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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泉翁大全集一百二十五

中庸第七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903–903 段

古之善将兵者,如心之於其身乎!人之身岂有刺之而不痛,击之而不应者乎?刺之而知痛也,击之而知应也,人之心也。心之於其身也,无不知爱之肤也,则亦无不知卫之体也;无不知卫之体,则亦无不知卫之之术也。故知卫其身者,可与语兵矣。其博约合一之学矣乎!

民可素教而不可教使之为战。教使之为战,是利於战而法驱之,故人不敢不战。为将而使人不敢不战,亦危矣。若主於爱民而素教之其义,欲使之知方也。人而知方,则知亲爱之道,於其所亲爱者而敌见加焉,故人自乐与之战而莫御。为将而使人乐战而莫御,斯无敌矣。此义利王霸之辩也。

道者,先天地而无始,后天地而无终。能原始则无始矣,能要终则无终矣。屈伸相感,循环无端。

夫治大郡者,其譬诸牧羊矣,非在乎外益之也,不取之而已尔,不扰之而已尔。是故清惠兼济,而牧民之道尽矣。

尧舜其犹病诸,仁[者不]忍一物不得其所,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此性之德也,合内外之道也。君子观其病与欲,而其性可知矣。

君子之道,成诸性,达诸事业;小人之道,局於器,滞於影响。君子乐得其道,小人乐得其故。道则通,通则神,神则人化之;故则执,执则物,物则人畏之。故君子浑浑尔,小人硁硁尔。

人心虚也,生意存焉。生,仁也,生生,天地之仁也,塞则死矣。天地之化,其太虚乎!故能生万物。圣人之心,其太虚乎!故能生万化。

君子之学,反其初而已矣。曰:曷谓初?曰:初者与万物一也,万物与天地一也。能知与以天地万物一,则可以与几矣。是故人之大初也,与天地万物一,一者无物也,无物故能与道一。是故君子浑然而太虚,体物而无累。太虚者其天乎!是故至大生焉;体物者其地乎!是故至广成焉。存至大者德也,发至广者业也。

生乎百世之下,神会乎百世之上,以意逆志,研精覃思,钩深致远,犹徐徐焉以待其自来,而不敢强探力索焉,以自得夫先得我心之同然者,故曰测。易曰:「大人者,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先天而天弗违,后天而奉天时。」中庸曰;「君子之道,本诸身,征诸庶民,考诸三王而不谬,建诸天地而不悖,质诸鬼神而无疑,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夫天地日月四时鬼神尽然,而况於人乎!而况於圣人乎!何则?其理一,其心同然者也。

大学者,学其大者也。物我同体,故曰大。明德,得於天之理,民同得此理於天者,在心为明德,在事为亲民,实非二事。成己成物皆性之德也,故曰至善。

上功以意,其次以言,其次以事。王者立公相,主感格,在燮理,是故以意为功,以应乾之知。立九卿群府百司庶尹,主教育阜兆民,是故以事为功,以应坤之作。立言官,主论劾,在击搏,是故以言为功,以应雷霆之鼓动。

止至善也者,体夫天理焉者也,物我一理也。夫道大矣、备矣,止至善其要矣,至善立而物我皆得矣。

大学於止至善格物之义,其三致意矣。故知止而定静安虑,以言止至善之功备矣。推原於本始而极於格物,止至善之义,其切至矣,其简易矣,其至约而博矣,以言大学之道尽矣。

「大学之於诚意何其言之悉备矣?」曰:「凡学之功皆意也。是故本之於慎独,系之於身心,用之於知行,验之於恂栗威仪,及之於没世,约之於敬止,而化之乎无情之辞,君子是以知本也。意之功用广矣大矣。」

明道程子居官,常书「视民如伤」。明子曰:夫伤也者,伤己也。书曰:「痌瘝乃身。」伤己也。夫苟如伤己,何所不至?是故有不忍人之心,斯有不忍人之政矣。

心体无不正也,无不正也者,无物也,无物故神。心者,人之神明也,四私有一焉则蔽,蔽故失其所以为神明矣,故不正,不正故不在。心也者,所以神明其百体者也。故心不在,则视听食味之职废,而百体不仁矣。

