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翁大全文集卷之四十八

译遗庵任丘张君七十寿诗二十韵，张君是太史李宗易的岳父，恳请我作寿诗 丈人是河上的秀士，蓟子是朔方的英才；一生行为始终保全节操，金秋之气独自孕育精华。留侯无事辅佐汉朝，仲蔚不肯居住城中；纳粟入仕都按例办理，褒奖官职自然应当荣耀。寿筵在赤县展开，真箓从神京授予；福地通达玄极，神仙连接岛瀛。东床分饮玉液，北斗降下金茎；调和治理存于交酢之间，烹饪调和交给太羹。挥杯邀请玉兔，举手作揖长庚星；月下排开鸾凤车驾，云中听见凤笙。来往者都抱持朴素，有时招引籛铿；歌声和蔼传来，轻快地倒穿鞋迎接。大家畅饮真率之酒，共同进食太和羹；自有延年益寿的秘诀，谁还称道祝福长寿的酒杯？诸位郎君传承世代德业，别驾振兴家声；什么时候延请三老，像您一样又经历五更？向来都知道玉石润泽，应该不会有愧于冰清；上寿本来就是平正的法则，留下安逸才是利贞。至仁之人应当长享寿命，无事清静就是长生；彩带舞动如仙乐，清丽歌谣尽胜过虚名。营地月色显得空旷，狼星当夜更增忧愁；风流的元漫叟，筹划经营之才要靠您来追求。奉祝毛阁老六十寿诗 旧说山东有宰相之才，东莱更是钟灵毓秀；近来分得洙水、泗水的润泽，却不曾削弱岱宗的青色。正是岳神生下申甫这样的贤才，此地文运可与日月星辰相照；灵芝生长，增添秀丽色彩；美玉般挺立，映照明亮的朝廷。弱冠时便像终军一样年少有为，三冬之学已经完成；胸怀广大，足以压倒汉代的宪臣；雅量宽宏，仿佛辽宁般深厚。文章光彩如云中的豹纹，清白修养如海上的[缺字]；九流学问兼采涉猎，六经都加以参订。世人知道您有公侯之器，人人夸赞您有宰相之相；容色言语没有疾厉之气，胸襟之中没有界限。四代勤勉供奉，三朝谨慎侍奉经筵；从容徐步登上相府，洞然通达而看见神灵之门。勉力除去艰难危急，裁成大事而有安靖乱难的才能；刚柔相济，吐纳进退，调和斟酌费尽心力。制定册立之事最终仍谦让，承受恩宠如同战战兢兢；身居成就之地反而惊惧宠利，处在治理之中常念及孤苦。寿域在初度开启，神都赐予百龄；金天授下丹箓，紫阁送出仙酒。东海夸赞蟠桃之宴，西王母讲说幔亭之会；不必推辞富贵，长久作为世人的仪范。大司徒九峰孙先生七十华诞诗，谨作十二韵奉寿。我仰慕孙思逊，知道您圆融而行为方正；遥遥九峰秀美，您在四朝声望鼎盛。文苑之才开列郎署，魁星接近斗宿光芒；群公都是高雅人才，三次任命也常谦让退避。赤舄显出谦逊，丹心寄托在朝廷；云气归去，天地闭合；龙腾而起，楚江生辉。大老来自东海，以精诚忠心报答圣皇；奉召主管会计，疏通明达，必定使流亡者归来。保全国家需要兵力和粮食，匡正时局才应当历经[缺字]；甫、申二贤使神岳更加崇重，平正的德行使寿命长久。瑶池般的宴席张设在[缺字]府，金茎承接建章宫的甘露；凤凰雏鸟供人戏彩，诗歌祝愿福寿无疆。祝留余先生寿，得“生”字；陈德英太仆的父亲。自从成为我同榜的弟弟，如同已经拜见先生；还想象着到庭前接受教诲，更不必说辅翼世道的荣誉。扬鞭骑骢马飞驰，脱去鞋履登上柏台；平正的德行多次延长考绩，留余二字又含有戒止盈满之意。逢此生辰歌咏岳神降生，初度纪在王正之月；用北斗斟取元气，东皇进献祝寿之觥。百岁寿命符合皇帝赐予，三老会聚而享受时令；不要遗憾莱衣不能常舞，贤德劳绩正在乡野之间。