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翁大全集卷之八十四
○关睢,文王后妃之德也。后妃,追称之词,从文公说。「后妃」上宜加「文王」 二字。风之始也,所以风天下而正夫妇也。故用之乡人焉,用之邦国焉。风,风也、教 也,风以动之,教以化之。然则关睢、麟趾之化,王者之风,故系之周{公},「南」,言化 自北而来也。鹊巢、驺虞之德,诸侯之风也,先王之所以教,故系之召{公}。二「公」字宜删去,乃附会者添杂。周南、召南,正始之道、王化之基,是以关睢乐得淑女以配君子,{忧在进贤,不淫其色。哀窈窕,思贤才,而无伤善之心焉!}是关睢之义也。宜删去二十一字,此国人乐文王之得后妃为配,而原文王思得贤女而果得之心而作也,云后亦词也。
○葛覃,后妃之本也。后妃{在父母家,则}志在于女功之事,躬俭节用,服澣濯之衣,尊敬师傅,{则可以}归宁父母,化天下以妇道也。删去八字之杂者。
○卷耳,后妃之志也。{又当辅佐君子,求贤审官,知臣下之勤劳,内有进贤之志,而无险诐私谒之心。}朝夕思念,至于忧勤也。删去三十字附会者。
○樛木,后妃逮下也。言{能逮下而}无嫉妒之心焉。删去四字附会者。
○螽斯,后妃子孙众多也。{若螽斯}不妒忌,则子孙众多也。删去三字之附会者。
○桃夭,后妃之所致也。{不妒忌则}男女以正,婚姻以时,{国无鳏民}也。删去八字之附会者。
○兔?,后妃之化也。关睢之化行,则莫不好德,{贤人众多}也。删去四字之附会者,其义乃正。
○芣苜,后妃之美也。家和平则妇人乐有子矣。添一「家」字,义自明。
○汉广,德{广}所及也。文王之道被于南国,{美}化行乎江汉之域,无思犯礼,求而不可得也。删去二字意自会。
○汝坟,道化行也。文王之化行乎汝坟之国,妇人能闵其君子,犹勉之以正也。序是。
○麟之趾,关睢之应也。关睢之化行,则天下{无犯非礼,虽衰世}之公子,皆信厚如麟趾{之时}也。删去九字之附会者,其义乃明。
召南
○鹊巢,夫人之德。{国君积行累功,以致爵位,夫人起家而居有之,德如鸤鸠,乃可以配焉}。删去二十七字之附会者。○采蘩,夫人不失职也。夫人{可以}奉祭祀,则不失职矣。删去二字之杂烦者。
○草虫,大夫妻以礼自防也。未见而思夫之行发乎性情,既见而心平,止乎礼义也。
○采苹,大夫妻能循法度{也。能循法度,则可以}承先祖共祭祀矣。删去杂入首八字。
○甘棠,美召伯也。召伯之教,明于南国。依序。
○行露,召伯听讼也。衰乱之俗微,贞信之教兴,强暴之男不能侵陵贞女也。序是。
○羔羊,鹊巢之功致也。召南之国化,文王之政,在位皆节俭正直,{德如羔羊}也。删去四字。
○殷其?,{劝以义也}。召南之大夫远行从政,不遑宁处,其室家能闵其勤劳,{劝以义}也。从文公删去七字。
○摽有梅,男女及时也。召南之国,被文王之化,男女得以及时也。此诗人美之,非女子望也。
○小星;惠及下也。夫人无妒忌之行,惠及贱妾,进御于君,知其命有贵贱,能尽其心矣。依序。
○江有汜,美媵也。{勤而无怨},嫡能悔过也。文王之时,江沱之间,有嫡不以其媵备数,媵{遇劳而}无怨,嫡亦自悔也。删去七字,文理乃足。
,恶之也,皆诗人托女子之意,非真女子之词也。若是,则亦姑徐云尔。帨犹不得感,犬犹不许惊,而况可相及乎??,恶无礼也。天下大乱,强暴相陵,遂成淫风。被文王之化,虽当乱世,犹恶无礼也。指强暴如死? ○野有死
○何彼秾矣,美王姬也。虽则王姬,{亦}下嫁于诸侯,车服不系其夫,下王后一等,犹执妇道以成肃雝之德也。删去一「亦」字,其义自顺。
○驺虞,鹊巢之应也。鹊巢之化行,人伦既正,朝廷既治,天下纯被文王之化,则庶类蕃殖,{搜田以时,仁如驺虞,则}王道成也。此诗未见搜田以时之意,及驺虞田官,叹以美之也,宜去九字。
邶
○?舟,言仁而不遇也。卫顷公之时,仁人不遇、小人在侧。文公谓此序作序者强立,但大序云:「国史明乎得失之迹。」则小序必有据当时而云,若谓诗中必有此意乃可,是序因于诗,非诗以序明矣,可乎?
○绿衣,卫庄姜伤己也。妾上僣,夫人失位而作是诗也。依序。
○燕燕,卫庄姜送归妾也。
○日月,卫庄姜伤己也。遭州吁之难,伤己不见答于先君,以至困穷之诗也。依序。
○终风,卫庄姜伤己也。遭州吁之暴,见侮慢而不能正也。依序。
○击鼓,怨州吁也。卫州吁用兵暴乱,使公孙文仲将而平陈与,宋国人怨其勇而无礼也。依序。
诵诗略语
译《关雎》:这是说文王后妃的德行。“后妃”是追称的说法,依从文公的解释。“后妃”上面应当加“文王”二字。《周南》是《国风》的开始,用来教化天下、端正夫妻关系。所以它用于乡人,也用于邦国。“风”就是讽喻、教化;用讽喻来感动人,用教化来改变人。既然如此,《关雎》《麟趾》的教化属于王者之风,所以归属于周公;“南”字,是说教化从北方传来。《鹊巢》《驺虞》的德行属于诸侯之风,是先王用来施教的,所以归属于召公。“周南”“召南”是端正教化开端的道理,是王化的根基。因此《关雎》以得到淑女来配君子为乐,〔忧虑在于进用贤能,而不沉溺于女色;哀叹女子的幽静美好,思求贤才,却没有伤害善良的心〕;这就是《关雎》的意义。应删去二十一字,因为这是国人赞美文王得到后妃为配偶,而原本是文王思求贤女终于得到她时的心情所作;“后”也是后人附加的说法。二处“公”字应当删去,是附会者增添的杂语。” 《葛覃》:这是说后妃的根本。后妃〔在父母家时,〕志向在于从事女工,亲自节俭并节省用度,穿着洗涤过的衣服,尊敬师傅;〔这样就可以〕回家省视父母,用妇道教化天下。删去八个杂入的字。《卷耳》:这是说后妃的志意。〔又应当辅佐君子,寻求贤能、审慎任官,知道臣下的勤劳,内心有进用贤能的志意,而没有险诈偏邪、私下请托的心。〕她早晚思念,以至于忧虑劳苦。删去附会的三十个字。《樛木》:这是说后妃能够亲近下人。说她〔能够亲近下人,〕并没有嫉妒之心。删去附会的四个字。《螽斯》:这是说后妃的子孙众多。〔像螽斯一样,〕不嫉妒,子孙就会众多。删去附会的三个字。《桃夭》,是后妃德化所造成的。如果后妃不嫉妒,男女就能各守正道,婚姻也能合乎时宜,国家就没有鳏夫和寡妇了。删去“国无鳏民”八字的牵强附会。《兔罝》,是后妃教化的结果。《关雎》的教化推行开来,人们就没有不喜好德行的,贤人也会很多。删去“贤人众多”四字的牵强附会,这样它的意义才正确。《芣苢》,是赞美后妃的。家庭和睦安宁,妇人就乐于生育子女了。增加一个“家”字,意义自然明白。《汉广》,是德行广泛所及的表现。文王之道施行于南方诸国,教化流行于长江、汉水流域,人们没有想要违犯礼法的,想求取这样的女子也不可得。删去“美”字,意思自然就能领会。《汝坟》,是道德教化推行的表现。文王的教化施行于汝坟之国,妇人能够体恤她的丈夫,还勉励他遵守正道。这一篇的序说得是对的。《麟之趾》,是《关雎》教化的回应。《关雎》的教化推行开来,那么天下就没有人违犯非礼之事;即使是衰乱时代的公子,也都像麒麟的脚趾那样诚实厚重。删去“无犯非礼,虽衰世”九字的牵强附会,这样意义才明白。召南。《鹊巢》,说的是夫人的德行。国君积累德行和功业,因而取得爵位;夫人兴起家业并拥有它,德行如同鸤鸠,这样才可以与国君相配。删去这二十七字的牵强附会。《采蘩》,说的是夫人没有失去职守。夫人能够奉行祭祀,就没有失去职守了。删去“可以”二字的杂乱烦琐之语。《草虫》,说的是大夫妻能够用礼法自我约束。没有见到丈夫时思念丈夫,这是感情自然流露;见到丈夫以后心情平和,这是止于礼义。《采苹》,说的是大夫妻能够遵循法度。能够遵循法度,就可以侍奉先祖、共同举行祭祀了。删去混杂在篇首的八个字。《甘棠》,是赞美召伯的。召伯的教化,在南方诸国彰明。依照篇序。《行露》,说的是召伯审理诉讼。衰败混乱的风俗渐渐衰微,贞洁守信的教化兴起,强暴的男子就不能侵害欺凌贞洁的女子。这一篇的序说得是对的。《羔羊》,是《鹊巢》的功效所造成的。召南诸国受到教化,文王的政令施行于此,在位者都节俭正直,德行如同羔羊。删去“德如羔羊”四字。《殷其雷》,是用义理来劝勉人的。召南的大夫远行出仕,没有空闲安居;他的妻子能够体恤他的辛劳,用义理来劝勉他。依照文公的删定,删去七字。《摽有梅》,说的是男女婚嫁及时。召南这个地方,受到周文王教化的影响,男女都能及时婚配。这是诗人对这种情形的赞美,并不是女子自己的愿望。○《小星》;恩惠施及下位者。夫人没有嫉妒的行为,恩惠施及妾,使她们得以进御于君,知道自己的命分有贵贱,而且能够尽心尽力。依照《诗序》。○《江有汜》,赞美媵妾。{勤劳而没有怨言},嫡妻能够悔过。文王时期,江、沱之间,有嫡妻不把媵妾列入随嫁人数,媵妾{遭受劳苦却}没有怨言,嫡妻也自行悔悟。删去七个字,文理才完整。这是厌恶它,因为这些都是诗人借女子的意思来表达,并不是真正女子说的话。如果这样,那么也只能姑且慢慢说罢了。连帨都不能使人感动,连狗都不允许惊动,又何况可以相互接近呢?这是厌恶无礼。天下大乱,强暴者互相欺凌,于是形成淫乱的风气。受到文王教化,即使身处乱世,仍然厌恶无礼。这里把强暴者指作死者?○《野有死》○《何彼秾矣》,赞美王姬。虽然是王姬,也要下嫁诸侯;车服不隶属于丈夫,身份低于王后一级,但仍然遵守妇道,以成就肃敬和谐的德行。删去一个“亦”字,意思自然顺畅。○《驺虞》,是《鹊巢》教化的应验。《鹊巢》的教化推行以后,人伦已经端正,朝廷已经治理,天下完全受到文王教化,那么各种生物就会繁殖,{按时举行搜田,仁德如同驺虞,那么}王道就成就了。这首诗没有按时搜田的意思,也没有把驺虞看作田官,只是感叹赞美它,应该删去九个字。邶 ○《?舟》,说仁人不得志。卫顷公时期,仁人不得志,小人在身边。文公说,这篇序是作序者勉强立说;但《大序》说:“国史明白得失的踪迹。”那么《小序》一定有所依据,是根据当时的情况而说的。如果认为诗中一定有这种意思才可以,那么就是作序因诗而成,而不是借序来说明诗了,这样可以吗?○《绿衣》,卫庄姜哀伤自己。妾凌驾僭越,夫人失去正位,于是作了这首诗。依照《诗序》。○《燕燕》,是卫庄姜送妾归去的诗。○《日月》,卫庄姜哀伤自己。她遭遇州吁之乱,哀伤自己不被先君答爱,以至于困苦穷困,因此作了这首诗。依照《诗序》。○《终风》,卫庄姜哀伤自己。她遭遇州吁的暴虐,受到侮辱轻慢,却不能加以匡正。依照《诗序》。○《击鼓》,怨恨州吁。卫州吁发动军队,造成暴乱,派公孙文仲统率军队去平定陈国和宋国,卫国人怨恨他勇猛却无礼。依照《诗序》。《诵诗略语》
孟子云:「诵其诗,读其书。」诗不可章解句释,只可吟咏。明道于诗,只添一二字,吟哦上下,以得其性情之正。盖得其性情之正,养吾性情之正,所谓畜也。古人多识前言往行,止为畜也,故吾于诗不加解说,只为一正小序。小序者,古人作诗之意也,得此意而吟咏,古人之意自见,善学诗者也。
