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翁大全卷之五十二

译人人眼前都看见汗青般的篇章，难道是人心中本来就有六经？蛀虫把书啃尽了，人仍未醒悟；坐在那里如同枯木，也忘掉了形骸。金属之物可以刮去无穷的蒙膜，庭院里的草色交相青翠，未曾止息。北极星高悬中天，长久不动；森罗万象姑且借诸星显现。十一月十八日作会限韵二首。立冬之后、隆冬之前，病弱的身体偏爱有阳光的天气。欣喜地拿新诗酬答酒友，眼看着好景一直延续到新年。百姓苦于多次遭受大旱，谁能凭一己之力挽回上天的泉水？诸位公卿若不施行商汤时的甘霖，便只好让滞留周南的秀句流传下去。官舍萧条，像仲先的居处；茶烟弥漫满地，鹤飞上天空。沉吟时不要怨恨没有新诗，短暂的日光哪里禁得起送走旧年？政务简少，身心闲适，又兼有吏隐之趣；南宫东边有林泉，这就是官舍。自己惭愧，著述没有什么补益，只能增添一段龙门胜事来流传。此前九月间，费翰林举行瀛洲会，限定用五字同音的韵。我当时正走到江北，近来读到诸位的作品，紫岩公想让我追和两首。想叩开诗坛，却不敢自夸；诗囊写出的，尽是美玉般的文章。歌声婉转，刚听到便显出雅正；行李依稀已经渡过乾桑，即桑乾河。想来您的高雅诗韵应当压倒汉魏；精微的言语早已深入我的脾肝。不要嫌我潦倒而没有筋力，进步还要看日后登上百尺竿头。泄柳这样的贤者，只应当与况段相提并论；闭门而居，座旁环绕着青色美玉般的竹子。竹子面对我，我和它的心都安静；感慨世事、观看花朵，眼泪还没有干。尘土何曾能蒙蔽明慧的眼睛？天地本来只把重任交付给忠肝。向来不曾把世事当作逢场游戏，哪里敢说自己随身带着木杖？和赵地官留别诗。癸巳腊月十二日。从石头城到五羊城，两个月的路程兼需一个月行走。极目远送您到千里之外，飞鸿仿佛是我横置的五弦琴。青春时迎接宾客，敞开心胸相待；得到新诗，恨不得再作更新。今夜之后，西樵山上的月亮升起，相思之时一定要登上最高层。元旦，甲午年。我听说三元交替运行，三正分别是三王所制定的元日。每年遇到元日，人们自然欢喜；家家户户都到门前互相道贺。难道“元”就是善的开端，将要说善是道所保存的吗？大道的有无终始始终存在，想从邵康节那里寻求天根。邵子有关于天根、月窟的论说，认为阴阳有终始。甲午正月十一日，在方山张中丞处作会，限定五字同音韵。真正的快乐充满心中，几乎不能承受；春天尚未来临，先在美丽花枝上到来。眼前的胜事催发诗兴，却又触动闲愁，来到酒席。如今享受俸禄的人多在战事之地，哪里还有锦筵可供舒展腰肢？在酒席间筹划退敌，是我们儒者的职责；谁能替将军洒下一杯酒呢？赠给张方山中丞，转任北院。脱下雀弁冠，戴上峨然的獬豸冠；经历春风，面色却如霜般严肃。考核会计事务，总括条理，才知道孔子、老子的道理；振扬中丞的声望，使张汤也相形见绌。三山草木之间，千门迎来晓色；万里云霄之上，一只鹗鸟展翅高翔。多少都城百姓仰望您的仪容和冠服；西楼月落，琴囊也将收起。寄题《海日楼》诗，有序。我与阳明子共同结盟于这一道，如同兄弟；曾经陪侍他的父亲太宰海日翁游览阳明洞。海日翁年轻时曾在姚江龙泉山读书，阳明子曾就在那地方建楼以观海日。他的侄孙秋官君正思能够继承这种美事，向我讲述海日楼的胜景。我感叹说：“能够看见海底的太阳，这样的人才可以同他谈见道！”想到两位前贤相继逝去，哪里承受得住今昔之感？叹息仍不足以表达，于是写成这篇长诗。