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翁大全卷之四十一

译石泉在樵山东面，烟霞在樵山西面。同处于天地之内，何况又同在藩篱之中。若想排遣沉闷郁结，就登高远眺。方子在这个时候，不嫌弃来到烟霞。若想收敛发散的心气，就入谷听潺潺水声。湛子在这个时候，也不厌弃经过石泉。暮春正是万物生长发育之时，石泉颇为幽静独特。千山万水，烟霞足以供人观览。秋冬适宜观赏朝阳，烟霞一带很是高远寒冷，可以在此晒头发、晒背；石泉则适宜借宿安眠。环绕泉水修筑盘曲的道路，谁还来争夺你的处所？伏虎、盘龙都是石头的名称，呵禁也不能改变它们。诸位弟子游览大科中峰，因而命名为大科书院，也必须经过大路村。倘若有人不是我的门徒，就用左右的石鼓盘石攻击他；敲击它们，它们就会鸣响。疏浚烟霞后洞的新泉，得到七张石榻 有客人清晨敲门，劝我疏浚新泉。正好遇上连日下雨，工暇之时土脉均匀松润。挖出石头，玉色的泉水已经喷涌；除去泥土，石榻自然显露出来。排列起来像北斗和北极，可以让七位贤人就坐。尹公居中为尊，其次左边是湛子，邓子居右；方君在左边临渊，甘子接近邓子的膝旁，向南而上，次序井然。其余二位仿佛还在等待，未能备列，只看他们本人。像这泉水一样清白的人，来这里居住也不会厚着脸皮。题万竹台，在九龙洞，是为尹翁舜仪而作 九龙洞是樵山的三昧所在，竹台在九曲之处。岩石和高台相互为邻，彼此相看，喜爱其中没有俗气。一根根竹子根本同出一源，为什么要因多而欢喜？这位君子正以独处为耻，环绕竹台的都是君子。送赵元默来访烟霞后返回龙江 南山有隐居的豹子，十日都在雾雨之中，忧愁地忍受长久饥饿，伸长脖子吸纳天风。盘踞在曲树底下，甘愿以粪便自终。不吃人家的门食，卓然成为汉代士人的雄杰。故人敲响我的门，凭着高峰舒声长啸。六个晚上住在烟霞之间，浮云迷失了归去的踪迹。题直庵 世上有喜爱直道的人，直行而悲叹穷困的道路。直视而不仰望上天，直立而不俯身弯腰。若有人任用直道，就像墨绳不使木材弯曲，琴弦使声音高亢，箭锋利而胜过箭镞。也有人只是徒然耿直，内心不藏丝毫私意，与人相处不论可否，对万物忘却卑高。我所说的直不同于此，以一端推行而能化为两端。生命之理本来不回转，修养它要以敬慎为根基。过波罗二首 一叶帆船驶出扶胥，潮水冲击，虎门敞开。正喜爱远山的青翠，白鸟悠闲地飞来。举手眺望飞云，划动船桨经过黄木。把船停靠在江上的亭子旁，观看日光在虚空中沐浴。李亲秉衷经过烟霞，赠诗给他 我抱病居住在烟霞，与世俗一天天相隔遥远。没有见到亲友来访，只看见白云飘过。孟夏时节风云际会，送你来到大科。洞门修长而深邃，幽深曲折地通入烟萝。群彦欣然会集，宴饮尽兴并歌唱。警策奋发，共同参加文会，谈笑不涉及其他事情。难道没有挽留你的意思吗？只是还不敢说彼此砥砺的话。不料你立即就要回去，白云啊，怎么能像你这样呢？我这卑微的身子借着晨风，到山的边角为你饯行。喜东山陈宗享再次来到山中谈论学问，并把诗文给诸位生员看。我敬爱蘧伯玉，五十岁时还能知道自己的过错；我仰慕卫武公，到了耄耋之年仍不忘自我规诫。他们的美名流传在经典训诫中，确实是我百世不变的老师。可叹那些夸夸其谈、阿谀逢迎的人，沾沾自喜，自满而不自知。狭窄的缝隙之光，哪里能够完全照耀？遮住的镜子仍然有蔽塞和缺损。井里的青蛙不知道天空，瓮中的醯鸡也不知外界。日月普照整个天空，万物都含有光辉。高明与广大之处，临照万物，没有什么隐藏不见。圣贤崇尚弘大刚毅，小器局的人不能算有大智慧。功业圆满在于认识本性，竭尽心力才没有遗漏。送杨士德回潮州。送你越过翳门关，登上登登官山渡。自己渡过，也只能靠自己济渡；千圣所走的都是同一条大道。下山砍柴，苦在并不难；上山砍柴，苦在不能过早。既然有形之身，难道不会受到拘滞吗？出入之间，更应当像主人一样自主。短暂的光阴忽然如流水般逝去，长久的怀念中，年岁将尽。暂且不要笑话杨朱，杨朱也曾因歧路而哭泣。何亲邦、仁将要北上，来烟霞告别。有客人来到烟霞，告诉我将游历燕北。我用愁苦的心情为你送行，徘徊着仰望北斗。和杨少默《九日怀菊》之作，用章韵，并约他同游。我频频采摘篱笆里的菊花，稍停片刻又为独自采花感到羞惭。采它究竟为了什么？幽幽的香气难以进入俗世。想到我已经衰老，担心芳香将尽，年末时光也所剩无多。姑且采集各种花卉，把天地的芳华归拢在一捧之中。霜气浓重，草木变黄，孤独秀美的菊花媚于空谷。若不是具有金刚般坚贞的品格，谁能达到后来凋零的境界？圣人看重松柏，《卫风》歌咏菉竹。