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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泉翁大全集一百四十

学觉第七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949–951 段

息与天通,与天无极,而存之乎呼吸。锡命曰:「言此气与天相通同一,无所穷极,在乎呼吸之间而见之也。」○邮曰:「天人一也,故人息之出入与天气之往来本相合而无穷极,观诸呼吸可见矣。」○景星曰:「观呼吸则知天人一也。」○肇乾曰:「观儿在胎,喘息呼吸,气通於亲,即知天人之气一也。」○天润曰:「呼吸者,自然之气也,因自然之气机可以得自然之心法,是故下手之初,在乎调息。」一息之呼,吾气通天,与天同舒,草木蕃敷。学心曰:「一息之呼,通天之气而同舒,与草木而蕃敷。凡受天之气而舒者无弗同也。」○民准曰:「息存之功无间,诚能存之於呼吸之间,则息之通於天也无穷矣。」○邮曰:「吾息之呼,与天气而同舒,草木由是蕃敷。举草木则万物可知矣。」○肇乾曰:「天人之气同一敷畅。」一息之吸,天气通[吾],与吾[同]翕,龙蛇藏蛰。学心曰:「一息之吸,天气通吾气同翕,而龙蛇之藏蛰。凡受天之气而翕者无弗同也。」民准曰:「人与物异类也,而所以受天之气者无不同。我之息而吸之,天气相通,则与龙蛇之藏蛰何异哉!」○邮曰:「吾气之吸,与天气而同翕,龙蛇由是而藏蛰。举龙蛇则万物可知矣。」○肇乾曰:「天人之气同一翕聚。」靡吾靡天,通为一体。锡命曰:「言息之呼吸与天混合而无间,所以发明上文与天无极之说也。」○民准曰:「此言我与天为一也,可见息存之功密矣。」○邮曰:「天人一气,如此,人能善养其气,则能善事乎天矣。」○景星曰:「此言天人一气也。」肇乾曰:「天人同为一体。」形分气牿,皮肤尔汝。锡命曰:「言人为形骸之分,气禀之牿,皮肤尔汝而籓篱之,失其元来之本体也。」○民准曰:「人之形气分牿,皮肤尔汝者,盖由息存之不继也,不可不致力於斯。」○邮曰:「人本与万物同体,今而有所分判焉者,是失其本然之心矣。可慨也乎!」○肇乾曰:「不见天理,便与天间隔。」○天润曰:「天人通同一气,天地万物一体之意昭矣,以其有此息存也。形分气牿而萎然自小焉,以其无此气存也。」一息一念,一念一天,是谓息存。锡命曰:「言一息而一念之必存。一念一天者,心与天通,息念常存,此之谓息存也。」○民准曰:「一息之功无间,此所以谓息存也。」○学心曰:「觉而存也。」○邮曰:「此一念不以一息而忘,则念之所在,天理所在,是能通乎天矣,不谓之息存乎!」○景星曰:「与张子息有存同。」○天润曰:「无息非念,无念非天,气之得其灵明中正故也。要在常觉,常觉则常存矣。与天浑然,是谓息至。锡命曰:「言存存而不息,则至於与天浑然为一而混沦焉,此之谓息至。」○民准曰:「息与天通而为一,则一息至於仁矣。」○邮曰:「成性存存,浑然不杂,是与天无间矣,不谓之息至乎!」○学心曰:「有诸己矣。」○肇乾曰:「一息念存,即是谓息至。」○天润曰:「心息相依,未可言至,惟与天浑,息之至也。」自息至刻、至时、至日,日至月至,三月不违。锡命曰:「言学者之欲复其本体,则当无息刻时日之间,其功循而至於三月之久,则功夫之渐熟而本体复矣。」○民准曰:「学者自一息而至於三月不违,则入圣其庶几乎!」○邮曰:「人能念兹在兹,而至三月之久而不违,是能学颜子之所学矣,不几於圣乎!」○景星曰:「学至於三月不违,学之至矣。」○肇乾曰:「息刻时日月,至天理纯存,便是不违。」○天润曰:「息存之功由习而熟。」过此非我,天行无违。锡命曰:「过此指三月不违而言也。言功夫过於三月,则熟而化矣。不在著力,自然而然,天人浑成一片,莫非天理之流行。回视形分气牿,皮肤尔汝者,可胜叹哉!」○学心曰:「天人一矣。」○民准曰:「自一息而过於三月不违,作圣之几非在我矣。」○邮曰:「过於三月,则从心所欲,不假人为,大而化矣。」○景星曰:「几非在我,动以天也。」○肇乾曰:「过此以往,所动皆天。」○天润曰:「习熟后则人其天矣。闻之翁:﹃天下之人之息一也,则天下之人之亦宜一也。而有不一者,不觉耳。﹄故觉则一息而一存,不觉则无息而或存。存则与天地万物为一气,仁体昭而圣学备矣。故曰:﹃息息存存,道义之门。﹄觉之旨也,深乎哉!」○景星五赞曰:「天通者,通此者也。

