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翁大全文集卷之五十

译菩提树无枝，月色空明；庵前古桂在秋风中开放。鸟儿窥视橘井，天泉涌出；我借禅床睡了十天。古时候贫僧没有□可穿，如今僧人贫穷，还要靠卖药为生；却嫌恨病人来敲门，桂花无声，落在僧人面前。阳明赠方吏部归樵四首，金山出示诗作，依韵奉和 西樵绝壁高远，四周无所凭依；云雾锁住千峰，鸟道也若隐若现。居士往来，有谁作伴？翳门关外，只有一位僧人归去。太虚之中万事如片云飘浮；若有神明，也在与大道谋划。请你再看看羲皇以上的时代，曾经有过元初的一画吗？一个念头端正时，便是清醒；要知道，念头生起之处也并无私情。没有私情的知见，才是真知见；到了参究之前，便是人的性灵。曾经答应把西樵作为主人，选择在云外居住，与天相邻。上山正好在江门道路旁；往来很平常，不必问津。经过横州，凭吊秦少游，二绝句 南洲近在咫尺，水波盈盈；水环绕南洲，南洲又环绕城池。试问海棠花香是否不断？我在城南桥下凭吊先生。辞章有汉魏的风骨，深远得像古代；文章才华，苏轼、黄庭坚也承认可以与之相称。面对宾客挥笔，仍然意气风发；如今只能在海棠花下卧对烟藤。‘远’，是说远胜于古人。前往卜邻驿山中，四绝句，二十日 野桃得意地为谁开得这样浓艳？在水边翩翩摇曳，映出红色的影子。可惜没有栽在玄圃之上，却只能和灌木杂草一起依傍春风。江山景物本来与我相同，鸟在花枝上的鸣叫却故意成为不同的声音。我想题诗，又怕鸟儿惊讶；我的诗还要作越地的声调来吟诵。真成了进入山谷而笑鸣仪仗车，谷中云气闲散，水自流淌。若肯使大道平坦如砥，便能把千里路程化作山中游览。一条溪流在群山中曲折回绕，迂回的小路沿着山势，屡次渡过它。并不是因为皇家的行程害怕迂回迟缓；不妨停下来休息，改写新的诗篇。经过邕州，旧日朋友邓诚之别驾恰好外出；回来时正值二月望日，依韵奉答。来时本想连夜长谈，回首才初次相逢，已经到了二月的天空。弦月、望月自来都有定期，千座山峰环抱着一轮明月，正高高悬挂。我从安南回来，取道访问西樵。当时方叔贤恰好回五羊，赵元默约定偶然外出，邓顺之提前偶然到来，于是用阳明子的旧韵作四首：前两首戏赠叔贤，后两首兼寄邓、赵二君，也寄托选择此地筑居的意思。当年曾答应猿鹤相互依伴，烟雾连山，隐没了少微星。如今空谷中只留下猿鹤，岩门长久等待主人归来。心中答应回程取道浮山，听说你已经开始谋划入山居住。白云从山洞中飘出，没有踪迹；不要离开山中，到人间去化作雨吗？想要和木石一同枯槁，不去理会猕猴是否有世俗情怀。只是惭愧自己不像正叔，凭谁先把消息报告给山灵呢？千秋之后云谷仍然归我所有，只有二三位求仲、羊仲这样的邻居。不要在水岸种桃花，以免引来人询问武陵渡口。送何子行广文到广昌任职，当时张广汉在南都，因此寄托心意。多年没有见到罗浮之子，忽然见到平生的何广文。张广汉胸中浩瀚，有谁能测量？今夜他将随着你进入梦中。万竹尹先生为人孝顺谨慎，很像万石君建，所以作诗表彰他。竹和石本来就不必□，竹子的精神就是石头的精神。假如要给万竹论定封爵，他可以和当年的万石君相匹配。癸酉端阳日。赠本县县丞黄君赴任 在都门拜受官职，冰雪刚刚开始；袖中藏着三尺之剑，本来就是儒者所有。凭谁把这话寄给朱明府，不要让他在公文纸尾吟咏松声。送钟宗禹任分教 两代传家，诗书礼法都在；《周官》三百职属归于司徒。即使有人说苏湖分设斋舍不过是小事，五教仍然要靠你恭敬地施行。