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翁大全卷之五十四

译《富良歌》壬申正月二十六日在安南作 乘着玉节，坐在王子的船上；船披霞光般的缨饰，船上有云彩般的衣裘。敲击兰桨，泛舟江心；冯夷起舞，蛟人在水中游。草木茂盛的荒洲，令人惆怅；独自站立，从容徘徊，遥望五彩祥云中的神州。《烟霞乐歌》烟霞的空虚之境啊，和你共同广居；烟霞的极处啊，和你共同安宅。回来吧，回来吧，快乐地悠闲栖居。樵夫所处的云气，可以兴起雨来。多么悠闲，多么自在，快乐地和你相处。《赠朱生归江阴》朱生自负有医治国家的本领，拿着它想为人施展，却无人识得。好比旌阳真人的大丹丸，自古以来能相逢并非人力所能安排。药囊中略试岐黄之术，下一匙药便能挽回人的命脉。我有真正的丹药想传给你，得到它的人长寿，寿命无穷。归来后在长江水中洗脚，仰卧俯身，遥望阳羡北方。阳羡山中的茶，扬子江里的水；一经调和，便能化解血气肠胃，使胸中没有一点渣滓。《送梁职方入西樵》兀?子掉头，不肯留在郎署，乘风径直进入烟霞之中。梁伯鸾独自一身，和他相比仿佛比翼鸟。追随踪影，凭借高处飞升；阴森的门紧紧关闭，有九只老虎守卫。敲门却不开，太阳将要落山；徘徊四望，独自一人向谁诉说？山高云深，不知所在；从天上倒下而来，并非凡俗的脚步。两人相视一笑，成为平生的欢乐；携手登上高堂，辞谢驾云而行。《王士招侍御乃尊寿图诗》，题名为《旗》灵椿年年长大，丹桂日日芬芳；两棵树相互映照，交相放出光辉；有鹿，有鹿，在树旁游走。地上呈现神芝，何等光明灿烂；天上赐下长寿仙鹤，飞来翱翔。是谁展开这幅图，举杯为寿？地上的祥瑞不如天上的祥瑞，天上的祥瑞又不如人的祥瑞成为家国的吉祥。贯通天地人三才，寿命无穷；俸禄供养和善德修养，都使声名显扬。青骢马、绣斧在手的，是哪家的郎君？《卢氏五鸣书屋长言》少参的儿子卢子师陈，像海鹤一样站在我门前，索求一篇《五坞山房》长诗。我以有病而无能推辞，认为华美的辞藻会妨害子云。壮士不作这种文章，那么还有谁来作？不得已只好托歌于长言。五座山峰矗立大地，如同五岳；又如五星排列在天上。天上的五星是阳气之神，地上的五山是阴气之真。阴阳合德，天地浑然；五位贤者得到这种道理，成为舜的臣子。调和阴阳，敬慎地辅佐天地；圣人成就功业，在于五伦。不然也还有五经存在，五事原来共同出于一个根源；收摄广大博厚而达到深泉。深泉如大地，广大博厚如天空，都完备于我身；变化、定位、养育，就像屈伸一样。请问山房中的贤者是否在吟哦，听我这番长言，听见还是没有听见？《翰院观莲歌和夏桂洲宗伯次韵席虚山翰长》濂溪喜爱莲花，并不只是爱花，而是天机泄露，圣学由此流传。耶溪新妆，十里莲花红艳；纷纷开放又凋落，与芦苇没有两样。銮坡东边、玉堂东边，池中莲花倒映在天光里。花梗外直内通，君子的欣赏与清雅兴致相同。顿时使退藏的心已经洗净，何必拘泥于色彩香气的美丽！下面有灵妙的根，仿佛磨洗过的泥；不沾污泥而出，清澈洁净。徒然说没有什么不沾染尘埃；此花从事物中显现神妙，进入神妙，正是花中圣者。真正认识它的，还是舂陵人。绕栏观赏的都是四方俊彦；瀛洲学士设下清雅宴会，过了一会儿歌声鼓声相互喧闹。