、汉广、汝坟、麟趾,文王正家及国之终,后妃化行时也。若以关睢为后妃不妒,求淑女以事文王,则考于古,诸侯一娶九女,同时俱归,无复如后世之选嫔妾然也,似不宜待后妃始归,乃为文王求妾媵也;又不宜诗人未叙后妃之归,而遽言求女也。且言「君子好逑」,逑者,匹配乎?又孔子云:「关睢乐而不淫,哀而不伤。」所谓「不淫」者,岂为后妃不淫乎?周南朱子之说皆可,惟兔?不宜以得人之盛杂于其间,乃亦其时彼文王后妃之化,女之嫁者咏之,乐得贤才之人,幸己有所依也。如此便见归一。?凡诗多当时诗人所作,未必一一是本人作也。关睢,文王正家之始,后妃始归时也;葛覃、卷耳、樛木、螽斯,文王正家之中,后妃居家时也;桃夭、兔?、芣
卷耳,后妃以文王不在,思之而作此诗,皆托言也。首一章托言女之采卷耳而思君子,则不能采而寘其筐,思之切矣,所谓「发乎情」也;二三四章托言己欲乘马升高望君子,而山高马病不可登,盖妇不出捆,不直言之而托马之病,亦诗人温柔敦厚之意。既不可望,则酌酒自慰而不永伤怀,归乎正矣,所谓止乎礼义也。
兔?,妇人所作,乐得贤才以为妇也。
小序兔?,后妃之化也。关睢之化行,则莫不好德。盖妇人乐其夫有贤德,得所依而赋此诗。
此篇妇人感时物,草虫、阜螽、蕨薇之生而思夫,既见则止乎礼义。小序云「大夫妻以礼自防」是也。
夫子叙诗,不应以平王时诗插入在召南之中,传旧说为是。
平王齐侯依朱传前说为是,孔子叙诗书不应失叙如此。
以钧用丝纶比婚用礼聘,追称其得正始之道也。
真有驺虞出,极是。朱传以仁心自然,真所谓驺虞,未安。或曰:「驺虞,田官。」亦通,叹息以美之也。
茁、葭、五犯,非谓生物之多,乃于草生春田之际,忽然得驺虞,文王仁政之瑞,应可叹美。
小序谓:「卫仁人不遇于君子而作。」必有所本。而诗意亦似。朱子泥于后相类,故以为妇人诗,然臣与妇一道也。
今观诗词,泛舟敖游,皆男子事,孟子引「忧心」二句,亦言孔子之事,则小序为是。
刺时者,刺时之淫风,盖由卫君无道、夫人无德,故国人化之而然。若关睢,则文王有道、后妃有德之所化也。
顽反不如鹑鹊。
渭?云:惠公嗣位,母淫于公子顽而不能止也,诗人以芃兰之支与童子佩?,寔无所知云。
小序伯兮刺时者,非谓郑不当伐也。但礼:「天子讨而不伐。」方伯连帅不能举此义,而天子以亲伐焉,皆非礼矣,况又过时而不反乎?忧不但为天而已。
诗人托其室家,念其夫行役之劳,作此诗以刺时。序云:「君子者,妇人称夫之词也。」刺过时耳,天子讨而不伐。伯兮。
?云:「凡诗之存淫奔,皆圣人拨乱反正,垂世立教之微旨,所以著明人君修身齐家之化也。若『列之乐官,以时肄焉。』则非也。」愚谓:「非存淫奔,乃刺淫奔也。」
诵诗略语终
○凯风,美孝子也。卫之淫风流行,虽有七子之母,犹不能安其室,故美七子能尽其孝道,以莫慰其母心而成其志尔。添一「莫」字,义乃完备,与诗词合矣。
○雄雉,刺卫宣公也,淫乱不恤国事,军旅数起,大夫久役,男女怨旷,国人患之而作是诗。依序。
○匏有苦叶,刺卫宣公也。公与大夫并为淫乱。宜信国史,明得失之迹。
○谷风,刺夫妇失道也。卫人化其上,淫于新昏而弃其旧室,夫妇离绝,国俗伤败焉。诗人托妇之意而作也。
○式微,黎侯寓于卫,其臣劝以归也。依序。
○旄丘,责卫伯也。狄人迫逐黎侯,黎侯寓于卫,卫不能修方伯连率之职,黎之臣子以责于卫也。依序。
○简兮,刺不用贤也。卫之贤者仕于伶官,皆可以承事王者也。序是。
○泉水,卫女思归也。嫁于诸侯,父母终,思归宁而不得,故作是诗以自见也。序是。
○北门,刺士不得志也。言卫之忠臣不得其志尔。序是。
○北风,刺虐也。卫国并为威虐,百姓不亲,莫不相携持而去焉。依序。
○静女,刺时也。卫君无道、夫人无德。君与夫人无道无德,相与淫谑,故国人托言状淫谑之事以刺之,所谓「言之者无罪,闻之者知戒」,微婉不直致也。
○新台,刺卫宣公也。纳伋之妻,作新台于河上而要之,国人恶之而作是诗也。序是。
○二子乘舟,思伋、寿也。卫宣公之二子,争相为死,国人伤而思之,作是诗也。依序。
墉
○柏舟,共姜自誓也。卫世子共伯蚤死,其妻守义,父母欲夺而嫁之,誓而弗许,故作是诗以绝之。依序。
译孟子说:“诵读那些诗,阅读那些书。”诗不可以逐章解释、逐句训释,只可以吟咏。明道对待诗,只增添一两个字,上下吟哦,以求得诗人正当的性情。既然能够得到诗人正当的性情,就能涵养我自身正当的性情,这就是所谓的积蓄。古人多记识前人的言语和往事,也只是为了积蓄罢了。因此我对于诗不加解释,只是给《小序》作一番订正。《小序》就是古人作诗的意图;得到这个意图再吟咏,古人的意思自然显现出来,这才是善于学习诗的人。《关睢》、 《葛覃》、《卷耳》、《樛木》、《螽斯》、《桃夭》、 《兔?》、 《芣苢》、 《汉广》、《汝坟》、《麟趾》,是文王端正家庭以及国家的全过程,也是后妃教化推行的时期。若把《关睢》理解为后妃不嫉妒,寻求贤淑女子来侍奉文王,那么考察古制,诸侯娶一位正妻、九位媵妾,都是同时一同归来,并不像后世那样选择嫔妾;似乎不应等到后妃刚刚归来,才替文王寻求妾媵。而且也不应诗人尚未叙述后妃归来,就突然说寻求女子。又说“君子好逑”,“逑”是匹配的意思吗?孔子又说:“《关睢》快乐而不过度,哀愁而不伤痛。”所谓“不淫”,难道是说后妃不淫乱吗?朱子关于《周南》的说法都可以成立,只有《兔?》不宜把获得贤人的盛况杂糅其中;它也是当时文王后妃的教化,出嫁女子歌咏它,因庆幸自己得到贤德之人、自己有所依托而喜悦。这样就能看出它们归于一贯。?大凡诗多是当时诗人所作,未必一首首都是当事人亲自作的。《关睢》是文王端正家庭的开始,即后妃刚刚归来的时候;《葛覃》、《卷耳》、《樛木》、《螽斯》是文王端正家庭的中段,即后妃居家之时;《桃夭》、《兔?》、《芣 《卷耳》是后妃因为文王不在,思念他而作的诗,都是借他人之言来表达。第一章借女子采摘卷耳时思念君子来表达,说她思念之切,以至于不能采摘,只能把它放在筐中,这就是所谓“感情发于内心”。第二、三、四章借她想骑马登高眺望君子来表达,但山高马病,无法登临;大概是妇女不能出闺门,所以不直接说,而借马病来表达,这也体现了诗人温柔敦厚的用意。既然不能远望,就斟酒自我排遣,不让自己长久沉浸在悲伤中,终于归于正道,这就是所谓止于礼义。《兔?》是妇人所作,因获得贤德之人作为丈夫而喜悦。《小序》说《兔?》是后妃教化的结果。《关睢》的教化推行以后,没有人不喜爱德行。大概是妇人因丈夫具有贤德、自己得到依托而感到喜悦,于是写下这首诗。这篇诗写妇人感受到时令景物,由草虫、阜螽、蕨、薇的生长而思念丈夫,见到丈夫以后便止于礼义。《小序》所说“大夫妻以礼自我防守”,就是这个意思。孔子编次诗篇,不应把平王时期的诗插入《召南》之中,传承的旧说是正确的。关于平王、齐侯,依照朱传前面的说法是正确的。孔子编次《诗经》,不应当像这样错乱次序。把钧上使用丝纶比作婚姻使用礼聘,是追称它得到了正始之道。如果真的有驺虞出现,那就太好了。朱传把它解释为仁心自然流露、真正的驺虞,似乎不妥。有人说:“驺虞是田官。”这样解释也通,是以叹息来赞美它。“茁”“葭”“五犯”并不是说生物很多,而是说在草木生长、春田正当其时的时候,忽然发现驺虞,这是文王仁政的祥瑞,应该为之叹息赞美。《小序》说:“卫国的仁人不被君子所知遇而作诗。”一定有所依据,而且诗的意思也似乎如此。朱子拘泥于后文相类之处,所以认为是妇人诗,但臣与妇人所遵循的道理是相同的。如今考察诗句,泛舟遨游都是男子的事情;孟子引用“忧心”两句,也说的是孔子的事情,因此《小序》的说法是正确的。所谓讥刺时世,是讥刺当时的淫乱风气;大概由于卫君无道、夫人无德,所以国人受到他们的教化而形成这样。至于《关睢》,则是文王有道、后妃有德所形成的教化。顽反而还不如鹑和鹊。渭?说:惠公继承君位后,他的母亲与公子顽淫乱,却不能制止;诗人以芃兰的枝条和童子佩带的?作比,说他们实在是毫无知识。《小序》说《伯兮》是讥刺时世,并不是说郑国不应当出兵讨伐。只是按礼制:“天子负责讨伐,诸侯方伯不得亲自出兵。”方伯、连帅不能实行这一义理,而天子反而亲自出兵,都是不合礼的,何况又超过期限而不回来呢?忧虑不只是因为天子而已。诗人借诗中妻子的身份,思念丈夫出征服役的劳苦,作这首诗来讥刺时世。《序》说:“君子,是妇人称呼丈夫的词。” 只是讥刺超过期限罢了;天子负责讨伐而不亲自出兵。《伯兮》。?说:“凡是保存淫奔诗篇,都是圣人拨乱反正、为后世垂示教化的深微意旨,用来彰明君主修身齐家教化的作用。若说‘把它们列入乐官,让乐官按时演习’,那就不对了。”我认为:“不是保存淫奔,而是讥刺淫奔。” 《诵诗略语》终 ○《凯风》,赞美孝子。卫国的淫乱风气流行,即使有七个儿子的母亲,仍然不能安居其室,所以赞美七个儿子能够尽到孝道,来使母亲的心没有不得到安慰的,并成全她的志愿。增添一个“莫”字,意义才完整,也与诗句相合。○《雄雉》,讥刺卫宣公。卫宣公淫乱,不顾国事,军队屡次兴起,大夫长期服役,男女各自怨恨而不得配偶,国人忧患此事,于是作了这首诗。依照《诗序》。○《匏有苦叶》,讥刺卫宣公。卫宣公和大夫一同淫乱。应当相信国史,因为国史能明辨得失的踪迹。○《谷风》,讥刺夫妇失去正道。卫国人受到上层的影响,迷恋新婚而抛弃旧妻,夫妇离散,国家风俗因此受到伤害而败坏。诗人借妇人的心意来作这首诗。○《式微》,黎侯寄居在卫国,他的臣子劝他回去。依照《诗序》。○《旄丘》,责备卫国的方伯。狄人逼迫驱逐黎侯,黎侯寄居在卫国;卫国不能履行方伯、连率的职责,黎国的臣子因此责备卫国。依照《诗序》。○《简兮》,讥刺贤人不被任用。卫国的贤者却在伶官中任职,他们都足以承奉君王。诗序的说法是正确的。○《泉水》,卫国女子思念归宁。她嫁给诸侯后,父母去世,想回家省亲却不能,因此作了这首诗来表达自己的心情。诗序的说法是正确的。○《北门》,讥刺士人不得志。说的是卫国的忠臣不能实现自己的志向罢了。诗序的说法是正确的。○《北风》,讥刺暴虐。卫国上下都实行威势暴虐,百姓彼此不亲近,没有谁不相互携带扶持着离去。依照《诗序》。○《静女》,讥刺当时的世道。卫君无道,夫人无德。君与夫人既无道又无德,彼此淫乱嬉戏,所以国人借言语描写淫乱嬉戏的事情来讥刺他们。这就是所谓“说出来的人没有罪,听到的人知道警戒”,含蓄委婉而不直接斥责。○《新台》,讥刺卫宣公。卫宣公纳娶公子伋的妻子,在黄河边修筑新台来迎接她,国人厌恶这件事,于是作了这首诗。诗序的说法是正确的。○《二子乘舟》,思念伋、寿。卫宣公的两个儿子争相替对方去死,国人悲伤并思念他们,于是作了这首诗。依照《诗序》。墉 ○《柏舟》,共姜发誓守节。卫国世子共伯早死,他的妻子守节;父母想强迫她改嫁,她发誓拒绝,于是作了这首诗来断绝此事。依照《诗序》。
○墙有茨,卫人刺其上也。公子顽通乎君母,国人疾之而不可道也。依序。
○君子偕老,刺卫夫人也。夫人淫乱,失事君子之道,故陈人君之德、服饰之盛,宜与君子偕老也。依序。
○桑中,刺奔也。卫之公室淫乱,男女相奔,至于世族在位,相窃妻妾,期于幽远,政散民流而不可止。小序以为「刺奔」,是诗人作之,朱子以为淫奔者自作,非矣。诗人作诗刺之,必形容其相候期之事耳。
○鹑之奔奔,刺卫宣姜也。卫人以为宣姜鹑鹊之不若也。依序。
