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翁大全文集卷之五十一

译菊坡乡里，有谁能与您相伦比？您是圣祖龙飞之时的第一等人物。上天造就的英雄多有伏身而死者，先生却明智通达，不为自身谋求。谴责严厉、路途遥远，而心中仍空明赤诚；战事艰苦、云深箭弱。若能像睢阳侯那样留名于宇宙之间，埋葬在寄居之地，又何必再招您的魂魄？陈公以平民身份做到春官，必定有过人的地方；不久便因获谴而离职，为什么呢？然而在国家草创、局势危疑的时期，能够保全自身而离去，难道不是有智慧才能做到吗？我没有赶上陈公那样舍生赴死的情形；城陷后战斗而死，以及被擒后不屈服的人，都不能说不是勇敢。用智慧保全自身，并不是轻视死亡；以勇气赴义，也不是贪爱生命，那么陈公一生的始终便可以相互说明了。这一卷所作，都是当世所谓的名公巨人，我这个后辈哪里敢插嘴？唯独其中“招魂”一节，我本来就曾对《离骚》有所疑问。那些与草木一同腐朽的人，精气游散，所以一定有招魂的说法；至于忠义之士，他们的浩然之气充塞天地，生并不是从哪里来，死也不是到哪里去，径直与日月星辰、江河山岳上下同流，无所不在，本来就不需要招魂。因此我的诗特意阐发前人没有发明的意义。陈公的曾孙名叫秋，他是我的从姑丈；他拿这卷诗请我在末尾题跋，我不能推辞，于是写下这些话交还给他。陈氏世代有许多伟大人物，陈公积蕴德行而官位不相称，或许将把福泽留给后代子孙，这件事难道就在这里吗？时为弘治十五年，岁次壬戌，秋八月作跋。南岳之行的心愿，到秋末更加迫切；道路遥远，行囊又空，什么时候才能启程呢？姑且写下这首诗呈给知己。向西游历匆匆已到深秋，北风萧萧吹动客人的衣襟；破旧锦囊里只有一缕金钱，瘦藤杖外却有千寻高的山石。丹霞峰上露水沾嘴却没有一粒粮食可煮，紫盖峰幽暗之处栖身，也谢绝了结庐隐居；我便想登上五峰寻找故宅，只是白头之年仍未了却这一生的心愿。丹霞、紫盖都是南岳的名峰；五峰，是胡明仲先生兄弟居住的地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年〕 依元默夜宿楼下、将要游罗浮之作的韵。天高海阔，只有一叶孤帆，正好与青山共同绘成图画；闭门过冬，愁闷而寂寥，遇见您便尽兴谈说江湖之事。飞云顶削取下来，似乎可以与您共享；白鹤招来，也不必呼唤。站在百尺高的崖头看登临进步，天地间这件事就属于我们这些人了。同元默弟游罗浮，依东所之韵。我们携手越过虹桥，置身青冥之中；脚已到达千座山峰，心意却还觉得路远。白鹤听见笙声飞来月洞，紫霞峰上炊煮美玉以供早膳。本来就没有经世济民的才能可夸耀，也早已答应渔樵之人前来相招；吟咏东所所作的《万丈飞云》，在云和之声中还夹杂着箫韶乐音。骑马途中又呈给元默弟，依前韵。白鹤仙人骑鹤而来，洞门遮住道路，徒然问道：究竟是谁？旧日传说中瑶笛没有吹奏的地方，近来却得到云衣自行裁制。风把钟声从隔岭送来，鸟儿腾起，花影掠过荒苔；中岩的一句秘诀值得留心，最终都随丹山领会后返回。骑马远望罗浮山。山影延伸到东海仍青翠不尽，南极天际辽阔无边；百年来的心绪长久依恋寺院，一路歌声几乎要穿透天空。紫翠色的山峰被云封住，古洞迷蒙，风光随着马匹起伏，也随着吟诗的马鞭飞舞。约您在大石楼前共看月色，面对美景若无诗可写，便只管醉卧而眠。飞云顶，依元默弟之韵。玉洞所在的一座山直齐北极，铁桥上有道路通向青天；正好睁开天眼，望见东南无边的开阔景象，崖边烟霭细细袅袅，像锦绣一样明丽。举杯倒映着迎面而来的沧海日，放声高歌，醉后拍打洪崖先生的肩膀；愿与您永远结成超然无私的契合，把罗浮的一半烟霞分给您。赠别元默弟，送他返回龙江，不拘押韵。岁暮时藤杖稍有谁来传递？