送刘仲德任分教，感恩 乌石崖西有一间清静的屋子，先生白发满头，坐在那里穷究经书。不要说考察古代完全没有用，静静拥着琼毡，看海市蜃楼升起。依吕仲木修撰赴予边炉之作的诗韵，并呈崔穆、黄诸君 天地浑然一体，像一座巨大的熔炉；其中一处自来就包含着万般差异。若把圣人的功业比作火候，除了您来调和治理，还能是谁呢？送陈汝晦分教万州 四海之内的圣人都共同承受这片天，不要把偏远之地轻易看待；把教化的春雨分送到南溟去，便如同当年杏树坛上的教化一样。送郑、刘二位生员分教 你们两位青衿弟子一同来到我门下，今天各自领受一席寒毡；临行时把虞廷的用意交代给你们，施行教化还应当以敬慎和宽厚为本。〔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两〕 送郑汝高任黟县县尹 黟县县衙前的江水多么可爱，青山四面环绕，直通云天；长官公务之余弹琴闲坐，不管近旁田间小路上桃花开得满满。送萧元章赴任柳州别驾 柳州江边柳树千株低垂，柳子当年亲手培植；到那里若见到思人树，愿您骑五马的风流令别驾之名相追。送杨汝重任千兵袭职后回增江 蓝粪良田如今警备无事，泮宫高会论功，功劳很高；归来后余下些酒，闲谈三略，再振作将军昔日的战袍。送陈元白归省三首 西掖垣西边的小草堂，一颗星悬在那里，已经历过多少霜寒；孤舟载着书剑赶赴庭前的那一天，还记得在斋中静坐而达到忘我的境界。在荆门共同驾着江门的船，我与荆门之间是归途；因你而仰望白云，心中一阵惆怅，明年等杏花开放时再传来消息。这种操守须防止随外物而改变，最可怜的是光阴容易使人流连；游丝却实在无赖，随着狂风飘过另一条河川。送梁克明掌教乐会 教化的春雨普遍降临天下，不分远近；琼台的文献与雕题之民交杂在一起。请从乐会的青衿弟子做起，使生黎、熟黎都得到教化。赠教职 课业必须建立在德业完备之上；儒、释二流，我姑且看作同出一源。永远歌咏教导胄子养成中和之性，原本就是虞廷典乐官的职责。赠张孟阳上舍南归 在金陵初次相见，随即说到分别，想说的话匆匆忙忙还没有裁成；昨夜南风吹起波浪，归舟啊归舟，暂且徘徊吧。赠妹婿何仁邦还增城 凤凰山下有席光亭，树荫底下酒杯相叠，我们共同饮了几杯；门庭院落被白云封闭得牢牢的，凭你一定要替我向山灵传话。赠李秉彝分教临江 您的祖父文溪是我所仰慕的人，难道只是□□与蒹葭吗？请带一勺文溪的水去，洒向临江的桃李花。尹万竹乡宾诞日拜寿，官名凤 万竹先生八十春秋，头戴乌纱在寿辰恰好来接受祝贺；遥知您的寿数本来没有尽头，年年逢此寿辰都感念圣恩。答罗生郡从白鹿洞来问疑，郡是罗一峰先生之孙 任凭愚者还是智者都以自己的心为师，这也是一种知；天地间这条道路本来就有许多岔路。游学的人还没有认识尼丘之路，且仔细把《中庸》的道理去问子思吧。《中庸》的中道就是我的老师，□□人间的曲折岔路；千里之差往往始于毫厘，您若还不相信，主人原来好像从未明白。送宋有台中丞抚治蜀地 斧钺的威仪远临，峨眉山岭也为之震动；风声如雷，自天而来。西方夷人也受到文翁的教化，小队人马寻花游赏，不知有过多少回。有位星士用他的术数来游说我，我推辞了；他又请我为“慈节”题字，于是姑且作此回答。人间的节操和孝行，你都具备；李广封侯之数，本来就很奇特。孔子、孟子知晓天命，我自是相信，请您不要轻易泄露天机。送周道原改任掌教和州诗，有序 周君道原有志于学，凭乙榜出身任和州掌教，来向我求言。我把《心性图》赠给他，带着这个前往，教学的道理不外乎此。在金陵见月亮为周郎送行，心如月之圆，性如月之光；我把心性寄托给明月，随着您去照耀和川之北。