回首顾盼，姿态生动；饮酒之人个个都是诗豪，笔端浩浩荡荡生出波涛，挥洒在绳床上，宾客围聚如墙。用尽山中万枝兔毫笔，酒尽宾散，文章之士离去；这花自然妩媚，难道会寂寥？下次嘉会又在什么时候？花谢之后，岁月仍将推移，却还可以取莲实食用。壬辰六月二十日。《再和桂洲宗伯重叠观莲歌兼呈席虚山院长》空谈空流传，说火中能够生莲；清水中的芙蓉天然生成，人的力量无法传授。水火相隔相反，相去岂止千里，难道只是美玉混杂在芦苇中吗？月在西方，日在东方；日月奔走于无穷之中，宇宙无穷而一气贯通，天地万物与我的形体本来相同。日月长久新明，不必洗涤；照见各种众生，既有腐臭也有美丽。难道没有牡丹来装点春色吗？富贵之花又哪里比得上天绣般的芙蓉出自清水？看花只看颜色，眼中仍有尘垢；看花必须看花的精神。见到了却不认识，认识了反而看不见；像您这样，才是观莲的人。无穷的宇宙，不知有多少千万亿圣贤俊彦作为观者，顷刻聚散，快如燕子。于是感叹这场宴会不要草草结束；光阴渐渐流逝，不能转眼挽留。将军一去，随着华贵豪杰而去；红花落尽，只剩空江涛声。区区如裤裆虱子般的琐小之物充塞天下，泰山却不察觉，和秋毫没有区别。归尽历代王、皇、帝、伯；雪月风花仍无穷无尽。大体应当把观莲当作观道，闲暇时和诸位共同享用胜妙的莲实。六月二十三日。《贺诰封廖五洪学士配江安人双寿歌》哪一家玳瑁筵席刚刚开设，金盘中的露水滴落，如琼瑶的精髓？长庚星跨鹤从青霄而来，王母鞭策鸾鸟渡过碧海。寿域宏大展开，瑞气腾腾；庭闱之间交相映照，充满金天的精华。主人一旦出仕便归于五洪，田垄上仍然耕作，宾主如旧。阴阳合德，天道于是成就。桂树芬芳、熊胆流传，吉祥的声名远播。紫诰从木天而降，换上郎官的冠帽；珠翟冠、霞帔拖曳着绛色云霞。门中也有偷桃的孩子，胸中罗列星宿，剑光寒冷；偷桃儿就是洞野子，文思如三峡倒流的水。洞庭湖宽阔浩荡，无法收尽；波涛震动大地，冲击长天而起。我听说奉养双亲的道理在于显扬德名，何必把洞庭湖全都引来斟入寿杯？不要忘记双亲所赐的美名，径直与天地相配，发出光明。癸巳年夏五月。《贺张母季孺人寿七十八华诞歌》我听说上有天姥星，下有天姥山；天姥的精气上下充盈于天地之间，正处在浙水以东、南镇以南、天台以北的东海边。坤德柔顺，孕育人间秀美。永嘉张母年过七十，圣善之家有贤德之人。王母降神，转世成为她；广大寿域在良辰展开，宛如王母宴请曾孙。玳瑁筵席、琥珀酒杯，金盘中的甘露从天而来；五彩屏帐用云锦裁成。膝边嬉戏的彩衣孩子，哪一个不是令人欣慰？伯牧是贤良的后嗣、中书君。俸禄奉养哪里比得上以善德奉养更尊贵？儿子进一杯酒，我唱一曲为您申祝。歌中每一曲都能使春天回转，春意回转而无穷□。□□无疆，是上天所赐；何必一定要依靠蟠桃花果三千年，长久观看兔走乌飞。癸巳七月二十九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十年〕 《于张参议子纯亭中看竹》看竹，又看竹，千枝万枝都是绿色。竹节疏朗，中空而正合其本心；原来它们独自同出一根。所以君子称它为“此君”，岂不是应当如此吗？《少宰顾未斋学士请同寿其乡隐君蒋廷器七十华诞歌》