我喜爱陶渊明归隐的操守，把你安置在大麓之中。登高而作，发抒雅颂之情，把它写在三尺琴上。亲手弹弄无弦之琴，眼中映着飞鸿与太阳。谁能继承这支曲子？这支曲子的情意又哪里有尽头？回头对那几位朋友说，《菁莪》之诗歌咏培育人才的快乐。只要培育草木，草木就会繁茂；长久地说来，也是在为自己求福。我的福气在于万事顺遂，神明不会疾速降祸。四时自然运行，天道尚且有往有复。若思念的人还不算遥远，我便用这采芹晒日的微薄心意献给他。南京刘秋江来到烟霞。有鸟振动奇异的羽翼，周游而看遍狭小的八方天地。可叹那枪榆树间的鸟翅，只能守着一根树枝自得其乐。它用素色的嘴饮秋江之水，如今将要斜视天池。偶然遇到云端西樵村名树，何况那是高达千寻的树枝。积聚长风，承载大翼，气量实在不是小智小才可比。我告诉你九万里的路程，你的志向究竟怎样呢？题赠《眠云》。白云布满空山，山又在白云里面。心境若能像白云一样闲适，就和你一起睡在这里。赠四川王公子敬之。唉，我对敬之说，敬之应当听我说。敬意无处不在，我告诉你敬意就在读书之中。正当尚未读书时，心君自然庄严肃穆；等到面对书册，万象都涵容在太虚之中。应当看见万物都以我为观照，不要因为这些事而丧失志向。舍弃外物，是为了求回放纵散失的本心；若把心和外物分离开来，便会把它们看成两个东西。学问、思考和辨析，古人的训诫就是它们的根基。无处不在，也无所不在；世上的每一件事都是如此。括论格物之说。《大学》推崇至善，格物是实践它的实地。所谓格物，就是端正自己的意念、身体和心，使自己达到事物的道理。譬如要到那个国家的都城，亲自看见它，才知道已经到达。平地上谈论车轮，正是伯淳所感到可耻的。格物的功效究竟是什么？就是知与行同时进行。终日直到终身，只有这一件大事。怎样才能达到齐家、治国、平天下？就是前面所说的穷究事物之理。万事万物本来同出一源，体与用原本不是两个东西。大道丧失一千多年后，学说支离破碎，反而被说成简易。谁能把这些一扫而清？我冒昧把这些告诉你。送继宗。陈生如古梅般秀美，三年来曾拜访小瀛。来探访我避居的地方，远远叩响烟霞的门扉。云〔缺文〕百尺高阁，明月已经几度盈亏。开始筹建书院，置办田地来供养诸位生员。清冷淡泊会被世人嘲笑，但在古代也许会因此留下名声。咄咄逼人地夸耀这个人，因睚眦之怨而争斗。拿这些话赠你归去，使它成为乡里的荣耀。代写短札答复黄应期太常。老朋友莲峰子约我到罗浮山去。罗浮山上住着众多仙人，仰望大石楼。缥缈地穿过飞云，超然看见丹丘。从我这小蓬瀛出发，也可以到达十洲。试问莲峰子：你是否愿意与我同游烟霞？东山。东山有许多东山，喜爱它，它就是我的；如果不知道喜爱它，那里的土也不过同于小土丘。宣尼曾经登临东山，姑且因此把鲁国看小了。因为你使我有所感触，我将跟随你的脚步。菊轩。

译秋菊已经很可爱，何况又在高轩之旁。坐在轩中面对新菊，悠然看见南山。这样的景色世间本来就有，只遗憾难得有相契的人。哪里料到在喧闹的市井中，姑且又见到了蒋君。莫非是陶元亮的后裔？他在门前开出白云般的三径。菊花，我非常喜爱它；借这轩舍暂且闲睡一觉。湛泉，为张天序作。是谁开凿了湛泉？首先得到的是与我同姓的名号。知道你是爱泉之人，便可以与你结交真诚的情谊。迁居到泉头附近，对着泉水，心境更加幽静。由此通达虚明的本体，便可以在其中长久游泳。与韶守有序。嘉靖元年春王正月十日，我奉部檄北上，经过韶州，与太守周子谈到先朝抗疏的事情，又说到我先行离去之事，俯仰之间回顾今昔，共同经历了悲欢。于是一起拜谒舜祠，凭吊文献之墓，作此诗抒发怀抱。里奚并不是有智谋的人，宫奇却是忠臣。哪里料到几年以后，我们共同沐浴新君的恩泽。进入韶州境内，询问贤能的太守；盛大的宴会已经在面前陈设。忧愁使我头发稀疏，只能发出孤苦的笑；痛苦平息后，说起往事仍觉辛酸。晴日里在舜祠拜祭，怀着愤懑惋惜之情凭吊荒凉的坟墓。愿意持守精一之学，把它献给重瞳的君王。为董中峰的尊长八十寿辰祝寿。我喜爱东山高峻，东山又有美好的景色。并不是只爱东山的景色，而是因为其中有幽居的人宅。过去这里是谢公的居所，如今成为董家的帷幕。老人早晚往来其间，穿着斑衣，像孩子一样嬉戏。您的儿子如今侍奉仙府，我用金茎上的甘露为您祝寿。老人请进一杯酒，我为您唱歌助兴。歌唱完了又能怎样呢？只愿祝东山长寿。为侍御林君钺的尊长紫霞先生祝寿。有个儿子骑着青骢马，青骢马多么强健！我的马自愧不如，谁的马气势能像云一样高？我下马向他拜谢，也因此知道了这个人的品格。这样的人怀有忠孝之心，您家有严正的父亲。