译送张伯征落第归双林 说到双林我就喜爱它，何况那里还有好鸟翻飞相依；高枝密荫足以养成奇异的羽翼，他日一声鸣叫，便会冲天飞去。承蒙张罗峰阁老把《手书野外送鱼》之作写来给我看，依韵奉和二首，壬辰五月七日 宇宙广大无边，正是宽广的居所；沧海水势浩荡，里面有长大的鱼。若在相公胸怀所涵容的范围内，天地间这种快乐更没有剩余之处。调和治理本来就在宰相之家，水盆中潜跃着化育的机理；像枯鳞困在干涸车辙中的人不知有多少，烦请公把他们一并通达于圣尊。题马氏寿图 蓬莱与弱水何年才会变浅？王母的蟠桃偷摘过多少次？若问长生既然没有等级可言，那么海中又何必计数添筹呢？为霍武学请送刘都阃 楼船上的箫鼓惊动了清秋，剑气和寒光直下紫色云天；想来将军在筹划军政之外，时时骑马去看潮水上涨。答陈子望诸生求言 陈生一次次向我求言，尚未开口，心意已经先传达了；这才知道无言才是最高的教诲，四时万物无不体现天道。送黄秀卿任地官部运往西边 木牛流马究竟是为了什么？会计之道原本同归于一贯之心；输送粮饷的功劳本来可以一概而论，秋风中手握马缰，不禁沉吟。题《松泉图》为张伯牧中舍，癸巳六月 《松泉图》是心外之景，为什么看见它就说它符合我的心？我的心仿佛本来就有松泉，水流遍地，树木参天，绵延万万寻。赠大鸿胪黄斋王先生 五色云中祥瑞的日光照耀，天天承受美好的诏命并加以宣扬；长久摇动青玉佩，窥望青琐门，亲自承受玉声，拱手朝见玉皇。在刘子处看见白鹿山人蔡君的诗，戏作 白鹿山人常常以白眼看人，胸中□□，又能把你怎么样？昨夜梦中谈到阳明月，又一同在天台的月下歌唱。癸巳八月 金陵八咏，癸巳腊月十九日田晓枕作 很是怀念向南眺望牛首山，献花的天女佩环叮当；上方寺传来钟声，只想赶去那里，夕阳返照进入树林，我还没有回来。楼船上的箫鼓惊动了清秋，剑气和寒光直下紫色云天；想来将军在筹划军政之外，时时骑马去看潮水上涨。答陈子望诸生求言 陈生一次次向我求言，尚未开口，心意已经先传达了；这才知道无言才是最高的教诲，四时万物无不体现天道。送黄秀卿任地官部运往西边 木牛流马究竟是为了什么？会计之道原本同归于一贯之心；输送粮饷的功劳本来可以一概而论，秋风中手握马缰，不禁沉吟。题《松泉图》为张伯牧中舍，癸巳六月 《松泉图》是心外之景，为什么看见它就说它符合我的心？我的心仿佛本来就有松泉，水流遍地，树木参天，绵延万万寻。赠大鸿胪黄斋王先生 五色云中祥瑞的日光照耀，天天承受美好的诏命并加以宣扬；长久摇动青玉佩，窥望青琐门，亲自承受玉声，拱手朝见玉皇。在刘子处看见白鹿山人蔡君的诗，戏作 白鹿山人常常以白眼看人，胸中□□，又能把你怎么样？昨夜梦中谈到阳明月，又一同在天台的月下歌唱。癸巳八月 金陵八咏，癸巳腊月十九日田晓枕作 很是怀念向南眺望牛首山，献花的天女佩环叮当；上方寺传来钟声，只想赶去那里，夕阳返照进入树林，我还没有回来。观音岩高高临对大江，杨子江深处多有沉睡的蛟龙；奇异的景色千姿百态，令人惊惧，行人往往想停下船来。杉树林和云气幽深曲折，形成深洞；灵谷中人们传说谷中有神灵。飞泉像飘带一样移动，佛力广大，也许说法时连鬼神都能听见。白下有一座高台，留下雨花；天花吹散在万人坟冢之上。长江也洗不去台城的遗恨，即使有清修之行，也终究难免华夏纷乱。