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翁大全卷之十六

译嘉靖十二年丁丑某月某日，王母太安人寿至七十二岁。她的儿子王秉良任雷州守，任期届满归来，将为母亲祝寿，便向甘泉子询问为亲祝寿的道理。甘泉子说：“古人称寿必用酒，所以说：‘举起那犀角酒杯，来助成高寿。’劝酒必用诗，这就是举犀角杯祝寿的诗。寿有三种实义，而实义又有三种极致，王子知道吗？”有人问：“爱亲，便可以祝寿吗？”甘泉子说：“可以。”那人说：“这样说来，王子念念不忘自己的母亲了。应当献上爱亲之觞，凡诗中说到爱亲的，都歌咏它。”有人问：“敬亲，便可以祝寿吗？”甘泉子说：“可以。”那人说：“这样说来，王子谨慎勤勉，不敢怠慢母亲了。应当献上敬亲之觞，凡诗中说到敬亲的，都歌咏它。”有人问：“显扬亲人，便可以祝寿吗？”甘泉子说：“可以。”那人说：“这样说来，王子以进士出身任秋官郎，升任黄堂长官，又尊称母亲为安人，已经显扬亲人了。应当献上显亲之觞，凡诗中说到显亲的，都歌咏它。”有人问：“这样就可以停止了吗？”甘泉子说：“还不行。” 必须由爱亲推广到爱护他人，才是爱亲的极致。我听说王子亲自折服权贵，为百姓谋福利，这难道不是至爱吗？所以要制作至爱之觞，并把诗中说到至爱的诗系在上面。”有人问：“这样可以停止了吗？”回答说：“还不行。必须由敬亲推广到敬重他人，才是敬亲的极致。”我听说王子尊敬老人、崇尚贤者，不欺侮鳏寡之人，这难道不是至敬吗？所以要制作至敬之觞，并把诗中说到至敬的诗系在上面。”有人问：“这样可以停止了吗？”回答说：“还不行。必须显扬亲人并推广到道义，立身扬名，这才是显亲的极致。我听说王子本性质朴正直，由此以[求至]，这难道不是至显吗？所以举起至显之觞，为安人祝寿，并以此勉励王子；诗中也有涉及这一点的，就把它系在上面。”王子说：“达到极点了，[完备了，六]觞进献之后，儿子的道义就成就了，我怎敢不努力，以此祈求使我的母亲获得最高的寿福。”[丁丑]十一月，据嘉靖八年本补字。《送陈都宪还朝序》英明的天子把天地当作父母，把天下当作自己的家；大臣就是替天子治理这个家的宰相，监察并整顿家政、治理百姓和万物。百姓如同同胞，谁有疾苦而无处申诉，谁的兄弟陷于困顿，天子都把他们看作一体。因此，天地最大的德行叫作生养，圣人最大的德行叫作仁爱。如果痛苦与自己无关，又哪里谈得上仁爱？两广的顽民远远违背王化，倚仗骄奢暴虐，毁坏谷物，拿着刀戟抢掠，攻杀不止、转相死亡却不悔改，暴虐甚至波及他们的亲属，使他们离散割裂，手足异处，于是还嚣张地说：‘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彼此安康、得到养育？什么时候才能共同生存、有所事奉？’这不就是所谓陷于困顿的兄弟吗？天子怜悯无辜的百姓，按例任命号称大都宪的人，前往设置三位监司加以抚治，这不就是所谓家相吗？每年任命号称御史的人前去巡视，又交给三司以及郡守办理，上下相互统属，这不就是所谓家正吗？从前韩公剿除他们，朱公[剿除]他们，秦公接着剿除他们，像治疗疥癣一样，抓破后又复发，疼痛深入皮骨；直到少□□西轩陈公到来，情势已经严重了。陈公处理宽严有方，百姓没有怨言。然而同样是百姓，一些成了人，一些却成了鬼。陈公的心想来也很辛劳吧！厚斋元老□□长期任职于两广，使我们的百姓得到福泽。不久，陈公奉钦命总制于□□□，当地人便嚷嚷说：‘□□□□却忍□□东广□□□□□□□□□□□□□□我或□□□□相之□□□□也。’ 仍然是两广的百姓，又有什么可抱怨的呢？等到陈公离去还不到□□□，因为陈公对两广的□□，又起用陈公回来，像从前一样抚治。□□□人掌管都察院事务，两广百姓又嚷嚷说：‘陈公为什么离开？何不施惠于我们，拿我们怎么办？’有人说：‘我们的君主和宰相对于天下百姓，就像□□对于两广百姓一样。况且医治四肢的病痛，哪里比得上医治心腹的病痛呢？陈公将入朝掌管纲纪，申明刑法，辅佐调和，使天地的仁德得以施行，使天下得到恩泽□，又有什么可抱怨的呢？’陈公将要启程时，毛侍御鸣冈把魏太守□济□的话转告给我说：‘凭你的文章，替众人的心意写出来，那就好了。’我说：‘我自身正有病，连自身的病都不能顾恤，又怎能顾恤别人的疾苦？虽然如此，我□□□□若不顾恤，便不能算是人了。两广百姓[怨]咨的声音，是陈公亲耳听到的；他们陷于困顿的情状，也是陈公亲眼见到的。陈公将要回朝，英明的天子多次召见并询问他；让百姓的怨咨声传到天子的听闻中，把他们困顿的情状呈献给圣明的览察，□勤勉地体恤他们、忧虑他们、养育他们的身体，使他们不至凋[瘁]而损伤元气，这就是陈公留给□□百姓的恩惠，并借两广百姓把它传达给天下。我史若水实在无才，将在□之间听闻观察。’ 《樵风诗序》

译[丁丑]年秋八月，甘泉子和尹公从江门回来，进入翳[门，登上]西樵。甘泉子于是发表誓言说：“我想起从前在丁巳年，于是来到这里，也已经有卜辞；到了癸酉年，我奉命从交趾回来，[又来到这里]，也已经有卜辞。如今我失去了依靠，又还有什么可求的呢？我将永远在卜居之处立誓。”于是占卜于云端山之南、碧云山之西；我又在大科山麓、烟霞之地恭敬占卜，也只是甘泉子说了谦逊的话。尹公说：“吉利。不要亵渎卜筮。既然卜筮是神灵所赐，又何必反复亵渎？亵渎神灵是不祥的。”甘泉子于是向朝廷上疏，来到了这里。尹公便把这当作自己的功劳。这座房屋开始营建，既已动工，既已告成，经过的月份只有五个月，竭尽了自己的智慧谋略。岁暮二十日，到了归去的时候。甘泉子在堂上设盛大宴会饯行，诸生二邓、甘子、陈子都来集合，又有五位释子参加。诸生举杯吟歌，诸释击鼓，以鼓声相间应和。开始歌唱《鹿鸣》三章，甘泉子作揖说：“您实在是嘉宾啊！看着这安居的宅舍，难道不是遵循周道吗？”于是歌唱《衡门》。尹公作揖说：“不是我的朋友，还有谁愿意同我居住呢？” 说：“请让我听听新乐。”四人便歌唱《考室》。甘泉子说：“使我终于拥有这些胜境，是谁的力量？”于是歌唱《九龙》，说：“这是潜藏的德行，也是谦让的德行，弟子们要记住。”