曾经随海日翁游阳明洞，如今徒然听说有海日楼；揭起楼名，想寻找观海日的地方，却见不到那位美人，只留下今人的愁绪。红云一动，千江迎来晓色；白发独自吟咏，双泪直流。若不是秋官传述这番胜事，谁能窥见海底浮出的阳光？甲午二月二十八日。闰二月二十日，在林介立纳言宅中作会，依顺序限定韵脚。不要说四方仍有许多忧患，难道就不能共同欢乐吗？面对酒席，忽然听说骄横的士卒被击破；放声歌唱，暂时觉得客愁全无。人事总是乖违，上天默然不语；花枝劝人饮酒，鸟儿像提壶相劝。醉后独自发出无穷笑声，笑得那狂生白白地哭着走在路上。周厚山中丞改任大廷尉，向北上任。壬午年春天，在韶石下吟咏；癸巳年冬日，曾与您共饮长干。如今在御史台外看见您运筹退敌；当年您初任大理寺评事，因上疏劝谏南巡而被贬，如今谏草重新在棘寺显扬。万里高飞的凤凰翅羽强健，十年间上天使人相会，分别却实在艰难。光明正大，正是清平时代的事业；后代将会看到智士忠臣的作为。甲午三月十八日，欧南野司成在鸡鸣山凭虚阁设会，我因风阻返回，依限押韵追和。想到凭虚阁，思绪便进入幽微境界；何况嘉宾同来，倚着晴日光辉。风尘阻隔，并不是情分浅薄；相距咫尺，却因仙凡有别而愿望落空。江水无情，今天仍然东流；溟海之鸿得意而去，背着人飞远。故园芳草年年碧绿，令人惆怅：王孙究竟归来还是不归？三月二十一日游祈泽寺，即席用旧韵，示给刘盛夏、李、陈、谢、方、二王诸位学生。小寺中寻春，草路幽微；春花春日相互映照，十分宁静。美花一映入眼，愁绪理应消散；真正的赏心之事，上天也不会违背。风和日丽，深林中鸟声飞过；晴光洒满庭院，游丝在空中飘飞。当年沐浴于春风中究竟为了什么？只是领着满袖春香归来。重叠前次游山诗韵示诸生，并答介溪太宰。三月二十四日。暮春已经到了末尾，春意渐微；看花时常常怜惜春光。明年能否像今年这样健康，还不可知；【缺文】相约九次而都违期。山中闭门，梅花千树开放；都城中迁居南北，四处飞散。只是因为正逢圣明时代，长久贪恋仕途；想拂衣而去，又哪里能轻易写赋归来？西园清雅宴集，和陈石亭侍讲诗，呈给东园公及同宴诸位。东园带着酒来到西园，偏僻小径通向幽深之处，别馆繁多。从凤凰台来到西园，吟咏李白那首寂寞的诗；六朝的车马也一同【缺文】。还可以向上追寻云月；终究应当献身，负日取暖。笑着指着花下的闲游之鹤，难道不像当年嘲笑乘轩的鹤吗？祝寿少师费健翁六十八岁。乙未正月二十一日。富贵正当春日二月天，先生拖着玉带，立在锦绣屏风前。祝愿您的寿数还能增长，也能获得上天所授的爵位；避开宰相之位归来，做地上的仙人。五岳降生的贤者古今同有盛会，江南八百里也有前缘。天曹应当就是东方朔，等着偷来蟠桃献上寿筵。赠司徒钱桐溪考绩北上诗。朱雀桥边好鸟啼鸣，提着酒壶到石城西为您送行。江天浩渺，孤帆远去；草木依依，望眼迷离。社稷安定，我还能够贡献谋议；江淮百姓全都倚赖扶持。向来真正知道体恤百姓的，只有乡土之人；烦请您到皇帝面前，俯身拜谢。病情稍缓，奉和大司马秦凤山祈雪有应之作。乙未腊月二十五日夜灯下。一炷香升起，烟雾昏暗；寒云酝酿着雪意，【缺字】仍然温暖。坐看您调和阴阳，使雨旸适时；我居处于消渴病中，才想到自己的病根。上疏请求归乡，仍未获准；忧虑时局，既然【缺字】，还能够保存。谁能大力挽取天上的瓢，去为苍生施行【缺字】恩泽？除夕再次叠用喜雪诗韵，奉答边光禄、邓司训。得到瑞雪，欢啸高歌，不分早晚；千家茅屋全都暖融融的。姑且以丰年占卜三【缺字】，将会看见全部功绩归于一【缺字】。共同仰望如今的圣主使万物各得其位；自己身居直清之地，仍惭愧这【缺字】有所存。请求退休归山的计划尚未实现，哪里有涓滴之力可以报答君主恩德？