我从前曾和客人登上东山，谢墩、王墩都荒草丛生；无缘无故又说起争夺土墩的事情，新法如何才能使人展颜？清人喜爱极了梅花水，水也把梅花映得清丽动人；我有清新的诗篇传写不尽，还要凭借雪月来描绘它的精神。清凉山啊清凉山，我喜爱你，真想寄托身心，使心脾清净；救火时忙碌，比手执灼热之物还要辛苦，兰膏自行燃烧，又有谁替它悲伤？蒋山的鸡埠横跨城角，双双俯瞰成均和汇入后湖的水；忠节的卞公与人共享祭祀，昭明太子的文艺也仿佛荡然无存。金陵后八咏，癸巳腊月除夕作 金陵的王气究竟有还是没有？瓜分、鼎分都不过是受制于人的图谋；普天下都交付给高皇帝的功业，不论南都还是北都。高皇帝不定都北方，心意究竟如何？文祖在燕都控制胡虏；高高倚凭天山施展劈裂决断之力，风雷迅疾，百蛮都在呼喊。万条江河朝宗而来，汇入海门；居然仰首接受万方的尊奉。洗雪耻辱如今全靠皇祖，不允许轻率地拿唐太宗来相比。冶城山下有朝天宫，万岁殿巍然高踞殿顶；中山顶上有太祖驻跸的万岁殿。若不在朝天宫向南接受朝贺，南宫朝向西面又有什么义理可循？三山之外还是青天，合起来可以作无穷无尽的观照；道人独自站在无穷之外，只看见天地小得像一粒丸。天堑是长江，城池是石头城；偏安一隅的夸耀和羡慕还不能停止。太行山作为中原北面的外郭，天险黄河一直流到海中。钟山爱我，仿佛让我居处幽静；我爱钟山，仿佛它使我舒展眉头。彼此相爱也足以相互信任，不应因为迁居而催促我勤于作铭诗。在冶城山西面拜谒卞公，绕行三周，感叹三声，心中的意味哪里有穷尽？如果能有像您这样的百十位人物，叛卒又何必忧虑大同呢？癸巳除夕 我亲身经历了六十八个除夕，除去这些劳苦，连上天也深感艰难；但身上的病根还没有除去，膏肓和泉石之癖更加牵动心怀。官居杂咏四绝句，甲午新正三日作 厅堂东边有小池，池塘边的古树聚集着黄昏的乌鸦；池上的天光没有多少，槐树和柏树如三颗珠子，任意遮蔽着天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丈〕 左边任凭羽翼飞舞，仿佛仙胎折翼来到池边的两只鹤，其中一只折了翅膀；世间或许有胡卢之血，只请问谁来为它取舍裁断。黄杨呈现古老的色泽，年老得连树皮都没有了，枝叶仍能遮蔽北边台阶；却输给了鹪鹩，低低稳稳地睡着，月明之时以清影对着公署迁移。屋北的冬季蔬菜新开成菜畦，冬春交替时生机来得迟；特意嘱咐儿童一定要谨慎保护，只怕鹅鸭践踏损伤它们。山邻钟隐君元瀚把诗托梁表弟标寄给我，作二首答谢，并寄给表弟，甲午二月 西云是我过去读书的书院，种德庵也曾多次登临；种德庵靠近钟君的胜处，不周山与天相齐。那座山旧名周领，我曾改名为不周山；西云在它东面，种德在它西面。表弟忽然把诗句传来，半夜梦中谈起西云以西的景色。半夜梦中谈起西云以西，白云青天齐到帽顶；云中的同伴有人供给茶果，通往天上的梯子没有道路，只能一同攀登。代写短信寄给旧日同馆段德光，名炅 还记得在中秘共同读书的段郎，江东、渭北相隔，云色苍苍；在南皋问候，知道你平安无恙，只是我已经老了，头发全白如霜。送叶生春芳还惠州，乙未二月十五日 两座山峰日日陪侍在我身旁，如今两峰归去，天各一方；我的心随着月亮追逐两峰而去，坐在飞云顶山中央。送郑广文軏调任郴州，乙未二月十五日 唐代曾有闻名的郑广文，今天的广文仍然是郑君；到那边平坦的地方，郴岭烦请替我相候，等我一同登上南岳的云端。承蒙邓贲斋以诗报知已到普惠寺，急笔依韵迎接 歌声传来，我拜谢您的美意，天花地花纷纷飘落；两年相思，幽静荒芜□，还疑心这是一场梦，身在天涯。