再次考察之后，他便收敛锋芒，来到世间涤除污浊。我愿跟随紫霞先生，在无边无际之处遨游。姑且借此谢绝短促的人生，长久祝愿您享寿千春。题双石，为郑于成作。一块孤石已经很可爱，何况又有两块嶙峋的石头。事物本身没有绝对的美丑，损益取决于使用它的人。一块用来磨砺我的行为，一块用来磨砺我的心。磨砺行为，可以得到人的敬重；磨砺内心，可以得到神明的欣悦。神与人既然都相协调，便用《他山》之诗来致谢。送戴员外，有序。前任南京工部员外郎、如今调任户部曹司的戴君祥，是我的旧相识。他曾在石镜山读书。石镜山是绩溪的胜景，我曾仰慕齐云山，想去游览却未能成行。因而在长安相见时谈到此事，胸中顿时兴致勃发，于是作诗赠给戴君。戴君在工部任职，辅佐工事，事业出自石镜山北面。偶然相逢便知道彼此一向相知，因此想起齐云山的高峰。为了国计，他将前往留都任职，仿佛经过桑梓之林。请替我借来石镜，使它照见万古不变的心。送南京大鸿胪刘克柔。大鸿胪从尚方出来，飘飘然下临五彩祥云。徘徊面对漫长道路，仍然眷恋地仰望皇宫。朱明的光辉照临大夏，长久滋养万物，使一切更新。阳刚之气尚且稍有郁滞，阴气和媾之势哪里能够沉沦？两京的景象没有差别，悲喜之情对亲疏都一样。北斗的斗柄可以调节斟酌，羲和驾日之车却没有停止运行。谁能挽回天地元气，祈愿这万年春光长存？题《探源》。您家在宝潭，潭中有真正的源头。如果想求得至宝，还要再窥探九层深渊。送李上舍回宜兴。翩翩的毘陵子弟，在璧水之滨沐浴德教。十年没有入仕做官，收藏才器以等待时机。四海仰望圣明，天运如璇玑般转动。哪里不共同侍奉帝王？您也要归来了。在五彩祥云之间观光，正逢千载难遇的际会。阳德将会更加光大，阴霭还在朝霞中未散。时事不同于积薪，凤凰竟然低栖在鸡窝。献上璞玉有时反被砍脚，按剑而起的人专门彼此猜疑。苍苍的阳羡山峰，江上月光微微照耀。送你归返山中，山中有许多蕨菜和薇菜。题《拟松亭》。岳顶的也不过是松树罢了，只是扎根之处原本不同。于是被人所仰慕，想把它移置到幽静的亭子中。得到它以后，亭子更加幽静，浩荡地生出高远的风气。假如有抚摸松树的人，对它一视同仁，不分高低尊卑。大理杨司厅调任南礼部，赠诗给他。番山一时秀美，您的才华好比杨修。何况正当陆机、陆云那样的年华，文章声价超过同辈。兄弟二人像矫健的云中之翼，意气凌驾九州。中年一度垂下翅膀，就不要再栖息于枳棘之间。列位在太常卿之右，光彩交映于花萼楼。鹦鹉诉说北方的寒冷，越地的鸟思念南方的游处。法星化为奎星的文章，一夜之间光芒浮现。我有停云般的思念，难道没有望云的忧愁吗？南宫官署清静，文苑中正好清修。六朝的佳丽景色，在楚地尽头和吴地起首。我的祖先承受戎狄之患，使山河更加增色。为什么这片根本之地，仍有军队和粮食的忧患？大风拔起陵上的树木，江水上涨，漂浮着尸体。今年灾疫仍然发生，千家万户无人收养。屡次颁下修省诏书，愿上天悔祸，开启谋划。如今你应当隶属春官，我送你时放声长歌。如果有《南征赋》，可以献上去吗？赠常德车驾司，送他赴湖南。佩戴玉佩，身形仿佛枯槁，志向却在朱陵天。胸襟怀抱像整个楚地一样开阔，心胸荡漾着洞庭湖的烟波。使君乘坐副车，车盖仪仗多么翩翩！此去询问常德的民俗，使我的心也飘然向往。圣人曾询问能否得贤人，澹台灭明就是部下中的贤者。身心所做都是公事，何必还要进入内室求教呢？如果访问蒋生的小径，府中有一位名叫蒋信的贡士，好学之人，难道没有可以切磋琢磨的话吗？杨石翁少师诞日适逢礼部赐宴，作四十韵祝寿。少师是群臣中的表率，早年便明朗豁达，有天人般的资质。幼年如骏马良驹，已经超出常类；聪颖卓异，如山岳般高峻。文苑中光彩蔼然的英秀，显赫地执掌诏命。曾在权奸当道之际收敛锋芒，如同云雷遇到屯卦。像梁公一样藏才纳智，经历了十六年龙蛇交替的岁月。贤者的谋略本来就难以测度，最终又恢复唐朝的乾坤。我师才华和力量丰富，进退张弛都掌握在北辰般的中枢。浊河水势滔天，清济之水却没有混浊。先皇巡幸南北，留下后代报效君主的身躯。时时与二三位公卿内外协力，同心共事。旄头星出现在东南，身在帷幄中便能坐镇清除尘乱。深重的忧患在心腹之地，哪里只是宁与彬的事情？诛除城社中的狐鼠，事势哪里容易论说？到了抱弓哭泣之时，危急疑难又难以重复陈述。寅夜定下大计，辅佐国运，扶助皇帝。圣人登上皇极之位，正大的诏令下达高天。积累的弊病一旦革除，大礼前所未有地实现。众人的议论正喧嚣不已，连国中的恶犬也狂吠。处在天子骨肉之间，使两宫的恩义得到均衡。若不是从中调和理解，谁能使事情停下来？天子说辛苦了，策勋封赏，谆谆告诫。