○定之方中,美卫文公也。卫为狄所灭,东徙渡河,野处漕邑。齐桓公攘戎狄而封之。文公徙居楚丘,始建城市而营宫室,{得其时制},百姓说之,国家殷富焉。「得其时制」非诗中所重,宜删去四字。
○蝃蝀,止奔也。卫文公能以道化其民,淫奔之耻,国人不齿也。依序。
○相鼠,刺无礼也。卫文公能正其群臣,而刺在位承先君之化,无礼仪也。依序。
○乾旄,美好善也。卫文公臣子多好善,贤者乐告以善道也。序是。
○载驰,许穆夫人作也。闵其宗国颠覆,自伤不能救也。卫懿公为狄人所灭,国人分散,露于漕邑。许穆夫人闵卫之亡,伤许之小,力不能救,思归唁其兄,又义不得,故赋是诗也。序是。
卫
○淇澳,美武公之德也。有文章,又能听其规谏,以礼自防,故能入相于周,美而作是诗也。序是。
○考盘,刺庄公也。不能继先公之业,使贤者退而穷处。依序。
○硕人,闵庄姜也。庄公惑于嬖妾,使骄上僣,庄姜贤而不答,终以无子,国人闵而忧之。序是。
○氓,刺时也。宣公之时,礼义消亡,淫风大行,男女无别,遂相奔诱。华落色衰,复相弃背,或乃困而自悔,丧其妃耦,故序其事以风焉。{美反正,刺淫泆也}。删去七字。
○竹竿,卫女思归也。{适异国而不见答},思而能以礼者也。宜删去七字之杂。
○芃兰,刺惠公也。骄而无礼,大夫刺之。衣佩不循礼也。
○河广,宋襄公母归于卫,思而不止,故作是诗也。依序。
○伯兮,刺时也。言君子行役,为王前驱,过时而不反焉。依序。
○有狐,刺时也。卫之男女失时,丧其妃耦焉。古者国有凶荒,则杀礼而多昏,会男女之无夫家者,所以育人民也。依序。
○木瓜,美齐桓公也。卫国有狄人之败,出处于漕,齐桓公救而封之,遗之车马器服焉。卫思之,欲厚报之而作是诗也。依序。
王
○黍离,闵宗周也。周大夫行役至于宗周,过故宗庙宫室,尽为禾黍,闵周室之颠覆,彷徨不忍去而作是诗也。序是。
○君子行役,刺平王也。君子行役无期度,大夫思其危难以风焉。亦诗人托其家室之意作此诗耳。
○君子阳阳,闵周也。君子遭乱,相招为禄仕,全身远害而已。国史明乎得失之迹,必有所据,[足见风]所系之重,非若寻常室家相念者也。
○扬之水,刺平王也。不抚其民,而远屯戍于母家,周人怨思焉。序是。
○中谷有蓷,闵周也。夫妇日以衰薄,凶年饥馑,室家相弃尔。序是。
○免爰,闵周也。桓王失信,诸侯背叛,构怨连祸,王师伤败,君子不乐其生焉。依序。
○葛藟,王族刺平王也。周室道衰,弃其九族焉。小序明知当时事必有据。
○采葛,惧谗也。少不相见则谗邪间之,如岁月之久远,序言是也。
○大车,刺周大夫也。礼义陵迟,男女淫奔,故陈古以刺今,大夫不能听男女之讼焉。畏而不敢淫奔,以大夫在上,如日之明,皆指古也。陈古以见今之不然,乃刺法也,序未为不是。
○丘中有麻,思贤也。庄王不明,贤人放逐,国人思之而作是诗也。序言是也,思贤人之来而食,而遗我佩玖,思之至也。
郑
○缁衣,美武公也。父子并为周司徒,善于其职,国人宜之,故美其德,以明有国善善之功焉。
○将仲子,刺庄公也。不胜其母以害其弟,弟叔失道而公弗制,祭仲谏而公弗听,小不忍以致大乱焉。序之言必有据,于?、桑、檀皆诗人忧叔将为国患也。父母指庄姜,人之多言指祭仲。
○叔于田,刺庄公也。叔处于京,缮甲治兵,以出于田,国人说而归之。序不差。此诗虽国人说之,乃诗人托之而作,然亦以见庄公之不能素处之以道矣。
○大叔于田,刺庄公也。叔多才而好勇,不义而得众也。序是也,庄公不能以礼处弟。
○清人,刺文公也。高克好利而不顾其君,文公恶而欲远之不能。使高克将兵而御狄于竟,陈其师旅,翱翔河上。久而不召,众散而归,高克奔陈。公子素恶高克,进之不以礼,文公退之不以道,危国亡师之本,故作是诗也。依序。
○羔裘,刺朝也。言古之君子以风其朝焉。未见其不然者宜从之。
○遵大路,思君子也。庄公失道,君子去之,国人思望焉。序言必有据,非淫乱诗也。
○女曰鸡鸣,刺不说德也。陈古义以刺今,不说德而好色也。陈古义即是刺今俗。
译○《墙有茨》,卫国人讥刺上层。公子顽与君主的母亲私通,国人痛恨此事,却又不能明说。依照《诗序》。○《君子偕老》,讥刺卫夫人。夫人淫乱,失去了侍奉君子的正道,所以诗中陈述君主应有的德行和服饰的盛美,认为她本应与君子白头偕老。依照《诗序》。○《桑中》,讥刺私奔。卫国公室淫乱,男女相互私奔,甚至世族中身居官位的人也互相偷取妻妾,约定在幽僻遥远的地方相会;政事散乱,百姓流离,无法制止。《小序》认为这是“讥刺私奔”,说明是诗人创作的;朱子认为是淫奔者自己所作,这是不对的。诗人作诗讥刺此事,必然要具体描写他们互相等候、约定会面的情形。○《鹑之奔奔》,讥刺卫宣姜。卫国人认为宣姜还不如鹑鸟和喜鹊。依照《诗序》。○《定之方中》,赞美卫文公。卫国被狄人灭亡后,向东迁徙渡过黄河,露宿在漕邑。齐桓公驱逐戎狄,重新封立卫国。文公迁居楚丘,开始修建城邑、营造宫室,{符合当时的制度},百姓喜悦,国家因此富足。所谓“符合当时的制度”并不是诗中着重表现的内容,应该删去四个字。○《蝃蝀》,制止私奔。卫文公能够用正道教化百姓,使淫奔成为可耻之事,国人不屑与之为伍。依照《诗序》。○《相鼠》,讥刺没有礼义。卫文公能够端正群臣,但讥刺那些在位者承受先君的教化,却没有礼仪。依照《诗序》。○《乾旄》,赞美爱好善道。卫文公的臣子大多喜爱善道,贤者乐于把善道告诉他们。诗序的说法是正确的。○《载驰》,是许穆夫人所作。她哀悯自己的宗国覆亡,又因不能救援而自我伤感。卫懿公被狄人灭亡,国人四散,暴露在漕邑。许穆夫人哀悯卫国灭亡,悲伤许国弱小、力量不能救援;她想回去吊唁兄长,却又因义理不能回去,所以作了这首诗。诗序的说法是正确的。卫 ○《淇澳》,赞美卫武公的德行。他有文采,又能听取规劝,以礼义自我约束,所以能够入朝辅佐周王,诗人赞美他而作了这首诗。诗序的说法是正确的。○《考盘》,讥刺庄公。庄公不能继承先公的事业,使贤者退隐而困穷居处。依照《诗序》。○《硕人》,哀悯庄姜。庄公受到宠妾迷惑,使她骄横僭越;庄姜贤德却不被答爱,最终又没有儿子,国人哀悯并为她忧虑。诗序的说法是正确的。○《氓》,讥刺当时的世道。卫宣公时期,礼义消亡,淫乱风气大盛,男女没有区别,于是相互私奔诱骗。容貌衰老、颜色减退后,又彼此抛弃背离;有的人甚至困苦之后才悔悟,失去了配偶,所以叙述这些事情来讽谏。{赞美恢复正道,讥刺淫乱}。删去七个字。○《竹竿》,卫国女子思念归宁。{嫁到别的国家而不被答爱},却能怀念故国并遵守礼义。应删去这七个杂入的字。○《芃兰》,讥刺惠公。惠公骄傲而无礼,大夫讥刺他;他的衣着和佩饰不合礼制。○《河广》,是宋襄公的母亲归居卫国后思念故国而不停止思念,因此作的诗。依照《诗序》。○《伯兮》,讥刺当时的世道。说的是君子出门服役,替天子充当前锋,超过期限却没有回来。依照《诗序》。○《有狐》,讥刺当时的世道。卫国男女错过婚配时机,失去了配偶。古代国家遇到灾荒,就减省婚礼,增加婚配,使那些没有夫家、没有妻室的男女会合,用来繁育人口。依照《诗序》。○《木瓜》,赞美齐桓公。卫国遭受狄人侵害,寄居在漕邑;齐桓公救援卫国并重新封立它,还赠给卫国车马、器物和服饰。卫国思念他的恩德,想丰厚地报答他,于是作了这首诗。依照《诗序》。王 ○《黍离》,哀悯宗周。周朝大夫出行服役,来到宗周,经过原来的宗庙宫室,那里已经全都长满了黍禾;他哀悯周王室覆亡,徘徊不忍离去,于是作了这首诗。诗序的说法是正确的。○《君子行役》,讥刺周平王。君子出门服役没有期限,大夫思念他的危险和苦难,借此诗来讽谏。这也只是诗人借家室中人的心意来作这首诗罢了。○《君子阳阳》,哀悯周王室。君子遭逢乱世,彼此招引去做领取俸禄的官,只是为了保全自身、远离祸害罢了。国史明白得失的踪迹,其中一定有所依据;这足以看出讽谏所关涉的意义重大,并不像寻常家庭成员之间相互思念那样简单。《扬之水》,是讽刺周平王的诗。他不抚恤自己的百姓,却把军队远远驻扎在母家一带,周人因此怨恨而思念故国。这一篇的序说的是这个意思。《中谷有蓷》,是哀悯周室的诗。夫妻关系日益衰败淡薄,又逢凶年饥荒,家庭彼此抛弃罢了。这一篇的序说的是这个意思。《免爰》,是哀悯周室的诗。周桓王失信,诸侯背叛,怨恨相结、祸患相连,王室军队受伤失败,君子因此不以自己的生存为乐。依照诗序所说。《葛藟》,是王族讽刺周平王的诗。周王室的治道衰微,抛弃了自己的九族。小序明白地记述当时的事情,必定有所依据。《采葛》,是害怕谗言的诗。稍微长久不相见,谗言邪说就会从中离间;何况像岁月那样久远,诗序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大车》,是讽刺周代大夫的诗。礼义日渐衰败,男女私奔,所以陈述古事来讽刺今时;大夫不能听理男女的诉讼。诗中说人们因为害怕而不敢私奔,是因为大夫在上,如同太阳一样光明;这些都指的是古代。陈述古事来显出今世并非如此,这正是讽刺的方法,诗序并没有说错。《丘中有麻》,是思念贤人的诗。周庄王昏暗不明,贤人被放逐,国人思念他,于是作了这首诗。诗序说的是这个意思;思念贤人回来与自己共食,还遗留给我佩玉,正是思念到了极点。郑。《缁衣》,是赞美郑武公的诗。父子两代都担任周司徒,能够尽职尽责,国人都认为他们贤善,所以赞美他们的德行,以表明统治国家者奖善的功效。《将仲子》,是讽刺郑庄公的诗。庄公不能制止他的母亲,以至于伤害弟弟;弟弟叔段失去正道,而庄公又不加制止。祭仲进谏,庄公也不听;小事不能忍让,终于造成大乱。诗序所说必有依据。诗中的“于?、桑、檀”,都是诗人忧虑叔段将成为国家祸患。父母指庄姜,“人之多言”指祭仲。《叔于田》,是讽刺郑庄公的诗。叔段居住在京地,修治铠甲、整治军队,出兵田猎,国人喜欢他而归附他。诗序说得没有差错。这首诗虽然说是国人喜爱叔段,实际上是诗人假托国人而作;但也由此看出庄公不能平素按正道对待弟弟。《大叔于田》,是讽刺郑庄公的诗。叔段多才而喜好勇武,行为不合义理却能得到众人拥护。诗序说的是这个意思;庄公不能用礼义来对待弟弟。《清人》,是讽刺郑文公的诗。高克贪图财利而不顾及他的君主,文公厌恶他,想把他调离却没有做到,于是让高克率兵在边境抵御狄人。他陈列军队,盘旋在黄河岸边;很久以后文公仍不召回他,士众便散去归乡,高克逃奔到陈国。公子平素厌恶高克,却不是按照礼义任用他;文公罢黜他,也不是按照正道处理。这样正是危害国家、丧失军队的根源,所以作了这首诗。依照诗序所说。《羔裘》,是讽刺朝廷的诗。这是说古代君子以自身的风范来影响朝廷。没有见到这种解释不正确的,就应当依从它。《遵大路》,是思念君子的诗。庄公失去正道,君子离开了他,国人思念并盼望君子。诗序所说必有依据,这不是淫乱之诗。《女曰鸡鸣》,是讽刺不喜好德行的诗。陈述古代的义理来讽刺今天,是不喜爱德行而喜好美色。陈述古代义理,就是讽刺今世的风俗。
○有女同车,刺忽也。郑人刺忽之不昏于齐,太子忽尝有功于齐,齐侯请妻之,齐女贤而不取,{卒以无大国之助,至于见逐},故国人刺之。去十一字之附会,其词理自顺。
○山有扶苏,刺忽也。所美非美然。是当时事。
○箨兮,刺忽也。君弱臣强,不倡而和也。从序是。若淫谑之词,圣人何取之?