又歌唱《竹台》一章，说：“多么盛美啊！这是昭公的德行。”有人说：“请让我听听赠言之章。”瞻便为此歌唱《有酒》，学为此歌唱《公台》，谟为此歌唱《两季》，眕为此歌唱《烟霞》。诸位释子献上乐曲，接着依次演奏，间或歌唱，直到结束。甘泉子说：“今天的快乐，归结于道义，根源在人的天性，是最高的快乐。从前七位贤者作诗，春秋称美他们，难道就是这种情形吗？”第二天，大家一起出来，到翳门关送行。闰十二月二十日，据嘉靖八年本补字。《平寇录序》都宪阳明王公到任赣地，第二年丁丑，命令部属官员都到庭前，说：“如今横水、桶冈一带的盗寇，盗用名号，毒害三省。只有我王守仁，恭敬承受天威，奉行夹攻的命令，责任确实在我，我怎敢不虔敬！横水、桶冈正是他们的羽翼，形势上处于我军腹背之间。先剪除横水，才可以进攻。”于是会同各位巡抚、巡按部署防守，大家都说：“对。”便命都指挥许清、赣州知府邢珣、宁都知县王天与说：“你们各自率兵一千多人，分路进军，在横水会合。”又命守备指挥郏文、汀州知府唐淳、南安知府季?、赣州指挥余思、南康县丞舒富说：“你们各自率兵一千多人，分路进军，在左溪会合。”命吉安知府伍文定、程乡知县张戬说：“你们各自率兵一千多人分路进军，拦截逃奔冲出的敌人。十月十三日，我将亲自率推官危寿、指挥谢超，带领与各路相同数量的兵力，直捣横水，作为诸军的先头。”于是沿着山崖向上进攻，举炮发火，像迅雷烈焰般袭来。贼兵惊惧溃散，于是夺取险要，攻入横水，摧破各巢二十三处。王公说：“你们暂且休息，以养成锐气。” 于是又捕获了余下逃入洞穴的贼兵；又因为湖广方面夹攻的日期临近，督促搜捕更加严格有力。守备副使杨君、分守参议黄君，一面供应粮饷，一面进攻，各自加紧攻势，接连攻破旱坑诸巢二十三处，横水、左溪都被平定。王公向众人发誓说：“你们这些将士，不要骄傲。桶冈是天险，积蓄足以坚守；等到夹攻时，敌人将坐困而败。你们要谨慎啊！”于是劝敌投降，趁他们狐疑不决之时，邢珣、伍文定、唐淳、张戬的军队冒雨登上锁匙龙。贼兵逃走，占据绝壁抵抗。邢珣的军队渡水向前攻击，张戬的军队冲击其右侧，伍文定的军队从张戬军右侧绕出，进攻贼军侧后，各军乘势追击，贼兵逃到十八磊。唐淳的军队迎击并打败他们。第二天，各军再次合击，大败贼兵。于是攻破桶冈、十八磊各巢十五处。王公说：“你们各自率领所属军队，赶快与湖广军会合，全部追击。不要让一个贼兵逃脱，国家自有常刑。”于是各军更加奋勇迅速，攻破新地各巢十一处；又竭尽余力，迅速奔赴鸡湖各路险要，歼灭鱼王逃奔的贼兵，以呼应湖广军的冲击，贼寇于是全部平定。斩杀、俘获贼首和随从谢志山、蓝天凤等共五千人。起初，王公刚到时，向众人下令说：“军中不得喧哗，不得有人不听从我的命令；百姓不得偷窃他人财物，不得盗掠他人。” 有人偷窃、盗掠，喧哗而不听命令的，抓来后处死。”于是抓到偷窃者，杖杀；军中不听命令而喧哗的斩首；与贼寇交通的斩首，军队于是整肃。人们说：“可以使用了。”王公说：“还不行。”于是亲自教练军队，给饥寒的士卒衣食，士卒都乐于效死。王公说：“可以使用了。”到这时，终于凭借军队取得成功。有人问：“阳明子用兵，是因为他的学问才这样的吗？”甘泉子说：“不是这样。古代学者的学问根本是一，今天学者的学问却出于[二]。文武之道，本来就是一。所以有苗之师，根本在精一；升陑之师，根本在一德。阳明子的用兵，也正是如此。否则便是贪图功劳、滥用武力、杀害投降者、只凭机智用兵，哪里是仁义之师呢？凯旋回来后，王天与说：‘不可以不把它传下来。’于是来请我作序。甘泉子说：‘即使如此，也不可不传。但阳明子不想这样做。阳明子所学的是精一之学。即便如此，我将使天下讥笑腐儒的人知道，圣学并无二致，文武本是一道，怎么能不说呢？’ 《赠张柏山出山诗序》

译甘泉子向诸位弟子作揖，等他们都来到庭前，说：“从前游学于白沙时，只有你们这些人；不是过去只有你们这些人，也不是过去从未分离，只有你们这些人。虽然没有分离却不能同居，后来在西樵共同居住的，只有我、邓子、张子。这两位共同居住，秉持志向、砥砺德行，只是为了勉励我。如今贲斋子已经久归水藤，柏山子将按岁例出仕，大概要离散了，怎么办呢？于是要和诸位弟子在宝峰为他赠别。”甘泉子说：“何不歌唱呢？”诸子便击柝歌唱《伐木》，说：“您的到来，大概带来了美好的德音吧！”又接着歌唱《鹿鸣》，说：“您的离去，大概是要走上周行正道吧！”又为他歌唱《崔嵬》，说：“离别的愁思达到极点了。”甘泉子说：“诸位何不间或唱些新声呢？”宇说：“刚刚分别投契，君子就要出行了吗？出行应当以此为戒。”于是为他歌唱《出山》。瞻说：“时值芳春，怎么能离开群体呢？”于是歌唱《深山》。朝阳说：“如云出山，难道要乘风而行吗？一定会有所作为吧！”于是为他歌唱《春风》。承熙说：“您常在层峦之间卧云，难道不会久留吗？”于是为他歌唱《层峦》。谟说：“您下山之时，正值景色清明，难道能没有感怀吗？” 于是为他歌唱《清明》。眕说：“您出山，正是为了成就隐居之志。”于是为他歌唱《樵》。有平听后说：“您的师承自有端绪，又经过切磋而有所增益，您出山是应该的。”于是为他歌唱《遥遥》。仕鸣说：“独自快乐不是最大的快乐，忘记君主不是孝道，出行而不返回不是正道。”于是为他歌唱《有美》，接着歌唱《丘壑》，最后歌唱《屈伸》。应梅说：“学习而能增益，困屈而能亨通，进取而能退守，是贤德之人。”于是为他歌唱《长者》。威说：“出仕要合时宜，归返也合乎正道，这是高尚而无人能超过的。”于是为他歌唱《高高》。时雍说：“您的出行，大概会孤独吧？只要追求德行，就不会孤独。”于是为他歌唱《孤鹤》。淳说：“您为什么不留下来享受暮春的乐趣呢？”于是为他歌唱《山花》。金说：“您从前来这里，是为了寻求朋友的声音吗？如今出行，是因为感念时势吗？”于是为他歌唱《有鸟》。大明说：“只有我这个小子没有见识，您的离别不能不使我心有所感；既然心有所感，就不能不歌唱；歌唱还不足以表达，又不能不把它寄托在琴弦上吗？”于是为他歌唱《孤桐》，作为结束。