合一之道也。故学而自恻隐之心充之,然而悯穷之政举之矣。学而自羞恶之心充之,然而耻不获之政举之矣。学而自辞让之心充之,然而养老尊贤礼让之政举之矣。学而自是非之心充之,然而旌别淑慝、植善去暴之政举之矣。君子行此四者,而后知莫学非政矣,莫政非学矣,天下政学出於一矣。

四端,德也,非性也。性与德非二也,其未发也浑而一,及感而通也,恻隐、羞恶、辞让、是非之心生焉,而[四]者别矣。其端始也,故曰:若火之始然,泉之始达。[端也]者,始[也]。四端者,性之能也,性之四德也。

「学何学矣?」曰:「心。故善学者贯珠矣,不善学者如观珠矣。」曰:「观珠与贯珠之形何以异?」曰:「观珠者,观他珠也,多学而记之之类也。贯珠者,自我得之也,一以贯之之类也,识前言往行以畜德也。」

黄子曰:「圣学其思乎!故曰『思不出位』。」曰:「是谓心学矣。『思曰睿,睿作圣』。」请闻焉。曰:「其中思矣乎!中思故不出其位,不出其位故思无邪,非位而思邪,邪也,正亦邪也。其惟中思乎!」曰:「曷谓中思?」曰:「毋前尔思,毋后尔思,毋左尔思,毋右尔思,故曰『中思』。中思也者,中心也,故曰『中心无为,以守至正』。至正,无邪思也。若夫左右前后而思焉,出位耳矣,乌能勿邪?故中则正矣,中正一以贯之,而圣学备矣。

虚无即气也,如人之嘘气也,乃见实有,故知气即虚也。其在天地万物之生也,人身骨肉毛面之形也,皆气之质,而其气即虚无也。是故知气之虚实有无之体,则於道也思过半矣。

父以象天也,母以象地也,夫以象阳也,妇以象阴也,男以象乾也,女以象坤也。天地合德之谓神,阴阳合一之谓道,乾知坤作之谓化。王者立公卿大夫士以听外政,必立后妃夫人世妇嫔妾以听内政。是故男正乎外,女正乎内,以应天地之定位;夫以倡之,妇以随之,以应阴阳之感通;男以治外,女以治内,以应乾坤之化育。

空室空木之中,有物生焉,虚则气聚,气聚则物生,故不待种也,气即种也,古之气化而生也,故虚者生之本。

自若人闻丧而若无玄服而黑围,乘马驰驰,谒於东西也,而讣闻之礼坏。自若人及城半里而违家,燕语以终日而后入也,而望家则哭之礼坏。自若人大饮而矧齿,易服以就宴而莫之恤也,而居丧之礼坏。夫礼之坏也久矣。

夷、尹、下惠趋一,禹、稷、颜回同道,其孟子反约之学乎!

今之求道者,如居室中而欲见天地四方,可得乎?或得隙光焉,侈然以为有见。夫身在屋内,四面墙壁也,何以见天地四方之全?必超身而出,立於九层之台,斯尽见之矣。故曰:「尽其心者,知其性也。」故物欲也、玩好也、文艺也,皆墙壁之类也,故辟之而后可以见道。

上将不用法,其次得於法,其次泥法。惟上智为能以正出奇者,出自我也。其次则不能不取於法,其终也自我得之,自我行之,而法乃先得我心之同然者。必区区合法而不知变,兵斯为下矣。