○狡童,刺忽也。不能与贤人图事,权臣擅命也。是也。
○褰裳,思见正也。狂童恣行,国人思大国之正已也。宜从之。
○丰,刺乱也。昏姻之道缺,阳倡而阴不和,男行而女不随。宜从序者,非淫奔,见前。
○东门之墠,刺乱也。男女有不待礼而相奔者也。刺乱乃性情之正。
○风雨,思君子也。乱世则思君子,不改其度焉。是也。
○子衿,刺学校废也,乱世则学校不修焉。宜从序者,疏旷违教之叹。
○扬之水,闵无臣也。君子闵忽之无忠臣良士,终以死亡,而作是诗也。宜从序,以兄弟喻君臣,若作淫奔之诗,是圣人教淫也。何以用之乡邦?
○出其东门,闵乱也。公子互争,兵革不息,男女相弃,民人思保其室家焉。依序。
○野有蔓草,思{遇}时也。{君子泽不下流},民穷于兵革,男女失时,思不期而会焉。删去七字杂入者。
○溱洧,刺乱也。{兵革不息,男女相弃},淫风大行,莫之能救焉。去八字之附会者。
齐
○鸡鸣,思贤妃也。哀公荒淫怠慢,故陈贤妃贞女,夙夜警戒相成之道焉。全是,不必改。
○还,刺荒也。哀公好田猎,从禽兽而无厌,国人化之,遂成风俗。习于田猎谓之贤,闲于驰逐之好焉。依序。
○著,刺时也,时不亲迎。依序。
○东方之日,刺衰也。君臣失道,男女淫奔,不能以礼化也。作刺,乃见圣人删诗之义,君臣失道乃其原也,有何不可?
○东方未明,刺无节也。朝廷兴居无节,号令不时。{挈壸氏不能掌其职焉}。宜去九字之附会者,有九字则罪在挈壸矣。
○南山,刺襄公也。鸟兽之行,淫乎其妹,大夫{遇}是恶,作诗而去之。删去一字。
○甫田,大夫刺襄公也。无礼义而求大功,不修德而求诸侯,志大心劳,所以求者非其道也。宜从序。
○卢令,刺荒也。襄公好田猎、毕弋,而不修民事,百姓苦之,故陈古以风焉。宜从序。
○敝笱,刺文姜也。齐人恶鲁庄公微弱,不能防闲文姜,使至淫乱,为二国患焉。从文公,改「桓」作「庄」。
○载驱,齐人刺襄公也。无礼义,故盛其车服,疾驱于信道大都,与文姜淫,播其恶于万民焉。序是。
○猗嗟,刺鲁庄公也。齐人伤鲁庄公有威仪技艺,然而不能以礼防闲其母,失子之道,人以为齐侯之子焉。序是。
魏
○葛履,刺褊也。魏地狭隘,其民机巧趋利,其君俭啬褊急,而无德以将之。依序。
○汾沮洳,刺俭也。其君俭{以能勤,刺}不得礼也。删去四字。
○园有桃,刺时也。大夫忧其君,国小而迫,而俭以啬,不能用其民,{而无德教},日以侵削,故作是诗也。右删四字。
○陟岵,孝子行役,思念父母也。国迫而数侵削,役乎大国,父母兄弟离散,而作是诗也。是也。
○十亩之间,刺时也。言其国削小,民无所居焉。序未为不是。国小不能容民,民思居止之地耳。
○伐檀,刺贪也。在位贪鄙,无功而受禄,君子不得进仕尔。述不素餐,刺素餐者也,序言不失。
○硕鼠,刺重敛也。国人刺其君重敛,蚕食于民,不修其政,贪而畏人,若大鼠也。言之者无罪,闻之者知戒,未为不可也。唐
○蟋蟀,刺晋僖公也。俭不中礼,故作是诗以闵之,{欲其及时}以礼自{虞乐也。}此晋也而谓之唐,本其风俗,忧深思远,俭而用礼,乃有尧之遗风焉。删去十字之附会者。
○山有枢,刺晋昭公也。不能修道以正其国,有财不能用,有钟鼓不能{以自}乐,有朝廷不能洒扫,政荒民散,将以危亡,四邻谋取其国家{而不知}。国人作诗以刺之也。删去六字之杂入。
○扬之水,刺晋昭公也。昭公分国以封沃,沃盛强,昭公微弱,国人将叛而归沃焉。序是。
○椒聊,刺晋昭公也。君子见沃之盛强,能修其政,知其蕃衍盛大,子孙将有晋国焉。序必有所受之也。
○绸缪,刺晋乱也。国乱则昏姻不得其时焉。文公言此昏姻相得而喜之诗,有何取义?序言是也。
○杕杜,刺时也。君不能亲其宗族,骨肉离散,独居而无兄弟。{将为沃所并尔}。删去六字,余从序。
○羔裘,刺时也。晋人刺其在位,不恤其民也。居居,其居其位。究究,自求其欲也。维子之故、之好,民望其恤己也。
○鸨羽,刺时也。昭公之后,大乱五世,君子下从征役,不得养其父母,而作是诗也。是也。
○无衣,刺晋武公也。武公始并晋国,其大夫为之请命乎天子之使,而作是诗也。朱文公之说正也,宜改「美」作「刺」。
译《有女同车》,是讽刺郑忽的诗。郑国人讽刺郑忽不与齐国联姻。太子忽曾经对齐国有功,齐侯请求把女儿嫁给他;齐国女子贤德,他却不肯娶,〔最终因为没有大国的援助,以至于被驱逐〕,所以国人讽刺他。删去这十一字的附会之说后,文辞和义理自然通顺。《山有扶苏》,是讽刺郑忽的诗。所赞美的并不是真正值得赞美的人。这是针对当时的事情说的。《箨兮》,是讽刺郑忽的诗。君主软弱而臣下强横,君主不能先倡导,臣下却自行应和。应当遵从诗序的解释。若是淫荡戏谑的话,圣人为什么要采用它呢?《狡童》,是讽刺郑忽的诗。他不能和贤人谋划国事,权臣擅自发号施令。诗序这样说是对的。《褰裳》,是希望见到正道的诗。狂妄的少年任意妄为,国人希望大国来匡正自己。应当依从诗序的解释。《丰》,是讽刺社会混乱的诗。婚姻之道有所缺失,阳方倡导而阴方不能应和,男子主动行动而女子不能跟随。应当依从诗序的解释;这不是淫奔,前面已经说过。《东门之墠》,是讽刺社会混乱的诗。男女中有不等待礼法许可便相互私奔的。说它讽刺混乱,正是合乎人情的解释。《风雨》,是思念君子的诗。乱世之中,人们就思念君子,因为君子不改变自己的操守。这样解释是对的。《子衿》,是讽刺学校废弛的诗;乱世之中,学校就不能得到修治。应当依从诗序的解释,这是对疏懒旷废、违背教化的叹息。《扬之水》,是哀悯没有贤臣的诗。君子哀悯郑忽没有忠臣良士,最终因此死亡,于是作了这首诗。应当依从诗序的解释;诗中以兄弟比喻君臣。若把它作成淫奔之诗,就是圣人在教人淫乱了;怎么能把这种诗用于乡邦呢?《出其东门》,是哀悯社会混乱的诗。公子们相互争斗,战争没有止息,男女彼此抛弃,百姓希望保全自己的家庭。依照诗序所说。《野有蔓草》,是思念〔遇〕合时机的诗。〔君子的恩泽不能下达到民间〕,百姓困于战争,男女错过婚配的时机,便思念不约而会。删去混入的七字。《溱洧》,是讽刺社会混乱的诗。〔战争没有止息,男女彼此抛弃〕,淫乱的风气大为流行,没有人能够挽救。删去这八字的附会之说。齐。《鸡鸣》,是思念贤妃的诗。齐哀公荒淫怠惰,所以陈述贤妃贞女早晚警戒、互相成就的道理。这一说法完全正确,不必改动。《还》,是讽刺荒怠的诗。齐哀公喜好田猎,追逐禽兽而不知满足,国人受其影响,终于形成了风俗。把熟习田猎称为贤能,沉溺于奔驰追逐的爱好。依照诗序所说。《著》,是讽刺当时风俗的诗;当时君主不亲自迎亲。依照诗序所说。《东方之日》,是讽刺衰败的诗。君臣失去正道,男女私奔,不能用礼义来教化。把它作为讽刺诗,正好可以体现圣人删定《诗经》的意义;君臣失道才是根本原因,有什么不可以呢?《东方未明》,是讽刺没有节度的诗。朝廷起居作息没有节度,号令发布没有定时。〔挈壸氏不能掌管自己的职务〕。应当删去这九个附会的字;有了这九个字,罪责就落在挈壸氏身上了。《南山》,是讽刺齐襄公的诗。齐襄公行同禽兽,与自己的妹妹淫乱,大夫〔遇〕到这种事而厌恶,于是作诗来斥逐他。删去一个字。《甫田》,是大夫讽刺齐襄公的诗。没有礼义,却想建立大功;不修养德行,却想招致诸侯。志向太大而内心劳苦,他所追求的不是正当的道路。应当依从诗序。《卢令》,是讽刺荒怠的诗。齐襄公喜好田猎、用毕弋捕猎,却不治理民事,百姓以此为苦,所以陈述古事来讽谏他。应当依从诗序。《敝笱》,是讽刺文姜的诗。齐国人厌恶鲁庄公软弱,不能防止和约束文姜,使她发展到淫乱的地步,成为两国的祸患。应当遵从文公的说法,把“桓”改作“庄”。《载驱》,是齐国人讽刺齐襄公的诗。他没有礼义,所以盛饰车马服饰,在通往信地的大道和大都之间奔驰,与文姜淫乱,把他的恶行传播给万民。诗序说得对。《猗嗟》,是讽刺鲁庄公的诗。齐国人哀伤鲁庄公具有威仪和技艺,却不能用礼义防止和约束自己的母亲,失去了做儿子的正道,因此人们把他看作齐侯的儿子。诗序说得对。魏。《葛履》,是讽刺气量狭窄的诗。魏地狭小逼仄,那里的百姓机巧而趋利;魏君节俭吝啬、气量狭窄而性情急迫,却没有德行来驾驭这些特点。依照诗序所说。《汾沮洳》,是讽刺节俭的诗。他的君主节俭〔因为能够勤劳,讽刺〕不得礼义。删去四个字。《园有桃》,是讽刺时局的诗。大夫忧虑他的君主:国家弱小而受到逼迫,又节俭吝啬,不能任用自己的百姓,〔而且没有德行教化〕,国势一天天被侵削,所以作了这首诗。上面删去四个字。《陟岵》,是孝子服役在外、思念父母的诗。国家受到逼迫,屡屡被侵削,百姓被迫到大国服役,父母兄弟离散,于是作了这首诗。这样解释是对的。《十亩之间》,是讽刺时局的诗。这是说他的国家日益削弱变小,百姓没有可以居住的地方。诗序并没有说错。国家太小,不能容纳百姓,百姓只是思念能够居住安身的地方罢了。《伐檀》,是讽刺贪婪的诗。在位者贪婪卑鄙,没有功劳却接受俸禄,使君子不能出仕。诗中说“不素餐”,是讽刺尸位素餐的人;诗序说得没有错。《硕鼠》,是讽刺横征重敛的诗。国人讽刺他们的君主横征重敛,像蚕食一样侵害百姓,却不修治政事;既贪婪又害怕别人,像大老鼠一样。说这话的人没有罪,听到这话的人知道警戒,这样解释并没有什么不可以。唐。《蟋蟀》,是讽刺晋僖公的诗。节俭却不合礼制,所以作了这首诗来哀悯他,〔希望他及时〕以礼义来自我〔娱乐享乐。〕这里明明是晋国,却称为唐,是因为追溯它的风俗:深忧远虑,节俭而能合乎礼制,因而具有尧的遗风。删去这十个附会的字。《山有枢》,是讽刺晋昭公的诗。他不能修明正道来端正国家;有财物却不能使用,有钟鼓却不能〔用来自〕我娱乐,有朝廷却不能洒扫;政事荒废,百姓离散,国家将要危亡,四邻图谋夺取他的国家〔而他却不知道〕。国人作诗来讽刺他。删去混入的六个字。《扬之水》,是讽刺晋昭公的诗。昭公分割晋国,把土地封给沃;沃日益强盛,昭公却日益衰弱,国人将要背叛昭公而归附沃。诗序说得对。《椒聊》,是讽刺晋昭公的诗。君子看见沃强盛起来,能够修治政事,知道它将繁衍昌盛,子孙将会拥有晋国。诗序一定有所承受和依据。《绸缪》,是讽刺晋国动乱的诗。国家动乱,婚姻便不能在合适的时节举行。文公说这是婚姻相合而彼此欢喜的诗,这有什么意义可取呢?诗序说的是对的。《杕杜》,是讽刺时局的诗。君主不能亲近自己的宗族,骨肉离散,独自居住而没有兄弟。〔将要被沃吞并罢了〕。删去这六个字,其余依从诗序。《羔裘》,是讽刺时局的诗。晋国人讽刺在位者不体恤百姓。“居居”,是说安居在自己的职位上;“究究”,是说只追求自己的欲望。“只是因为您的缘故、您的爱好”,百姓盼望他能够体恤自己。《鸨羽》,是讽刺时局的诗。晋昭公之后,连续五代发生大乱,君子只能下去服从征役,不能奉养父母,于是作了这首诗。这样解释是对的。《无衣》,是讽刺晋武公的诗。武公刚刚兼并晋国,他的大夫替他向天子的使者请求承认其命,于是作了这首诗。朱文公的说法是正确的,应当把“美”改作“刺”。
○有杕之杜,刺晋武公也。武公寡特,兼其宗族,而不求贤以自辅焉。此篇为刺,见前篇之美为误矣,言好贤而不饮食之,与共天禄也。
○葛生,刺晋献公也,好攻战,则国人多丧矣。依序。
○采苓,刺晋献公也,好听谗焉。国史明乎得失之迹,小序是也。秦
○车邻,美秦仲也。秦仲始大有车马礼乐侍御之好焉。依序。
○驷铁,美襄公也。始命有田狩之事、园囿之乐焉。依序。
○小戎,美襄公也。备兵甲以讨西戎,西戎方强而征伐不休,国人则矜其车甲,妇人能闵其君子焉。依序。
○兼葭,刺襄公也。{未能用周礼,将无以固其国焉。}宜去十二字之误者。
○终南,戒襄公也。能取周地,始为诸侯受显服,大夫美之,故作是诗以戒劝之。序是。
○黄鸟,哀三良也。国人刺穆公以人从死,而作是诗也。序是。
○晨风,刺康公也。亡穆公之业,始弃其贤臣焉。序是。
○无衣,刺用兵也。秦人刺其君好攻战,亟用兵,而不与民同欲焉。诗人微婉,言与之同未必乐也,序说不误。
○渭阳,康公念母也。康公之母,晋献公之女。文公遭骊姬之难未反,而秦姬卒,穆公纳文公。康公时为太子,赠送文公于渭之阳,念母之不见{也。我见舅氏,如母存焉。及其即位,思}而作是诗也。去十四字之杂入者。
○权舆,刺康公也。忘先君之旧臣与贤者,有始而无终也。依序。
陈
○宛丘,刺幽公也。淫荒昏乱,游荡无度焉。依序。
○东门之枌,疾乱也。幽公淫荒,风化之所行,男女弃其旧业,亟会于道路,歌舞于市井尔。依序。
○衡门,诱僖公也。愿而无立志,故作是诗以诱掖其君也。贤者自述其隐居之乐,以歆动其君,序言亦不差。
○东门之池,刺时也。疾其君之淫昏,而思贤女以配君子也。诗称「淑」,即非淫女,序言是也。
○东门之杨,刺时也。昏姻失时,男女多违,亲迎{女犹有不至}者也。删去五字之杂入,义始明。
○墓门,刺陈佗也。陈佗无良师傅,以至于不义,恶加于万民焉。小序当时国史,指陈佗,有据也,而文公犹不信之。何耶?