又对任杰说：“虽然心中忧愁，只是不能没有赠言。” 所以说出来却不必写得很长，这样说几句也可以。”甘泉子说：“唉，你们十六个人，向柏山子拜手稽首，告别了。希望不要忘记今天的话。” 《送丘明府之京序》有人问：“什么叫治理？”甘泉子说：“鬼道微弱，人道显明。”“什么叫混乱？”回答说：“人道微弱，鬼道显明。从前黄帝命令重、黎，隔绝天地之间的交通，使鳏寡之人没有遮蔽。[鳏]寡之人没有遮蔽，这不就是人道显明吗？隔绝天地交通，这不就是鬼道微弱吗？这就是治理，常见于有道之国。”有人问：“当今世上，谁可以当此评价？”回答说：“大概就是顺德侯吧！我听说邓侯毁掉淫祠四百处，把祠宫涂成红色，沉毁神像，因此人人都知道听信鬼神是迷惑人的。这不就是鬼道微弱吗？他把祠产改作材料，士人有学校，里正有公所，听事有严明的规矩，节义受到劝勉。因此人人都知道听从人道是诚信的。这不就是人道显明吗？鬼道微弱而人道显明，所以邪说不兴；邪说不兴，所以大道昭明；大道昭明，所以风俗淳美；风俗淳美，所以可以招致和气；和气可以招致，所以祥瑞可以感应而来。这一道理，即使推广到天下也可以。侯将到京考核政绩，来烟霞访问甘泉子。甘泉子对他说：“我听到过他的言语，也见到过他这个人。” 他将来一定会承担重大使命，辅佐天子兴盛治理，难道不是这个人吗！”居住在西樵的诸位弟子歌咏此事，以备作当时的雅乐。据嘉靖八年本补字。《叙遵道录》所谓遵道，是做什么呢？就是遵循明道。二程兄弟关于明道的学问，是孔子、孟子的正统传承，是把内外、上下贯通而合为一体的学问。如今争论朱熹、陆九渊之学的人，探究得很深；但有的人失之于外，有的人失之于内，有的人失之于上，有的人失之于下，我不敢遵从他们。因此，能够履行天下的大道，决断天下最深奥的问题，没有比中正更重要的了；中正，是救治偏失的最高准则。于是撰述《遵道》。正德己卯年春三月望日，写于大科书院。《北山流韵集序》杨子拜见并告诉甘泉子说：“我杨鸣不肖也不灵，继承先人之志，只有我的伯父北山。他继承先志，私下学习石翁的学问，又同某先生、某先生在草庵励志，静坐求学，讲习交游，以从容自得为乐。甲子年，他让我杨骥拜见您于归云。丁丑年，杨骥又带我杨鸣拜见您于墓所。戊寅年，我杨鸣得以跟随您在西樵学习而有所闻知，这是伯父留下的恩惠。我杨鸣怎敢忘记？”又说：“潮州的学问，只有我的伯父首先倡导。伯父去世后，南村出游；南村出游后，海涯孤独，这是道统的困厄。”甘泉子说：“唉！北山贤德啊！可惜北山啊！假使北山没有死去，他的学问大概会有所成就吧？只有我曾见过他，见到他便能与他订正学问。舍弃石翁早年的学说，探求石翁晚年的学说；去掉你的[静，定]，来确定我的定。定就是一，一就是动静没有二致，于道就接近了。唉！假使北山没有死去，这种道统大概可以兴盛吧！只有我加以勉励，勉励便会有众人；有众人便有力量。一个人实行，十个人扶助；因为扶助所以有力量，有力量便能形成习惯，对于这种道统的兴盛，就有希望了。”杨子说：“我杨鸣听到了这些话。爱一个人，一定会想到他所喜爱的东西，珍爱他遗留下来的东西，仿佛还能听到他咳嗽的声音。” 北山过去已有图画、诗篇和书法，把他的形貌并列描绘出来；现在将把它们汇集编帙，用来表示不忘记他。请您知晓。”甘泉子说：“哪里只是为了不忘记而已！您把这些编定下来，使潮州的士人诵读他的诗、阅读他的书，从而了解他这个人；如果人人都受到激发而奋起，那还有什么比这更能使人不忘记他呢！”己卯年三月二十一日，据嘉靖八年本补字。《杨贞母太夫人八秩寿诞诗序》

译正德己卯年三月己丑日，是都宪杨公贞母太夫人周氏悬帨、诞生八十岁的日子，开始登上高寿之境。都宪公因肩负两广重任，不能在建安举行戏彩娱亲的寿庆。他怀有狄公望云的思念，又有王事不敢懈怠的叹息。三位察院毛君、潘君、伍君想要舒解都宪公的情怀，于是通过藩司、臬司和郡守，向史若水谋划祝寿的办法，说：“只有贞节才可以祝寿吗？”我说：“贞节就是尽到妇道，尽到妇道便可以祝寿。”诸位说：“那么太夫人年轻时嫁给太仆，不满一年便守寡。她指着太阳发誓，不辜负亡夫，显明地接受美好的天命，使宅第乡里都表彰她，这难道不就是贞节吗！”又问：“只有仁爱才可以祝寿吗？”我说：“仁爱就是尽到母道，尽到母道便可以祝寿。”诸位说：“那么太夫人抚养遗腹子直到成人，爱护他又知道劳苦，严格而又能够慈爱，这难道不就是仁爱吗！”又问：“只有孝顺才可以祝寿吗？”我说：“孝心不止息，福泽施及你的同类，这叫敬奉先人；敬奉先人便可以祝寿。”诸位说：“那么太夫人阐扬文敏公的美德，使忠贞之德再次光大，能够成就家规，不使先人的德业坠落，这难道不就是孝顺吗！” 这样就应当歌颂这三种德行，进献酒杯为太夫人祝寿，这就是最高境界了吗？”回答说：“是的。然而还不够。太夫人因此成就了她儿子的仁德，使都宪公的仁德能够爱憎分明，消灭这些大盗，保护治理众多百姓，使天下安定，恩泽遍及南方，这才可以为太夫人祝寿。”“这就是最高境界了吗？”回答说：“是的。然而还不够。太夫人因此成就了她儿子的孝德，使都宪公能够继承家声，壮大国家的谋略，继承太仆的志向，使文敏公的德业更加光耀，并把美好的功业垂留在鼎彝之上，这才可以为太夫人祝寿。这应当祝贺母子二人成就的美德，进献酒杯，为国家庆贺，为士大夫和百姓庆贺。”于是三位察院各自作诗歌，赞美美好的福祥，助成高寿，并且说：“国史记载得失的事迹，大概就是诗歌的法则。”于是请我史若水撰写序文。《溟峤尘清诗序》“溟峤尘清”，是褒奖宪大夫汪公的称号。为什么要褒奖他呢？兀?子说：“汪大夫先前招安盗珠的众人，乘着长波，冲破巨浪，消灭金章的贼寇，降服、俘获一千多人，而海上风波没有扬起，这难道不能说是尘埃清净吗？”又问：“请说说第二件事。”兀?子说：“汪大夫后来率土兵、汉兵，抵御从化的贼寇，攻破坚固之处，攻下险要之地，俘获、斩杀一千多人，而野外没有再燃起烽火，这难道不能说是尘埃清净吗？”甘泉子说：“啊，美好啊！唉，伟大啊！我隐居荒僻之地，对此并不知道；让我推究它的开端吧！我退居遥远之处，也没有听闻；让我考察它的结局吧！”有人问：“什么叫开端？”