译欣喜觉察到山洪大巡前来访问朱明洞天，于是就在青霞洞讲学，依来韵作二首答谢。铁桥偶然挂着桐江的钓线，哪里有声名光彩可以报答当世贤者？忽然惊见云外驰来巡行的骢马，于是再次为城中开辟洞天。大地分判、上天开辟，哪有这样的事？迎风吟咏、玩月赏景，又是谁的船？通往圣道的路想来也不多，全在贤者今天奋力一鞭。在都亭埋轮，聊城一带都夸赞您这位柱史贤者；不要相信越过黄河、踏海而行的传说，请来看那支撑大地、又撑起天空的山，正是罗浮山。心中所期望的，直在飞云榻；神妙的道理，还可从架壑船中窥见。天马在空中奔驰，哪里是凡人的步伐？区区不必谈论祖生的鞭子。七言排律。送别少司成鲁振之先生：他因病辞官，带着子侄返回竟陵（十六韵） 莲北先生返回洞庭，登高为远行者饯别，秋风由此而生。请求归乡，感激地承受皇上的恩宠；正要离去，又恰逢此地平安。往日论才，称许您如子敬鲁肃；将来任司业，也可与源明苏轼相配。暂且收起六馆席上的春风教化，便开始计算三湘的日月行程。驾车之处，元方也许随行奉侍宴饮；旅途中，小阮陪您清谈。人的情怀难道只是欣喜相隔三舍？放眼远望，仍然可以看见八方。回首北辰，仿佛天上近在眼前；归途中南斗横在马前。未必会因泉石之趣而再次沉溺，应当看见丹砂已经炼成药。肯让我到朱陵去寻找懒瓒吗？已经听说许多士人引荐阳城。您曾像庄舄一样作越吟，著述还须像司马相如一样。衡岳夜里用炉火煨玉芋，竟陵秋天以清泉煮云英。月明时在水上收起竹筒钓具，水满湖南便采摘杜蘅。春日宴饮中，埙箎想必交替奏响；初次筵席上，琴瑟想来和谐鸣奏。不要谈论世上的风涛之事，姑且尽情享受灯前的笑语声。笼中鸟哪里经得起听闻远方飞鸟振翅？遥想溟海大鹏，正畅快地开始孤独远征。临别时姑且问一问归期，我也要到沧浪水边洗濯帽缨。奉次郊坛嘉会联句六韵，酬答汪中丞、夏黄门所示之作，并呈同会诸公。共同观赏并不是因为恰逢佳节，而是感念节日，遥与万国同欢。家家在舜日之下迎接时令的景色，广阔的尧天共同施行宽厚仁政。胜事姑且在玄圃中相见，高丘上长有彩云聚集。黄门格外蒙受恩赐，委蛇佩着金绶；乌府先生正戴着獬豸冠。暂且以德义酬答三位益友，不要辜负美酒相对的二位难得贤者。领受秋日香气，要到哪里赠送？想依傍阊阖门，献上美玉般的诗篇。《泉翁大全集》卷之五十三。文集、赋、颂。门人江都沈珠等校刊。赋、颂。《圣主躬肇农桑颂》并序。附拟作《西苑赋》。臣恭敬地读到皇上与辅臣、宗伯同游西苑，视察谷祗坛和先蚕坛位置的御制赋，仰望可见皇上勤勉爱民、敬畏上天的诚意，充溢在言语意旨之外；这诚意是从内心自然流露出来的，不需刻意安排。即使是虞廷《敕天》之歌、《周颂·七月》之诗和《无逸》之训，又怎么能超过它呢？臣听说，君王在上承受天命，在下治理百姓。因此，帝王之道，侍奉神明、治理百姓，已经尽在其中。君王代替上天治理万物，敬天正是勤民。所以帝王之道，勤民也就尽在其中。侍奉神明，就是敬天；治理百姓，就是农桑。上天设立君主，是为了百姓，所以勤民实在就是敬天。伟大的皇上厘定四郊百神的典礼，确定宗庙配享的仪式，备齐祭品以表达飨祀，精心整治礼乐以沟通诚意，这是侍奉神明到了极点。侍奉神明达到极点之后，于是修治民事。农桑之务，是衣食的来源，也是民事中最急迫的事情。于是开始修复先王千年来失坠的旧典：每年皇帝在南郊亲耕籍田，皇后在北郊亲自采桑养蚕。