○防有鹊巢,忧谗贼也。宣公多信谗,君子忧惧焉。序言是也。
○月出,刺好色也。在位不好德而说美色焉。序言是也。如朱说则导淫之诗矣,何取乎?余仿此。
○株林,刺灵公也。淫乎夏姬,驱驰而往,朝夕不休息焉。实迹。
○泽陂,刺时也。言灵公君臣淫于其国,男女相说,忧思感伤焉。依序。
桧
○羔裘,大夫以道去其君也。国小而迫,君不用道,好洁其衣服,逍遥游燕而不能自强于政治,故作是诗也。序是。
○素冠,刺不能三年也。序是。
○隰有苌楚,疾恣也。国人疾其君之淫恣,而思无情欲者也。序言亦通。
○匪风,思周道也。国小政乱,忧及祸难而思周道焉。序采明言周之王道,以谓适国之道,亦未尝不通也。但凡小序义有可通者,不必改之,以其近古也。
曹
○蜉蝣,刺奢也。昭公国小而迫,无法以自守,好奢而任小人,将无所依焉。必有据也,从之。
○候人,刺近小人也。共公远君子而近小人焉。诗词与史同,何为不从之?
○鸤鸠,刺不壹也。在位无君子,用心之不壹也。陈其一者,刺不一者,亦诗人忠厚之意也。
○下泉,思治也。曹人疾共公侵刻,下民不得其所,忧而思明王贤伯也。诗既系于国风,则止言一国之得失矣,文公之说未安。
豳
○七月,陈王业也。周公遭变故,陈后稷先公风化之所由致,王业之艰难也。遭变而陈先公王业之所起以风王,亦何不可?此讽犹微,鸱鸮则益切矣。
○鸱鸮,周公救乱也。成王未知周公之志,公乃为诗以遗王,名曰鸱鸮焉。实事。
○东山,周公东征也。周公东征,三年而归,劳归士大夫美之,故作是诗也。一章言其完也,二章言其思也,三章言其室家之望女也,四章乐男女之得及时也。君子之于人,序其情而闵其劳,所以说也。说以使民,民忘其死,其唯东山乎!大夫述周公之意而作是诗。
○破斧,美周公也。{周大夫以恶四国焉}。从朱说,去八字之杂入者。
○伐柯,美周公也。周大夫刺朝廷之不知也。美,无由而知其美。
○九罭,美周公也。{周大夫刺朝庭之不知也}。删去十字之杂入者。
○狼跋,美周公也。周公摄政,远则四国流言,近则王不知,周大夫美其不失其圣也。序不差。
小雅
○鹿鸣,燕群臣嘉宾也。既饮食之,又实币帛筐篚,以将其厚意,然后忠臣嘉宾得尽其心矣。序是。
○四牡,劳使臣之来也。有功而见知则说矣。依序。
○皇皇者华,君遣使臣也。{送之以礼乐,言远而有光华}也。删去十一字之杂入者。
○常棣,燕兄弟也。闵管、蔡之失道,故作常棣。依序。
○伐木,燕朋友故旧也。自天子至于庶人,未有不须友以成者。亲亲以睦,友贤不弃,不遗故旧,则民德归厚矣。依序。
译《有杕之杜》,是讽刺晋武公的诗。武公孤立无援,兼并了自己的宗族,却不寻求贤人来辅助自己。这一篇是讽刺诗,由此可见前一篇说成赞美是错误的;诗中说他喜爱贤人,却不供给他们饮食,不让他们共同享受上天赐予的俸禄。《葛生》,是讽刺晋献公的诗;他喜好攻战,所以国人多有丧亡。依照诗序所说。《采苓》,是讽刺晋献公的诗;他喜好听信谗言。国史明白了解得失的踪迹,小序说得对。秦。《车邻》,是赞美秦仲的诗。秦仲开始大规模拥有车马、礼乐以及侍奉、御用之物的爱好。与《序》相合。○《驷铁》,赞美襄公。开始下令举行田猎之事,享受园囿游乐。与《序》相合。○《小戎》,赞美襄公。备办兵器铠甲来讨伐西戎;西戎正强盛,秦国征伐不停,国人便以自己的车辆铠甲为自豪,妇女也能怜悯她们的丈夫。与《序》相合。○《蒹葭》,讥刺襄公。{不能采用周礼,就没有办法巩固他的国家。}应当删去这十二个误入的字。○《终南》,告诫襄公。他能够取得周地,开始作为诸侯接受显贵的服饰;大夫赞美他,所以作这首诗来告诫并劝勉他。《序》的说法是对的。○《黄鸟》,哀悼三位善人。秦国人讥刺穆公让活人随从他殉死,于是作了这首诗。《序》的说法是对的。○《晨风》,讥刺康公。他丧失了穆公的功业,开始抛弃贤能的大臣。《序》的说法是对的。○《无衣》,讥刺滥用武力。秦国人讥刺他们的国君喜好攻战,频繁用兵,却不与百姓有共同的愿望。诗人的措辞含蓄委婉,说即使和他志趣相同,也未必会感到快乐;《序》的说法没有错。○《渭阳》,写康公思念母亲。康公的母亲,是晋献公的女儿。晋文公遭遇骊姬之乱,尚未返回晋国,秦姬便去世了;穆公接纳了晋文公。当时康公还是太子,在渭水北岸送别晋文公,思念母亲不能相见{啊。我见到舅父,就像母亲还在一样。等到他即位,思念},于是作了这首诗。应删去混入的十四个字。○《权舆》,讥刺康公。忘记先君留下的旧臣和贤者,做事有开头却没有结尾。与《序》相合。陈国。○《宛丘》,讥刺幽公。荒淫昏乱,游荡没有节制。与《序》相合。○《东门之枌》,痛恨淫乱。幽公荒淫,教化所及之处,男女都抛弃旧日的产业,频繁在道路上聚会,在市井间歌舞罢了。与《序》相合。○《衡门》,诱导僖公。性情柔顺却没有立志,所以作这首诗来诱导扶助他的国君。贤者自述隐居的快乐,用来使国君受到感动;《序》的说法也没有差错。○《东门之池》,讥刺时政。痛恨国君淫乱昏庸,希望有贤淑的女子来匹配君子。诗中称女子为“淑”,可见她不是淫荡的女子,《序》的说法是对的。○《东门之杨》,讥刺时政。婚姻错过时节,男女多有违误,迎娶新妇时{女子仍有不能到来的}。删去混入的五个字,意义才明白。○《墓门》,讥刺陈佗。陈佗没有良好的师傅,以至于做出不义之事,恶名加在万民身上。《小序》是当时的国史,明确指陈佗,是有根据的;可是文公仍然不相信。为什么呢?○《防有鹊巢》,忧虑谗言和祸害。宣公常常听信谗言,君子因此忧虑恐惧。《序》的说法是对的。○《月出》,讥刺好色。在位者不喜爱德行,却喜爱美色。《序》的说法是对的。若依照朱氏的说法,这就成了诱导淫乱的诗,还有什么可取之处呢?其余篇目也可依此类推。○《株林》,讥刺灵公。他与夏姬淫乱,驱车奔驰前往,早晚都不停歇。这是实际情形。○《泽陂》,讥刺时政。说灵公及其臣下在国内淫乱,男女彼此爱悦,因而忧虑思念、感伤悲痛。与《序》相合。桧国。○《羔裘》,写大夫依照道义离开他的国君。国家弱小而处境逼迫,国君不遵行正道,只喜欢整洁自己的衣服,逍遥游乐宴饮,却不能在政治上自我奋强,所以作了这首诗。《序》的说法是对的。○《素冠》,讥刺不能守丧三年。《序》的说法是对的。○《隰有苌楚》,痛恨放纵。国人痛恨他们的国君淫乱放纵,因而羡慕没有情欲的存在。《序》的说法也说得通。○《匪风》,思念周道。国家弱小,政治混乱,担忧祸患灾难,于是思念周王之道。《序》采纳了明白说明周王道的话,认为那是治理国家的道路,也未尝不通。不过凡是《小序》的意义有可以讲通的地方,不必改动它,因为它接近古意。曹国。○《蜉蝣》,讥刺奢侈。昭公的国家弱小而处境逼迫,没有办法凭借法度自我守护;他又喜好奢侈,任用小人,最终将无所依靠。此说一定有根据,应当采纳。○《候人》,讥刺亲近小人。共公疏远君子而亲近小人。诗中的话和史实相同,为什么不采纳呢?○《鸤鸠》,讥刺用心不专一。在位者身边没有君子,用心不专一。陈述专一的人,正是为了讥刺不专一的人,这也是诗人忠厚的用意。○《下泉》,思念治世。曹国人痛恨共公侵夺刻剥,百姓不得其所,因此忧虑并思念贤明的君王和贤能的霸主。这首诗既列在《国风》中,就只能说一个国家的得失;文公的说法不够妥当。豳国。○《七月》,陈述王业。周公遭逢变故,陈述后稷和先公施行教化的由来,以及王业的艰难。遭逢变故时陈述先公王业的起源,以此讽劝成王,又有什么不可以呢?这种讽劝还比较含蓄,《鸱鸮》就更加恳切了。○《鸱鸮》,写周公挽救祸乱。成王不了解周公的心志,周公于是作诗留给成王,题名叫《鸱鸮》。这是实际发生的事情。○《东山》,写周公东征。周公东征,三年后才回来;慰劳归来的士大夫的人赞美他,所以作了这首诗。第一章说他们平安完整,第二章说他们的思念,第三章说他们的妻室盼望丈夫,第四章以男女能够及时婚配为乐。君子对待他人,叙述他们的感情并怜悯他们的劳苦,因此使人喜悦。用喜悦来役使百姓,使百姓忘记死亡,大概只有《东山》吧!大夫述说周公的心意而作了这首诗。○《破斧》,赞美周公。{周朝大夫憎恶四国。}采纳朱氏的说法,删去混入的八个字。○《伐柯》,赞美周公。周朝大夫讥刺朝廷不了解周公。所谓“赞美”,是说没有理由不知道他的美德。○《九罭》,赞美周公。{周朝大夫讥刺朝庭不了解周公。}删去混入的十个字。○《狼跋》,赞美周公。周公摄政,远处有四国散布流言,近处又有成王不了解他;周朝大夫赞美他没有失去圣人的品德。《序》的说法没有差错。《小雅》。○《鹿鸣》,宴请群臣和嘉宾。既供给他们饮食,又把财帛装满筐篚来赠送,以表达深厚的心意;这样,忠臣和嘉宾才能尽情表达自己的心意。《序》的说法是对的。○《四牡》,慰劳出使归来的使臣。有功劳而得到知遇,就会感到喜悦。与《序》相合。○《皇皇者华》,国君遣使臣出行。{用礼乐为他送行,说道路遥远而且有光彩。}删去混入的十一个字。○《常棣》,宴饮兄弟。怜悯管叔、蔡叔失去正道,所以作了《常棣》。与《序》相合。○《伐木》,宴饮朋友和旧交。从天子到平民,没有不需要朋友来成就自己的。亲爱亲族以使关系和睦,友爱贤者而不抛弃他们,不遗弃旧交,那么百姓的德性就会归于淳厚。与《序》相合。
○天保,下报上也。君能下下以成其政,臣能归美以报其上焉。序未见其差。
○采薇,遣戍役也。文王之时,西有昆夷之患,北有玁狁之难,以天子之命,命将率遣戍役,以守卫中国,故歌采薇以遣之。{出车以劳还,杕杜以勤归也。}删去十一字之衍文。
○出车,劳还率也。序是。
○杕杜,劳还役也。序是。
○鱼丽,美万物盛多,能备礼也。文、武以天保以上治内,采薇以下治外,始于忧勤,终于逸乐,故美万物盛多,可以告于神明矣。无差。
○南陔,孝子相戒以养也。笙诗也。依序。
○白华,孝子之洁白也。依序。
○华黍,时和岁丰,宜黍稷也,有其义而亡其辞。以上三篇,照次序以存旧,用则不拘。
○南有嘉鱼,乐与贤也。{太平之}君子至诚,乐与贤者共之也。删去三字之杂入者,义自顺。
○南山有台,乐得贤也。得贤则能为邦家立太平之基矣。序亦无差。
○由庚,万物得其道也。笙诗,无辞。
○崇丘,万物得极其高大也。笙诗,无辞。
○由仪,万物之生,各得其宜也。有其义而亡其辞。亦笙诗,同上二诗自为次第,不必以仪礼改之也。
○蓼萧,泽及四海也。序盖言天子以此燕诸侯,则泽及四海,中间或有缺文。何伤?