天地之间的登山因缘还没有了结；踏遍千峰之后，仍知有我这个人，经历百般磨炼归来，姑且闭门自守。九万里高空的大鹏正等着展翅，三千年才出的凤凰也可与鸾鸟相和；西云的影子落在西樵山的月色中，一片青天之下有两只钓船。癸亥年新春试笔。新年题诗，兴致也焕然一新；新梅在枝头开放，实在太撩人。三元甲子循环，正当周天运行之日；这是弘治年间第十六个春天。天上的经纶大业，知道自有安排；人间只随身带着一根竿木。勉强装出笑容，想求得慈亲一笑，最终仍惭愧于毛义那样屡次捧檄任职。依元默游萝峰寺之韵。纷乱的水流冷冷地向北流出，群山缓缓地在两旁环绕；一座古寺孤零零地立着，僧人默然无语，只有一株树上交错的花朵和黄莺各自啼鸣。有客人在一块石头上吟诗，无边春色隔着树林迷离；请您再登上峰头看看，回头望向人间，脚下的道路便步步低落。依元默弟登黄云山之韵。天上紫府般的境界降临此山，人已不像尘世中人；山势直达黄云，连草也散发香气。桃花雨落红，春意已晚；竹林风摇动翠色，中午衣衫也觉清凉。鸟儿在孤树上鸣叫，溪流正在面前；千峰之间传来樵夫的声音，道路更加贴近山旁。两匹马并行奔驰，我们是从哪里来的客人？酒葫芦高高挂着，诗囊也随身携带。经过梅关，同元默追忆以道大理。花朵仿佛得意地照耀着秋日旭光，云朵好像无心地随晓风飘过；扬鞭策马，舍舟登岸，我不受任何羁绊，群山奔赴大海，这景象最为雄奇。宫槐转过日影，游人从树下经过；在古寺里吟诗，回忆起当年与你同游。不厌弃陈登那种纵横湖海的气概，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在都城下痛饮郫筒酒。远望匡庐山，同元默约定游白鹿洞。七月二十二日，甲子年。湖水宽阔得无法收尽，庐山高耸得没有可比；青山连接百越，仿佛诸天都近在眼前，山影落入东海，使海若也为之发愁。驿站下风急水湍，只能深深停桨；山腰的樵路曲折，沿着水流延伸。明天早晨两匹马冲入云中，十年来的心愿将在一日之间得到酬偿。游白鹿洞。十亩堂开在这里，承续着旧日典范；诗写成时，白鹿也来倾听。群山缓缓环绕，水流争相涌出；孤树荒疏，鸟儿自鸣。烟雾散去，香炉和祭器显露出来；苔藓长在漱石上，爬上屋檐栋梁。兴废变迁，唯有人心仍在；五百年来，人们都来拜谒后来的贤者。毛献清殿元是王世芳的女婿，年十八岁考中乡荐，会试落第，因而留在毛氏家完婚，于孟秋返回太仓。丢弃符传，年纪略小于终军；初次折桂，恰逢素女出游。暂且乘鹿车回到海边，仍像萧史辞别秦楼。冰清玉润，终将相互辉映；白璧明珠，岂会暗中投弃？将来仲默若任尚书，愿传扬你的美名；多少年后，在南国吟咏《睢鸠》。赠给出使安南的伦伯畴。亲自承受皇帝的诏语，从禁廷出发；五彩祥云的光辉映照着所赐衣服，使之更加明亮。于是从北斗奔向南斗，暂且借魁星之光充作使星。铜柱、珠崖迎接汉朝使节，春王正月抵达沧海；天地之间春风流转，应当说近年来海疆也显现了灵异祥瑞。为致仕的三原王先生祝寿，王先生曾任冢宰。您以严正的品格成为朝廷三代所仰望的人，长生箓中也有九转还丹的灵验；尚书自古便如北斗十星般尊贵，如今在西极应当成为寿星。洛社有图记载大老的风采，石渠阁中还随手批点残缺经书；请烦劳汉使询问您的年龄，或许您的前身就是伏生。送赵黄门奉命出使祭告辽、楚二府，并得以顺便回家省亲。赤社的诸藩都是皇帝的亲族后裔，黄门兼任使者，又是旧日的名流；明洁的祭祀和册文祝辞，歌颂龙飞登极的年代，至德的馨香充满花萼楼。衣襟拖拂着楚地云彩，湘水辽阔；赋成之后，梁园的雪景和郢地的烟霭都已收尽。经过父亲庭院时，不必穿彩衣跳舞；白天穿着锦绣衣服归来，举杯祝寿，还未到白头。赠郑克新同年，他奉命采辑实录，拟由南宁到云南，得便省亲。本想辞谢三川之地而奔赴五岭，离开宁外，转向云中；六年未归的亲舍，如今反而显得空远，四月的王命行程也正好相同。阳光照耀白龙，使白昼锦衣更加鲜明；上天伴随金马山吹拂春风。搜集散失的史料于名山之下，这次盛游还将取得史书之外的功绩。赠张澹轩，他带着儿子养病南归上海；张九苞是他的尊亲。