译气息与上天相通,与天没有穷尽,而在呼吸之间存养它。锡命说:“说的是这种气息与天相通、与天同一而无穷无尽,这一点可以在呼吸之间显现出来。” 邮说:“天人本来就是一体,所以人的呼吸出入与天气的往来本来相合而没有穷尽,从呼吸中就可以看见这一点。” 景星说:“观察呼吸,就知道天人是一体。” 肇乾说:“观察胎儿在母腹中喘息呼吸,气息与亲体相通,就知道天人的气本来是一体。” 天润说:“呼吸是自然之气,借助自然之气的运行,可以获得自然的心法,所以开始下功夫时,在于调息。” 一呼吸之间,我的气息与天相通,同天一起舒展,草木也繁茂舒展。学心说:“一呼吸之间,气息与上天相通并同它舒展,也与草木一起繁茂舒展。凡是承受上天气息而舒展的,没有不是如此的。” 民准说:“存养气息的功夫没有间断,如果真能在呼吸之间存养它,那么气息与天相通也就没有穷尽了。” 邮说:“我的呼气与天气一起舒展,草木因此繁茂舒展。举草木来说,那么万物也就都可以由此知道了。” 肇乾说:“天人的气息同样舒展畅达。” 一吸气之间,天气通入[我],与我[同]收聚,龙蛇也藏伏蛰居。学心说:“一吸气之间,天气通入我的气息,与我一同收聚,于是龙蛇藏伏蛰居。凡是承受上天气息而收聚的,没有不是如此的。”民准说:“人与万物虽然类别不同,但承受上天气息的方式没有不同。我呼吸吸入气息,既然天气与我相通,那么与龙蛇藏伏蛰居又有什么不同呢!” 邮说:“我的吸气与天气一起收聚,龙蛇因此藏伏蛰居。举龙蛇来说,那么万物也就都可以由此知道了。” 肇乾说:“天人的气息同样收聚凝结。” 没有我的区别,也没有天的区别,彼此相通而成为一体。锡命说:“说的是呼吸与上天混融而没有间隔,用来阐明上文所说与天无穷无尽的道理。” 民准说:“这里说的是我与天合为一体,可以看出存养气息的功夫十分精密。” 邮说:“天人与气息本来就是一体;人如果善于养气,就能善于侍奉上天。” 景星说:“这里说的是天人与气息合为一体。” 肇乾说:“天人共同成为一体。”形体有分别,气禀受到拘束,皮肤把你我隔开。锡命说:“说的是人被形骸所分隔,被气禀所拘束,又以皮肤把你我隔开,因而丧失了原本具有的本体。” 民准说:“人的形体和气息之所以有分别、有拘束,皮肤使你我相隔,大概是因为存养气息不能持续,所以不能不在这里下功夫。” 邮说:“人本来与万物同为一体,如今却有了分别和隔断,这是失去了本然之心。这难道不值得慨叹吗!” 肇乾说:“看不见天理,便与上天隔开了。” 天润说:“天人与万物气息相通而同为一体,天地万物一体的意义已经很清楚了,因为有这种存养气息的功夫。形体有分别、气息受拘束而萎缩自小,是因为没有这种存养气息的功夫。一呼吸一念头,一念头一上天,这就叫作存养气息。锡命说:“说的是每一呼吸都必须存有一个念头。所谓一念一与天相通,就是心与天相通,呼吸和念头常存,这就叫作存养气息。” 民准说:“一呼吸之间的功夫没有间断,这就是称为存养气息的原因。” 学心说:“觉察到它,并加以存养。” 邮说:“这一念不因一呼吸而遗忘,那么念头所在之处就是天理所在之处,这样就能够与天相通,难道不可以称为存养气息吗!” 景星说:“这与张子所说的‘息有存’相同。” 天润说:“没有一息不是念,没有一念不是天,这是因为气获得了灵明中正的状态。” 关键在于始终保持觉察;始终觉察,就始终能够保存。与天浑然一体,这就叫作息达到极致。锡命说:“这是说,念念保存而不间断,就会达到与天浑然一体、混融无间的境界,这就叫作息达到极致。” 民准说:“息与天相通而合为一体,那么一息就达到仁的境界了。” 邮说:“成就本性并始终保存它,浑然纯一而不夹杂,这就与天没有间隔了,难道不叫息达到极致吗!” 学心说:“这些已经具备于自身了。” 肇乾说:“一息之间保持念头,这就叫息达到极致。” 天润说:“心与息相互依存,还不能说达到极致;只有与天浑然一体,才是息的极致。” 从一息达到一刻、一时、一天,从一天达到一月,直到三个月不违背。锡命说:“这是说,求学者想要恢复自己的本体,就应当在一息、一刻、一时、一天之间都不间断地用功;功夫循序渐进,达到三个月之久,本领逐渐纯熟,本体也就恢复了。” 民准说:“求学者从一息坚持到三个月不违背,这样距离进入圣人境界就差不多了吧!” 邮说:“人能够念念在此,坚持到三个月之久而不违背,这就能学习颜子所学习的东西了,难道不接近圣人吗!” 景星说:“求学达到三个月不违背,就是求学的极致了。” 肇乾说:“从一息、一刻、一时、一天、一月,直到天理纯然保存,这就是不违背。” 天润说:“保存息的功夫,是由反复习练而达到纯熟的。” 超过这个阶段,就不再是人为之功,而是天道运行而没有违逆。锡命说:“‘超过这个阶段’,指的是超过三个月不违背。意思是功夫超过三个月,就会纯熟而达到化境。不必刻意用力,自然而然,天与人浑然成为一体,无不属于天理的流行。回头看那被形体分别、被气质拘束,只停留在表面而分彼此的状态,怎能不令人感叹!” 学心说:“天与人合为一体了。” 民准说:“从一息坚持到超过三个月不违背,成为圣人的契机就不在于人为努力了。” 邮说:“超过三个月,就能随心所欲,不依靠人为造作,达到广大而能化育万物的境界了。” 景星说:“成为圣人的契机不在于人为努力,而是行动都顺应天理。” 肇乾说:“超过这个阶段以后,所行动的全都是天理。” 天润说:“习练纯熟以后,人就成为天理本身了。” 我听翁说过:‘天下人的息本来是相同的,那么天下人的保存也应该相同;之所以有不同,只是因为没有觉察罢了。’所以,觉察了,一息之中就有保存;没有觉察,虽然没有息,也可能偶尔有所保存。能够保存,就与天地万物同为一气,仁的本体显明,圣人的学问也就完备了。因此说:‘息息保存,便是道义之门。’这是觉察的宗旨,意义多么深啊!” 景星第五赞说:“所谓通天,就是通达这个道理。”