译汤中山贰守的两个儿子价、钦落第南归凤山，即席作诗寄赠 想到凤凰山下有高处可栖，乳凤成双，接连振翅飞翔；目送浮云直到尽头，正在思念你们，便拿过琴来弹奏五弦。将从瓜洲前往三茅山访句曲华阳洞，途中绝句十首 江涛浩浩荡荡，雷声风势一同生起，载重万斛的船也不敢前行；金山、焦山缥缈如在天上，江涛的气势仿佛要与山齐平。九月十二日从扬州来，登焦山脚下拜访焦光；从京口归途赶到谷口，取道丹阳到华阳。焦山之外临近无边之地，地上有人家，水上有洲渚；人世间听不到孔夫子的叹息，海上□□共同看见一根木桴漂浮。江水浩浩荡荡争相流入大海，润州城与江海汇合处深而清；北门的门户并非没有险要之地，北固山高耸，铁瓮城坚固。石城、铁城坚不可测，长江向东流去，拍打城墙后回旋；如果让道德成为城郭，即使有天险，敌人也应当飞不过来。镇江城东西有几万户人家，焦山的花映着金山的花；“吸江”是焦山亭名，“吞海”是金山亭名，谁有这样的胸襟气量？天地一体，姑且夸说一番。七里桥南面有一条水道相通，不知道沿着曲折水道进入会无穷无尽；两岸野花无人采摘，一叶□艇行在水流中央，两岸相对。恰好到了溪流尽头的阳步潭，弃船策马仍向南走；上方有道路能够一直走到，直到茅君炼药的庵舍。明道先生在这里留下了脯龙，佛头的光芒一齐照空；我来砍去荆棘，披着云气登上山顶，要探访骊□的第一宫。大茅峰顶上有龙池，至今仍有像小龙一样的东西从其中出来。九日登甘泉山的翠微，甘泉山在扬州；远望三茅山，吟咏着风而归。千寻高处水流而上，三次挥衣拂洗；万仞峰头振衣一番。金坛二尹李潜崖、九皋黄门在沉渎迎接我，一同登上茅山，作二首绝句请您阅览，也给同游的诸位生员看。在沉渎桥边遇到故人，酒船邀我到无何有之滨；从前想说起风涛之事，只是风涛啊风涛，实在难以再陈述。风涛风涛，实在难以反复陈说；举杯之后，只合与友人谈论文辞。即使忘了七子高相、沈珠、葛涧、周玮、王仁、刘昊、刘显的诗赋，也要拄杖到茅山共同看云。原先约定史恭甫来与我同游茅山，家人已经迎接他到了镇江，正是本月十二日。我料想他连夜回去报信，迅速赶来；我已经到山中两日了，直到望日的傍晚，他还没有来，难道是被泥泞的雨路阻挡了吗？或者是赈济饥民的事务使他无暇前来吗？都无法知道，因此作两首诗慰问他。恭甫在铨曹任职，约期却没有来；兴致很高而行迹被阻，今人难免猜疑。只要扬鞭策马，连夜报信，便可快捷地冒着泥泞和雨水赶回来。溧阳有一条快捷道路，一天就能到达。人人都说知道山中有个贤能的子弟，体恤邻里、焚券免债，足以光耀先人；邑人救火，牵引出行的计策；又分散谷物、分发煤炭，每年达一万钱。恭甫赈济饥民用了八九千石谷子，又偶然买山得到煤炭，便把它永远储存起来作为谷物，用来赈济两县百姓。祁门汪茂才可立久居九华山来为我祝寿，我以《太极章》答谢他。喜爱你从九华山带来秀美的景色，也带来为我祝寿的《太极》长篇；九华山看到了同根之处，太极山中峰在那里坐了九年。到南安访察吟风台、弄月台等诸胜，奉呈陈太守三首。从金鏊阁上来看山，是为了仰慕前代贤人而登临古台；所谓弄月吟风究竟是什么意思？芙蓉花自对着桂花开放，台前排列着这两种花。高台之上吟风弄月，连接着君子□堂的名号；铁汉楼正好与墨君相对。宇宙间古往今来的事情无穷无尽，人情大多同类相聚、各自分群。君子堂由邓子题名。邓太守是南海人，韩应仁有庙祀享食；君子离去以后，留下了人们的思念。后来居守此地的是谁呢？