译在《高士传》中可以知道仲蔚，在大丘的车中可见长文。穿着彩衣，随处都像老莱子；穿锦衣回家，又去问候铁君。海鹤避开人群，□追逐幼子；桅樯上的乌鸟冲过波浪，忽然穿入云层。不要让药包妨碍诗兴，两岸春光一直延伸到楚地。送西溪张都宪到南都总督粮储。乡里的名门望族远未衰落，真正见到了曲江张氏的典范；共同忧虑天下军粮储备重大，哪里肯推辞江南会计事务的繁忙？后辈早已传说姬老的舄履，多年前也曾拜谒德公的床榻。金陵春色浓得无法排遣，能否请您把新诗寄入锦囊？依潘黄门出关宿坡垒之作的韵。水承接山势，完成您的公务行程；在关西停下使节车驾，趁晚晴休息。已经相信群星能够拱卫北极，却徒然劳烦仪仗盛大地陈列兵卫。春风所到之处，人们争相观看；雨露降临时，草木也欣欣向荣。想把归乡之心寄托给升起的太阳，中原的腹地正是神京所在。依潘黄门市桥之作的韵。在五彩祥云中渡过鹊桥，九天降下的露水沾湿了星使的车马。身在朱鸟之地的尽头，心气仍然雄壮；行程虽尽，幽冥大鹏般的志意仍觉遥远。向西到珠树寻求硕果，向东去扶桑汲取孤高的风标；只是无法忍受母亲思念之情正切，想报答君恩，却惭愧自己报答得还不够。押韵奉答学士毛白斋先生。即使看尽凡俗仪表之外的本质，也到了安闲自得、乐于行善的时候；我的浅陋见识哪里能够酬答您的远大事业，只因您的高尚情怀，也已经拜读了您的新诗。遇到别人，我只说苌公的学问；遇到知己，长久怀有鲍叔牙那样的知遇之思。裁成一封短笺，托人寄给您；天空辽阔，白昼短促，雁儿来得太迟。依潘黄门谒伏波祠之韵。十二月二十五日，大滩驿。起初确定向南行进，打算经过伏波祠；今天在春日进献蘩草，供奉吾□。飘风吹动薏苡，明珠贝壳也随之显露；层层苔藓侵蚀功勋名迹，连鼎彝上的铭文也被磨损。世间英雄都享受庙食，您在冠履之间维系纲常；乘舟离去时再三叹息回头，得意的藤萝又剪去了谁？元日依潘黄门之韵，怀念参加朝会的诸公。这一天五彩祥云扶持着帝座，同时万国都祝愿尧天。春风先吹到金茎，使之摇动；遥望时运昌盛，斗柄已经旋转。心随着太阳的运行，仰望雉尾屏风；眼前云气如墨，仿佛蛟龙吐出的涎沫升起。我不能陪同天上的群仙聚会，只能滞留在周南，乘着万里船只。依韵答东所张先生。我们共同要披蓑戴笠，辞谢冠帽衣缨；到了中年，却还被科举名次所牵累。金马门中虽然有官职，仍藏着东方朔；成都却没有地方让严君平隐居。我已经看透邯郸道上的人间梦幻，您的声誉则随着使者旌旗归去。也恐怕乖崖先生久已被闲置离散，如今正当救火之时，难道还能没有情义吗？张东所与潘黄门用涯翁之韵往复唱和，我因此也用此韵作诗相别于三水。从容完成了皇华使者的事务，也兼同江山询问名胜所在；海岛之上或许能遇到葛洪老翁，金华山中正可以拜访黄初平。两只船并行，酬答彼此的诗作；在千峰之间时隐时现，只看见一面旌旗。暂且分手本来就不容易，相互亲近的情意更难割舍，直到离别时仍然如此。用韵留别东所张先生。我的种种作为本来不是为了请缨出征，来往游历、把玩世事，也只是无名无位；杞人徒然担忧天空坠落，禹域之内空听说大地平坦。天上的风云使人劳神入梦，世间贤哲又有几人得到征召？多亏您在临别之际赠言相送，我想酬答您，哪里只是世俗的人情呢？宿谏议祠，依韵答余子华太史，并呈郑伯兴、朱守中两位进士。明亮的灯火照着寒冷的椽木，袅袅炉香停驻在晚间烟霭中；我卧在正祠之中，并不是身处简陋茅屋；对着祭坛供奉的，是青莲居士。心中正与诸位贤者共同追怀胜事，身影掠过斜阳，两人的衣袖相连。