在赵类庵宗伯宅第修会，作五言排律二十韵 宗伯打开文苑，春光正值美好时辰；乘着吟诗之鞭，带着游岛的兴致；谈论之间麈尾安静，尘念也平息。我有幸忝居瀛洲才彦之列，承蒙陪侍讲幄之臣；在诗坛寻找主人，酒伴全是天上人物。大家同作异乡客，我仍惭愧只是幕府宾客；游赏交往兼有仕隐，人物都关系着丝纶。花意妍丽得令人怜恨，山色巧妙仿佛皱眉；云行过西岳化为雨，蝴蝶梦见上林春色。调和治理寄托在杯酒中，忧患使绣茵也受损；逍遥地看鸡阜月色，寂寞地处在凤台水滨。潭府刚刚摆开宴席，明公相对畅饮醇酒；大羹的滋味长久，雅正的歌咏申述真情。衣冠俊彦和蔼相聚，笑语宽宏而亲切；兰亭没有放纵旷达，金马门反而更加清真。忧愁地在空中书写，喧嚣地斥责众多谗言；天心自然运行，物态仍然悲辛。仰望楼阁依着珠斗，瞻望云气而眷恋紫宸；吃芹菜也想着有所献上，投璧又恐怕没有机会。盐鼎之才不是公等所能相比，清白修养用来报答主上[缺字]；南海将起大鹏，九万里高飞谁能驯服？贺张母胡太夫人华诞诗十韵 张太史衮补的母亲，受封为太孺人的胡氏 母亲是江阴所仰望的人，神明般的德性继承祖先；尹氏之门兼有二位贤母，孟氏也因三次迁居而成就。还未拜见慈颜，已经知道您的贤良后嗣；打开翰墨学问，闺门规范得自家传。皇帝赐下褒奖贤人的恩典，人们都称赞您教子有方；金茎分下玉斝，珠翟映照瑶钿。天姥传下宝箓，年寿各自如地仙；锦绣筵席云气升起之处，彩衣映着日光。道术寿算超过千年，真正不以五鼎之食为羞；平生只愿亲人长寿，并不羡慕彭祖、籛铿。赠地官副郎赵丹山考绩后取道南归诗三十四韵 回忆昔日弘治年间，我们在嘉会楼相逢；当时正逢戊己年岁，彼此都正年富力强。我出来时骑一匹瘦马，你来时携一叶小舟；像终军一样初逢弱冠，像思叔一样晚年相从游学。我们同分碧玉般的席位，圭峰直达上方；谈论才学，老师有所眷顾；请你做事，你总能停止适可。宴饮欢笑在筑场之间，服丧时楚地众人喧叫；心中将深厚的恩泽相互存留，约定各自藏修。并马经过铁桥，联句诗在路旁随口吟成；西边云气笼罩石路湿滑，南海古祠幽静。辛酉年登秋榜，甘泉宫系着晚年之舟；经年陪伴母亲，一纪之久也与海鸥结盟。观国时亲听教言而感动，同舟相处友情深厚；山岭猿声寂寂令人忧愁，洞中鹿鸣呦呦使人欣喜。留滞在南雍讲席，先行开动北蓟舟船；春光中惭愧自己戴着老帽，秋日鸟翅从凡俗鞍鞯上落下。碧水边芹菜香气传远，枫山礼数优厚；自己承受三年忧恤，独自怀抱百年忧患。静坐在遥远烟霞中，听歌使海神也生愁；多蒙您推举我如左凤尾，向我索求大科文章。感激奉到飞龙诏书，朋友相从而收下菲薄采撷；叩击宫门上封事，歌咏质朴之风下及东周。澧水北边有紫兰圃，江东有白鹭洲；异乡声音渺远，相互遥望道路漫长；进入南宫任副职，来参与中府谋议；礼乐纷然完备，我这匹劣马惭愧不如骅骝。出行时并驾清舟，勤劳操持会计筹划；奏报功绩兼及府部，赠别之处仿佛回到了旧游之地。天上的千龄仙鹤，人间的万火牛；健康的后嗣久困樊笼，终于在寥廓天地中放开高远的眼界。心随着鸿雁飞得遥远，身体却像匏瓜一样系在那里；需沙终究有意，艮背却无人能比。不要再忧叹了，冥冥之事不可强求；如果鲁仲连想要见到您，就请我到渭水之涯替您彻底寻访。六言诗 次韵答郭总戎武定题咏烟霞洞二首 胸中藏着百万兵甲，口中说话如悬河生出波涛；您顾念我的烟霞有何用意？没有人能知道我其实别无他求。