译蒋先生从前开辟三条小径，您依傍日月居住在东华；难道不是大隐居于城市吗？一壶酒也悬挂在壶公家中。曾听说陈留有位隐居市井的人，虎头拉我拿起酒杯；从此虎枣和神瓜，一个月、两个月地送到家中。今年八月正值清秋，古稀之年又回首一次；寿筵和寿客处在彩云之中，长庚星跨鹤前来酬酢。仙鹤飘飘而来，仙人吹奏紫箫；飞到空中俯看倒影，只见人间这番欢乐，快乐陶陶。不知蟠桃已经成熟过多少次，海屋至今又添了多少年寿。癸巳八月九日。《粤峰歌赠鸿胪梁君禹范》粤峰积聚翠色，浮在天空中央；向下看，南极和南海水流不息。手摩青天，摘取明月；超然更登五层楼，就是所谓五滴水。大丈夫立身崇尚德行，也应当如此；面对深处而强作高处，暗中窃取，我以为可耻。一种善行成就名声，只能止于自身；站在太山顶上，也不属于太山。老夫尽力把这些话告诉诸位贤者。粤峰梁先生，请听我的话：您有大笔，像椽子一样粗大；都城中大笔之才，谁能和您相比？端正笔法、端正内心，不是小技；扩充这种正心，天地才能各安其位。天地各安其位，为什么这样说？俯仰之间有高低，刚健柔顺、方正圆融，全在一个“字”中；一字一画就是一颗心，这正是程伯子所说的学问。墨色如雨，浮云点染太空，全都在梁君一眼之中。癸巳八月。《嗟麟篇》序 我南行时经过东昌，听说东昌近来产出麒麟，有人跟随它而去，见到它受伤；遗骸经过一段时间仍不腐坏，仿佛还有生气。这件事非常奇异，我感触而作《嗟麟》，带回去送给陈侯。可叹麒麟啊！麒麟啊！为什么来到这里呢？天上的精华秀美，赋予你神灵；大地的质性塑成你的胎体。三光的火焰闪烁，天马奔腾令人惊骇；毛色孕育着山岳河渎，鳞片随波回旋。我听说光岳之气完美，东昌有高楼台阁。孔里传下一丝绶带，千古以来《元经》流传。孔子西行狩猎见麒麟而折足，掩袖为之悲伤；道理长久而命数何其短促，这件事令人猜疑。美好的禾苗刚刚茂盛发芽，需要雨露栽培；元气能够产生它，却没有元气来养育它。颜氏不能长寿，孔子的车辙又困于流离。陈侯治理东郡，百姓和万物都受到柔和的安抚，和气充溢四境，神奇祥瑞因此到来。尧的文德与和谐相应，麒麟在水泽边游行；黄霸从前治理郡国，凤凰发出和鸣。为什么这只麒麟反而受伤，难道是元气造成的吗？十天之后若还生出气息，腐臭也会变成神奇。麒麟啊，真是奇异！我感慨而作此诗。癸巳九月六日。《虞山歌赠陈元习中丞抚南赣》虞山啊，虞山！在洞庭与姑熟之间，遥遥向东奔驰直到大海。山势高峻而嵯峨，琴川水缓缓流淌并深深回旋；扶摇清淑之气郁积成纯厚中和，因此生出魁伟奇异、俊秀卓特的人才，何其多啊！其中就有二陈这样的兄弟，元方、季方应当同科登第。长兄?走遍天下，身佩明月，胸中罗列星辰；用白眼仰望天空，思念并感叹，开口说话滔滔不绝。又如银河从天上落下，昆仑之水千回万折，形成层层波涛。像庖丁解牛一样，十头牛都能从中领会道理；八面应敌，像您这样又有谁能比？前年刚到知命之年便添了男孩，三凤联翩而过徐卿；这才知道有了孩子万事足，哪里还能说无官一身轻？近来光禄席位还未坐暖，便奉命巡抚南赣，兼及漳、汀；自古大才应当得到重用，大丈夫还要经营四海。您谦称来向我借聋盲之见，此去可以作为咨询阳明先生。四省夹攻，自有遗留的谋略；狡兔三窟也将失去效用。否则也还有智将的谋略，威风肃肃，先声远播。若能用口舌代替斧钺，胸中藏有百万甲兵；使弄兵之徒化为赤子，放下牛马让他们耕田务农；在江湖上洗净兵器，四省便会永远清平；神武之师不再杀戮，来者都会入朝。