宇宙内一气也,气一则理一,理一则心一,心一则一呼一吸皆与天地万物流通。其有不能流通者,皆自私之心间之耳。予尝於静中验夜气之说,心体澄然,气与心一,心与理一,湛然浑然。始知塞乎天地之间皆吾气也。信乎程子所谓﹃夜气之说发前圣之所未发﹄,真不我欺也。今吾师又曰:﹃一息一存,至於三月不违。﹄又发孟子之所未发。」

察伦第五

舜之人伦何哉?察也,察诸心也。察见天理,有得诸心,随感而发,以行於君臣、父子、夫妇、长幼、朋友之间,是谓由仁义行,此尧舜之学也。锡命曰:「由仁义行者,由本体而出也,诚也,则为尧舜之学。」○民准曰:「能察乎人伦而先明诸心,则所感发无非道,尧舜之学也。」○学心曰:「仁义根於心,由根发生而行也,由仁义行也。」○邮曰:「人能察识乎此,以吾心之本然各尽乎人伦之所当然,是所谓由仁义行者也,诚也,尧舜之道正如此。」○景星曰:「本立道生,圣人之学也。○天润曰:「察见天理而由仁义行,言不必信,行不必果也,王道也。」世之行仁义者,不察不著,其於尧舜之道远矣哉!锡命曰:「行仁义者,袭取於外也,伪也,则非尧舜之道。然则君子於人伦,其可不察见天理而得诸心也乎!」○民准曰:「行仁义者与由仁义行者内外之辩,故云远也。」○邮曰:「后之行仁义者不察不著,则不得夫本然之真,是亦伪而已矣,其视尧舜之道何啻千里!」○景星曰:「由仁义与行仁义,诚伪之分也。」○肇乾曰:「世之所行孝弟为行仁义者,何哉?不察见天理,所以为远於尧舜也。」○天润曰:「不察不著而行仁义,言必信行必果也,伯道也。」○景星六赞曰:「察伦,察此者也。尧舜之道,心学也,心得乎道而发於君臣父子夫妇朋友之间,故曰:﹃本立道生。﹄体用一原也。若夫行仁义,不著不察,非大本达道,岂圣人之所谓道耶?」