译七十二座山峰光影相接，二百里之外风波遥动；不嘲笑人间的冷淡，高雅的情怀哪里会懂得其他？画 山间雾霭参差，笼罩着屋舍树木；江上烟气迷蒙，风中小船若隐若现。一笑看渔人和鱼的得失，危机原来共同存在于波涛之中。晓发仆山驿至丕礼驿四首 草色初经雨后看去，山光刚刚收起晚霞；几间茅屋冒出炊烟，荒篱旁有一树桃花。旌旗摇曳十里，斑驳的甲士有三千；所到之处春风令人满意，偏远地方也迎来太平光明。阴晴相间正是养花的天气，男女在晨风中游玩；美人一番采拾翠鸟羽毛，满城桃李争相报春。冠帽鞋履显示尊卑不同，圭璋特达表示尊贵；秉持符节最终成就周礼，拖着衣襟归去王门。市桥道中四首，二月一日初作 春草的气息蒸润着行李，早晨花上的露水滴湿征衣；惆怅遥望平原被雨打湿，想寻找旧路却被云雾迷住。树梢斑鸠在雨后天晴时鸣叫，稻田秧苗送来凉风；想采摘楚地衣襟上的香草，已经辞别越地的行囊，难以带走。云从竹林间离去，露珠坠落；风从草边吹来，水面生出波纹。忽然追逐黄牛离开田垄，惊飞一行白鹭。断桥两岸流水不息，孤村之外是一带平坦荒草；乡梦初醒，惊觉有人呼唤渡船；海上的情怀想象着乘木筏远行。题洗罗江司空所画的蔬菜 谁能在笔下生出春天？我的老眼所触之处都看见仁爱；生命的意味可以留在这里观赏，否则就只能把菜根咬尽。晓枕偶成六言六首，乙未十月四日 正在起草请求引年退休的一封奏疏，梦中半夜思念归乡；心跟随向南飞的宾雁，却插上翅膀也不能奋飞。阳鸟随着树木凋落向南方迁徙，想托阳鸟寄去声音；先扫净烟霞洞的荒径，阳鸟却对我说不能。烟霞，是洞名。铁江新修了钓台，长竿等待我归来；如果从九井取出宝璜，世人就不会无端猜疑。铁江，是沙堤江。想要鞭策九龙登上天空，九龙潜藏而不吐云；云龙不期而会，雷雨发动起来如同神明。九龙，是洞名。云谷依稀在南边田亩，乐尧在北庄执穗；惆怅地想起一同助耕的各位弟弟，屈指一算大半已经亡故。云谷、乐尧，都是山上的庄子。垂虹珊珊从天而降，流落人间却不再返回；回去舀取飞泉洗耳，耳边寂静得没有尘世喧声。垂虹，是乐尧左边的瀑布泉。精舍刚刚建成，寄怀觉山侍御 讲堂一悟，仿佛天门打开；上方建有亭云高台。台下有三千弟子，梦中盼望觉山归来。《泉翁大全文集》卷之四十九 文集 门人新兴潘洋校刊 七言古诗 东牧，为同年王君坊的岳父翁先生而题 在四方牧牛也无所依着，牧牛于东原却喜爱朝阳。西北幽暗昏昧，不可居住；南方属离火，残害牛群。善于牧牛的人顺随牛的心意，牛不能说话，便由自己揣摩它的意思。手攀扶桑叶，折下牛鞭；牛若踏入别人的田地，就鞭打它。如果不踏田，也不鞭打，那么这头牛和我都同样无为。丈人牧牛是为了涵养性情，行走、往来、坐卧，我都毫不怀疑。驯养到白牛的眼睛明亮，不要让它们争斗而伤到扶桑树枝。扶桑枝受伤还不算坏，扶叶在日出时却没有光辉。《我所思》三章有序，为伯安作 《我所思》，是为知己而作。停云悠然，心中有所触动，叹息仍不足以表达，于是寄托在长篇言辞之中。我所思念的人在河西，独自一人前去，谁会迷失？天气寒冷，古道上行人稀少。我若说起这些，连上天也会悲伤；江水向东流去，西边的日光渐微。愿太阳回到天空中央照见我的私心，百川朝宗，日日夜夜没有停息。我所思念的人在龙场，不知哪一年龙卧之地如今留下芳名？潜藏者不可施展，施展者反而受伤；即使孔子、颜回处在这种情形，也只能退藏。思念你啊思念你，白发日益增长；我要乘着白云回到故乡。