回答说：“开端，是汪大夫两次分巡岭南时，人们说：‘狱讼清明，刑罚得当。’刑罚这种事，是小规模的用兵。我根据他在小事上的信用，推知他在大事上的信用。什么叫结局？”回答说：“汪大夫后来遇到宁贼之变，倡导义气，召集众兵，响应阳明勤王的行动，于是呼号跳跃，不眠不食，时时刻刻为此操劳。勤王这种事，是大规模的用兵。我根据他在大事上的信用，推知他在小事上的信用。小大、始终的道理，达到的境界是同一的，所以我在荒僻之处虽不知道，也知道了它的开端。” 我在遥远之处虽未听闻，也听到了它的结局。”兀?子于是倡导长歌，歌咏这件事；《诗经》中的风诗作者接着唱和。己卯年九月。《赠王君用仪还京诗序》用仪王子世代与甘泉子交好。他在西樵拜见我，我认为他非同寻常；第二次在穗石见到他，更加认为他非同寻常；第三次在禺山的馆舍见到他，就更加觉得他奇异了。王子大概质朴而敏捷。人的气质生成时，质朴的人往往不敏捷，敏捷的人往往不质朴；质朴而不敏捷便流于粗野，敏捷而不质朴便流于浮薄；浮薄过度会损害智慧，粗野过度会损害仁德。因此我更加惊异王子具有仁智兼备的资质。质朴接近仁，敏捷接近智；质朴而不粗野，敏捷而不浮薄，我曾经在天下求访士人，难道特别难在我们乡里找到中和之才吗？《易》说：‘仁者见到它说是仁，智者见到它说是智，所以君子之道很少有人能兼备。’兼有仁智，才叫有德，王子要勉励自己。王子要出行了，此去将会受到重用。居住在天下最广大的居所中，普遍救济天下，靠的是仁；长久保持明哲保身，同时照耀万物，靠的是智；用智来藏蓄，用仁来显发，靠的是德行；自身具备这些，成就德行，没有比学问更重要的了。王子要勉励自己。王子若不勉励自己，凭什么光大前代文人的事业呢？于是诗人歌唱并相互唱和，使这些话永远不要被忘记。《送杨少默序》

译杨少默在烟霞游学一年，将要回潮州，来到甘泉子这里。甘泉子说：“唉，杨子！要使你的心归于一，不要使你的学问支离破碎。”“什么叫支离？”回答说：“有的偏于外，有的偏于内，二者都是支离。人们知道偏于外是支离，却不知道偏于内也是支离。偏于外，所以忘记根本；忘记根本，就只拘泥于事迹。偏于内，所以厌恶外物；厌恶外物，就陷入寂静。这两者都是支离的弊病。所谓离，就是分离；把一分成二，又把二当作二，所以叫作支离。因此达到一，就归于一了。君子的学问，是内外合一、动静合乎关键、体用同一本原、物我合为一体。内外合一就是德，动静合乎关键就是神，体用同一本原就是道，物我合为一体就是性。尧说‘执中’，舜、禹说‘精一’，禹把它传给汤，汤把它传给文王、武王、周公，周公传给孔子，孔子说‘一以贯之’。孔子传给颜氏，颜氏说‘博约’。所以内外、动静归于一，体用、物我也归于一。孔子、颜回之后，把它分离为二的人逐渐多了。过了一千多年，才有周敦颐、程颢、程颐，所以程子说‘一本’，说‘无间’。周程以后，把它分离为二的人更加严重了。” 唉！使万物归一的又是谁呢？因此内外一分开，动静就判然有别；动静判然有别，体用就分离；体用分离，物我就有了间隔。天地生育万物，根本只有一个；道，也是根本只有一个的道，要知道根本不可有二。这样又哪里有内外之分呢？所以归于一以后，才可以进入道；道没有两个。”有人说：“杨子对于您的话已经契合了，听到了内外、体用、物我合一的道理，依此敬慎行事，已经渐渐走向道了。先生却还反复告诫他不要支离，这是为什么？”甘泉子说：“即使是大圣人，仍然反复告诫人不要傲慢、放纵、游荡、淫逸，这又是为什么？龟山对于程子，晦翁对于延平，在分离之后仍不能没有疑惑，这又是为什么？趋向道的人，不要在道路中途分心，即使相隔万里也可以到达；如果走到半途而分心，即使只有十里，难道还能到达吗？唉，杨子！使你的心归于一，不要使你的道路有二。” 《赠郑道士启范还闽序》莆阳郑子，年轻时就聪敏通达；年轻而聪敏通达的人必然容易骄傲，年轻、聪敏、通达而不骄傲，必然有真实的内在修养胜过自己；能胜过自己的人必然不向别人求取增益，有自胜之实而又求取增益，便一定虚心而能广泛接受。郑子在甘泉子这里，来西樵求教，讲话时必定起立，坐下时必定侧身，行走不避积水，跪坐不避舟航，这难道不是求益吗？郑子说：‘我哪里敢求益呢，我只是求与乡里人稍有不同罢了。’甘泉子说：‘你不要谦让！不要说：“我不过将要稍微异于乡里人而已。”’郑子说：‘是，是！’甘泉子说：‘你一定要达到圣人的境界才可以停止。’郑子也说：‘我从今以后一定要以达到圣人为目标，达到后才停止。’甘泉子说：‘是，是！’郑子问圣人之道。回答说：‘敬。’问敬。回答说：‘一。’问一。回答说：‘没有二。没有二便没有人为的事务，没有人为的事务便合于天，合于天便神妙。因此，能胜过自己叫作最尊贵，能虚心接受叫作最富有，能够守一叫作最安宁，没有人为之事叫作最大的快乐。这四种极致，不是从外面求来的。郑子回去求取它们，难道还要依靠别人吗！’ 《东征武成序》正德十四年，百姓一起发出怨叹，说：“上天把灾祸降给两广百姓。群盗猖獗，聚集在山谷中呼啸，掳走我们的妻子儿女，抢夺我们的财物，残害我们的骨肉。如今太保郭公将要出征，却屡屡受到阻挠，事情拖延到今天。上天啊，这可怎么办！”毛侍御把情况报告上去，皇帝说：“好！你们这些抚镇、镇巡官员，应当出征，振奋你们果敢坚毅的精神，取得成功，以光耀我的武功。”于是开始办理军务。都宪杨公恰好到达，说：“我的职责任务，就是没有不督促、没有不供饷、没有不调度的；我若不能武。”总兵抚宁侯朱公随后到达，说：“军队的事务，都由我统领；我若不能率军，就是我不能武。”总镇太监王公又随后到达，说：“凡属镇守之事，没有不由我负责；我若不能敬慎地成就此事，就是我不能武。”于是都府说斩杀俘获者“可以”，总府也说“可以”，兵府也说“可以”。俘获者都府说“应当杀”，总府、兵府也说“杀”。都府说“处罚”，两府也说“处罚”。三位公同心协力，终于取得成功。广西苍梧道宋君、杨君奉命向汪同府请示，同府又托罗司训转达，借何县尹告诉在西樵的史若水说：“希望有庆贺之文，用文章来庆贺。” 史若水说：“像这样取得成功，尤其取得大成功，当然值得庆贺。