像太丘那样和乐慈惠的人，我对此毫不怀疑。访刘秋卿梅国书院三首。山环绕着孤城，城旁带着溪流；幽静的居所位于溪边和城西。主人独自享有溪山的胜景，值得泉翁我拄着藜杖前来。楼外堂前的水池引入溪水，楼中书籍充栋，青云般整齐高耸；半年间恭敬沉默，打开群籍；学习礼制没有穷尽，只管学习诗歌。书院刚刚建成，桃李树已经栽下，眼看桃李渐渐长成道路；背靠山峦，不要惊讶刘因居处偏僻；起身舞蹈，也应当听见报晓的鸡鸣。观看蔡九逵北游图卷。□屋山人当年向北求学时，正值青春，眉宇间显出青云般的姿态；如今在翰苑展开图卷观看，四十年的光阴都在画中流转。北游时至今已经四十年了。《长江杂咏三十首》。停船划桨，在大胜关点燃灯火；人们说这座关隘就是天关。争胜之心已经随着江水流向远方，超越了人世间第一关。右咏大胜关。慈母山前江水流淌，春去秋来什么时候才会停止？不知道大舜终身思慕父母，也能看见丁兰雕刻母亲的像吗？右咏慈母山。谪仙李白捉月骑鲸而去，只留下采石楼这一处胜迹；登楼望月却看不见月亮，老拳把这座楼捶碎了才罢休。右咏采石。吉祥寺前道路曲折，毗卢佛合该登临，坐看虚无；芜湖水浩浩荡荡流淌不尽，曾经见过人世间多少丈夫。右咏芜湖。在铜岭峰顶仿佛驾着铁船，眺望之中神清气爽，飘然自得；过了一会儿又生出千年的感慨，感慨自己能否像这样渡过巨大的江河。右咏铜陵。曾经见过王阳明谈论九华山：千重山峦锁住万重霞光；在中严寻找到隐士的居所，半夜无言，只有月亮自行西斜。右述九华山。多年梦中都与九华山相通，一看到眼前的山山岭岭，便像在梦中；如今已经看见九华山的面目，又疑心九华山与这颗心相同。右望九华山。九座山的翠色一齐直入云端，只有一角青天仿佛因你而低垂；我正想拨开云雾询问通往天上的道路，只怕云深之处，天路也没有可通行的小径。右将要进入九华山。听说齐山是九华山的根基，这根基应当是无穷无尽的门户；若不是万山千峰环拱相向，也看不出华山是极其尊贵的。右咏齐山。群山环绕如城，这就是化城；城中的佛门弟子只知耕作。无论高低，心地都像田畦一样存在，不允许因田界而生妄想争执。右咏化城寺。再也见不到高人新建公了，旧日游览的足迹也已经空无所有；当年吟风弄月的人如今在哪里？只有明月清风依旧自来自往。右访阳明书院。地藏塔坐落在金地藏塔峰顶，我吟咏五钗这一奇松树名；阳明离去以后，我登上台阶；来到这里，台阶已经所剩不多，拄着的手杖仿佛飞入空中，身边没有同伴。右登金地藏塔。无相之心所期望的，本来也无所谓有无；这颗心径直与天为伴。从前想问天是什么样子，无相寺参前的景象就是我自己。右咏无相寺心期亭。神龙潜卧的地方池水清澈，龙池水干涸了，龙也不能兴云作雨；上天若想降下雷雨、润泽世间，除了您还能有谁呢？右咏龙池。无相之中存在真正的相，有期之前的道路才是真正的期望；有与无一同化作霄汉中的梦境，仿佛到了伏羲、黄帝时代那种肃穆和谐的时光。右宿于无相寺心期亭。华山游罢又到了齐山，才明白山山水水都与人的本性相关；山水如果与人没有关系，怎么能使人面对山水而心情愉悦？已经走过仙桥，窥见石鼓；上清境还在上方山头。今晚知道明早还能来吗？这样的胜景应当拿着蜡烛来游览。右游齐山。会华堂建起后，湛公来到这里，多谢明公亲自裁定。若说这是相公墩，哪里敢当；相公的祥瑞，将为后来的贤者开启道路。此地过去错误地称为相公墩，但实际上并没有相公，后来的贤者一定有人应验这个征兆。