心生第六

亲义序别信由心生,○学心曰:「根於心,感而发生,达於外。」○景星曰:「由心生,我固有之也。」非由外铄,天灵天真。锡命曰:「言亲义序别信,生於人心,出於天然之理也。」○民准曰:「五达道生於三达德,是以粹面盎背之义皆发於天灵天真,岂有外铄哉!」○邮曰:「夫谓之心生,谓之天灵天真焉者,皆自然而然,不由矫强者也。」○肇乾[曰]:「五伦之理皆天理也,生於天性,谓之天灵天真。」○天润曰:「心之所以能生此者,以其有此天灵天真之不容已也。」父子生亲,君臣生义,序别信生,夫妇友弟。锡命曰:「言父子则有亲,君臣则有义,夫妇友弟则有序别信,以见此天然之理根於人心之不容已也。」○民准曰:「有物必有应,自然之理也,随感而发。」○邮曰:「亲义序别信皆吾心固有之理也,由是遇父子君臣则为亲为义,遇夫妇昆弟朋友则为序为别为信,夫岂待於外哉!」○肇乾曰:「自然之道生於心。」○天润曰:「亲在父子,生亲在心,一贯之义也。」道在感应,万一各正。锡命曰:「言此亲义序别信之道在感应之间而见之,分虽殊而理则一,惟体用各得其正,此人伦之所以贵察见天理而有得诸心也。」○景星曰:「感应而道生焉,故各得其正。」○民准曰:「五伦之分虽殊而理则一,能察诸心而明其理,则感应之间,万一各足矣。」○邮曰:「中正者,道之矩也,随感而应,由我而行,斯其至矣。」○肇乾曰:「感应之道分毫不混,所以各正。」○天润曰:「一感一应,五常由之而生,常虽有五而其理一也。」其几其微,哲哉亚圣。锡命曰:「言此感应之间,念之最先,其几甚微也。能察其几微而存之,得其中正,此颜子为哲哉之亚圣乎!」○民准曰:「理之将萌者几也,其几极为微也。感应之初能察焉,此圣人之学也。」○学心曰:「感应之始,几微之际,惟明炳几先,乃能察於太始也。」○肇乾曰:「几微之际,非亚圣孰能知之!」知几哲人,知几其神乎!锡命曰:「皆赞之之词也。」○民准曰:「能察乎几微之理,所以深赞其神也。」○邮曰:「感应之初即察而存之,使不陷於一偏,非几於圣者,其孰能之?」○肇乾曰:「几者,天理也。知之者其惟哲人乎!其惟至神乎!」○天润曰:「能察感应之几,亦顺此天灵天真而涵养之也。」○景星七赞曰:「心生,生此者也。亲义序别信,一道也,同理而异名也,同体而异用也,同寂而异感也,所谓殊途而同归也。如春风生物,虽千红万紫不同,然同此生意也。学者知此则知大道之为一也。」