癸巳十一月一日。《百岁歌》序 百岁堂，是嘉兴崇德周氏的堂屋。周君德茂，名文忠，孝顺父母、友爱兄弟，情意极其深厚；兄长遭遇盗寇劫掠，他便亲自救援，使兄长脱离危难。母亲胡氏患病而医治无效，他便向上天祈求，割下自己的大腿肉调药为母亲治病，母亲的病随即痊愈。至于赈济饥民、施舍棺木、修桥、凿井，把仁义的恩泽施及乡人，县志所记载的不可胜数。周翁寿至一百零三岁；还未满百岁时，他的孙子埙建造百岁堂为他祝寿。后来寿数超过百岁，每逢称寿，儿子、孙子、曾孙、玄孙四代都重重排列在面前。甘泉子与他的重孙黄门昆交好，昆大概是有志于仁德的人，间或把这些事告诉甘泉子。甘泉子说：“长寿，是仁德的符验。观察周翁的长寿，可以知道周氏的仁德；假使天下人都能有这样的长寿，就可以由此观察这个时代的仁德了。”我感动于此，作了这首歌。我听说上古时代最长寿的人活到一万八千岁，中古时代有人活到一百六十岁，而如今最高寿命被称为百岁，万人中有一个便号称“人瑞”。天地宇宙的元气难道古今不同吗？为什么今天如此吝啬，古代却如此丰厚？这才知道元气在于调和治理，并不只是气数的问题。我又听说上古有至仁之君，可以使天下成为仁者长寿之乡。德行高明而深厚，才能长久；长久便可与无边无际相配，使百姓万物不至夭折，使天地阴阳和五行之气延续日月星辰。至于一国一家，积累仁德之气，何其长远啊！收聚当时的五福，保全寿命安康；神明之理不亏损，便没有灾害邪气。崇德德行深厚，有周公那样的人；孝顺仁爱，不愧古人的遗风。有兄长遭逢盗寇、身陷急难，便割下大腿肉祈求上天，上天也顺从了他的心愿；调和药物让母亲一饮，母亲的病便好了，感应迅速如神功。这才相信古人所传“仁者长寿”的话，一天之内三次举杯饮春酒。三万六千九十天，花朵娇艳地劝酒，鸟儿鸣唱伴奏。人们说长寿之域就在这座门中，三代四代子孙都穿着彩衣起舞。贤能的孙子愿意建造高大的厅堂，前人愿意建造，后人便以孝思继承。曾孙黄门是我的贤友，大公的时代并不是上天所特意安排的。怎样才能使四方都成为这样的长寿之域？让百姓万物长久生长，和乐欣欣，顿时使这个世界恢复到伏羲、黄帝时代。阅览顾新山司徒考绩卷歌 诸位公卿赠诗祝贺您考绩优等，我来得比诸公晚，歌颂您的功劳；赠诗和颂功似乎没有不同，但他们所说的功劳和我所说的功劳，根本不同。您勤劳于考核计算，在国计之外，还以真朴的品格挽回浇薄的风气。近来士人风气令人忧虑，像河水倒流，谁能在中流立起砥柱？倘若天下有千万个像您这样的人，便能使天下遍化为淳厚朴实。十二月十八日在穆玄庵处聚会，按韵作《短歌行》初冬时瀛洲在山西紫岩公那里聚会，季冬时瀛洲又在山东玄庵公这里聚会，转眼相隔万里，却并非缩地之术，莫非是乘云驾风而来？五十岁、六十岁的人积累阴德，福地和大地因此成为大同之境。玉堂兄弟共十人，一时参加聚会的有刘、许、严、穆、张、费、王、林、欧和我水某，十洲共同效忠玉皇。清都的盛大音乐与众人同乐，百般妖怪千种奇异之物也各自施展神通。甲午年正月初七日，在严介溪公寓居的山池处举行瀛洲会。当天参加聚会的八位公各分得七言长句体，合为《八仙歌》。