捕盗就像捕鹿一样，有放出猎犬追踪的，有追赶的，有使鹿跌倒的，有用角叉刺中的，有捕获的，有烹煮的；有负责开始的，有负责结束的；有伤到鹿皮的，有使鹿全身完好的；有劳苦办事的，有安享成果的。他们的心力虽然不同，但对捕获鹿所立的功劳是一样的。那么对于诸位公平定寇乱的功劳，我又怎敢有所取舍呢？不过两广百姓的恩德也已经很多了。我史若水虽没有才华，还是要叙述两广百姓的恩德，推扬同府诸公的义举，用来庆贺，并传播他们的德行和威势。” 《送方直养归齐云诗序》甘泉子用了五十年时间学习圣人的道理，在支离学说之外，获得了合一的要旨来告诉世人，却很少有人接受。方子直养信奉黄老之说，持守他的混合之论，来到西樵访问。甘泉子不熟悉他的学说，只是喜爱他的观点类似自己所说的合一宗旨，而儒学中的支离说法反而像在他之下，于是乐意同他交游，却又喜欢同他辩论。因此，喜欢交游便亲近他，喜欢辩论便引导他；亲近便可以使他信服，引导便可以使他受到教化；能使人信服并受到教化，就叫作善于变化。有人问：“辩论什么呢？”回答说：“合一有三个要点，混合也有三个要点。心、事、理，是所谓合一；精、气、神，是所谓混合。合一之道以理为主，混合之说以气为主。以理为主的是形而上，以气为主的是形而下。知道混合与合一的说法而不失中正的，大概只有圣人吧！”方子于是发表誓言，跟从甘泉子走向圣人的归宿。方子曾逃离商界而学仙，这是第一次变化；又逃离仙道而归于儒，这是第二次变化，不能说他没有智慧和勇气。假使方子果真能够由混合之意转而实行甘泉所说的合一道路，这就是上天赋予的勇智，便可以进入圣人的境域了。这次他回齐云，也将取道拜访阳明子。把这些话写下来加以申说，让诸位朋友共同作诗，在小瀛洞天为他饯行，作为日后向阳明子质问请教的凭据。《古小学序》

译君王之道衰息，教育便松弛；教育松弛以后，小学、大学二种教育都灭亡了。小学灭亡，王宫、党、遂的教育便没有传承；大学灭亡，辟雍、泮宫的教育便没有传承。辟雍、泮宫的教育不传，圣学便没有终点；王宫、党、遂的教育不传，圣学便没有起点。学问没有始终，人道便不能建立；人道不能建立，天地便不能和谐；天地不和谐，万物便不能顺利生长；万物不能顺利生长，天理也几乎要熄灭了。其实小学、大学从来没有真正灭亡，只是这两种教育松弛后，都散佚在《礼记》中。大学散佚的部分，篇章完整，程氏把它表彰出来；小学散佚的部分，篇章零散，还没有人会合聚集它们，以恢复古制。能够有始而不能有终的人，是有的；却没有不能有始而能有终的人。比如建造房屋，如果只考虑堂屋，不考虑整个房屋，怎么能够建成？即使建成也会坍塌。又如农夫努力耕作，如果不顾及田地，怎么能播种？即使播下也不会有收成。我对此感到忧惧，于是因读《礼记》，采集其中内容，重新编成《蒙养》《洒扫应对进退》《事亲敬长》《隆师亲友》《礼》《乐》《射》《御》《书》《数》，共七篇。文字采用古文，内容则是小孩子应做的事。不敢把大人的事情掺入其中，怕他们越级；不敢掺入今文，怕把古代鼎彝般的典制混杂破坏。” 唉，这些文字，从王侯的儿子直到庶人的儿子，无论上下都可以通行。唉，长子和幼子如果都能学习这些文字，实行其中的实际内容，树立他们的诚意，诚意一旦树立，圣人的基础就可以建立了。因此编成这部书，在各家私塾中施行，并传给子孙，如此而已。《答问》有人问甘泉子：“现在的《小学》，朱子曾经编纂过了；先生又有这部编本，为什么呢？”甘泉子说：“所谓洒扫、应对、进退的节度，爱亲、敬长、尊师、亲友的道理，以及礼、乐、射、御、书、数的知识，朱子曾经说过，但现在流传的《小学》却没有涉及这些，为什么呢？我所编的，是朱子的本意；如今流传的，是朱子尚未定稿的书。”有人问：“为什么说没有定稿？”回答说：“书中错误地表达了他的本意，所以说‘未定’。其中又参杂大人的事情，后世文字也不全是小孩子的职责，所以称为‘未定之书’。因此，学习朱子的根本意旨，而不拘泥于他的未定之书，即使说是继承他的遗志，也可以。朱子如果复生，也不会反对这部书。” 《古大学测序》甘泉子在西樵山读书，从十三经中得到《大学》古本，感叹说：“《大学》的道理，明白地向人显示时十分广博，浑然地向人显示时又十分简约。‘明明德、亲民’，是它明白显著的一面；‘止于至善’，是它浑然统一的一面。这并不是两个东西，它明白显著的一面，正是它浑然统一的一面。因此，明明德、亲民，是从总体上说的；止于至善，是从实际功夫上说的。什么叫明白显著？它的体用周全而弘大，分开来说是成就自己并成就万物，所以从总体上说。什么叫浑然统一？它的道理简要，学习方法简易而长久宏大，所以从实际功夫上说。”有人问：“请让我听听它的要旨。”回答说：“至善。所谓至善，是说身心对于家、国、天下以及万事万物之理，达到纯粹精微。纯粹精微，并不是别的，就是天理；天理，也不是别的，就是我心中正的本体。这就是明德、亲民的奥义，也是体用同一本原。因此止于至善，明德、亲民的功夫就完备了。”有人问：“怎样止于至善？”回答说：“从知道止于何处开始，便能够做到定、静、安、虑；知与行都在这里并进。” 知道事情的先后次序，就是知道这个道理。从天下开始讲到格物，从格物讲到天下太平，反复说明始终，最后都归结于此。所谓格物，就是止于至善；反复说的是同一意思而旨趣更加显明，所以止于至善便没有别的事务了。”有人问：“先生为什么一定以古本为主呢？”回答说：“古本在修身之后申说格物致知，它教人用力于自身，而不是只停留在口头和耳听。求学者仔细审察它的文辞，在求道方面就已经过半了。因此它的书篇完整，次序严密，文理清楚，反复申说很多，意义完备。伟大啊！既博大又简约，它的道理大概已经达到极点了吧！我担心这种学说被埋没，求学者涉猎广博却缺少要领，劳苦而没有功效，所以不自量力，谨慎地分章汇集训释，加以考察，以等待君子评定。据康熙二十年本补字。”},{ 《中庸测》的序言 史若水说：“中庸究竟是什么呢？作者的用心，难道是有所忧虑吗？孔子去世而精微的言论断绝了，异端将要兴起而大义也将要乖离了，所以子思为此忧虑，忧虑道学不能彰明。