三次辞让而不接受封爵，世代俸禄和封赏也一再辞谢。天子亲自施行仁孝，手书敕令增加对亲族的恩宠。从容应答数语，封诏收纳后始终没有发怒。除此之外，天子一召见他，他便侃侃而谈，正直有理。皇帝也因此得到安慰，使君主逐渐达到正道。公如今正在议论年资品秩，闭门谢绝朝廷冠绅。皇帝下令加授太傅，赐宴的规格超过群臣近臣。三四次辞谢以后，才在春官之宴饮用醇酒。皋陶、夔等贤臣都相继唱和，格外的赏赐使人感动于光明的祭祀。这一天究竟是什么日子？重阳已经过去十多天。实在是公的华诞，像高山降生甫侯、申伯一样。福德世代罕见，莫非是上天逸出的麒麟。愿您享有天寿，平正通达，如周公、召公那样为古人所比。长久的寿命在于向天祈求，国家的命脉也因此更新。此时祝寿的宾客已经到来，公醉卧在帝宫之中。贵族显要穿着华美的珠履，他们所珍爱的只有贤能与仁德。狄门之下多是桃李，难道没有可以入幕的宾客吗？我只是浅陋狂简之人，滥竽充数也跟着效法。恭敬地作《南山》诗，祝愿您万寿无疆。送屠侍御到南都。

译司寇东湖公以文章修饰吏治。您的父亲如凤凰之毛，两次冲上云霄；您骑着骢马，是他的次子。您来向我请求临别赠言，把它当作针砭服用。我的言辞一向笨拙，感念您特意前来的情义。请听取我质厚的言语：沉静厚重，如厚重的大地。高耸啊万仞山冈，壁立千寻，不可相比。青天多么明亮！白日没有霞云遮蔽。雷霆迅猛地奋击，来去又有什么意图？流水与行云浩荡前行，自在而无所事事。事物的情状各有常理，您的行为自会为您留下记载。送太常博士李九皋养病回金华。美玉正藏在璞石中，隐隐含着光辉。如果没有卞和这样的贤者，转眼之间就会终身埋藏。事物都有感遇，世间难道没有明君和贤臣吗？为什么抱着玉石哭泣，只能徒然更加伤害自己。李君温润如玉，独自承载着圭璧般的文采。我不过是他山之石，愿借磨琢来彼此砥砺。正想进入斋居思考，您却已经辞去了奉常之职。局促在笼中的鸟，插上翅膀便向往飞翔于云间。金华因此更加高峻，浙水因此更加绵长。愿您使明德如玉般光润，也慰藉我金石般的心肠。随意题诗送人。杞人担忧天空会塌陷，共工因愤怒而撞破大地。天地尚且会反复变化，人事又有什么值得多说的？事物的道理本来就不整齐，人是上天所使役的。天与人没有谁能造成这种结果，那么这个过错将归于谁呢？《大易》重视时势和义理，尺蠖屈曲正是为了求得伸展。危急的言论又有什么用？只会因此危及自身。去吧，不要再谈论这些；龙德正在于守藏精神。送梁以顺任如皋县尹，名乔。沣州是我过去的旧交之地，对你来说又是姻亲之地。何况你资质朴实茂厚，正可期望攀登古道。如今将要治理如皋，使我的心惕然不安。已经听说江南江北，饿死的尸体遍满郊野道路。坤地屡屡震动，乾天的枢机失去了正常运转。狐狸死了兔子也悲伤，骨肉之间却彼此残食。死者还没有掩埋尸骨，活着的人留下孤弱的孩子。古人尚且讲求平正通达，如今谁还再谈论天地人三极？调和治理只从一县开始，以此作为诸位牧守的先导。汶上县作。我前往拜谒孔林，取道汶上。汶上就是古代的中都，我的老师孔子曾经在这里做过县宰。县中有思圣堂，县堂中有一块古代的石制准器，上面刻着“大准”二字，四角有游鱼，取平正政事的意义。有人说：“大概是孔子的遗物。” 沿着水流来到汶上，询问这里是不是古代的中都。宣尼的教化流传于此，男女分别走在不同的道路上。有思圣堂作为表志，还保存着圣人遗留下来的准则。汶上县堂中有两块石头，也体现了古人以公平治理政事的意义。治理者应当使偏党得到平衡，学习应当使尊卑得到平衡。把这种道理推广开来，后来便能辅佐鲁国；东周的事业大概有希望了吧？我还没有登堂，哪里能谋求入室？寄语这里的士人，希望向圣人学习，不要自己欺骗自己。拜谒阙里孔庙庭院。在悠悠无尽的宇宙之内，只有这个人长久勤劳不息。是谁树立了万古不变的心？所依靠的是大圣人。六经开启人的知识和见识，使耳目长久获得更新。天地元气难道不是从山岳降临的吗？这个地方传承着孔子出生时麒麟吐玉书的祥瑞。美好的气息远远地更加浓郁，何况还保存着亲自受教的遗迹。杏坛降下充沛的时雨，众多高足弟子聚集如云。当年侍奉讲席，志向都是求仁。仁就是人的本心，到了五十岁为什么还没有听闻大道？我俯首行礼，献上内心的诚意，诱导自己的内心，希望达到圣人的神明境界。题画二首。我听说青精鸟一鸣，就会有大水。把它列画在旌旗上，是世上聪明人的耻辱。鸲鹆学习人的言语，反而能够躲避罗网。人却迷失在祸福的道路上，只是徒然处在万物之上。赠何道亨，转任北工部侍郎，主管易州厂，名天衢。乙酉正月。宇宙是多么空旷辽远，造化却辛苦地长久运作。