不要说岁寒时节诗意恶劣，碧色山崖和苍翠古柏自然彼此鲜明。奉和守中拜谒泰和时有感之作。乌号弓曾经让小臣前来，又听见悲歌，触动我的情怀；亲眼看见彩云托着太阳升起，谁能赤手挽回天运？众人忧愁到了极点，只能想出孤独的笑容；方寸之心受伤之后，仍有无数悲哀。听说阳气回转从今天开始，遥想龙门山，鱼儿正晒着春日的面颊。和郑伯兴上陵三首。众陵墓郁郁隆起于大地，广大苍天倚着天空敞开；空传说龙驾已经宾天而去，实际只看见麒麟卧在草野。远望宫阙，群星共同环绕北斗；吟诗之时，只有一位客人独自登台。楚歌郢曲留下许多遗调，试着续写《离骚》，难道不可以吗？依韵陪祭茂陵。北极高高，与天寿山齐平，什么时候才能与你一同登临追攀？五岳环拱，像是在尊崇帝王的义理；群峰聚集，好像效仿西施皱眉。共同怜惜这福地藏着玄妙的苑囿，确实有神山出现在尘世之外；正在怀念都城珠斗之下，镜光阁的名称，吟咏远望时不知凭栏多少次。依韵陪祀泰陵。羁旅的愁思哪里禁得住又逢感时？忽然传来您的诗句，送到台阶前；普天之下，我真想一同流泪，四海之内又有谁能吟咏孝思？天运的来去全然不管，阳气回转，草木也应当知道；迎着风有无限攀号哭泣的心意，独自站在斜阳下，单骑缓缓迟行。游罗浮四首，现存其中三首。听见歌声，一夜都触动幽深的情怀；径直踏上飞云顶万丈高崖。翠色烟霭浮在云间，白日也显得昏暗；虹桥有道路通向青天。三月正是春天过半，千山万山的花朵正在盛开；笑着问仙人居处究竟在哪里？云涛浩浩荡荡，实在难以裁割描绘。〔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月〕 飞云顶渺渺地从空中而来，洞口桃花徒然映出红色；瑶笛长久吹奏，伴着千里月色；霓裳轻轻飘扬，乘着五铢钱般轻柔的风。回首玉堂便是天府，黄石公归来便是赤松子；在空山中静静长啸，却看不见人，石楼上烟霭袅袅，环绕着麻姑峰。老鹤在山角阅尽世事，花开花落令人忧愁相催；抬头看世间事，全都如同春梦，叹息人间经历了几番劫灰。随着世俗追逐功名，只能悲叹如同玩弄影子；天地间流转的形体，不过像小小浮杯。要知道除此之外还有无穷境界，不要说曾经登上绝顶便已尽知一切。依韵送顺之赴试。昨夜桂影照在您的床前，想来您一定能领得秋闱第一的桂香；天地间无穷的闲暇事业还未尽，不妨暂且让文章声名稍稍发扬。云龙相会，金榜将要开启；风雨也无妨，正好护持您的锦囊。我卧病在烟霞之间，独自惆怅；送您远行，竟无言语可说，只能祝您进退行藏都合宜。病起后依韵林见素司寇歌颂皇上秉烛视朝、亲临经筵之作，并呈诸位老先生二首。在五彩祥云深处，我一寸心悬念着朝廷；宫门外墙的西边，距离苍天只有尺五。每当看见诸公调和玉烛，我也曾有一天侍奉经筵。唱和诗歌，直追忆千年以前；辅佐君主，必须归于一德。谁说有虞氏的盛世不在今日？明天还要整理南风之弦。百官露立，列宿高悬；高高点起的银烛照彻中天。玉炉香烟在奎文之地回旋，穿着赤舄的群臣整齐趋入御前讲筵。旭日还须有云气拥护，祥瑞之光先在紫微宫前发动；幸好诸位公卿有调和天下的本领，善治之道将要重新改弦更张。壬午年秋天，有鹤降落在吏部庭院。见素翁、白岩诸公都有诗作，我也依韵作二首。月亮像衣裳，云彩像衣带；秋高气爽，羽毛引着长风。它从天而降成为祥兆，必定不是没有缘故；此地承受的恩波，也一定更加丰厚。既然禀性如此，不必再寻求净土；乘轩受宠，哪里比得上自在江乡？那些留下种种声音、捕捉飞鸟的人，我惭愧你善于藏身，却反而为自己谋取安稳。小聪明的人纷纷嘲笑大愚拙的人，却不知高飞的鹤也会与众多疑虑相伴；鹤行之时误戴了丹砂般的冠子，燕尾似的尾羽又穿着白雪般的羽衣，这样的形象有谁能比？独自站立，难道可以忘记三岛的时日？长声鸣叫，仿佛要穿透九天。何况主人还有梅花与月色相伴，饮水啄食尤其可以自由追逐。依韵奉赠致仕的宗伯毛三江。亲手辅佐飞龙从田野兴起，论功行赏时却三次辞让，仍然庄严自持；广泛议论大礼，群公之中唯有您独具见识，如高标凌空，像一根羽毛偏飞在冥汉之上。多次上疏请求归退，天子圣明终于准许；满城人都感叹大夫贤德。也应当感谢这十多天的病痛，使您的行李正赶上春光将暮的天色。