又认为这样还不足以勤民，于是选择西苑的空地，那里正是文皇帝仁寿殿的旧址。皇帝在殿南耕作，皇后在殿北养蚕，内外同时进行，比从前更加周密。于是命令公卿以及公卿的夫人们，手持耒耜、竹筐，按时从事农桑，宛然呈现三代的气象。当时观看的人无不赞叹感慨而心生羡慕，恍惚间竟不知道自己生在千年之后，仿佛亲身遇到了唐虞三代以前的盛世。凡是这一切，都是勤民的实效，而根本都始于我皇上一念敬天之心。臣谨按，《礼记》说：“人，是天地之心。”那么天下的百姓，就是上天的百姓；天下百姓的心，就是上天的心；天下百姓的气，就是上天的气。所以他们的喘息呼吸全都是天，他们的性情形体全都是天，他们的饮食起居全都是天。《尚书》说：“上天的聪明，来自我百姓的聪明；上天的明察和威严，来自我百姓的明察和威严。”这样以后才知道，上天从来没有不以百姓为念，而百姓也从来没有不是上天的一部分。这件事只在于扩充并实行它：涵养自己的性情，以涵养百姓的性情；爱护自己的形体，以爱护百姓的形体；调节自己的起居饮食，进而调节百姓的起居饮食；使视听公正，与百姓同其好恶，以调和百姓的气。向上可以契合上天的和气，再加以扩充、引申，触类旁通而不断增长，那么帝王天德、王道的功用也就完成了。臣多么幸运，亲身遇到这样的盛事。如今四郊的礼制刚刚完成，灵鹊等祥瑞接连到来，文学之臣和儒臣全都有诗歌颂扬。臣曾忝列史臣讲读之末，不能默然不言；忘却自己疏浅愚陋，谨慎地推阐皇上盛德至善的美意，铺陈成颂一篇。共三十一章，并附上此前拟作的《西苑赋》二篇，想要赞美这盛事，使它流传无穷。颂曰：上天眷顾圣人，使他能够敬慎地亲近并侍奉上天；圣人效法上天，把敬天之心施于百姓。当前最急迫的事务，正是首先如此。右一。圣德如此，勇敢和智慧都是上天所赐；乾道包容，坤德积厚，光明如日月；皇帝居中建极。右二。天资纵逸，神明颖发；文章义理缜密，明察周详。具有尧的敬慎、舜的明哲，文治的谋略、武功的功业，神妙的观察远远超越常人。右三。皇帝说：“啊！天命在我身上，我要完全覆盖华夷各地。祖宗在上监临，我怎敢不努力？”右四。我的祖先和宗庙，功绩盛大，功业丰厚，上达皇天；如今这些礼乐制度，遗留下来交付给我亲自承担。右五。我哪里敢自以为是？这是祖先最初制定的制度。请你们廷臣议论，我再加以折中裁定，安置四郊祭祀。右六。于是涉及祖庙宗祧和百神交汇之事，无论整治还是调和，礼制制作的大权，我岂敢不亲自掌握？右七。音乐和谐，礼仪完备，百灵欣然降临。侍奉神明用什么？用报答，也用祈求；最终还是要勤勉于民事。右八。民事是什么？就是使百姓有粮食、有衣服；农桑是它的根基。我掌管敬天之事，难道能把民事缓办或遗弃吗？右九。看待这些百姓，他们实在是天地之心；他们的喘息和呻吟，气息实在与上天相通，我岂敢不敬慎？右十。何况宗庙和郊祀之礼，祭品、衣袍都需备办；我亲自耕种，亲自缫丝，难道没有农夫和工匠的劳作吗？于是效法他们的敬意和辛劳。右十一。皇帝在籍田耕作，皇后在北郊养蚕；用来种植，用来织造，既作为对神明的敬意，也作为百姓的榜样。右十二。皇帝说：“怎么能就此停止？不要疏远亲近之事。西苑有一块空地，我要占卜选择它，就是文祖旧址所在。”右十三。来到水边，宣召一两位辅臣，同游并作赋。远望那卷曲的山阿，吟咏《七月》的诗句。右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