忧虑只讲作用的，离开了根本；忧虑只讲根本的，离开了作用，而根本又不是以天为本的。以天为本的，就是本性。因此，中庸以本性为根本，道就具备于其中；以本体为根本，作用就具备于其中；以中为根本，和就由此产生。所以君子慎独，不过是涵养其中罢了。中道确立而和产生，修明道理、达到中和，天地万物的安位生长就成就了。因此，这些本来就是一体。所谓中庸，是从天推及人的道理，也是由人返回于天的道理。这一道理，就是执守中道、建立中道的传授，博学约取的教诲，以及万物贯通一致的宗旨。程子说：‘本体和作用同出一源，显著和隐微之间没有间隔。’他大概已经默默体会到这一点了。所以，中庸好比一个乾卦和四支。说一个乾卦，是指这一篇的开头；说四支，是指它从一而二、由二而三，直到篇末。天下万物的支派，没有不从乾卦发源的；天下的乾卦，也没有不借助各支派来发明彰显的。因此，要说明慎独的功夫，没有比第一支更大的；要说明体察道体而达到中和、使天地万物各得其位各遂其生，没有比第二支更大的；要说明体察道体的最高功夫，并把它推广到中和与位育的最高境界，没有比第三支更大的；要说明返本而简约收束，其功夫精密、成效深远、体用合一，没有比第四支更大的。因此，一个乾卦是根本，纯粹精微；四支加以发挥，旁通万事万物的情理。道真伟大啊，这就是它的极致了。我担忧时代久远、言论湮没，作者的精义几乎无法看见，而道也可能因此昏暗，所以作了这篇《测》。据康熙二十年本补字。送和溪程侍御还朝诗序

译侍御和溪程君巡按广东，将要任满回朝，三府诸公作诗相赠，说：‘一定要得到甘泉子的文章。’总镇府王公带着督府萧公、兵府朱公来征求我的文章，说：‘一定要得到您的话。’牛市舶、韩珠池又奉三府的意思来请我作序，说：‘一定要得到您的话。’后来，程子对甘泉子说：‘一定要得到您的话，用来表示进入道的途径。’甘泉子说：‘按您的言论来说，对于入道，哪一样更重要呢？按您的言论和志向来说，对于入道，哪一样更重要呢？以您的言论、践行您的志向、凭借您的资质来说，对于入道，还有什么能够阻挡呢？所以，只有沉默，只有和顺；只有平易，只有简约。以您的品德来说，对于入道，还有什么比这更优越呢？因此，以沉默成就本性，以和顺通达道理，以平易增崇见识，以简约尊重才能。对于入道，还有什么比这更重要呢？所以，时当沉默便沉默，可以不说话而取得信任；时当和顺便和顺，可以不行动而使人顺从；时当平易便平易，可以不思虑而知晓；时当简约便简约，可以不勉强而使人服从。对于入道，还有什么能够阻挡呢？圣人以平易效法天道，以简约效法地道，以和顺效法春天，以沉默效法神妙。崇尚天道的平易，履行地道的简约，发扬春天的和顺，成就神妙的沉默，这就达到极致了。”三府诸公于是作歌来畅达言辞。送屠侍御还朝诗序 只有皇帝建立国家，设置官署、分派职掌，并推及海边远方，使万民富足。每年命御史纠察各种冤曲，上面恭敬承受天命，下面临察各司郡，中间与三府交往。所以御史对于三府，常常互相牵制而很少互相协同。总镇府凭借宦官的权势占优势，总督府凭借堂官的尊严占优势，总兵府凭借勋戚的地位占优势。争胜就会离心，离心便没有人能同心协理；没有人同心协理，事情就无法完成，功业也不能成就；事情不能完成、功业不能成就，百姓就不能安居；百姓不能安居，天地就不和谐，万物也不能各得其宜。有人问：‘这广右巡按御史屠君文治对于三府，难道可以说是和同吗？’回答说：‘不，不是这样。不必刻意求和却自然和谐，不必刻意求同却自然相同，这才叫正。’甘泉子说：‘我听说过，我听说过。我听西行的人说，群奸被排斥，群势被削弱。三府说“是”，屠君不必说是，也不必说不是；三府说“不是”，屠君也不必说不是，也不必说是。他只是端正自己而行事，顺应事物而与之相合。因此兵府朱公为他退居次位，忘了自己是勋戚；镇府王公也为他退居次位，忘了自己是中贵；直到督府萧公也为他退居次位，忘了自己是堂尊。王公说：‘只要我镇守此地，镇守之处没有不安定的；这都是屠君的才能。’萧公说：‘只要我督理此地，就没有不兴盛的地方；这都是屠君的贤能。’朱公说：‘只要我掌管大军，就没有不能成功的事情；这都是屠君的功劳。’三公又都说：‘正因为我们四人同心协力，共同办理这些事务，才能安定西土；这一切都应归功于您。’三公为什么能对侍御做到这样？侍御又为什么能从三公那里得到这样的评价？君子由此可以看出和同与一般迎合的区别了。”屠君回朝时，三公作诗来畅达和同之情，请国史湛氏作序，说明其中得失的经过。送黄孟善归省诗序 黄生名孟善，三十岁开始向东所学习，于是穷究东所的学说；五十岁最终向甘泉学习，于是又学习甘泉之学。有人问：‘两者有不同吗？’回答说：‘有。东所之学以静为主，甘泉之学兼顾动；虽有动而不流于外，一静便专一了。东所之学以内为主，甘泉之学兼顾外；虽涉及外而不遗漏外物，内在便涵摄其中了。因此，内与外、动与静，本来是一体的。’有人问：‘谁能使它们合一？’甘泉子说：‘只有尽心的人能够使它们合一。因此圣人的学问，只在尽心罢了。日月是完整的，没有什么能遮蔽它们，所以能穷尽光明；天地是完整的，没有什么能高过它们，所以能穷尽广大；圣人是完整的，没有什么能遮蔽他，所以能穷尽其心。’有人问：‘像黄生这样的人，可以做到尽心吗？黄生已有入贡的日期，却宽舒自如，并不因此欣喜；将要跟随甘泉子游历南岳，也宽舒自如，并不因此忧虑。他大概接近于没有被遮蔽的人了吧？’回答说：‘是的。然而还要扩充它，才会真正没有遮蔽。没有遮蔽就能虚静，虚静就能明察，明察就能高远，高远就能广博，广博就能广大。广大、高明不在别处，只在尽心罢了。因此，高明可以与日月相配，广大可以与天地相配，尽心达到极致可以与最高的德相配，难道不就是圣人吗！’ 黄生要努力啊。” 送戴地官应诏还朝序 有人问：‘戴子可以参与道吗？’甘泉子说：‘可以。’‘为什么？’‘我从他开始时观察他。他起初上疏进谏，贬官的文书传来时，我先到淮地告诉他，戴子坦然自若，脸上没有愠色。他送我三十里，也没有疲倦。’有人又问：‘戴子可以参与道吗？’甘泉子说：‘可以。’‘为什么？’‘我从他的结局观察他。