细密绵延的初生枝条，转眼就被砍成柴薪。砍柴必须砍枝条，砍柴不要砍树根。树枝受伤还可以重新生长，树根被毁便难以迎来春天。牛山已经被砍伐光了，竟然还要继续寻找斧斤。斧斤也容易损坏，生长的生机也容易消灭。谁能像我一样爱护草木？上帝的询问和告诫更加彰明。前往协助周代虞衡之官，使万物都各得其所，如夏日的鱼鳖一样和顺。使万物各尽其性，这一切在于调和治理。送陈静斋少宰考核期满，名凤梧。皇天尚且不亲自主持万事，阴阳依时运行造化的功业。因此乾坤尊贵，六子轮流终始。蔼蔼有贤德的少宰，声望如庐山般高起。过去是翰苑中的秀才，如今代替上天主持政务。文章才华照耀青阳，玉一般的风采使群公倾倒。历任台省诸官，文武兼备，能够折冲御侮。如今考核政绩，赶赴朝廷；新春已向和暖融洽。留都冠盖云集，我在江东为你饯行。江花绽放如文章，江水映照着清丽的容貌。去吧，不要迟疑，皇帝正日夜勤政，重新明察天下。送都宪高先生总督漕运，名友玑。飞挽运输使土地僵仆，海运使天空翻腾波涛。圣明的皇帝谋划国家经济，把全部功劳托付给漕河。河水也有枯竭的时候，百姓的力量哪里能说很多？船夫早晨就报告疲病，到了晚上也没有欢声歌唱。妻子儿女整年离别，生死都落在罗网之中。去年千里土地一片赤地，十家中有九家住在蓬草窝棚里。骨肉尚且彼此相食，别人又将怎样生活？根部受损，花就不会结实，生存的道理难道还有别的吗？君子秉持光明的德行，调节救济，使一切平和。求取俸禄要有和乐仁厚之心，刚柔相济而不越过分寸。怎样才能使百姓万物获得安定，使国运与天地一样没有穷尽？送遂庄西峰回江浦，名会。高峨的定山尊严耸立，苍苍山色直出云端。远望它却不能靠近，盈盈江水把它隔在对岸。为什么喜爱这座山？因为喜爱山中的云。云气濛濛却不能成雨，想到它只能徒然伤神。定山不可亲见，却能够见到西峰子。喜爱他就像喜爱定山，姑且借此安慰我的心意。您渡江而去，渺小的一叶苇舟远行。登高作《归去来》之赋，以此抒写不忘之情。送太仆卿陈太仆因病辞职回福建，名达。暂且辞别太仆寺的马政，采药回武夷山。武夷山多有奇异之人，九曲之中也许能够遇见他们。如果遇到云谷老人，请替我再次致意。精一之学已经久被荒废，千载以来只空自成为一句话。题淮浦，为杨敬之太仆作。淮浦的水清冷明澈，水清，人也清正。有客人来照看自己的倒影，浩然高歌，洗濯衣冠。难道只是可以洗濯衣冠而已？坐在这里便能使心神澄澈。无穷无尽的川上之意，日日夜夜流注到沧海。陪同诸公参加瀛洲盛会，共七首。盛大的宴会在钟阜举行，群贤聚集于瀛洲。新雨初晴，美好的朝阳照耀；重重阴云豁然收敛。主人敬爱宾客，诚意感动上天，也得到天意相助。八张坐榻依着云彩排列，微小的我哪里配得上同列其中？因而想起竹林之会，当时又是何等高雅的修养。醉心于光明的德行，难道只是用杯中酒来酬答吗？呈给朱玉峰冢宰。我仰慕朱修撰，始终坚持敬意而不改变。千年之后仍仰望这样的人，也希望借此警戒自己〔缺文〕。蔼蔼的玉峰子，像云间的一枚硕果。华山本来不需要雕琢，至真的本性本来无须造作。桃李自然会形成道路，这句话可以用来比喻伟大〔缺文〕。默默无言的太宰公，恭敬之德使四座倾服。呈给赵类庵少宗伯，名永。清献公本来性情耿介，琴与鹤恰好相随。高峻清洁，远远超出世俗；您独自继承了这样的家风。从前我与宗伯在内馆中日日徘徊，因此结下真挚的情谊，卓然超出尘俗。哪里料到二十年以后，我们还能共同举起金陵的酒杯。酒杯送到不要停手，因为有诏令，您将要返回。呈给李蒲汀少宰，名廷相。翩翩的李供奉，世人称他为谪仙人。皇帝赐予他锦绣般的胸襟，笔下仿佛自有神助。明公才如泰山之秀，鼎甲本来就是皇帝亲自遴选的。您不嫌弃南国之游，江东的云水仍然渺渺。玉堂中有幸参加佳会，音律转变，万物的光华也焕然一新。您再次屈尊赐下美玉般的诗篇，洗涤我胸中的尘垢。呈给何柏斋太常，名塘。

译太常怀抱荆山璞玉，性情刚直，曾经不屑追逐荣华。拜受诏书，感激圣明的君主；买舟扬帆，前往越地。恍惚间疑心自己成了何逊，吟咏谈笑使春风生起。把情怀寄托在秋日的棋局中，遥远的心意沉入幽深之处。清静自修正是我所能做到的，愿以诗歌咏唱与您同行。今晚共同参加美好的宴会，希望您的心境更加明朗。呈给郭杏东翰长，名维藩。当年李膺、郭泰同舟而行，仰望他们的人如同登仙。您家在瀛洲，您知道是这样还是不是这样？我本是南溟的客人，家住增城山巅。凡俗之骨久久未能蜕变，阴德已经积累六十年。感谢您斟酒相待，我以金石般坚定的话语回报。愿各自珍重神明般的本性，像逝水一样奔向东方的河川。呈给陈琴溪少司成，名寰。