我所思念的人在阳明山麓，空山无人却树木繁多；犬被春云惊动，鸡飞上屋；泉水如琴声鸣响，山鸟放声歌唱。山人背负暖阳，□鸣叫的牛犊；叹息这种快乐，快乐而没有祸患。我若不回来，难道让您独自羞惭吗？题《华山希夷睡图》陈桥兵变时数万人的纷扰，也不值得换取陈抟骑驴坠地的一笑；宋家四百年的历年，也不足以换取他舒展眉头的一觉。五龙睡法不可传，只能虚心等待而没有什么先后。一开一合都顺其自然，这些人哪里是做梦的人？引着手杖立在地上，脱下头顶的斗笠；自然有天地作为被褥枕席，何必再费钱买山？落花啼鸟使春天无穷无尽，想要做完这个梦，就必须在梦中完成。答邕州别驾邓诚之 美人昔日在藤江水边分别，藤江山前云雾满溪；门关外春草茂盛。王孙啊王孙，你回来不回来？送泰州广文何道充 通州广文何道充，您的和气可以像春风一样捧取。四年来清冷的振铎声，至今听到的人都如同开了盲人的眼、聋人的耳。这股风气传播到扬州、泰州，希望求得老师的人人人相同。鹿门文选郑伯兴，先前在扬州任节推，知道他在扬州；补之在泰州，跟随众位公卿。何君的义气更加喷薄而出，生死交情始终不改。安溪钟宗禹与您初次相逢便订交，临死时把后事托付给您。您的高义激荡秋云，携带丧事和他的儿子同乘南行船只。教育他的儿子，完成丧葬，使死者安息于九原，完全没有难色，显现出说到做到。唉，世上平生相交的人，到了患难之际反而变脸，仿佛互不相识。到了患难之际反而变脸，听到您的义举，难道不会惭愧吗？这才知道感动人自有根本，懂得根本便可以共同学习圣学。愿您充实这种恻隐之心，与诸位学生从容进入圣人之门。送望江县令余君弦 县名叫望江，唯独与我相邻；滚滚大江从县城前流过。想挽取天上的瓢来汲取江水，把它全都用来为人间洗涤冤屈。听说那里疮痍未平，百姓仍有疾苦，请您洗去他们的热病，使他们痊愈。尤溪的溪水究竟有多深？润泽百里之地，长久涓涓不断。曾子鲁曾任尤溪县令，有善政。送浔州别驾陈一之 浔州在壬、癸年间是我旧日游历之地，大藤峡的贼寇曾窥伺城头。回想从前韩公有霹雳般的手段，斩断大藤；如今大藤已经没有了。如今这些人相互做买卖，骄横的孩子吃得饱穿得暖，老虎反而挨饿。明公任别驾，正好施展才能；这些人应当逃入山林。自古以来，感化人都在于诚信和恩惠，水边的百姓也都是君王的臣民。赠给落第后回五羊的彭鸣卿 白云山下是五羊城，西江山水流向东海，清澈明净。天地孕育人才，像彭君这样的人，常使我这老人的双眼为之发亮。你们二人翩翩然如同两只朱鸟：一只留在瑶阙，一只飞向沧溟。经过三年安静修养，蓄养奇异的羽翼，终会有凌空高飞、一鸣惊人的时候。赠明卿周君，赴衡府任伴读，名必诚 去年在淮水以北遇见你，今天又在江水以南见到你。江淮辽阔，波浪浩荡，道路遥远艰险，使人忧愁深重。清秋天空高远，一只雁正远行；公子独自拖着长衣裾前行。将来一定会在王府中因乐于行善而受到称誉，在梁园赋雪之时，迎着凛冽的寒风。送大中丞林石崖巡抚保定诸府、提督紫荆诸关，名有孚 石崖般坚定的内心，铁石般严峻的面容，凛冽如霜的威势不可侵犯。愿你把两畿化为桃李争春之地，为两座棘寺洗雪冤屈和怨恨。世人传说斧钺是由天庭授予的；在内，你安抚天关，在外，你镇守紫荆。往日承受春风的人都认识你，株株桃李都近前迎接你。送大司成陈琴溪到南雍任职，名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