译《湛子约言》卷四 《中庸》第七章 缺页 因为能够不被它遮蔽,所以能够穷尽它的光明;天地的完整没有什么能超过它,所以能够穷尽它的广大;圣人的完整没有什么能够遮蔽它,所以能够穷尽他的心。不被遮蔽就能虚静,虚静就能明察,明察就能高远,高远就能广大,广大就能博大。广大、高远、明察不在别处,就在竭尽心力罢了。因此,高明可以与日月相配,广大可以与天地相配,竭尽心力的极致可以与至高的德性相配,这不就是圣人吗!因为政事本身就是学习,所以这种学习是切实的;因为学习本身就是政事,所以这种政事是纯正的。纯正而切实,是天下最高的善;最高的善确立起来,学习和政事就合为一体;学习和政事合一,也就没有别的事情了。做官有余力便学习,学习有余力便做官,因此可以知道学习与政事合一的道理。天地开始的时候极其虚空。虚,意味着没有;没有就微小,微小变化就显著,显著变化就成形,成形变化就充实,充实变化就广大。所以水排在第一,火第二,木第三,金第四,土第五。天地终结的时候极其充塞。塞,意味着有;有就广大,广大变化而充实,充实变化而成形,成形变化而显著,显著变化而微小,所以土排在第一,金第二,木第三,火第四,水第五。微小就归于无,而有又由此产生。有与无相互产生,这就是天地的始终吧!古人的学问根本在于一,今人的学问却分裂为二;分为二就枝蔓,枝蔓就离散,支离之弊已经很久了。所以文与武分成两途,天下就没有全面的人才;才与德分成两途,天下就没有完整的人;体与用分成两途,天下就没有懂得道的人;知与行、动与静分成两途,天下就没有善于学习的人;德业与举业分成两途,天下就更加支离破碎。这并不是本来如此,所以自从支离之说兴起,儒学就败坏了。追溯根本而返回末端之上,所以懂得学习与政事合一的道理;懂得这一道理,就可以使举业转化为道。有人问:“什么叫合一?”回答说:“办理事务时保持敬意。” 所谓质,是先天地之顺势而生的,是阴的作用;所谓直,是先天地之刚健而生的,是阳的作用。因此,质以形体为根本,报答鬼神而顺行于大地;直从气中发出,施行于神明而乘行于上天。所谓学习,就是使天地合为一体,所以说有三者合一。因此,学习成就,天地就各得其位;鬼神就显明其作用。天地和鬼神尚且如此,何况人呢!阴阳具有相同的性质而气不同,五行具有相同的气而形质不同,五常具有相同的本体而作用不同,五声同样产生而起因不同,五色具有相同的质地而光彩不同,五伦具有相同的道理而分际不同,五方具有相同的本性而习俗不同。学习和做官,是合一的道理。所以学习从恻隐之心充实扩展开来,就会产生怜悯穷困的政事;学习从羞恶之心充实扩展开来,就会产生以不能获得善道为耻的政事;学习从辞让之心充实扩展开来,就会产生养老、尊贤、礼让的政事;学习从是非之心充实扩展开来,就会产生表彰善良、辨别邪恶、扶植善行、除去暴虐的政事。君子实行这四件事,然后知道没有哪种学习不是政事,也没有哪种政事不是学习,天下的政事和学习都出于同一个根源。四端是德,不是性;性与德并不是两回事。它们尚未表现出来时,浑然为一;等到受到感应而贯通时,恻隐、羞恶、辞让、是非之心便产生了,于是四者分别显现。它们是四德的开端,所以说像火刚刚燃烧、泉水刚刚流出。所谓端,就是开始。四端是性的功能,是性的四种德。问:“学习究竟学习什么?”回答:“学习心。因此善于学习的人,就像把珠子贯串起来;不善于学习的人,就像只在观看珠子。”问:“观看珠子和贯串珠子,在形态上有什么不同?”回答:“观看珠子,是观看别人的珠子,属于学习很多却只把它们记住一类;贯串珠子,是自己有所领会,属于‘一以贯之’一类,能够认识前人的言论和行为,以此积蓄德性。” 黄子说:“圣人的学问大概就在思考吧!所以说‘思考不超出自己的位置’。”回答:“这就是心学。‘思考就叫作睿智,睿智就成就圣人。’”请让我听听其中的道理。回答:“关键在于中正地思考。思考处于中正,所以不超出自己的位置;不超出自己的位置,所以思考没有邪曲。超出位置而思考是邪,甚至执著于所谓正而偏离中道,也同样是邪。关键就在中正地思考!”问:“什么叫中正地思考?”回答:“不要让你的思考偏向前,不要偏向后,不要偏向左,也不要偏向右,所以叫‘中思’。中思,就是处于内心中央,所以说‘内心无所作为,以守住至正’。至正,就是没有邪思。如果偏向左右前后去思考,就是超出自己的位置,怎么能够不邪?所以处于中道就正,中正贯串一切,圣人的学问便完备了。” 虚无就是气,就像人呼出气一样;气呼出后显现为真实存在,所以可知气就是虚。天地万物的生成,以及人的身体、骨肉、毛发、面貌等形体,都是气的质;而气本身就是虚无。因此,懂得气的虚实、有无之体,对于理解道来说,就已经领会了一大半。父象征天,母象征地,丈夫象征阳,妻子象征阴,男子象征乾,女子象征坤。天地合德叫作神,阴阳合一叫作道,乾主知、坤主作叫作化。君王设置公卿大夫士来主持外政,也必须设置后妃、夫人、世妇、嫔、妾来主持内政。因此男子在外端正其职,女子在内端正其职,以对应天地的位置;丈夫倡导,妻子随从,以对应阴阳的感通;男子治理外部,女子治理内部,以对应乾坤的化育。空房子、空树木之中,也会有事物产生;虚则气聚,气聚则万物生成,所以不必等待播种。气就是种子,古代所谓气化生物就是这样。因此,虚是生成万物的根本。从有人听到丧讯,却没有穿玄色丧服、系黑色腰带,骑马奔驰,往来拜见东西各方开始,报丧的礼就败坏了。从有人距离城还有半里便离开家门,整日谈笑,直到后来才进入家门开始,临望家门而哭的礼就败坏了。从有人在丧中大口饮酒,露出牙齿,换上衣服去赴宴,却没有人怜恤他开始,居丧的礼就败坏了。礼制败坏已经很久了。伯夷、伊尹、柳下惠归趋于同一境界,禹、稷、颜回遵循同一道路;这大概就是孟子返本归约的学说吧!如今求道的人,就像身处房屋之中却想看见天地四方,能够做到吗?有的人偶尔从缝隙中看见一点光,便夸大地认为自己已经看见了。身体在屋内,四面都是墙壁,怎么能看见天地四方的全貌?必须超出身体,登上九层高台,才能全部看见。因此说:“能够充分发挥自己的心,就能认识自己的本性。”物欲、玩好、文艺,全都像墙壁一样,所以必须破除它们,之后才可以看见道。最高明的将领不用现成的法则,其次是能够从法则中得到启发,再次是拘泥于法则。只有上等智慧的人能够以正道出奇制胜,因为奇谋出自自身。次一等的人不能不取法于成法,但最终也能由自己领会、由自己实行,于是所谓法则其实只是先前已经与自己内心相同的东西。若只是拘拘然合乎法则而不知道变通,用兵便是下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