三吴之地有许多秀异之士，声名显赫，都是贤能豪杰。元方与季方两位，幸而得到一臂相助的交情。从前共同驾车游于翰苑，如今又一起游于璧水。季冬时树叶脱落，已经看见新的嫩芽抽出。群公修习美好的集会，德行和言语也彼此酬答。恭敬地作《无衣》诗，发誓与你共同对敌。在观音阁为同府的梁天壶宗烈饯行。今天风和日丽，秋天空旷无边。四种美好的条件一齐具备，群英也都依约而来。聚集在一起作逍遥之游，来到江边又登上高阁。高阁高远，江水仿佛也停止流动；坐在这里心境澄澈，超然脱俗。高声歌唱为贵宾饯行，余音飘落在天际。伸展脚步，贵在行走千里；去吧去吧，愿你崇尚光明的德行。赠唐京兆，奉命送母亲还乡，名凤仪。翩翩如一只朱鸟，在祝融山丘养成德行。羽翼映照五彩祥云的颜色，带着母亲来到神州。也有游子身上的衣服，是慈母手中缝出的丝线。哪里比得上京兆君？日日侍奉母亲用膳。天子极其仁慈孝顺，下诏允许你扶侍母亲回乡。亲人欢乐的日子嫌少，皇命却有规定的期限。只管知道归去是荣耀和欢乐，不要说离别时的痛苦。我为你歌咏《北山》诗，你就穿着彩衣起舞吧。送谢考功显之任福建少参。从前远行千里，欣然得到贞静幽美的居处。斋舍分有金屋般的光彩，门前带着玉河般的流水。其中有天曹之星，光照闽海边角。大丈夫怀抱经世济民的才略，应当及时施展才干。手捧上林苑的春色，前去播撒薇垣的秋实。恭敬赠诗给叶时举，送他赴广南任职。朱明的光辉正当中天，温暖的阳气忽然向南流转。此行越过万里，山川道路又有什么阻隔和遥远？长风承载大翼，六月正须乘云远游。远行足以酬答往日情谊，道义深厚正投合彼此。您在工部任职，辅佐事务；如今持一麾前往遥远的州郡任守。面对岔路徘徊不舍，握手作野外的深情告别。王者之风四海相同，不要说那里是蛮荒的角落。您应当继承美德和善言，慰藉我这个朋友的期望。在朱玉峰太宰宅第修会，得“匏”字。诸位都是青云之才，我这个鄙人却长久困滞，如匏瓜般不能食用。九年面对石壁，和烟霞相游相嬉。知道自己不合时宜的风韵，世俗的罗网忽然又来缠绕。天官听说有这场盛会，满座都是贤能豪杰。人的豪迈自然胜过外物，蓬莱瀛洲又何必高远？已有七位作者，我惭愧地续在貂尾之后。在李蒲汀少宰宅第修会，得“巽”字。清风从东南吹来，阳德正处在巽位。抚念自身而感慨时令万物，天道有恒常的运行。八方都乘着时运，万年也如转瞬。荣华追逐着飘风，柔弱的枝条终将化为灰烬。这样的形体难道不会毁坏？万物终归于空〔缺字〕。到哪里去寻找真实恒常之物？至高的道正在于守持正信。恭敬告诫同盟朋友，不要忘记金石般坚定的言论。在何柏斋奉常宅第修会，得《牛首秋云》题。主人暂且不要说话，听我歌咏秋云。逍遥地望着牛首山，精神已经清爽自在。牛首山究竟怎么样？我曾经到过它的地域。坐在小西南峰上，蒸腾的云气浮在翠色的虚空。人们说秋云稀薄，我却喜爱秋云的淡远。淡远可以使我的心明澈，稀薄可以使我忘却世俗的思虑。白衣苍狗般的变化，究竟有什么呢？此山长久尊居高处，在一切有形变化之后仍然存在。山高便有大云，云大便能施雨。等到春日阳光到来，万物都将温暖和煦。陈琴溪司成在凭虚阁修会，得“绳”字。主人如酒一样清醇，还没有相对，内心先已澄澈。酒就像主人的心意，绵绵不尽地到来，如同绳索相连。清雅的宴饮依傍兰若，回转席位靠近前面的楹柱。江山献上美丽景色，欢乐到了极处，寂静中忽然生出怀想。这里是六朝豪俊之地，风花转眼之间凋零飘落。只有那长江之水，滔滔不绝地流去。送太学生蔡羽回洞庭山。从前我游太湖，想访问洞庭山。并不是因为喜爱它偏僻幽绝，而是自古以来那里多有隐居的贤人。翠色山壁浮在大泽之中，洪涛在春日高天之下翻涌。道路阻隔，不能到达；惆怅遥望，已经二十年。蔡生跟随我游历，从西山之巅秀出。喜爱他就像喜爱那座山，精神清爽，超越尘俗。空旷幽深的归路指向远方，渺渺然正在云间。请替我在角里占卜居处，先替我扫除茅公的坛场。送张别驾到琼州，字汝范，名楷。回忆从前张公子，我们在淮南路上相逢，一见如故。容貌温润如春阳，言谈正直如金玉。偶然在金陵游历相遇，抚摸胸口倾诉内心真情。来往二十个寒暑，彼此的容貌都已不是从前。如今您将渡过琼台，前往海岸孤绝之处。别驾在那里施展骏马般的才力，千百人之中都看您独自前行。题《毖齐》，为宪副查君约作。三阳舒展盛大的德气，万物都开始发生。试问为什么会这样？因为隆冬时节闭藏着元气。天道专一，所以正直；地道收敛，所以又能开辟。想要体会天地的心意，谨慎戒惧在于恭敬沉默。小小的谨慎可以通达神明，大的谨慎可以使天地守正。谨慎了又谨慎，上下共同流行。