絜矩第八

絜矩也者何也?格物也。矩也者,物也,矩在乎心而絜之乎人也。徒善弗政,圣人者,有以见天下之同心,而继之以一天下之政以尽其心,故大恕行焉。天地变化,草木蕃。

惟一也,故能贯天下之几。惟几也,故能成天下之务。天下至大也,平天下之道至广也,其得失之几,一心好恶之间耳,是以君子贵格物。

治不自致,人为之者也;乱不自生,人为之者也。是以君子贵用人。

夫天下,感应而已矣。其感也以仁,其应也以义,故仁立而义从,然后天下国家可保也。

人者,天之生理也。心者,人之生理也。性者,心之生理也。道者,性之生理也。天不能不生人,人不能不生心,心不能不生性,性不能不生道。故道与天地同用,性与天地同体,心与天地同神,人与天地同塞。心也者,其天人之主而性道之门也,故心不可以不存。

译古代善于统率军队的人,就像心对于身体一样。人的身体难道有被刺而不痛、被击而不回应的吗?被刺而知道疼痛,被击而知道回应,这就是人的心。心对于身体,无处不知道爱护自己的肌肤,也就无处不知道保卫自己的身体;无处不知道保卫身体,也就无处不知道保卫身体的方法。因此,懂得保卫自身的人,才可以和他谈论用兵。这大概就是把博学与简约合而为一的学问吧!百姓可以平时预先教导,却不能临时教他们去作战。临时教他们作战,是把作战当成有利可图的事,并用法令驱使他们,所以人们不敢不战。做将领而使人不敢不战,也很危险。若以爱护百姓为根本,平时教导他们明白义理,是想让他们懂得道义方向。人一旦懂得方向,就知道亲爱之道;当敌人侵犯他们所亲爱的人时,他们自然乐于同敌人作战,没有人能够抵挡。做将领而能使人乐于作战、无人能够抵挡,这才是无敌。这就是义与利、王道与霸道的区别。道先于天地而存在,没有开始;后于天地而存在,没有终结。能够推究事物的起始,就知道它并无所谓开始;能够把握事物的终结,就知道它并无所谓终结。屈伸相互感应,循环往复没有尽头。治理大郡,就可以把它比作牧羊;关键不在于从外部增加什么,只是不取用百姓所有的,不扰乱百姓罢了。因此,清明与惠民兼施,牧养百姓的道理就尽在其中了。即使尧舜大概也会为此忧虑吧:仁者不忍心让任何一件事物不得其所;自己想要立身,就帮助别人立身;自己想要通达,就帮助别人通达。这是本性的德,是合内外为一的道。君子观察他所忧虑的和所希望的,就可以知道他的本性。君子的道路成就于本性,通达于事业;小人的道路局限于器物,停滞于表面影响。君子以获得道为乐,小人以获得成规为乐。道则通达,通达则神妙,神妙则能使人自然化育;成规则执著,执著则拘泥于物,拘泥于物则使人畏惧。因此君子浑厚广大,小人浅陋拘谨。人的心是虚的,其中保存着生生不息的生意。生就是仁,生生不息就是天地的仁;闭塞便会死亡。天地的化育,大概正因为太虚,所以能够生成万物。圣人的心,大概也正因为太虚,所以能够生成万物的变化。君子的学问,只是返回自己的初始本原罢了。问:“什么叫初始?”回答:“初始就是与万物为一;万物又与天地为一。能够知道自己与天地万物为一,就可以参与事物最初的几微变化。因此,人的最初本原就是与天地万物为一;一就是没有任何具体物相。因为没有物相,所以能够与道合一。因此君子浑然如太虚,体察万物而不受牵累。太虚,大概就是天吧!所以至大由此产生;体察万物,大概就是地吧!所以至广由此成就。保存至大的是德,施展至广的是事业。”},{ 我生在百世之后,精神却能同百世之前相会;根据文辞来揣度作者的志意,精心研究,深入思考,探究深奥而通达久远的道理,仍然从容等待它自己显现,不敢强行探取、用力搜索,以便亲自获得那种古人先已得到而我心中也同样觉得正确的道理,所以称为“测”。《易》说:“大人能够使自己的德同天地相合,使自己的光明同日月相合,使自己的秩序同四时相合,使自己的吉凶同鬼神相合;先于天时行动,天也不违背他;后于天时行动,便奉行天的时令。”