○湛露,天子燕诸侯也。依序。
○彤弓,天子锡有功诸侯也。依序。
○菁菁者莪,乐育材也。{君子能长育人材,则天下喜乐之矣}。删去十四字之附会者。
○六月,宣王北伐也。序是。
鹿鸣废,则和乐缺矣;四牡废,则君臣缺矣;皇皇者华废,则忠信缺矣;常棣废,则兄弟缺矣;伐木废,则朋友缺矣;天保废,则福禄缺矣;采薇废,则征伐缺矣;出车废,则功力缺矣;杕杜废,则师众缺矣;鱼丽废,则法度缺矣;南陔废,则孝友缺矣;白华废,则廉耻缺矣;华黍废,则蓄积缺矣;由庚废,则阴阳失其所矣;南有嘉鱼废,则贤者不安,下不得其所矣;崇丘废,则万物不遂矣;南山有台废,则为国之基坠矣;由仪废,则万物失其道理矣;蓼萧废,则恩泽乖矣;湛露废,则万国离矣;彤弓废,则诸夏衰矣;菁菁者莪废,则无礼仪矣;小雅尽废,则四夷交侵,中国微矣。依序。
○采芑,宣王南征也。依序。
○车攻,宣王复古也。宣王能内修政事,外攘夷狄,复文武之竟土,修车马、备器械,复会诸侯于东都,因田猎而选车徒焉。依序。
○吉日,美宣王田也。能慎微接下,无不自尽,以奉其上焉。「慎微」言宣王,「自尽」言臣下,皆就田猎说,有何不可?
○鸿雁,美宣王也。万民离散,不安其居,而能劳来还定安集之,至于矜寡无不得其所焉。依序。
○庭燎,美宣王也,因以箴之。欲其常如此,故曰「箴之」。
○沔水,规宣王也。言忧乱亦以上也。
○鹤鸣,诲宣王也。欲其纳谏诲也。
○祈父,刺宣王也。失用将也。
○白驹,大夫刺宣王也。依序,贤人遯而不留也。
○黄鸟,刺宣王也。民将去之。
○我行其野,刺宣王也。亲戚离弃,王化衰矣。
○斯乾,宣王考室也。依序。
○无羊,宣王考牧也。依序。
○节南山,{家父}刺幽王也。删去二字。
○正月,大夫刺幽王也。依序。
○十月之交,大夫刺幽王也。依序。
○雨无正,大夫刺幽王也。{雨自上下者也,众多如雨,而非所以为政也。}删去十七字之杂入者。
○小旻,大夫刺幽王也。必有所据。
○小宛,大夫刺幽王也。必有所据。
○小弁,刺幽王也,太子之傅作焉。小序必一有所受。
○巧言,刺幽王也。大夫伤于谗,故作是诗也。依序。
○何人斯,苏公刺暴公也。暴公为卿士而谮苏公焉,故苏公作是诗而绝之。依序。
○巷伯,刺幽王也。寺人伤于谗,故作是诗也。序是。
○谷风,刺幽王也。天下俗薄,朋友道绝焉。序是。
○蓼莪,刺幽王也。民人劳苦,孝子不得终养尔。序是。
○大东,刺乱也。东国困于役而伤于财,谭大夫作是诗以告病焉。依序。
○四月,大夫刺幽王也。在位贪残,下国构祸,怨乱并兴焉序是。
○北山,大夫刺幽王也。役使不均,己劳于从事,而不得养其父母焉。序是。
○无将大车,大夫悔将小人也。此诗每章上下二句好说,正是此体,序不差。
○小明,大夫悔仕于乱世。依序。
○鼓钟,刺幽王也。序中多有不质事者,何足訾也。
○楚茨,刺幽王也。政烦赋重,田莱多荒,饥馑降丧,民卒流亡,祭祀不飨,故君子思古焉。幽王之时也,伤时思古,见今之不然,所以善刺也,序不差,朱疑之,过矣。
○信南山,刺幽王也。不能修成王之业,疆理天下,以奉禹功,故君子思古焉。不以曾孙指成王,只作追思成王缵禹之功,见今之不然以为刺,亦通。
○甫田,刺幽王也。君子伤今而思古焉。依序。
○大田,刺幽王也。言矜寡不能自存焉。言寡妇之利,否则不利矣,刺之也。
译○《天保》,臣下报答君上。君主能够谦下地对待臣民,以成就自己的政事;臣下能够把美善归于君主,以报答君上。《序》的说法看不出有什么不妥。○《采薇》,遣送戍守边地的役卒。文王时,西边有昆夷的祸患,北边有玁狁的灾难;于是奉天子的命令,命令将帅遣送戍卒,守卫中原,所以唱《采薇》为他们送行。{《出车》用来慰劳归来的将帅,《杕杜》用来慰劳归来的役卒。}删去混入的十一字衍文。○《出车》,慰劳归来的将帅。《序》的说法是对的。○《杕杜》,慰劳归来的役卒。《序》的说法是对的。○《鱼丽》,赞美万物繁盛丰多,能够备办礼仪。文王、武王用《天保》以上的诗治理内政,用《采薇》以下的诗治理外事,从忧劳开始,以安乐结束,所以赞美万物繁盛丰多,已经可以把这些告知神明了。没有不妥。○《南陔》,孝子彼此告诫要奉养父母。这是笙诗。与《序》相合。○《白华》,表现孝子的洁白之德。与《序》相合。○《华黍》,时令和顺,年成丰收,适宜黍稷生长;有其意义而没有歌词。以上三篇,按照原来的次序保存;使用时不必拘泥于次序。○《南有嘉鱼》,以和贤者相处为乐。{太平时代的}君子心意至诚,以能与贤者共同享乐为乐。删去混入的三个字,意义自然通顺。○《南山有台》,以得到贤者为乐。得到贤者,就能够为国家建立太平的基础。《序》的说法也没有差错。○《由庚》,万物各自得到它们的正道。笙诗,没有歌词。○《崇丘》,万物都达到极其高大之境。笙诗,没有歌词。○《由仪》,万物生长,各自得到适宜的条件。有其意义而没有歌词。也是笙诗;它与上面两首诗自有次序,不必按照《仪礼》来改动。○《蓼萧》,恩泽施及四海。《序》大概是说,天子用这首诗宴请诸侯,于是恩泽施及四海;中间或许有文字脱漏。这有什么妨碍呢?○《湛露》,天子宴请诸侯。与《序》相合。○《彤弓》,天子赐给有功劳的诸侯。与《序》相合。○《菁菁者莪》,以培育人才为乐。{君子能够长久培育人才,那么天下人就会为此喜悦。}删去附会而来的十四个字。○《六月》,宣王北伐。《序》的说法是对的。《鹿鸣》废弃,和乐就缺失了;《四牡》废弃,君臣之义就缺失了;《皇皇者华》废弃,忠信就缺失了;《常棣》废弃,兄弟之情就缺失了;《伐木》废弃,朋友之道就缺失了;《天保》废弃,福禄就缺失了;《采薇》废弃,征伐之事就缺失了;《出车》废弃,战功就缺失了;《杕杜》废弃,军队众多之象就缺失了;《鱼丽》废弃,法度就缺失了;《南陔》废弃,孝友之道就缺失了;《白华》废弃,廉耻就缺失了;《华黍》废弃,积蓄就缺失了;《由庚》废弃,阴阳就失去正常的位置了;《南有嘉鱼》废弃,贤者就不得安宁,下面的人也不得其所了;《崇丘》废弃,万物就不能顺利成长了;《南山有台》废弃,治理国家的根基就坠落了;《由仪》废弃,万物就失去了各自的道理;《蓼萧》废弃,恩泽就乖离了;《湛露》废弃,天下诸侯之国就离散了;《彤弓》废弃,诸夏就衰弱了;《菁菁者莪》废弃,就没有礼仪了;《小雅》全部废弃,四方夷狄就交相侵犯,中原也衰微了。依照《诗序》的次序。○《采芑》,是宣王南征时所作。依照《诗序》的次序。○《车攻》,是宣王恢复古制时所作。宣王能够在内修治政事,在外抵御夷狄,恢复文王、武王的疆土;整治车马,准备器械;又在东都重新会合诸侯,并借田猎来选拔车乘和徒众。依照《诗序》的次序。○《吉日》,赞美宣王田猎。宣王能够谨慎对待细微之处,礼贤下士,使臣下无不竭尽全力来奉事君上。“谨慎细微”是说宣王,“竭尽全力”是说臣下,都是就田猎而言,这有什么不可以呢?○《鸿雁》,赞美宣王。万民流离失所,不能安居,而宣王能够慰劳、招致、使他们归还,并使他们安定聚居,甚至鳏夫寡妇也都能各得其所。依照《诗序》的次序。○《庭燎》,赞美宣王,并借此规劝他。希望宣王常常这样做,所以说“用来规劝他”。○《沔水》,规劝宣王。说忧虑祸乱,也是针对宣王而言的。○《鹤鸣》,教诲宣王。希望宣王能够采纳劝谏和教诲。○《祈父》,讥刺宣王。是说宣王用将不当。○《白驹》,大夫讥刺宣王。依照《诗序》,是说贤人隐遁而不肯留下。○《黄鸟》,讥刺宣王。百姓将要离开他。○《我行其野》,讥刺宣王。亲戚离散弃绝,王道教化衰微了。○《斯乾》,是宣王建成宫室时所作。依照《诗序》的次序。○《无羊》,是宣王考察牧政时所作。依照《诗序》的次序。○《节南山》,{家父}讥刺幽王。删去这两个字。○《正月》,大夫讥刺幽王。依照《诗序》的次序。○《十月之交》,大夫讥刺幽王。依照《诗序》的次序。○《雨无正》,大夫讥刺幽王。{“雨”是从上面落下来的东西,众多得像雨一样,却不是用来处理政事的。}删去混杂插入的十七个字。○《小旻》,大夫讥刺幽王。一定有所依据。○《小宛》,大夫讥刺幽王。一定有所依据。○《小弁》,讥刺幽王,是太子的师傅所作。《小序》一定有所承受、依据。○《巧言》,讥刺幽王。大夫受到谗言伤害,所以作了这首诗。依照《诗序》的次序。○《何人斯》,苏公讥刺暴公。暴公身为卿士,却诬陷苏公,所以苏公作了这首诗来同他断绝关系。依照《诗序》的次序。○《巷伯》,讥刺幽王。寺人受到谗言伤害,所以作了这首诗。《诗序》说得对。○《谷风》,讥刺幽王。天下风俗浅薄,朋友之道断绝了。《诗序》说得对。○《蓼莪》,讥刺幽王。百姓劳苦,孝子不能最终奉养父母。《诗序》说得对。○《大东》,讥刺乱政。东方诸国困于劳役,又因财赋而受苦,谭国大夫作了这首诗来诉说困病。依照《诗序》的次序。○《四月》,大夫讥刺幽王。在位者贪婪残暴,使下国酿成祸乱,怨恨和祸乱一同兴起。《诗序》说得对。○《北山》,大夫讥刺幽王。劳役分配不均,自己辛劳从事,却不能奉养父母。《诗序》说得对。○《无将大车》,大夫后悔曾经扶助小人。这首诗每章上下两句都很适合这样解释,正是这种体例,《诗序》没有错。○《小明》,大夫后悔在乱世出仕。依照《诗序》的次序。○《鼓钟》,讥刺幽王。《诗序》中有许多不合事实的地方,有什么值得指责的呢?○《楚茨》,讥刺幽王。政事烦琐,赋税沉重,田地大片荒芜,饥荒降临,百姓终于流亡,祭祀也不能得到神灵享用,所以君子追思古代。这是幽王在位时的情形;因感伤时世而追思古代,显现当今的不如古代,所以正是善于讥刺。《诗序》没有错,朱熹怀疑它,是过分了。○《信南山》,讥刺幽王。不能修成成王的事业,整治天下疆界,以继承禹的功业,所以君子追思古代。不把“曾孙”解释为成王,只说是追思成王继承禹的功业,以当今的不像古代来表示讥刺,也是说得通的。○《甫田》,讥刺幽王。君子因感伤当今而追思古代。依照《诗序》的次序。○《大田》,讥刺幽王。说鳏夫寡妇不能独立生存。说寡妇能够获利,否则就是没有利益,这是在讥刺幽王。
○瞻彼洛矣,刺幽王也。{思古明王,能爵命诸侯,赏善罚恶焉}。陈古天子廷狩,泽及于人,而人爱慕颂美之,见今之不然也。删去十四字。
○裳裳者华,刺幽王也。古之仕者世禄,小人在位则谗谄并进,弃贤者之类,绝功臣之世焉。陈古诸侯答颂天子之美,见今之不然也。
○桑扈,刺幽王也。君臣上下,动无礼文焉。说有礼文,所以风之也,序是。
○鸳鸯,刺幽王也。{思古明王,交于万物有道,自奉养有节焉。}思古以伤今也,删十六字。
○颇弁,诸公刺幽王也。暴戾无亲,不能宴乐同姓,亲睦九族,孤危将亡,故作是诗也。序似是,序原作诗 之由耳,何足议之!