查子开设名为“毖”的书斋，独自体会到“毖”的意义。不愧对这屋漏之处，可以与天地相配。题东湖书院，为吴献臣中丞作。吴献臣不接受大司空的荣耀，飘然辞官归去。中丞辞谢大司空之职，在湖边开设书院。静静观察山下的泉水，因而知道水流来的源头。泉水湛然，涵容太虚；余波将要向东流注。湖光映入帘中，明亮得照见先生的言语。逝去的事物不正像这样吗？自然本来没有造作。一画起于无，六经都由我来解释。自己用自己来观照自己，自己感发自己，仍然由自己觉悟。寄语湖外之人，湖水的源头，你应当逆流而上探寻。赠何公志，别驾任事完毕后回湖州。回想我将近三十岁时，曾同您在西瓮之间相处。那时您才二十六岁，志气如千里马。如今您已经鬓发斑白，我衰老了又当如何呢？您出任别驾，正要施展才华；如今赴留都办理会计事务。让我们举杯谈论旧事，是非美恶都成了虚无。您只管崇尚美德，珍爱这金玉般的身躯。《寓思图诗》序 安福王生仰孔乔说：“家父失去双亲，安葬之后，兄弟们悲痛号哭，也无法挽回。后来客居沅湘，不能守护坟墓，便画下坟墓的形状，以寄托[缺字]思。”甘泉子说：“人子为亲人下葬，便仿佛忽然失去了亲人，这是思念到了极点。如今失去了亲人的形体，又失去了坟墓，只能绘制坟墓图，这思念就更加深切了。若连图也失去了，只存于心中，那才是孝子的至极。” 悠悠寸草般的心，怎能报答春日阳光般深厚的恩德？亲人的恩德如同昊天，昊天之恩原本没有尽头。没有尽头的恩德，要怎样思念？眼前所见只是两座白色的坟墓。两座坟墓如今再也看不见，我这个游子客居沅湘。泪水落在斑竹枝上，染湿了坟墓图的颜色。用它来寄托孝思，可孝思本来没有形迹。形体归于黄土，神明之理升入幽玄寂静之境。暗中思念无所不通，真正的感受到它，要在恭敬沉默之中。在中和桥为毛古庵黄门式之饯行，即席赋诗相赠 晨光照耀着白日，昨夜的积雪倏忽消融。请问一消一长的道理，阴阳由谁来调和？正逢中和的天气，在中和桥为您送行。这座桥您亲自渡过，渡过之后还要自行超越。一路前行，要警惕岔路；通往天道的路，想来并不遥远。

译我的朋友方子思道辞去湖广宪佥，逃归三衢山筑室居住，号为“逋吏窝”，寄题几句话，命名为《豪》逃避做官并不等于逃避做官之心，逃避做官也不要逃避本心。逃避官场，是为了使官身清白；逃避本心，则会使心灵失去神明。失去神明，便会滞留于外物，天理自然渐渐消灭。孤独地坐在这窝中，无须言语也能自行超越。那么我又逃避什么呢？天下八方都如同我的门户。送邹司徒文盛赴京考核政绩 留都是根本之地，军需粮饷早已告缺。听说有颜司徒，运筹转动如神明输送。蔼然有德的黄山公，制定统一的法度，始终不违背。前后同心协力办理会计，没有遗漏丝毫。每月计算还差一些，一年计算如今还剩多少？战马喂饱后腾跃嘶鸣，壮士们唱歌而欢娱。春光伴随报政而来，南风吹满出征的旗帜。幸而承蒙皇帝在前席询问，请让我献上使财货丰足的诗篇。送沈宗伯冬魁赴京考核三年政绩 草木树枝被微微的旭日惊动，江边清风吹起。都城中尽是戴冠乘车的贵人，出来为春官卿饯行。正逢这晴朗和暖的天气，何况皇帝所行的道路平坦。挽着缰绳便长久[缺字]，快走吧，去朝见朝廷。伯夷主持三礼，早晚都谨慎清明。将会看见神人与人相协，南方的教化几年便可成就。送少司空何燕泉孟春因病辞官归衡山 您来时带来钟山的秀美，您离去后衡山更加高峻。问山为什么高？因为有豪杰之士。山高可以撑托苍天，炼石也可以补地。如今您采药而行，请替我再次留意这些山川。赠送出任严州太守的人 五马车多么昂扬？朱轮车发出多么响亮的声音？青天照耀着白日，我送您前往大邦。钓台上有清风，年代越久，道义越加光明。请替我向那里再拜致意，山高水长，情意无穷。赠彭鹤泉黄门汝寔赴京考核政绩 鹤泉是我所仰慕的人，我爱他如同爱鹤。独立于高高的雪山之上，意气凌越广阔天地。一声鸣叫，天空便清朗；再一声鸣叫，大地便安宁。去吧，去凌驾紫云之上，在王庭中应对称扬。送萧山张先生嵿 萧山多么高峻？白云多么悠然飘游？白云有来有去，这座山却巍然不动。早晨出门，傍晚知道归来，白云就是我的老师。寄语萧山的山灵：主人如今恐怕已经关上门扉。送陈静斋中丞凤梧退休回泰和 螺川连接着南浦，岭上的积雪通向鸟道。送您回快阁，因此想起我来的地方。天道喜欢一消一长，有来谁会不去？如果我回到西樵，就去洲水之边拜访您。在盛符台宅中会见郑邦教，谈到畏惧暴虎，求任藩府僚属，赠诗给他。潮州客人在金陵游历，偶然相逢谈起暴虎。南山有白额虎，白天也吃人的脑髓。可叹我几乎不能幸免，只好藏身进入藩府。并不是喜爱拖着长衣襟，而是惴惴不安，警惕其余的暴虎。