学觉第七

译宇宙之内只有一气;气相同,理就相同;理相同,心就相同;心相同,那么一呼一吸都与天地万物相互流通。凡是不能流通的,都是被自私之心从中阻隔了。我曾经在静坐中验证孟子关于夜气的学说,心体澄澈,气与心合一,心与理合一,清明而浑然。这才知道充满天地之间的都是我的气。程子所说‘夜气的学说,阐发了前代圣人尚未阐发的道理’,确实可信,真没有欺骗我。如今我的老师又说:‘一息一保存,达到三个月不违背。’这又阐发了孟子尚未阐发的道理。” 察伦第五 舜所说的人伦是什么呢?就是察明,也就是在心中察明。察见天理,在心中有所体得,随着感应而发出,落实在君臣、父子、夫妇、长幼、朋友之间,这叫作由仁义而行,是尧舜的学问。锡命说:“由仁义而行,是从本体流露出来的,是真诚,也就是尧舜的学问。” 民准说:“能够察明人伦,并首先在心中明白它,那么由感应而发出的就没有不是道的,这就是尧舜的学问。” 学心说:“仁义根植于心,由根本生发出来而实行,这就是由仁义而行。” 邮说:“人能够察识这一点,按照我心本来的状态,充分履行人伦所应当履行的责任,这就是所谓由仁义而行;这是真诚,尧舜之道正是如此。” 景星说:“根基树立,道就随之产生,这是圣人的学问。” 天润说:“察见天理而由仁义而行,并不要求说话一定守信、做事一定坚持到底,这是王道。” 世上那些实行仁义的人,不能察明、不能显著地体会它,他们距离尧舜之道实在太远了!锡命说:“实行仁义的人,是从外在形式袭取而来,是虚伪的,因此不是尧舜之道。既然如此,君子对待人伦,难道可以不察见天理并在心中有所体得吗!” 民准说:“‘实行仁义’与‘由仁义而行’的区别在于内外,所以说相距很远。” 邮说:“后世实行仁义的人不能察明、不能显著体会它,就不能获得本然的真实,也不过是虚伪罢了;他们与尧舜之道的距离何止千里!” 景星说:“由仁义而行与实行仁义,是诚实和虚伪的区别。” 肇乾说:“世上那些把所行的孝悌称为实行仁义的人,为什么会这样呢?” 他们没有察见天理,所以才会远离尧舜之道。” 天润说:“不能察明、不能显著体会天理,却去实行仁义,就是说话一定守信、做事一定坚持到底,这是霸道。” 景星第六赞说:“所谓察伦,就是察明这个道理。” 尧舜之道是心学,在心中体得道,然后在君臣、父子、夫妇、朋友之间表现出来,所以说:‘根基树立,道就产生。’这是本体与作用同出一源。至于实行仁义却不能显著体会、不能察明,不是最根本的依据和通行的大道,难道是圣人所说的道吗?” 心生第六 亲、义、序、别、信,都是由心产生的。学心说:“它根植于心,受到感应便生发出来,通达并表现于外。” 景星说:“由心产生,是我本来就具有的。” 不是由外界灌输而来,而是天赋的灵明和本真。锡命说:“这是说,亲、义、序、别、信产生于人的内心,出自天然的道理。” 民准说:“五种通行的人伦之道产生于三种根本德性,因此,充满面容、洋溢于背部的意义都发自天赋的灵明和本真,哪里是由外界灌输的呢!” 邮说:“之所以说是由心产生、是天赋的灵明和本真,是因为它们都自然而然,并不是靠勉强造作。” 肇乾说:“五伦的道理都是天理,产生于天性,所以称为天赋的灵明和本真。” 天润说:“心之所以能够产生这些,是因为心中具有这种天赋的灵明和本真,不能自已地要发露出来。” 父子之间产生亲爱,君臣之间产生义,夫妇之间产生序别信,朋友兄弟之间产生友爱和悌顺。锡命说:“这是说,父子之间有亲,君臣之间有义,夫妇、朋友、兄弟之间有序、别、信,以显示这种天然的道理根植于人心,不能自已。” 民准说:“有这种事物就必然有相应的感应,这是自然的道理,随着感应而发出。” 邮说:“亲、义、序、别、信都是我心本来就具有的道理;因此遇到父子、君臣关系,就表现为亲和义;遇到夫妇、兄弟、朋友关系,就表现为序、别和信,难道还要依靠外界吗!” 肇乾说:“自然之道产生于心。” 天润说:“亲体现于父子关系,亲爱产生于内心,这是贯通一致的道理。” 道存在于感应之中,万种事物各自得到端正。锡命说:“这是说,亲、义、序、别、信的道理在感应之间显现出来,类别虽然不同而道理却相同;只有本体和作用各自得到正当的表现,这正是人伦之所以贵在察见天理并在心中有所体得的原因。” 景星说:“道在感应中产生,所以各自得到端正。” 民准说:“五伦的类别虽然不同,道理却相同;能够在心中察明它的道理,那么在感应之间,各种关系都能各自得到充分实现。” 邮说:“中正是道的准则,随着感应而回应,由我自身实行,这才达到极致。” 肇乾说:“感应的道理丝毫不混乱,所以各自能够端正。” 天润说:“一有感应,一有回应,五常由此产生;五常虽然有五种,其道理却是一个。” 它的契机极其微妙,颜子真是明哲的亚圣。锡命说:“这是说,在感应之间,念头出现得最早,其契机极其微细。能够察觉并保存这种微细的契机,得到中正,颜子不正是明哲的亚圣吗!” 民准说:“道理将要萌发的状态叫作‘几’,而这个契机极其微细。” 在感应刚开始时就能察觉它,这是圣人的学问。”},{ 学心说:“感应发生的开始,在事物几微难察的关头,只有明察而能洞见事物先机的人,才能察知万物的最初状态。” 肇乾说:“在事物几微难察的关头,若不是亚圣,谁能知晓它呢!” 知道事物先机的哲人,知道先机,难道不是神妙至极吗!锡命说:“这些都是赞美它的话。” 民准说:“能够察知几微之理,正是深深赞叹其神妙的原因。” 邮说:“在感应发生之初就加以察知并保存它,使自己不陷入片面偏执;若不是接近圣人的人,谁能做到呢?” 肇乾说:“几,就是天理。能够知道它的,难道只有哲人吗!难道只有最神妙的人吗!” 天润说:“能够察知感应的先机,也就是顺应这种上天的灵性和真性而加以涵养。” 景星在第七篇赞语中说:“心是生命产生的根源,万物由此而生。亲、义、序、别、信,都是同一条道,只是道理相同而名称不同;本体相同而作用不同;同样寂静而感应不同,这就是所谓道路不同而归宿相同。比如春风使万物生长,虽然呈现千红万紫、各不相同,但共同具有这种生生之意。求学的人懂得这一点,就懂得大道本来是一体的。” 《学觉》第七