○车舝,大夫刺幽王也。褒姒嫉妒,无道并进,谗巧败国,德泽不加于民。周人思得贤女以配君子,故作是诗也。依序。
○青蝇,大夫刺幽王也。序是。
○宾之初筵,卫武公刺也。幽王荒废,媟近小人,饮酒无度,天下化之,君臣上下,沉湎淫泆,武公既入而作是诗也。诗词陈谨酒,所以刺沉湎者也。毛是韩非。
○鱼藻,刺幽王也。言万物失其性,王居镐京,将不能以自乐,故君子思古{之武王}焉。去三字。
○采菽,刺幽王也。侮慢诸侯,诸侯来朝,不能锡命以礼。数征会之,而无信义,君子见微而思古焉。依序。
○角弓,父兄刺幽王也。不亲九族而好谗佞,骨肉相怨,故作是诗也。依序。
○菀柳,刺幽王也。暴虐无亲而刑罚不中,诸侯皆不欲朝,{言王者之不可朝事}也。删去八字。
○都人士,周人刺衣服无常也。古者长民,衣服不贰,从容有常,以齐其民,则民德归一。伤今不复见古人也。序言是也。
○采绿,刺怨旷也。幽王之时多怨旷者也。诗人刺上之使人怨旷也。朱议之,过矣。
○黍苗,刺幽王也。不能膏润天下,卿士不能行召伯之职焉。陈召伯之美,所以刺王之不然也,不差。
○隰桑,刺幽王也。小人在位,君子在野,思见君子{尽心}以事之。去二字之赘入者自分明。「思见君子」以今之不见君子也。
○白华,周人刺幽王废申后也。幽王取申女以为后,又得褒姒而黜申后,{故下国化之,以妾为妻,以孽代宗,而王弗能治}。周人为之作是诗也。删去十八字之杂入,义自明白,从汉书于「幽」字下补「王废申」三字。
○绵蛮,微臣刺乱也。大臣不用仁心,遗忘微贱,不肯饮食教载之,故作是诗也。序亦通。
○瓠叶,大夫刺幽王也。上弃礼而不能行,{虽有牲牢饔饩,不肯用也。}故思古之人,不以微薄废礼焉。去十字之赘入者。
○渐渐之石,下国刺幽王也。戎狄叛之,荆舒不至,乃命将率东征,役久病于外,故作是诗。依序。
○苕之华,大夫闵时也。幽王之时,西戎、东夷交侵中国,师旅并起,因之以饥馑。君子闵周室之将亡,伤己逢之,故作是诗也。依序。
○何草不黄,下国刺幽王也。四夷交侵,中国背叛,用兵不息,视民如禽兽,君子忧之,故作是诗也。序是。
大雅
文王,文王受命作周也。序是。
○大明,文王有明德,故天复命武王也。观诗意,只王文武而上溯王季、太任耳,序不差。
○绵,文王之兴,本由太王也。依序。
○棫朴,文王能官人也。诗中有作育贤才之意,不可谓序为非。
○旱麓,受祖也。周之先祖,世修后稷、公刘之业,{太王、王季},申以百福千禄焉。删去四字。
○思齐,文王所以圣也。序是。
○皇矣,美周也。天监代殷莫若周,周世世修德,莫若文王依序。
○灵台,民始附也。文王受命,而民乐其有灵德,以及鸟兽昆虫焉。民归周,虽久于作台,子来显然,始见民归之心,不可以文害词也。
○下武,继文也。武王有圣德,复受天命,能昭先人之功焉。序是。
○文王有声,继伐也。武王能广文王之声,卒其伐功也。序是。
○生民,尊祖也。后稷生于姜嫄,文、武之功起于后稷,故推以配天焉。序是。
○行苇,忠厚也。周家忠厚,{仁及草木},故能内睦九族,外{尊事黄耇,养老乞言},以成其福禄焉。删去九字,文理自顺。
○既醉,太平也。醉酒饱德,人有士君子之行焉。序亦不差。
○凫鹥,守成也。太平之君子,能持盈守成,神祗祖考安乐之也。神安乐,故祭毕宾饮而乐也。
○假乐,嘉成王也。安知其非嘉成王乎?文公驳序颇刻。
○公刘,召康公戒成王也。成王将?政,戒以民事,美公刘之厚于民,而献是诗也。序是。
○浻酌,召康公戒成王也。言皇天亲有德,飨有道也。依序。
○卷阿,召康公戒成王也。言求贤用吉士也。求之所以用之也,吉士即贤也,不嫌于分两等,文相承也。
○民劳,召穆公刺厉王也。序是。
○板,凡伯刺厉王也。序是。
○荡,召穆公伤周室大坏也。厉王无道,天下{荡荡}无纲纪文章,故作是诗也。删去二字之杂入者。
译○《瞻彼洛矣》,讥刺幽王。{追思古代贤明的君王,能够授予诸侯爵位和命令,赏善罚恶。}陈述古代天子在朝廷举行巡狩,恩泽施及人民,人民因此爱戴仰慕并歌颂赞美他,以显现当今不是这样。删去十四个字。○《裳裳者华》,讥刺幽王。古代做官的人世代享有禄位;小人在位,谗言阿谀便一同进用,贤者一类被弃置,功臣的世禄也断绝了。诗中陈述古代诸侯回答并颂扬天子的美德,以显现当今不是这样。○《桑扈》,讥刺幽王。君臣上下,一举一动都没有礼仪文饰。诗中说到礼仪文饰,是为了讽谏幽王,《诗序》说得对。○《鸳鸯》,讥刺幽王。{追思古代贤明的君王,与万物相交往有一定的道理,供养自身也有节制。}是借追思古代来感伤当今,删去十六个字。○《颇弁》,诸公讥刺幽王。暴戾而不亲近亲族,不能与同姓共同宴饮欢乐,亲睦九族,孤立危殆,将要灭亡,所以作了这首诗。《诗序》似乎是对的;《诗序》原本只是说明作诗的缘由罢了,有什么值得议论的呢!○《车舝》,大夫讥刺幽王。褒姒嫉妒,无道之人一同得到进用,谗言和巧诈败坏国家,德泽不能施加于百姓。周人希望得到贤德的女子来匹配君子,所以作了这首诗。依照《诗序》的次序。○《青蝇》,大夫讥刺幽王。《诗序》说得对。○《宾之初筵》,卫武公所作的讥刺诗。幽王荒废政事,亲近小人,饮酒没有节制,天下也受其影响;君臣上下沉溺酒色,放纵无度。卫武公入周以后,作了这首诗。诗的言辞陈述谨慎饮酒的道理,是为了讥刺沉溺酒宴。毛氏的说法与韩非相同。○《鱼藻》,讥刺幽王。说万物失去了本性,幽王居住在镐京,将不能自得其乐,所以君子追思古代{的武王}。删去三个字。○《采菽》,讥刺幽王。轻侮怠慢诸侯;诸侯来朝见,却不能按照礼制赐予他们命命。屡次征召诸侯会盟,却没有信义,君子察见衰微的迹象,因而追思古代。依照《诗序》的次序。○《角弓》,父兄讥刺幽王。不亲近九族,却喜好谗佞之人,骨肉之间彼此怨恨,所以作了这首诗。依照《诗序》的次序。○《菀柳》,讥刺幽王。暴虐而不亲近亲族,刑罚又不得当,诸侯都不愿来朝见;{说君王是不可朝见、不可事奉的。}删去八个字。○《都人士》,周人讥刺服饰没有定制。古代统治百姓的人,服饰没有两样,举止从容而有常规,以此使百姓整齐一致,于是百姓的德行归于一统。诗人为当今再也见不到古人而感伤。《诗序》说得对。○《采绿》,讥刺怨女旷夫。幽王在位时,有很多婚姻不得遂愿、男女长期独居的人。诗人讥刺君上使人怨恨而不得配偶。朱熹对此提出异议,是过分了。○《黍苗》,讥刺幽王。不能以恩泽滋润天下,卿士也不能履行召伯的职务。陈述召伯的美德,是为了讥刺幽王没有做到这些,并没有错。○《隰桑》,讥刺幽王。小人在位,君子在野,思念能够见到君子{尽心}来事奉他。删去这两个多余的字,意思自然明白。“思见君子”,是因为如今见不到君子。○《白华》,周人讥刺幽王废黜申后。幽王娶申女为王后,后来又得到褒姒,便废黜申后,{于是下国也受其影响,以妾为妻,以庶孽取代嫡长子,而幽王不能治理。}周人因此作了这首诗。删去混杂插入的十八个字,意思自然明白;依照《汉书》,在“幽”字下补入“王废申”三个字。○《绵蛮》,微贱之臣讥刺乱政。大臣不用仁爱之心,遗忘微贱之人,不肯给他们饮食,也不肯教导、载运他们,所以作了这首诗。《诗序》也说得通。○《瓠叶》,大夫讥刺幽王。君上抛弃礼制而不能实行,{即使有牲牢和饔饩,也不肯使用。}所以追思古人不因物品微薄而废弃礼制。删去十个多余的字。○《渐渐之石》,下国讥刺幽王。戎狄背叛,荆、舒不来朝,于是命令将帅向东征伐,军役长久,士卒困病在外,所以作了这首诗。依照《诗序》的次序。○《苕之华》,大夫忧伤时世。幽王在位时,西戎、东夷交相侵犯中原,战争接连发生,又因而造成饥荒。君子忧虑周王室将要灭亡,感伤自己正逢这样的时代,所以作了这首诗。依照《诗序》的次序。○《何草不黄》,下国讥刺幽王。四方夷狄交相侵犯,中原背叛,战事没有止息,统治者把百姓看得如同禽兽,君子为此忧虑,所以作了这首诗。《诗序》说得对。《大雅》。《文王》,说文王承受天命,创建周朝。《诗序》说得对。○《大明》,文王有光明的德行,所以上天又把天命授予武王。看诗的意思,只是赞美文王、武王,并上溯到王季、太任罢了,《诗序》没有错。○《绵》,说文王的兴起,本来是由太王奠定基础的。依照次序。《棫朴》,是说文王善于任用人才。诗中有培育贤才的意思,不能说《诗序》是不对的。《旱麓》,是说承受祖先福泽。周的先祖世世代代修治后稷、公刘的事业,太王、王季又以百福千禄来申加于他们。删去“太王、王季”四字。《思齐》,是说文王之所以成为圣人。《诗序》是对的。《皇矣》,是赞美周。上天察看取代殷的诸侯,没有比周更好的;周代世世代代修养德行,也没有比文王更好的。依照《诗序》。《灵台》,是说百姓开始归附。文王接受天命,百姓喜爱他有灵明的德行,甚至鸟兽昆虫也受到恩泽。百姓归附周,虽然修筑灵台历时很久,但百姓像子女前来一样明显地表现出归附之心,不能因为拘泥文字而妨害诗意。《下武》,是说继承文王。武王具有圣人的德行,又接受天命,能够发扬先人的功业。《诗序》是对的。《文王有声》,是说继承文王的功业。武王能够光大文王的声誉,最终完成了他的征伐功业。《诗序》是对的。《生民》,是尊崇祖先。后稷生于姜嫄,文王、武王的功业由后稷开始,所以推尊后稷来配享上天。《诗序》是对的。《行苇》,是说忠厚。周家忠厚仁慈,恩德甚至施及草木,所以对内能和睦九族,对外能尊敬侍奉黄耇老人,奉养老人并向他们请教,从而成就自己的福禄。删去“仁及草木”“尊事黄耇,养老乞言”九字,文理自然通顺。《既醉》,是说天下太平。饮酒至醉、饱享恩德,人人都有士君子的品行。《诗序》也没有错。《凫鹥》,是说守成。太平时代的君子能够保持盈满、守住成业,神灵和祖先因此得到安乐。神灵安乐,所以祭祀结束后宾客饮酒作乐。《假乐》,是赞美成王。怎么能知道它不是赞美成王呢?文公驳斥《诗序》,未免过于苛刻。《公刘》,是召康公告诫成王。成王将要临政,召康公用百姓的事务告诫他,赞美公刘厚待百姓,于是献上这首诗。《诗序》是对的。《浻酌》,是召康公告诫成王。说皇天亲近有德之人,享用有道之人的祭献。依照《诗序》。《卷阿》,是召康公告诫成王。说要寻求贤能之士并任用吉士。寻求贤才正是为了任用他们;“吉士”就是贤士,不必担心把两者分成两个等级,这是文意承接。《民劳》,是召穆公讽刺厉王。《诗序》是对的。《板》,是凡伯讽刺厉王。《诗序》是对的。《荡》,是召穆公哀伤周王室遭到严重破坏。厉王无道,天下一片荡荡,没有纲纪和礼法文章,所以作了这首诗。删去误杂进来的“荡荡”二字。
○抑,卫武公刺厉王以自警也。从序。追刺厉王以自警,亦自通。
○桑柔,芮伯刺厉王也。序是。
○云汉,仍叔美宣王也。宣王承厉王之烈,{内}有拨乱之志,遇灾而惧,侧身修行,{欲销去之}。天下喜于王化复行,{百姓见忧},故作是诗也。序是,删去九字之杂入者。
○崧高,尹吉甫美宣王也。天下复平,能建国亲诸侯,褒赏申伯焉。申伯功德归美于上,作美宣王,申伯在其中矣,序兼之,亦何不可?