地上的虎还可以搏击，飞来的虎谁能捕捉？寄语施行暴虐政令的人，回来学学周处吧。送少司空韩信山荆退休归东鲁 鲁国有柳下惠这样的圣人，士师也曾三次被贬。正直之道自古难以容身，到哪里去又不会受挫呢？送您沿江水向东而去，正是打开鸟笼的日子。被羁押的鸟得到旧日的树林，哪里还会顾念同伴？如果经过展禽的祠堂，请替我拜一拜他。身体虽屈，道义却更加尊崇，千秋万代映照着余辉。送司马周贞庵伦赴京 北方的敌虏窥伺天关，长久[缺字]使我昼夜忧虑。谁能请求长缨，把单于捆来囚禁？拉弓射下天狼星，手持扫帚扫除旄头星。元帅率十辆战车出征，胡骑连夜奔逃。掌管军务的人得到贤能辅佐，深沉地施展智谋。朝廷已经有了周密的谋划，群臣再共同运筹。凭借宴席之间的谋略击退敌人，希望早日收获全部功绩。赠少司徒王舆浦軏赴京 背靠[缺字]的破屋檐下，我默然无为，仿佛无所怀抱。清[缺字]从东南吹来，吹开我的心胸。舆浦传来好消息，召命从天而降。国家储备得到辅佐治理，军需粮饷没有遗漏和差错。朝廷有正直之人，四方就没有祸患之阶。送大司空胡静庵世宁奉诏改任都察院长官 平生听说魏子的大名，称道他已有十多年。早就听闻他操守艰苦坚贞，也知道他文武兼备而贤能。在金陵城下初次相逢，开始吟咏《缁衣》篇。秋风清爽，鸠鸟鸣叫；鸾凤却被当作鹰鹯。凌厉地飞上九霄，群鸟全都回旋。唯独您坚持风采与裁度，使都城的天空肃穆清明。送李逊斋承勋任冢宰赴召入京 皇帝为百姓树立最高准则，冢宰就是上天之官。为什么称作天官？因为他的心也应如上天一般。对人无所偏爱或憎恶，上天的鉴察何等明亮而周全。君子怀抱光明的德性，心学自有家传。我一向仰慕您的为人，在初次相逢之前便已神交。一旦得到皇帝的简拔，天下都盼望政治平正。山公每日上奏荐贤，野人也献上微薄之物。虽然行迹如参商般相隔，浩荡的心却与上天相同。送冢宰朱玉峰希周退休回姑苏 大丈夫胸怀志气，放下笔也应当封侯。怀抱奇文，胸中经纬如星斗罗列在清秋。通过甲科考取大魁，仕途做到将相。如今收敛身心归隐五湖，鸿雁飞上紫色的云天。题方西樵宗伯《凤鸣朝阳图》朝阳从东方升起，仪凤正意气轩昂。凤凰鸣叫自有时机，得逢时机便是祥瑞。将会看到太阳升到中天，普照八方荒远之地。照耀之下箫韶奏鸣，五彩汇成文章。孔宣尼曾留下感叹，礼乐如今徒然追想虞舜、唐尧。哪里料到千年之后，竟又在春官堂中重见盛景。题《趣菊》南雍博士杨君中，孝敬之心无论父亲在世还是亡故都未曾间断；他的父亲号称“趣菊”。他请求我题写，我推辞了三次，他却来了十次，由此可以看出他的孝心。因循这个名号附会其意义，真正懂得菊花的人或许可以考察其中的道理。菊花究竟有什么趣味？趣味存在于人的心中。花光映照天地，依照本性探求灵根。栽种要使根扎得深，采花要采得它的神韵。想要辨明神灵的道理，南山已经使人忘言。我听说云子之子，藏心也如深渊。寄语趣菊翁，这种意味难以向俗人传达。《泉翁大全集》卷四十二 门人新兴潘洋校刊 五言古诗 题《三石》，有序 “三石”是冯冬官的名号。冬官为什么取这个名号？是为了寄托终身的仰慕，所以请求我作诗相随。仰头观察，有日月星三光；低头察看，有三块石头。谁能参通天地之间的道理，使你与三极相齐？三极本来同出一源，所以称为一体。世间只有精诚专一的人，才可以参与其中。在天上就形成星象，在地上就形成物形。不违背天地父母，子女之道自然就完成了。戊子年三月上巳日，我同毛古庵黄门、梁天壶长史、周纪 善诸位生员游览善权三洞。善权是美好的洞府，神仙也为它的名声未列入洞天之中而惋惜。这个美名我早就仰慕，今天来到这里叩开岩洞的门扉。地气贯通灵妙的孔窍，天神开启空明的境界。谁能踏入这样的地方？可以神游神仙的庭院。明公欣然前来，诸位生员如云聚集。心志相同，道理相合，景色清淡，心也自然澄明。赠马溪田纳言理归陕右，有序 您生在西北，我出生于东南，虽然相隔天涯一方，却有同样的心和同样的道理。您因病辞官归去，我感慨知己难得，又想到相聚相合并不容易，深情便流露在诗辞之中。圣贤之道日渐荒芜，宇宙为何如此空寂？天下都崇尚随俗同流，人人都相信世俗所称的贤者。只有我独自抱守这一点，世上的贤人多半使人烦[缺字]。蔼然可亲的溪田子，初次相逢便独独怜惜我。见到我感叹大科训诫，交往结契已经十多年。偶然在金陵游历相逢，便一同歌咏《伐木》篇。难道人事果真乖离，聚散如云烟？风云际会哪里可以预期？望见月亮，便忆起我们同在一片天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