译天心迷失道路，值得哀怜的是他人；忽然醒悟过来，反而应当哀怜自身。自身的痛痒只有自身知道，哪里比得上鸡丈和乡邻呢？这是讲解《孟子》“求放心”一章，所以申明其中的意义。从湛然坐到廓然的时候，不沾染一丝一毫，也不执着于任何细微之物。如今谁还没有认识虚明的本体？还要请教延平先生，以求进一步说明。书院后面有一座亭子，名叫湛然。记不得异乡究竟是哪一个乡；湛然亭坐落在水中央。蓬湾是地名，九曲江水环绕着它，正像我思念您，愁肠九回。右咏初次在会华书院讲学，共四首，并感谢陆太守及诸位公。今人游览的地方，古人也曾游览；万古以来清溪只管自行流淌。溪中月色曾经照过太白，如今看不见太白，令人发愁。右咏经过清溪。湍急的江水冲毁河岸，一群群鹅在水中洗浴，又有成群的牛前来饮水；涉足这片使人忘却机心、适合安然行走的土地，不应当人自己反而不能明白。右记下所见。李阳河在北边，庆阳城在南边；船行到江心，江水却逆流而行。船头的波浪冲向天空，船底的风雷震动大地而生。行至李阳江心，将要到达安庆。坐在大观亭中，眼目明快，胸襟开阔；我观览天地万物，仿佛没有一物不尽收眼底。有时把它化作鸿毛般的酒，又化作鸿蒙初开以前那种未曾听闻的境界。右咏与石太守在大观亭同府饮酒。世人称你为小姑山，我却把你看作江流中的砥柱；什么样的女子能有这样的刚健？只是山顶还缺少一顶丈夫的冠帽。右咏姑山。人们说陶先生是逸民，却不知道改换二姓便等于没有君主。当时如果他奉行杨朱之学，彭泽县令又怎么会屈身任职呢？彭泽怎么能说是屈身呢？他弯腰行礼，并不是为了督邮那样的人；区区刘宋朝廷都不过是邮吏而已，松雪草庐的根本还没有谈到。右咏到彭泽拜谒靖节先生祠。停船在楚地尽头、吴地起首之处；两股水流滔滔奔涌，争相混乱地流动。又像当年争战的地方，直到今天，遗留下来的怒气还没有停止。右咏宿于湖口。两座姑山都是江流中的砥柱，以铁铸成肝肠，以石化成身躯；大姑山不知去了哪里，只留下单只鞋子给凡人看。右咏大姑鞋山。送杨郡博周君调任河阴掌教。河阴的白日仿佛一幅书卷，北风吹到江东一带；只是怜惜我这小小的羁旅病身，不能送你到甘泉山麓。访庐山白鹿洞五首。三十年没有见到庐山的面貌了，庐山依旧，像不像我呢？停船题诗的人已经不见，丹山如今成了小司徒。丹山，是赵郎中元默。山青云白，像不像我？它仿佛在笑我的头颅已经不是从前的我。世态每天随着人事变化，山灵又何必惊讶我的头颅呢？为什么瀑布不飞溅水沫？秋后山林枯槁，山也贫乏；纵然有真龙能够兴云作雨，真龙自己也要顾全自身。甲子年题诗进入洞门，山灵对我难道竟无情吗？北风浩浩荡荡吹动云幕，五老峰欣喜地举手迎接。朱熹、陆九渊当年曾在这里讲学，清楚地把义与利一时分辨开来。要知道义利之间真正的消息，就看万物与自我在心中生发，胜过烈火焚烧。经过十八滩戏作三首。江中堆积的乱石是谁安排的？因而想起□滪，令人怜惜而悲伤。倚着船篷不说话，细细思量；还不如用它们给人家砌屋墙。江西大旱，饥民快要饿死；险滩危急，商船旋即无法通行。怎样才能使仙人煮化滩石，既救济饥荒又除去险滩，使百姓不再争患？有的像马，有的像人，原来都只是石头；把它们放在滩边，任凭恶浪憎恨。若把它们做成假山放在华屋里，主人便能天天举行歌宴。离别后怀念甘泉洞，并呈给板筑诸君五首。俯视苍茫大海，气势仿佛要将它吞下；群山高耸，筑成万里的长墙。厅堂敞开，收尽重重秀色；东西两洲是两座□门。大□、小□也是如此。周公谷是湛公栽植的。世俗称这座山谷为周公谷，周公的面容是谁开凿出来的？山石不知道，泉水混混而流；天地从古到今循环往来。