译依韵答见素司寇送大廷尉郑山斋先生到陕右二首。记得当年在江右相逢，谁愿凭一己之力挽救将倾的局势？素翁从此与你共同隐卧云中，圣主却招你出来登上钓船。昨夜代表司法的法星辞别帝座，秋光评品秦川；愁听司寇请求归休的奏疏，尚未等到太平盛世，便已难以安稳入眠。偶然因长啸而在长亭告别，未能同流合污，反以独自清醒为耻；袖中两把宝剑，正应当在此时发出光耀，世间只有一双慧眼，又将向谁青睐？大经大法都是皇道，公正的是非便是人的性灵；万里长城如今在您手中，将来等待着在山崖上镌刻铭文。依韵作诗，祝贺少司马李松初度生日。岳神降临，正逢您的生日刚到申日；哪一家今天生下了麒麟？在筵席上折冲应对，尽显文雅；贤德的声誉和光辉都在士大夫之间。美好的事情常常从初度生日显现，风花又领受了一番新意；愿上天延长您的寿命，唯以平正为则。我想与您相约，共度几百个春天。依前韵和李司马武试之作。重重罗网仿佛自天而降，谁说中原没有凤凰麒麟？只可惜将军不喜武事，如今身着甲胄的人反而等同于垂绅束带的文臣。棘闱门内细细评论文章，观兵耀德，发政又有新意；还记得神祖兼资的训语，仍期待皇室国祚超过千年。李公谕为母亲太淑人祝贺八十寿诞。四代同席共宴，寿庆更加奇特；孙子和曾孙拜舞，随着孩子们嬉戏。司徒、户部主政举寿酒称颂王母，贤郎穿彩衣娱亲，正是帝师。同来祝贺的亲友都是胜侣，齐声歌颂圣善，又写下新的诗篇。明年一定会得到增加金帛的恩赐，供帐等物也年年逐渐改制。为乔白岩冢宰祝寿。天官堂中摆开寿筵，长庚星正照在宫墙西侧；上应此星，调和元气，也共同祝愿皇图万年。重整乾坤，机务重大；上元甲子之际，宰衡贤能。门前桃李想必数不胜数，愿常常靠近先生寿酒之旁。送杨石斋少师致仕。红日亲自高悬，照耀天地；功劳虽多，却因违背众意而处于危疑之中。名门之中，继三杨之后独步一时；天柱忽然仿佛少了一角，令人惊惧。归途终究还须听从老马，爱花之时也时时观看新枝；不必忧愁行路之处春花将尽，仍在花荫下初放之时。五月八日，在敝宅修会，得“春”字为韵。盛夏郁郁，仿佛炎热的气氛笼罩；诸公一来，满座便如春天。翠竹在炊烟中，杂陈的祭器浮现；我这腐儒用粗食献上春日的蘋草。酒□未几，起身的人已过半；这样的会合，哪里是人力所能安排？想托付长歌来歌唱，却歌不尽心意；愿以金兰般的情谊，为我尽情表达殷勤。依韵答边奉常在旱习仪朝天宫之作，名贡。仙人的仪仗果然森然排列，南北都在尧天之下，共同怀有这片心意；五次高呼万岁，仰望圣上的心情格外迫切。两年来像曝晒葵藿一样向日尽忠，只是谁知道其中深浅？琳宫仿佛蓬莱仙境，宝运之中人人争看今日的治理教化。惆怅身处金陵秋雨之中，何时才能洗耳聆听韶乐？朝天宫习仪第二天，边何二位奉常已经前往上陵，有诗寄怀，我依韵作答。玄色宫室中秋雨更加萧瑟森冷，滴滴雨声随风直入心中；感慨时局，究竟能有什么补益？酒杯在我手中，深浅多少都不计较。两位贤者的谈笑声仿佛仍在昨日，千古以来人的内心其实只有今天这一个样子；琴遇到知音就必须弹奏一曲，哪里敢说天下缺少知音？聂侍御文蔚带着印马来到留都，与我一见如故，只交谈一句便意气相投，作诗相赠；名豹。早已听说伯乐徒然在燕、冀寻找千里马，柱史还夸说这匹马就是龙；阅尽世事，只凭天下人的眼光，皱眉空谈梵寺前的钟声。把人的性分归纳在一幅图中，才相信人心自古至今相同：顺从人的，是天地之心，应当认清这一点。