夫学,觉而已矣。觉也者,知也。知觉也者,心之神明通乎道也。锡命曰:「通乎道则知之实而非空知也。」○民准曰:「学莫贵於知,知莫贵於有物也。」○学心曰:「觉则通,不觉则不通,通则一矣。」○邮曰:「学莫贵於觉,觉则缉熙光明,旁烛无疆。故伊尹曰:﹃予,天民之先觉者也。﹄」○景星曰:「觉如寐者而呼之醒也。」○肇乾曰:「神明乎道,非空知也。」○天润曰:「觉也者,觉乎道也。外道以为觉,非吾所谓觉也。」天地之常明也,以普万物而不遗;圣人之常知也,以照万事而无外。锡命曰:「以天地之常明而普万物,此圣人之常知而照万事,所以明学之贵乎知觉为要也。」○民准曰:「天地圣人,其明其知,一而已矣。」○邮曰:「觉也者,其诚学之之要乎!」○景星曰:「圣人之知觉与佛氏常知常觉不同。」○肇乾曰:「天理在天普物谓之明,在圣人应万事谓之知。」○天润曰:「圣人之常知也,诚则明也,故致知在所养。」故知圆如天,行方如地。锡命曰:「惟知则圆融不滞,故(知)[如]天;行则有方所定理,故(知)[如]地。」○民准曰:「圣人所知周旋如天,所行方正如地,观知行则知天地,一也。」○肇乾曰:「知浑然故圆如天,行隤然故方如地。」○天润曰:「知圆而神,乾道也;行方而止,坤道也。」天包乎地,知通乎行。锡命曰:「言天则尽乎地矣,言知则尽乎行矣,此知自然。」○民准曰:「天包乎地,天地一气也;知通乎行,知行一心也。」○邮曰:「曰包曰通焉,则三才合一可见矣。」○肇乾曰:「天地一团气耳。结实者是地,轻浮者是天,天地不相离判,知行亦不分析。」○天润曰:「知通乎行,知行一矣,知而弗去即通。」通乎行而知者,圣学之始终也。锡命曰:「即知即行,是能通乎行而知,则不息其功,而圣学始终之贯尽矣。徒知而已者,奚啻千里哉!」○民准曰:「通乎行而知者,即知即行,非徒知也,所以知行即为圣学之始终,可见知行合一之妙也。」○学心曰:「通乎行而知,即周公所谓迪知迪哲也。易曰:﹃知至至之,知终终之。﹄始终一知,而行存乎其中矣。」○邮曰:「行诸身者,乃行其明诸心者也。知行无二致,此所以为圣学之终始也。」○肇乾曰:「知此天理就是存此天理,即知即行。」○景星八赞曰:「学,觉,觉此者也。吾师所谓觉者,乃明觉自然之体,心之神明,即天理也,故觉则普四远而无外,周万用而无遗,合动静而为一,故曰:﹃知通乎行。﹄天下之大智,圣学之始终也。」