《中庸》说:“君子的道,先以自身为根本,再向百姓验证,考察三王而不发生谬误,建立于天地之间而不相悖,向鬼神质证而没有疑问,等待百世之后的圣人也不会迷惑。”天地、日月、四时、鬼神尚且如此,何况人呢!何况圣人呢!为什么?因为道理相同,心中所认同的本来就相同。所谓《大学》,就是学习天下最重大的道理。万物与我同为一体,所以称为“大”。明德,是从上天那里得到的天理;百姓同样从上天得到这种天理,它在心中叫明德,在事情上叫亲民,实际上并不是两件事。成就自己、成就万物,都是本性的德,所以叫作至善。上等的功劳以心意论,其次以言论论,再次以事情论。君王设置公卿宰相,主管感通天人、调和治理,所以以心意作为功劳,用来对应乾道的知觉。设置九卿、各官府、百司和众尹,主管教化、教育,使万民富足,所以以办事作为功劳,用来对应坤道的生成。设置言官,主管议论弹劾,承担攻讦职责,所以以言论作为功劳,用来对应雷霆的震动。所谓止于至善,就是体认并实行天理;万物与我遵循的是同一个道理。道广大而完备,止于至善是其中的要领;至善确立,万物与我就都各得其所。《大学》对于止于至善和格物的意义,反复致意于此三次。所以先知止,继而能够定、静、安、虑,用这些说明止于至善的功夫已经完备。从追溯根本开始,到穷究万物为止,止于至善的意义既切实周到,又简明易行,既极其简约而又广大;这样说来,《大学》的道理也就讲尽了。有人问:“《大学》对于诚意,为什么说得这样详尽完备?”回答说:“凡是学习的功夫,都在于意念。因此,它以慎独为根本,以身心为联系,以知行作为运用,以恂栗威仪作为检验,直到终身不改,以敬而止作为约束,并落实到没有感情色彩的言辞中。君子因此知道根本。意念的功用广大而深远。” 明道年间,程子任官时,常常书写“把百姓看得如同自己受伤一样”。明道先生说:“所谓受伤,就是自己受伤。” 《尚书》说:“百姓的疾苦,就像伤在自己身上一样。” 就是自己受伤。假如真能把百姓的痛苦看作自己的痛苦,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到呢?所以,有了不忍心伤害别人的心,才会有不忍心伤害别人的政治。心的本体没有不正的;所谓没有不正,就是心中没有私物,没有私物,所以神明。心,是人的神明;四种私心中只要有一种,心就会被遮蔽;被遮蔽,就失去了它所以成为神明的功能。因此心不正,心不正就不能专注。心,是使人的全身各部分具有神明作用的东西。所以心不专注,视觉、听觉、饮食和味觉的功能就会废弃,全身也就失去知觉了。絜矩(以己度人)第八 所谓絜矩,是什么呢?就是格物。所谓矩,就是万物;把矩存于心中,再用它来衡量别人。仅仅有善心却不施行政事,圣人能够看见天下人共同的心,并用统一天下的政事来承接它,使每个人的心意都得到充分实现,所以最大的宽恕之道得以施行。天地发生变化,草木繁茂。只是因为专一,所以能够贯通天下事物的细微征兆;只是因为把握细微征兆,所以能够成就天下的事务。天下极其广大,平定天下的道理极其广博,但成败的关键,不过在一心爱什么、厌恶什么之间。因此君子重视格物。治理不会自行实现,制造治理的是人;混乱也不会自行产生,造成混乱的也是人。因此君子重视任用人才。天下的事情,不过在于感应罢了。感发它要用仁,回应它要用义,所以仁树立起来而义随之而来,然后天下和国家才能保全。人,是上天生育万物的生机;心,是人的生机;性,是心的生机;道,是性的生机。上天不能不生人,人不能不生心,心不能不生性,性不能不生道。所以,道与天地具有同样的作用,性与天地具有同样的本体,心与天地具有同样的神明作用,人与天地共同充塞于万物之中。心,是天与人的主宰,也是性与道的门户,所以心不能不存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