自开天辟地直到今天，宇宙之内只是一个心，再没有别的心。转而说到相逢之后，世俗儒生白白耗费了十年功夫。依韵答吴白楼冢宰斋居之作，名鹏。斋居时恰逢雨天，共对一盏孤灯；风吹竹林，仿佛吹奏嶰谷竹管。正追忆往年仙乐发动，曾共同扶持晴日和彩云；精诚明洁的祭祀感通天地人三极，圣德中和协调八方之风。五次在南国仰望京城之处，一颗心早已折尽，成为衰老之翁。依前韵酬答万治斋司马，名镗。我们也曾一同骑马看花，中年以后，出处进退都托付给钓鱼的竹筒；世事多次变化，都像棋局之中，故乡山川却长在梦魂之内。我没有奇策来补益王道，您却有新诗，仿佛《国风》；笔战中真想树起降旗，挥戈之举已无须劳烦紫髯老翁。万治斋再次寄诗示意，我叠韵酬答。萍踪漂泊不容易，却笑我们志趣相同；不要荒废诗筒，也不要辜负酒筒。何况正逢正月十五的丽景，胜游已经来到晚年之中。想要摆脱尘世，乘三年一驾的逸车；即使老了，仍可插翅承受九万里的长风。寄语洛阳的好少年们：过去的童子，如今已经化作老翁。依韵答陈天游京兆，并呈白楼冢宰，名锡。大道本来就是大同，谁能把大海分装进细小的竹筒？区区小我只向形骸之外求取，浩浩宇宙之中众生本来都是同胞。要高飞直上，必须凭借巨大的翅膀；要廓清天地，正应当谢绝长风。想知道圣学真正的宗旨，就去询问舂陵的无极翁。依韵答刘毅斋诸公游东山。天将放晴却又像要下雨，这究竟是哪座山？我也处在半醒半醉之间。泥路湿滑，不必忧愁天晚；山崖虽高，仍打算直上追攀。到达最幽深真实的境界，便一无所事；彻底领悟浮生，才开始觉得闲适。听说上方的花更好，不要教我不去采摘，最后空手返回。承蒙大宗伯李公在薇园设宴，示以原唱，并有诚斋汪中丞同韵之作；我依韵酬答二公。名园正值八月秋花时节，幽静庭院日暖，游丝飞舞；您正在供奉任职，宴请桃李，我也作为旅客同在京师。嘉宾诗成，格律更加精细；我步履艰难、缘分浅薄，为何来得这样迟？想来一定不必谢绝龙门的宾客，往来百遍，哪里会厌倦这份情思？送许思仁学士归东昌省亲。皇帝准许莱衣般的学士回家侍奉双亲，堂上年老的父母殷切盼望他归来；带回寿酒，仿佛带着金茎上的甘露，远远分给亲人五彩祥云般的喜悦。孝亲的念头，如聊城飞来的箭一样迅疾；珍惜光阴，三公的鼎鼐之业也散发芬芳。忠与孝在人间必须两全，文华殿前正等待听到你归来后的消息。祝贺银台张东瀛先生生孙。庚寅年孟秋将近望日，东瀛先生才开始抱上孙子；料想子孙将滚滚而来，延续公卿之贵，不要厌烦频频举杯饮酒。庭院中的桂树、楷树、兰草任其生长；犀钱、玉果等贺礼更不必细说。赠诗给您，不愧像徐卿的儿子那样善于颂贺；天上的麒麟降落到紫微垣之下。依韵祝贺叙庵李宗伯受到赐玉带。祥瑞之光随着一条玉带从宫中降下，二月既望正值天王的春日；共同看它与德行相称，天下没有同类，才相信朝廷实在有人才。荣耀还不必说考求古道的功力，辅佐君王，正如有虞氏的贤臣；重华辅佐帝尧，如今的皇帝正是这样的圣主，礼乐经历千年又焕然一新。依韵祝贺夏桂洲学士获赐装金犀带。金蕙生香，礼乐修养成身；所赐的箱金兰花犀带也，连通天犀都不足珍贵。自己惭愧，在圣明时代究竟有何补益？像您这样在朝廷中的人，如今还能有几位？贤臣与明主相遇，正如云龙相会；制作礼乐，光辉焕发，令人耳目一新。想来能使圣心更加纯一，皇帝的言语如今已如经纶之言般颁出。依次和介溪的诗韵：欣喜李叙庵宗伯与张阁老一同被召，偕游西苑，相视谷祗坛和亲蚕坛的位置。召命传宣，从紫宸殿传出；彩云向西簇拥，直到宜春。眼看您们辅佐君主，使其兼具三德；自古以来，辅佐时政正赖二位。致力于移风易俗，知道已有施展之地；唱和的歌声流韵，也因此焕然一新。大家共同称颂当今圣主如尧舜，自然有当时辅弼而正直的臣子。奉诏到西苑陪祀谷祗坛，乘舟渡过西太液池而归，因观览各处胜景，依次和张亭溪学士的诗韵二首。