天德第八

记曰:「聪明圣知达天德。」知之用大矣哉!是故知天而天,知地而地,知万物而万物。知天地万物而不遗者,其惟圣人乎!锡命曰:「尽天地万物而无不毕照,非圣人之大智,其孰能与於此?学之所贵於聪明圣智而达天德也。今之以知觉为学者,徒有聪明睿知而无达天德。」○民准曰:「大哉知乎!知天地万物之理而不遗,非圣人能之乎?」○学心曰:「天德在我,非聪明圣智则不能察识涵养而达之也。不达则与我二,达则一矣。」○邮曰:「举天地万物总是一知。」○肇乾曰:「虽有聪明圣知,必须达其性之本体始全。空知,禅也。」○天润曰:「聪明圣知,天灵也;天德,天真也。世有灵而非真者矣,未有真而不由灵者也。真灵合一,天地万物无遗矣。」○景星九赞曰:「达天德,达此者也。中庸曰:﹃聪明睿知,足以有临也。﹄知所临为何物,则可几矣。至哉!」

中思第九

曰:曷谓中思?曰:毋前尔思,毋后尔思,毋左尔思,毋右尔思,曰中思。中思其神乎!锡命曰:「惟毋前后左右之偏,则本体正而神明出於无穷矣。」○民准曰:「所思不失於偏,则思得其正而神矣。」○学心曰:「思而前后左右焉,出位也,邪思也,中思则无思而无不思,其贯体用通寂感之神乎!」○邮曰:「学莫病於偏,今所思毋堕於前后左右,则不偏不倚而得其中正矣。从心所欲不踰矩,其神矣乎!」○景星曰:「勿忘勿助,便是中思。」○肇乾曰:「中思勿忘勿助,天理便见。」○天润曰:「中思即思而无思也,廓然太公之体也。」○景星十赞曰:「中思,思此者也。中思也者,其中心无为而守至正,心其澄然矣。中思,中正矣乎!此亦发前圣之所未发矣。」