○烝民,尹吉甫美宣王也。任贤使能,周室中兴焉。效上。序不差。
○韩奕,尹吉甫美宣王也。能锡命诸侯。依序。
○江汉,尹吉甫美宣王也。能兴衰拨乱,命召公平淮夷。依序。
○常武,召穆公美宣王也。{有常德以立武事},因以为戒{然}。序是,去八字。
○瞻卬,凡伯刺幽王大坏也。序必有据。
○召旻,凡伯刺幽王大坏也。{旻,闵也}。闵天下无如召公之臣也。删去三字之杂入者。
周颂
清庙,祀文王也。周公既成洛邑,朝诸侯,率以祀文王焉。序是。
○维天之命,{太平}告文王也。删去二字自顺。
○维清,奏象舞也。乐有歌必有舞,此歌也。奏以象舞,歌舞并作,序不差。
○烈文,成王即政,诸侯助祭也。即政者,原其祭之由也,以即政告也,何足深辨?序本不差。
○天作,祀先王{先公}也。「先公」,衍文也,宜删去。
○昊天有成命,郊祀天地也。序义未详,然当时所序尚不相远,疑以「地」字为衍文,此当为成王郊天之乐诗。
○我将,祀文王于明堂也。序是。
○时迈,巡守祭告柴望也。序是。
○执竞,祀武王也。「成康」非成王、康王,盖言其盛德安康之德,岂不显著,故上帝命之为王也,序不差。
○思文,后稷配天也。序是。
○臣工,诸侯助祭遣于庙也。此将遣助祭,戒具敬事,而刈籍田之入以为祭也。序亦通。
○噫嘻,春夏祈谷于上帝也。此诗当为既祈谷后戒田官之言,止首二句是言成王。既祈谷而上帝昭格于汝矣,汝当尽心督耕耕云云尔也。
○振鹭,二王之后来助祭也。序是。
○丰年,秋冬报也。亦云报后赛田事之乐歌耳,序不差,但有缺文。
○有瞽,始作乐而合乎祖也。序是。
○潜,季冬荐鱼,春献鲔也。序是。
○雝,禘太祖也。禘喾于稷庙,而以稷配之,此歌以彻俎之诗也,后他庙通用者也。
○载见,诸侯始见乎武王庙也。详诗词,序不差。
○有客,微子来见祖庙也。序是。
○武,奏大武也。序是。
○闵予小子,嗣王朝于庙也。序是。
○访落,嗣王谋于庙也。依序。
○敬之,群臣进戒嗣王也。序是。
○小毖,嗣王永助也。序是。
○载芟,春籍田而祈社稷也。序是。
○良耜,秋报社稷也。依序。
○丝衣,绎宾尸也。{高子曰:灵星之尸也}。删去八字之杂入者。宾尸,饮酒之诗也。
○酌,告成大武也。{言能酌先祖之道,以养天下也}。删去十二字之附会者。
○桓,讲武类禡也。{桓武志也}。删去四字之杂入者。
○赉,大封于庙也。赉,予也,言所以锡予善人也。序是。
○般,巡守而祀四岳河海也。序是。
鲁颂
駧,颂僖公也。僖公能遵伯禽之法,俭以足用,宽以爱民,务农重谷,牧于垧野,鲁人尊之。于是季孙行父请命于周,而史克作是颂。序必有所据,不可每以臆说疑废之也。
○有駜,颂僖公君臣之有道也。在公明明,醉归胥乐,颂其有谷诒孙子,是君臣上下燕饮有道也。
○泮水,颂僖公能修泮宫也。所谓能修者,修其教也,如顺道屈丑之类皆是,盖落成而以此颂也。
○閟宫,颂僖公能复周公之宇也。宇亦祠宇,皆可称耳,文公乃媸以工宇而非之,何也?
商颂
那,祀成汤也。微子至于戴公,其间礼乐废坏,有正考甫者,得商颂十二篇于周之大师,以那为首。序是。
○烈祖,祀中宗也。诗语说汤孙,非祀汤者,文公务辟小序,过矣。
○玄鸟,祀高宗也。序是。
○长发,大禘也。依序。
○殷武,祀高宗也。序是。
泉翁大全集卷之八十五
归去纪行录
门人邵阳陈大章校刊
译《抑》,是卫武公讽刺厉王,同时用来警戒自己。依从《诗序》。说是追述讽刺厉王来警戒自己,也同样说得通。《桑柔》,是芮伯讽刺厉王。《诗序》是对的。《云汉》,是仍叔赞美宣王。宣王承受厉王留下的祸患,内心有平定乱局的志向,遇到灾害便警惧不安,谨慎修养德行,想要消除灾害。天下百姓因王道教化重新施行而欢喜,百姓也看见宣王的忧劳,所以作了这首诗。《诗序》是对的,删去误杂进来的九字。《崧高》,是尹吉甫赞美宣王。天下重新太平,宣王能够建立诸侯国、亲近诸侯,并褒奖赏赐申伯。申伯的功德归结为赞美君上,诗作是赞美宣王,其中也包含申伯,何况《诗序》兼顾两方面,又有什么不可以呢?《烝民》,是尹吉甫赞美宣王。任用贤人、使役能人,周王室因此中兴。效法上面的说法。《诗序》没有错。《韩奕》,是尹吉甫赞美宣王。宣王能够向诸侯赐予册命。依照《诗序》。《江汉》,是尹吉甫赞美宣王。宣王能够振兴衰败、平定祸乱,命令召公平定淮夷。依照《诗序》。《常武》,是召穆公赞美宣王。有恒常的德行来建立武功,因此把它作为告诫。然而《诗序》是对的,删去八字。《瞻卬》,是凡伯讽刺幽王造成严重破坏。《诗序》一定有所依据。《召旻》,是凡伯讽刺幽王造成严重破坏。“旻”就是“怜悯”的意思。是怜悯天下没有像召公这样的臣子。删去误杂进来的三字。周颂。《清庙》,是祭祀文王。周公建成洛邑以后,朝会诸侯,率领他们一同祭祀文王。《诗序》是对的。《维天之命》,是把天下太平告祭文王。删去这两个字,文意自然通顺。《维清》,是演奏《象舞》。音乐有歌就一定有舞,这里是歌辞。演奏时配合《象舞》,歌舞同时进行,《诗序》没有错。《烈文》,是成王临政,诸侯来助祭。说“临政”,是追溯这场祭祀的缘由,因为要把临政之事告知诸侯,有什么值得深究辨析的呢?《诗序》本来就没有错。《天作》,是祭祀先王。“先公”是衍文,应当删去。《昊天有成命》,是郊祀天地。《诗序》的意思不够明白,但当时所作的序说与诗义还不相距太远,怀疑“地”字是衍文;这应当是成王郊祭上天的乐歌。《我将》,是把文王祭祀于明堂。《诗序》是对的。《时迈》,是巡守时祭告天地、燔柴祭天和望祭山川。《诗序》是对的。《执竞》,是祭祀武王。“成康”并不是成王、康王,大概是说他们有盛大的德行和安康的德性;难道不是显著昭明吗?所以才说上帝命他为王。《诗序》没有错。《思文》,是后稷配享上天。《诗序》是对的。《臣工》,是诸侯来助祭,祭毕遣送他们回去。这是将要遣送助祭诸侯时,告诫他们要恭敬办事,并收割籍田的收成来作为祭品。《诗序》也说得通。《噫嘻》,是春夏向上帝祈求丰收。这首诗应当是祈求丰收以后告诫田官的话,只有开头两句是说成王。既然已经祈求丰收,上帝也已经昭明地降临于你们,你们应当尽心督促耕作,耕作等等,就是这样的话。《振鹭》,是夏、商二王的后裔前来助祭。《诗序》是对的。《丰年》,是秋冬报谢神灵。也可以说是报谢后庆贺田事的欢乐歌辞罢了,《诗序》没有错,只是文字有所残缺。《有瞽》,是开始演奏音乐并合祭祖先。《诗序》是对的。《潜》,是季冬进献鱼,春季进献鲔鱼。《诗序》是对的。《雝》,是举行禘祭祭祀太祖。在稷庙祭祀帝喾,并以稷配享;这首歌是撤去祭肉时唱的诗,后来其他宗庙也通用。《载见》,是诸侯第一次到武王庙朝见。详细考察诗句,《诗序》没有错。《有客》,是微子来朝见祖庙。《诗序》是对的。《武》,是演奏《大武》。《诗序》是对的。《闵予小子》,是继位的君王在宗庙朝见祖先。《诗序》是对的。《访落》,是继位的君王在宗庙谋议政事。依照《诗序》。《敬之》,是群臣进言告诫继位的君王。《诗序》是对的。《小毖》,是继位的君王长久自我辅助。《诗序》是对的。《载芟》,是春天举行籍田礼并祈求社稷。《诗序》是对的。《良耜》,是秋季报祭社稷。依照《诗序》。《丝衣》,是绎祭时宴请尸。高子说:“这是灵星的尸。”删去误杂进来的八字。宾尸,是饮酒的诗。《酌》,是把《大武》演奏完毕告祭成功。“说能够斟酌先祖之道,来养育天下。”删去这十二个牵强附会的字。《桓》,是讲习武事并举行类祭、禡祭。“桓是尚武的志意。”删去误杂进来的四字。《赉》,是在宗庙大规模分封。“赉”就是赐予,是说用来赏赐善人的东西。《诗序》是对的。《般》,是巡守时祭祀四岳、河流和大海。《诗序》是对的。鲁颂。《駧》,是歌颂僖公的。僖公能够遵循伯禽的法度,生活节俭而足以供用,宽厚而爱护百姓,致力于农业、重视粮食,在垧野放牧,因此鲁国人尊敬他。于是季孙行父向周王请求命令,史克便作了这篇颂。序文一定有所依据,不可以每每凭主观臆测就怀疑并废弃它。《有駜》,是歌颂僖公君臣各守其道的。诗中说僖公光明正大,醉后归来,君臣彼此都很快乐;又歌颂他有善德,可以遗留给子孙。这说的是君臣上下宴饮都合乎礼法。《泮水》,是歌颂僖公能够修治泮宫的。所谓能够修治,是修明其中的教化,像“顺道”“屈丑”之类都属于这种情况,大概是在泮宫落成时用这篇诗来歌颂他。《閟宫》,是歌颂僖公能够恢复周公的宗庙宫室的。“宇”也可以指祠庙宫室,二者都可以这样称呼。文公却把它讥为“工宇”而加以非难,这是为什么呢?《商颂》。《那》,是祭祀成汤的诗。自微子到戴公之间,礼乐已经废坏,有一位正考甫,从周朝太师那里得到《商颂》十二篇,以《那》为首。序文就是这样说的。《烈祖》,是祭祀中宗的诗。诗中说“汤孙”,并不是祭祀成汤;文公一定要违背小序,是过分了。《玄鸟》,是祭祀高宗的诗。序文说得对。《长发》,是举行大禘祭的诗。依照序文即可。《殷武》,是祭祀高宗的诗。序文说得对。《泉翁大全集》卷之八十五。《归去纪行录》。门人邵阳陈大章校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