译我喜爱皇上的风化，仿佛初春一般；身处羲农时代遗留下来的教化之中，亲见人们种植。凤辇的声音回荡在碧空，谷祗坛的香气飘散，沾满衣襟。如今谁能续写《卷阿》的流韵？瀛海的烟波自古依然如故。太一神前有平坦大道，五彩祥云深处便是帝王的居所。西郊田野上，皇帝亲耕的籍田正迎来破晓；太液天池水面平静无波。风把洞箫声送到月殿，太阳映照着仙仗从云萝间出来。野鸭和鸥鸟自得其乐，忘却机心；草木又何尝不像人一样，充满欢喜？正想着谱写新曲，歌咏玄圃；愿六龙车驾再次护从皇帝来到这里。在席学士院池塘观莲设宴集会，和张亭溪詹事二首，并呈给同会诸公。清雅的赏玩遇上和煦的风，连上天也不违逆；花光水色相互映衬，格外美丽。盛大的歌舞管弦中仍有仙侣般的人物，静静倚着芙蓉，仿佛向宓妃致谢。终究只是直通碧空，令人怜爱；却禁不起凋零，看着红色荷花渐渐衰落。何况正值夏尽秋来的时节，酒杯还要请诸公尽兴挥斟。玉井中的孤根来自哪座山峰？移来天府，翠云相从。不要只夸骤雨打落的水珠如明珠，更应看看高秋时碧绿的莲实沉甸甸。出水的群仙般荷花，绽放着天上的文采；临池的诸位俊杰，都是地灵所钟爱。一场难得的聚会兼有四种美事，尽管放情畅饮，任凭旁人笑看醉态。即席依次和桂洲公夏日主持贡士考试、因而有感并示僚属兼慰诸生之作。壬辰六月二十五日。台阶前临时考试，白鹤应和鸣叫；忽然领悟天机，在感触中生发。万物中的飞鸣有什么意义？众生的得失，徒然令人留恋。青天之上，座中的人全都看得见；澄澈的明镜悬在空中，你自己也自然明白。德行功业无穷，前路还很长；古人只凭一点善行便求成名，实在可耻。即席和桂洲公次韵郭杏东翰长观莲二首。壬辰六月二十六日。暑气刚在雨后收敛，晚风更把芙蕖吹得洁净；既然看到了胜景，就应当游赏，已经看见小小的荷叶遍遍卷舒。孤茎托举着直上天空的翠盖，五铢般的露珠迎着太阳，摇曳着轻薄的裙裾。诸位公卿都是瀛洲仙客，从今以后前来观赏，不要疏远。只听到歌声，心中的兴致便已经生起；瀛洲的仙客，是旧日相逢的朋友。早知您的高雅韵致能够超越俗流，却不知新诗更能使人清醒。濂洛之间独自观莲的，只有茂叔；西湖边的一曲风流，想来就是云卿。哲人已经逝去，再也见不到了，溪水之上徒然留下万古的情怀。再次和桂洲公，重叠杏东观莲的诗韵，奉答来教二首。壬辰六月二十七日。上天所给的不足，正好与人间的有余相对；白鸥飞过之处，红色荷花便从水中升起。一江月光映照的水面，客人还在不在？万古以来，轻蓑任云卷云舒。我相如并非靠采芝为食，您公的文章如玉佩琼裾；秋风吹动《归来赋》，老鬓到了秋天，更显稀疏。放声高歌，拍拍击节，仿佛春意由此而生；我这个老人走下台阶，倒穿鞋子出来迎接。听来已经有三叹的余韵，哪里还需要五斗酒来解宿醉？叫孩子进屋取出毛颖笔，起身登坛挥写墨迹。若说自己可以比拟坡老，我哪里敢当？只是从唱和之间，足以见到真情。挥笔依次和少司空林小泉一同在功德寺任差、谈论旧事的诗。当年共同主持考试、分经讲授，听《鹿鸣》之歌；二十年后的今天，谈起一生往事。看花住了一夜，能够平安无恙吗？屈指计算生死存亡，正令人感慨深情。玉液封存，云气缭绕；泉水细细流淌。雨后金山，月光明亮。羡慕您从前承传家学，才华声望如今更加老成。和小泉同游玉泉、龙泉、看花台、望湖亭等胜景，再次使用前韵。寺院下面两道泉窦珊珊作响，石缝间万泉汩汩涌出。整日看云，忘言而坐，获得了我平生超脱尘世的情怀。雨后芳林自得其趣，月光照临空阁，又是为谁而明？上天自能体察游人的心意，更为我们添成一首新诗。归途中在雨中即事，用前韵。壬辰七月十三日。东村西村乱哄哄的小牛鸣叫，天南天北雨云生成。成双的白鹭为何沐浴？斑鸠恰恰啼叫，又是什么情意？