静静倚在五峰书院后面，五峰可以眺望两洲，无缘无故也应胜过游览十洲；景色随着朝阳一同出现，傍晚的雾霭悠闲地由落日收拢。西洲的诸位才俊十分殷勤，时时骑马进入洞门；板筑的声音高高传入云汉，苍岩工程的开始，寄托着他们的苦心。地藏洞是上天设置了几千年的地方，理应有神明启示震川。震川即陈志刚，号甘泉；甘泉洞的修复，是因陈志刚的话而启动的。大院豁然面对大道，人世间这才相信确实有壶中天地。《纪梦二首》，有序。丁酉年正月十五日，船抵达凌江，早晨将要翻越梅关了。这天夜里梦见两个姓徐的人来告诉我：“甘泉洞本来就很好，此外还有甘泉上洞，尤其奇异绝妙，请您在那里筑屋吧。”随即把四块柱石交给我。我醒来后，精神清爽，神情舒展，于是感叹说：“这是什么梦呢？是叫我前进还是后退？神明将要用它告诉我什么吗？”于是作诗记下此事。梦中谈梦究竟是为了什么？上洞的风光更加美好；柱石分明足以支撑四极，不必再让女娲炼石补天。一过梅关便生出追逐利名之心，夜里梦见哪座山洞更加幽深？难道是山灵预先向我报信，等到春风回转之时，便能重新寻访幽境。经过南安峡江下滩多石处二首。昨天听说上峡江水浅，今天早晨下峡江水深；日日夜夜滔滔不息，又何其急迫？无穷无尽，正像我的朝宗之心。连日积雨，昏暗的溪水涨得很高；春风吹下峡，双桨发出声响。不要说下滩容易通过，下滩撑篙比上滩更要用力。经过徐州，拜谒闵祠，作三首诗示周生荣、朱兼，并寄给州守陆生时望；掌教周生易。孝心只是一念，却也没有多少；德行三千，独占首科。若不是源头涓滴的水流积累在那里，怎能看见它汇成充沛的江河呢？年幼时的孝友自然天成，通达变化而又能完全遵循经义，谁能做到？放眼直视千古，重华经历变故，也可以与之同样称道。几句话全部出自孝母的真诚，同时兼善天下，也无妨显见父亲的明德。惭愧啊，听说听说，国中多有嫉妒；我在祠前叹息三声，绕着台阶行走。依王司马斋居时品尝冰块之作的韵，并扩展其意义，寄托感慨。刚刚欣喜传来冰块，可以消解暑热；过了一会儿又战战兢兢。只是因为细细咀嚼凌阴中的冰块之后，仍然想起春天初始时如履薄冰的心情。挥笔题写《双松卷》，为塘口刘锡作。壬子年曾与令尊联句作诗，夜里在塘口共饮酒、同看灯火；忽然在金陵遇见两株松树，仿佛髯翁就在眼前。在朱明洞听松声，众人观看，有五色禽鸟聚集。正好借幽静寂寥来隔绝尘世喧嚣，却又被松涛声扰得震耳欲聋；五色禽鸟飞来，甚至遮夺了阳光。主人翁对此又能说什么呢？送徐苍岩卿授任阴阳官后返回西洲。甘泉洞府高入云端，当年你曾与我共同登临；如今以训宰之职戴着峨冠，正是白日显耀荣归。苍岩，你回到西洲的西面去吧。因巡视学政寄诗给霞山蔡方伯巨源。雁荡山、天台山是天上的境界，我将借此去观看无何有之乡；请代我告诉霞山老人：如果我来，便取道经过那里。临近归去时与吴介夫叙谈旧事。回忆当年在辟雍水边的青竹林中，诸位贤人端坐，溪云深深；如今讲院长满苍苔，钟磬没有声音，只有你的内心还在。作《表滕西江寿官成定山祠》，因而留下诗篇告别。古人冷淡，今人轻薄；定山祠的栋宇是谁建成的？八十年来勤修礼义，西江的月色照见您的情怀。《泉翁大全文集》卷之五十一。文集。门人新兴潘洋校刊。七言律诗。题写陈郎中哀挽卷并作卷尾跋一首。国朝人才，荐举授任礼部郎中，因事被贬到云南；城池陷落后为国死难，尸骨所在不得而知，于是备办衣冠代为安葬，所以前面的诗作有招魂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