他最终在乌石居住了六年。诏令恢复他的官职时，我是在瀛地刚刚听到消息，戴子也坦然自若，脸上没有喜色，跟随我三十天仍不忍离去。圣贤的学问，说到底就在性情。孔子的学问是“不怨恨、不责怪”，颜子的学问是“不因迁怒而迁怒、不犯同样的错误”。学问达到性情的境界，就是极致。我因此知道戴子可以参与道。’有人说：‘那么子文三次做官、三次罢官都没有喜怒，却不能算达到仁，为什么呢？’回答说：‘子文这个人，或许只是质朴，内外是否一致，还不能知道；如果由内心通达于外，既不愠也不喜，全都是天理，那就是仁罢了。戴子努力吧！对于道，还有什么能阻挡你呢！’他离开而回朝时，县大夫以下以及朱、杨诸位先生都说：‘这是仁人，应当赠送他一些话。’ 学宫广文以下，易、白、王诸位先生也说：‘这是仁人，应当赠送他一些话。’于是来请教甘泉子。甘泉子说：‘古代的仁人用言语赠送别人，但也只有仁人能够接受赠言，穷尽性情的蕴含，因此懂得圣学的要旨。没有发作叫作中，发作而合乎节度叫作和，大中是根本，大和是道，达到中和就是仁，这已经是极致了。所以学问达到性情的境界，就是极致。’ 小瀛赠别序

译戴子被贬到乌石已经六年了，却来问学问，甘泉子说：‘政事。’后来，他奉诏升任延平知府，将要出发，又来问政，甘泉子说：‘学问。’戴子说：‘请让我听听其中的道理。’甘泉子说：‘学就是政，政就是学。把它们分成两件事，学就支离，政也支离；这种支离的弊病已经很久了。’戴子说：‘有要旨吗？’回答说：‘效法天的运行，体察天的道理，就全都包括了。’戴子说：‘有证据吗？’回答说：‘有。我从《大学》中得到证明，其中说“格物”。所谓格物，就是体察天的道理而说的。因此，从意、心、身推及家、国、天下，可知根本只有一个，学哪里会有两个？政哪里会有两个？学就是政，所以学问务实；政就是学，所以政事纯正。纯正而务实，是天下最高的善。最高的善确立，学与政就合一；学与政合一，就无须再做什么了。做官有余力便学习，学习有余力便做官，所以知道学政合一的道理。戴子，你出发吧。’诸位先生也各自作歌咏来送行。西樵留行序 兀崖霍子居住在西樵，将要赴部任职。甘泉子于是率领山中诸神挽留他的行程，先向烟霞洞之神郑重告知说：‘只有你住在这樵山之中，凡是樵山的事情，你没有不知道的；凡是樵山的神灵，你没有不督察的。现在兀崖子将要离开这片土地，你何不谋划挽留他呢？’于是召来大科之神，告诉他说：‘只有你是七十二峰之长，职责在于思量雨云，你何不谋划挽留他呢？’又召来九龙之神，说：‘只有你掌管丰沛的雨泽，云也随你而行，应当主持左边的道路，你何不谋划呢？’又召来虎岩之神，说：‘只有你主管右边的道路，风都听从你，你何不谋划呢？’又召来垂虹、锦岩之神，说：‘只有你们掌管北川，你们估量是否能够阻止他，你们全都知道。’又召来龙泉、双泉、双鱼三神，说：‘只有你们掌管通往东川的两条河道，能否阻止他，你们何不谋划呢？’又召来紫姑、乌利之神，说：‘只有你们是仙灵，善于改变人的心意，你们何不谋划呢？’又召来百炼之神，说：‘只有你善于修养德业，你何不谋划呢？’又召来翳门的门神，说：‘只有你掌管开合合乎时宜，出入都合乎诚信，你何不谋划呢？’ 又召来霍子笠之神，告诉他说：‘兀崖子将要使你获得自由了，你何不自己谋划呢？’这十六位神灵各自按照职掌阻拦挽留兀崖子。大科之神说：‘你能忘掉驾云披雨游行的快乐吗？我将让云师驱云，用泥土阻碍你的道路。’紫云、云端之神上前说：‘你能忘掉卧在云中的快乐吗？我将驱使白云遮住你的道路。’九龙之神上前说：‘你能忘掉从前和我争斗、把我抱起来放置的事吗？我不恭敬地阻挡你的左边，还要帮助兴云。’虎岩之神上前说：‘踩着我的尾巴，难道能不被我咬吗？我能生风逆着你的船，我不恭敬地阻挡你的右边。’垂虹、锦岩之神上前说：‘你曾经割取我们的衣锦，吐气形成彩虹，为什么要离开我们？我们不会让你顺利。’北川、三泉之神上前说：‘你曾经在我们这里洗濯帽带、漱洗牙齿，你出行，我们就不会让你顺利。’东川、紫姑、乌利之神上前说：‘我们能改变人的心意，圣人也不能改变人；凡是你要去的地方，我们都不知道。’百炼之神上前说：‘不经过磨砺，你怎么能离开我？’翳门之神上前说：‘一开一合，都系于一息之间；你一出一入，间隙不容错过。’霍子笠之神上前说：‘你从前没有得到九龙，据说名字在我这里；如今你要离开我，何不把我的笠还回来？’ 兀崖子于是默默不答，脱下笠子离去。诸神又向烟霞之神复命，烟霞之神把这件事告诉甘泉子，并且都说：‘从前甘生离开樵山时，霍子命令诸神驱逐他；如今霍子要离开，你却率领众神挽留他，这是为什么？’甘泉子说：‘我赞成他前进，不赞成他后退。赞成前进叫仁，赞成后退叫义；与其赞成义，宁可赞成仁。’于是为他作《歌烟霞》说：‘烟霞的遗址啊，和你一起广居。烟霞的尽头啊，和你一起安居。回来吧，回来吧，和你一起栖息徘徊。樵山上的云啊，可以兴起雨来。多么从容悠闲啊，和你相处真快乐。’正德十五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宪节怡萱序 甘泉生在京师与阳明子交往，又因阳明子而结识小江子。阳明子因为言语触犯权奸，离开兵部，卧病一个多月，却没有愠色。后来小江子因为声名被权奸忌恨，离开兵部，却显得很不高兴。甘泉子对此感到疑惑。有人说：‘他大概还是因为年老的母亲吧！’如果是这样，小江子也还是在奉行古人的道理。从前毛公因亲人而喜悦，小江因亲人而忧戚，他们的心是一样的；然而由此更能知道小江行孝的缘由。七年后，权奸被罢黜，善类得到任用，小江子升任广东按察佥事，欣喜地摆脱忧患，越过遥远的辖境赴任。四年任期完成，朝廷升任他为福建副使，小江又欣欣然捧着宪节回朝觐见慈母。人们这才知道，小江过去忧戚是因为亲人，如今喜悦也是因为亲人；他与义相合的地方始终如一，那么小江也仍是在奉行古人的道理。广东士人各自作诗歌，传播他的快乐，抒发他的感情，合称为《宪节怡萱》。甘、李、费、刘诸位生员说：‘甘泉子是他的朋友，难道不该说些什么吗？’甘泉子叹息说：‘像若水这样不说话，已经三年了。礼崩乐坏，难道还能有什么话可说吗？’ 然而我们相交十年，是彼此有益的朋友；如今一旦分别，相距数千里，那么我对于小江，难道能够没有话说吗？可是小江以自身实行道义，亲人的显荣就有余了；把忠心移用到君主身上，亲人就有余敬了；把恩惠施加给众人，亲人就有余爱了。这样看来，小江使亲人欣慰，哪里还有比这更大的呢？我还说什么呢？”后来甘泉子与小江子谈论圣贤之学，说：‘尧、舜的道理，不过是孝悌罢了。有的人由此成就德行，有的人由此成就本性。成就德行叫贤，成就本性叫圣。’小江子浩然归去，经过赣上，把阳明的事迹在都府向人质询。小瀛赠别诗序