积水污浊，令人忧愁道路湿滑；看见牛颤抖的样子，真使人眼前明白。哪里才能到沧浪水中洗濯我的双脚？于是从此寻找广成子。承蒙桂洲公安排观莲，晚上开放的两朵荷花亭亭相对，认为这是联璧的吉兆，便用旧韵作诗庆贺。一团团荷叶经过雨水，水珠跳跃作响；两朵并蒂之花在池中相对，仿佛造化所生。一定是孔子、迦叶两种吉祥的征兆，交相辉映，蒂萼独自含情。自古万物长大总要等到时机成熟，恰好到了秋天，花色更加明亮。今夜不必再求厉火，您老人家早已凭才名独擅胜场。重叠安排观莲的诗韵，答复未斋，并呈给桂洲二公。浇花的雨暂时停了，雨中花上又响起声声水滴；雨花之中站着几位先生。逢场热闹地观看无相之景，想要开口时，花朵娇娆，仿佛也有情意。君子把您公比作茂叔所爱的莲，把自己隐居的志趣比作陶渊明所爱之菊。浅红的看过了，深黄的也看过了，难道只是区区地爱惜节操之名吗？依次用九日送酒诗韵，酬答未斋、函谷，并呈给北川二首。如云液般的美酒珊珊落入夜间酒槽，郁金香气涌动，又像葡萄酒。酒樽之前，南海与我心境同样遥远；脚下仿佛踏着云龙，步子也想高举。古今醉眼仍有清醒之眼，贤者和圣人所饮的清醪，终究胜过浊醪。曾经领会南山的真实意味，胸中还有什么病能比陶渊明更差？曾听吴姬压榨酒槽，江南八月葡萄成熟；川翁远道送来，情意实在深厚，木老自来兴致本就高。声响直冲青云，却不是我的诗句；愁绪随着黄菊飘入谁的酒中？如果把诗和酒相比较，您公就是诗陶，也是酒陶。奉和桂洲公考试天文医生之作。壬辰十二月二十七日。没有治理国家的才能，理当安于困穷；即使稍有校勘之能，也只能面对儿童。身处北极星辰之外，志向却在西山药物丛中，西樵山出产的药物。天文仪器怎能窥见造化？额头上没有医术，无法使疲病者起身。真正听说圣主经常日夜辛劳，享受俸禄的臣子如何报答鼎钟之食？依次和桂洲公元日之作。癸巳五月四日。春光明亮，九重天清朗；春意和乐，五凤城充满生机。元旦朝会，君臣必须同心同德；万国臣民高呼万岁，已经同声相应。实在不忍再谈旧事的长久遗恨；新年最可喜的，正是天下太平。不要让轻云阴影遮蔽阳光大道，都让它酿成瑞雪，洗得天空清明。依次和夏桂洲癸巳年孟春斋居之作。初春夜里的寒气袭人，我坐着数更筹，长夜还没有结束。面向东垣而坐，仿佛置身梵寺；西边的月亮窥视着人，越过长安。幸逢圣明时代，奉行寅宾出日等三礼；还想起虞廷任命九官的旧典。幸赖公余时间，您这位大宗伯每日把诗篇送下吟坛。虚山公追咏丁香，桂洲公约我赏碧桃，依次韵奉答二公。癸巳四月初一日。我自爱丁香自在地散发香气，碧桃如国色美人，穿着鲜艳新妆。眼见夏日将临，反而怜惜春日；倚着南廊走过，又走到北廊。万重尘世气氛令人忧愁沉没，三春的花鸟使诗篇也荒废。明早约定在花前醉饮，放开酒量，还能连饮十觞。《泉翁大全集》卷之五十二。文集。门人新兴潘洋校刊。七言律诗。送陈宜山廷尉奉召北上。癸巳十月十三日。多年没有见到宜山您，您来到我这里时，却成了送别的筵席。自同榜那天至今，经历了三十年星霜；如今各在天涯，分别相隔四千里风浪。怎能忍心让您插上翅膀，随着野鸭高飞；我又怎能挥弦送凤凰腾跃而去而不尽悲伤？仰望北斗，依依不舍的情意何其无穷；贯城应当就在五彩祥云边。癸巳十月二十七日，翰林旧日同僚九人在刘紫岩公宅举行瀛洲胜会，依照原定韵脚作诗。很久没有见到钟山的青色了，回首一看，星霜已经经历五度。眼前风云徒然滚滚而过，昔日的花柳只剩下影子和形迹。主客相逢，挥谈三岛；高雅的诗韵和清寒的香气，充满一庭。若与《论语》中所说的九人相比，我实在愧居其中；东吴应当有聚集奎星般的文士。再次用紫岩公宅聚会的韵脚，并示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