常知第十

译所谓学,不过是觉悟罢了。觉,就是知。所谓知觉,就是心的神明通达于道。锡命说:“通达于道,才是有实际内容的知,而不是空泛的知。” 民准说:“求学没有比知更可贵的,知没有比具有实际内容更可贵的。” 学心说:“觉悟就能通达,不觉悟就不能通达;通达了,便归于一体。” 邮说:“求学没有比觉悟更可贵的;觉悟了,就能不断光明,光辉普照而没有边际。所以伊尹说:‘我是天下百姓中最先觉悟的人。’” 景星说:“觉悟,就像把睡梦中的人呼唤醒来。” 肇乾说:“使神明通达于道,并不是空泛的知。” 天润说:“所谓觉,就是觉悟大道。把外在的道当作觉悟,不是我所说的觉。天地永恒的光明,普照万物而无所遗漏;圣人永恒的知,照察万事而无所不包。锡命说:“天地永恒的光明能够普照万物,圣人永恒的知能够照察万事;这正说明学习最可贵之处,在于以知觉为要。” 民准说:“天地和圣人,其光明与知,本来就是一回事。” 邮说:“觉悟,大概确实是求学的关键吧!” 景星说:“圣人的知觉与佛氏所谓常知常觉不同。” 肇乾说:“天理在上天普遍施及万物,称为明;在圣人那里应对万事,称为知。” 天润说:“圣人的永恒之知,以真诚为基础就能明彻,所以求知在于有所涵养。” 所以说,知圆融如天,行为方正如地。锡命说:“只有知才能圆融而不滞碍,所以说它如天;行为有一定的方所和确定的道理,所以说它如地。” 民准说:“圣人所知周遍运行如天,所行方正如地;观察知和行,就知道天地本来是一体的。” 肇乾说:“知浑然圆融,所以像天;行沉实安定,所以像地。” 天润说:“知圆融而神妙,这是乾道;行方正而有所止,这是坤道。”天包容着地,知贯通着行。锡命说:“说到天就已经包含了地,说到知就已经包含了行,这就是知的自然状态。” 民准说:“天包容着地,天地是同一股气。” 知通达于行,知和行是同一颗心。” 邮说:“说到‘包’和‘通’,三才合为一体的道理就可以看出来了。” 肇乾说:“天地不过是一团气罢了。凝结坚实的就是地,轻扬浮动的就是天;天地并不彼此分离,知和行也不能割裂。” 天润说:“知通达于行,知和行就是一回事;有所知而不离开它,便是通达。” 通达于行而又有所知,是圣学的始终。锡命说:“知就是行,行就是知;能够通达于行而又有所知,就不会停止用功,那么圣学始终贯通的道理就完全具备了。只是停留在知上而已,岂止相差千里呢!” 民准说:“通达于行而又有所知,就是知就是行,并不是只有空知;这就是知和行成为圣学始终的原因,也可以看出知行合一的妙处。” 学心说:“通达于行而又有所知,就是周公所说的‘启迪知识,启迪智慧’。《易》说:‘知晓所要达到的境界,就努力达到它;知晓最终的目标,就努力完成它。’始终都只是一个知,而行已经包含在其中了。” 邮说:“施行于自身的,正是实行那已经在心中明白的道理。知和行没有两样,这就是圣学之所以有始有终的原因。” 肇乾说:“知晓这个天理,就是保存这个天理;知就是行。” 景星八赞说:“所谓学,就是觉悟,就是觉悟这个道理。我们老师所说的觉,是使本来明觉而自然的本体显明;心的神明,就是天理。因此,一觉悟,便遍及四方而没有外在遗漏,周遍万事万物的作用而没有遗失,把动和静合为一体,所以说:‘知通达于行。’这是天下最大的智慧,也是圣学的始终。” 天德第八 《记》说:“聪明而圣明睿智,便能通达天德。”知的作用真大啊!所以,知晓天,天就成为天;知晓地,地就成为地;知晓万物,万物就成为万物。能够知晓天地万物而没有遗漏的,难道不只是圣人吗?锡命说:“穷尽天地万物而无不照察明白,若不是圣人的大智慧,谁能做到这一点?学习之所以重视聪明、圣明、睿智,就是为了通达天德。如今那些把知觉当作学问的人,只是拥有聪明睿智,却不能通达天德。” 民准说:“知是多么伟大啊!能够知晓天地万物的道理而没有遗漏,难道不是圣人才能做到的吗?” 学心说:“天德就在我自身,若不是聪明圣智,就不能察识它、涵养它并使自己通达于它。不能通达,就与我成为两个;通达了,就合而为一。” 邮说:“天地万物总括起来,都只是一个知。” 肇乾说:“即使有聪明圣智,也必须通达本性之本体,才算完整。只有空洞的知,那就是禅。” 天润说:“聪明圣智,是上天赋予的灵性;天德,是上天赋予的真性。世上有具备灵性却不具备真性的人,却没有具备真性而不由灵性通达的人。真性和灵性合为一体,天地万物就没有遗漏了。” 景星九赞说:“所谓通达天德,就是通达这个道理。” 《中庸》说:“聪明睿智,足以居上临下。”知道所临的究竟是什么,就差不多可以达到这种境界了。意义真是深远啊!中思第九 问:什么叫中思?答:不要让你的思虑偏在前面,不要偏在后面,不要偏在左边,不要偏在右边,这就叫中思。中思大概就是神妙之道吧!锡命说:“只要不偏在前后左右,本体就端正,而神明便会从无穷之中显现出来。” ○民准说:“所思不偏失,就能使思虑得到正道而具有神妙作用。” ○学心说:“思虑若偏在前后左右,就是超出本位,是邪思;中思则是无所思而又无所不思,大概就是贯通本体与作用、沟通寂静与感应的神妙境界吧!” ○邮说:“为学最忌讳偏失。如今所思不陷于前后左右,就能不偏不倚而得到中正。随心所欲而不越过规矩,大概就是神妙境界吧!” ○景星说:“不忘却,也不刻意助长,便是中思。” ○肇乾说:“中思就是不忘却、不刻意助长,天理便会显现。” ○天润说:“中思就是思虑而又无所思,是空廓广大之体。” ○景星十赞说:“中思,就是思考这个道理。所谓中思,就是内心无所作为而守住至正之道,心就澄澈了。中思,岂不是中正吗?这也是阐发了前代圣人尚未阐发的道理。” 常知第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