译省斋吴子按照梧守周子的意思，到甘泉郊外来索求文章。他容貌恭敬，言语顺从，礼数谦下，志向崇高。恭敬可以形成肃穆，顺从可以形成法度，谦下可以形成谦逊，崇高可以形成德行；懂得这四点，才叫作范式。他容貌恭敬而不过分，所以德行盛大，内心谨慎；言语顺从而不差错，所以称为太守时贤能，叙述功绩时也应当有……；他的礼数谦下，谦下却没有人能超过他，所以人们乐于谦让，众人都愿意归附；他的志向崇高，崇高而不污浊，所以德性尊贵，万物没有能超过它的。凭借这四种美德，对于道还有什么能阻挡呢？吴子大概没有什么能阻挡他了，他正不断进步而接近圣哲，哪里只是作人的范式呢？吴子若有所阻碍，那就是四德有缺陷，又怎么能作范式呢？他回归苍梧时，小瀛诸位先生按照甘泉子的意思，援引他的志意来赠送给他。《泉翁大全》卷十七 文集 门人江都沈珠等校刊 序 李氏双寿序 辛巳年，福建李子士文的父母一同达到七十岁。李子在高明掌教，他的同僚栗子替他向甘泉子请求祝寿文章。到了西樵，两次进见却两次没有说；到了小瀛，三次进见又三次没有说。谭生等人疑惑地说：‘李先生是我们的老师，对于我们这些学生来说是尊长；我们想解除官职拜他为师，却还没有做到。如今他敬爱父母，若能得到您的文章带回去为父母祝寿，就是一种荣耀。可是我们再三进见，您却不肯作文章，这实在令人疑惑。’甘泉子说：‘人子孝敬父母，用来为父母祝寿的根本在于自身，难道在于别人吗？父亲比作乾，母亲比作坤；乾是天，坤是地；天主管生，地主管成。生以平易为主，成以简约为主；平易体现知，简约体现能；知用来应合天的清明，能用来应合地的安宁。所以父母是天地的象征，万物是男女的象征。万物如果不能生长，大地几乎就要停息了。因此，天地并不亲自主持一切，而万物各自成就其能；人子如果不能使父母长寿，却只想凭文章荣耀父母。如今你们是要用万物来颂扬天地呢，还是要用人子的荣耀来装饰父母呢？我因此不说。’谭生上前说：‘人子为父母祝寿的根本在自身，这个道理我们已经听明白了。至于我们的老师李先生，也差不多如此吧！他对于我们学校的学生，拒收他们的贽礼钱，断绝他们私下的馈赠，不是很清廉吗？他以安静自处，以美善教人，不是很安宁吗？正因为清廉，所以平易；平易，所以容易使人明白；容易明白，就能够生长，以此长久保持天的乾道。正因为安宁，所以简约；简约，所以容易施行；容易施行，就能够成就，以此长久保持地的坤道。因此，万物是在为天地祝寿；人子是在为父母祝寿。立身行道，使自己达到清廉，就可以侍奉父亲并对他恭敬；使自己达到安宁，就可以侍奉母亲并爱她。侍奉父亲而恭敬，就明白侍奉上天；侍奉母亲而敬爱，就明察侍奉大地。天地都明察，神明也就彰显了。’谭生回去后把这些话告诉李子，并且把它作为父母同寿、天地同位、尽到仁孝之道的祝词。赠邑史贺君敦事诗有序 先师石翁葬在圭峰山下，已有二十多年了。多次占卜都不吉利，水泉已经侵蚀墓地。同门商议迁葬已有三年，却始终没有定下来。若水奉召北上，来到墓前告辞，并告诉先师打算迁葬，希望得到护佑，使占卜成功。第二天，我和梁天壶诸位先生遍处占卜仍不吉利，于是登上皂帽山顶，沿山坡下行，找到飞鹅岭，前面有一座天然湖泊，地脉在那里止住，便说‘吉利’，于是把此事告诉宪长汪公。汪公答应负责这件事，也已经三年了；于是转告巡按谢公，谢公同意这个议议，下达给按察司，按察司又下达给府署。太守简公赠送钱财，太府韩公听说后，也增加了资助。简公命县典史贺君思办理此事，说：‘他能办好。’贺君勤勉尽力，以仁心平均分配工役，以严明督促懒惰者，以智慧谋划事情，办事出人意料。同门之士感念他的德行，都作诗来表彰他。天壶子为诗作序，我在篇末补足义旨，并系诗说：‘从前我们的老师，墓穴荒芜极了。占卜无法知道吉凶，水泉侵入墓地，我心中很悲伤。心中悲伤啊，于是再次虔诚地寻求四方。圭峰的北面，皂帽山的南面，终于安置先师的墓藏。诸位同门前来会同，众位公卿相助。简公命令贺君负责，他的工程因此显著，先灵安适而安宁。既然先灵已经安适，便建起影堂。众多墙垣一齐兴建，周围环绕着墙壁；墓地高大显赫，远望如宫墙。有湖水浩荡，有来者盛多；既已劳瘁，也已慷慨。是谁主持了这件事？是贤良的贺君。我作歌来宣扬。’ 送九山子还古冈诗序 甘泉子说：‘据我观察乡学，便知道王道很容易实行；乡学大概就是王道的根本吧！因此，王道以造士、俊士为根本，造士、俊士以国学为根本，国学又以乡学为根本，这就是人才升进的途径。’于是建立独冈书院，来教育一乡的秀才，并把慈母义仓的剩余钱粮作为教师的束修，聘请古冈九山汤子主持教学。四方的秀才听说后都来求学。九山的教导，只在勤谨，只在和易，只在忠厚，只求以身作则，只求以心感化。因此勤谨就会有功效，和易就会使人顺从，忠厚就能有所树立，以身作则就会形成法度，以心感化就会使人仰慕。所以洒扫、应对、进退，侍奉父母、尊敬长辈、尊重老师、亲近朋友等教导，都得以实行，大概是以古代小学为根本。甘泉子说：‘据我观察小学，便知道大学之道也很容易实行。使勤谨、和易、忠厚达到完善，至善的根基就建立了；至善建立，明德和亲民就全都实现了。’九山子任教一年便要回去，回去时只带一名仆人随行，把学生赠送的路费在书院前置办学田，留给后人，使学生常常如同九山子仍在这里一样。众人都作诗赠送他，甘泉子为此作序，并且等待王道的实行。鲸海波平诗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