译元日和人日接连晴朗明净，三阳交泰，阳气之道通达。新月如规，月魄从深渊吐出光华；八位仙人登上瑞台，排云而行。锡杖声响，仙鹤驾着冷风轻鸣；美玉佩饰在空中作响，冠帽车盖闪耀如流星。主人本来就敬爱宾客，抱着扫帚下阶，倒穿鞋子出来迎接。恍惚闻到异香充满四座，华美的宴席慢慢展开孔雀屏风。烹鲸炮凤，煮麟髓，山珍海味和八珍罗列在庭前。美酒从金华仙人那里取来，玉露从金茎上滴落，琉璃杯中酒液滴沥，清澈如珍珠。琼浆和玉糁交替而来，甘美无比；远远望去，池北仿佛有一座山，隔着弱水宛如蓬莱瀛洲。鸳鸯、宝鸭立在洲渚上，饮酒的人和作诗的客人全都成了仙灵。试问主人是哪一位？莫非是西蜀的严君平。主人自称是奎星、璧星降神转世，早年便清楚知道前生。下界没有云鸟来记载官名，却有许旌阳以道术传家。他培育神灵、掌握灵宝，来到帝王之乡，暂时出任紫微垣中的司天之官，掌管岁时出入的常规。紫岩公的前身是刘晨，曾从天台山来到玉皇面前侍奉，过去又随从日讲官来到经筵，亲自接受符玺，统领军民。姬公留下来主持机务，玄庵原本是治理仙界的官员；清贵的卿士和神灵骨骼交相连结，仙人道流都出自他的门下。愿您在玄妙之中更加玄妙，性命双修而道义长存。方山高耸，张紫阳奉皇帝之命督理储粮，从玉堂下到人间，满心希望天上的粮食装满仓箱，姑且为时弊除去秕糠。钟石之类也能像长房那样缩地，使它们靠近聚会之所。长安市上藏着壶中天地，翰苑和银台高入苍穹，日后还要为衰病困苦的人施药。介溪公立身如孤介的李白，早年读遍中秘书籍，游历翰林；苦苦推辞司业之职，参与纳言，早晚只以允当之言作为天子的喉舌。我本来住在甘泉宫，别馆增城仍在九重天中；天乙降下精气来到人间。白业面壁于烟霞之东，沉沦金马门二十年，恭敬奉行三礼，仿佛与天隔绝；凡人之骨尚未脱去，不能纵身成仙。今夕究竟是什么好日子，竟有这样的盛会？使玉烛调和，春风回转。酒尽云散，明月悬空；日后不必夸说八位龙仙了。《介溪太宰画歌》南都太宰介溪公手持一轴画卷，仿佛带来春风。卷起时刚觉得不满一把，展开挂到屋壁上，屋子便仿佛扩大了。画上有一只仙鹤从天而降，四位白发老人站在地上。这幅画为什么挂在我的墙上，使我恍恍惚惚，连日精神不宁？屋壁似乎要移动，孩子们惊骇奔逃，跑来告诉我一只鹤飞到堂上，随同四位客人而来。立即命人招呼他们，却什么也没有得到，只见画中隐约有一位老人举手，鹤羽随之摇动；一位捧着书，鹤头朝向他；一位仰头眺望，志向凌驾云霄；一位低头垂目，神情寂寥。四人庄严肃穆，毛发竖起，目光如电，使人毛骨悚然。仿佛是商山四皓，汉高祖一召，他们便使汉室鼎器重新稳重。细细思量，他们的动静、张弛，正如共工发怒撞击不周山，天柱折断，地维倾斜。到了那时，女娲又何必去斩断鳌足？四位老人足以撑住四方，永远站立在四极之间，享有无疆之寿。赠扬州太守侯君考绩后赴京 维扬郡的侯太守，侯公啊，忠肝如铁，心地如水；政令刑法清明简约，吏员和典属勤苦办事，鸟雀安静得不在庭院喧闹，仿佛古寺一般。从前您因为手持簪笔触犯相公，一纸命令便折翼落入泥尘。后来重新振作出任郡守，气势并未挫败，手中的笏板仍足以击退朱泚。皇帝想起廉颇、李牧，正在拍击大腿；您如今入京报告政绩，正逢其时。若蒙皇帝选拔任用，镇守边疆，文才能团结众人，武能平定乱事，除了您还有谁？《寿大司成苇川陈先生七十华诞》有序 大司成苇川陈先生过去在翰林院，独自享有才名；又任职于直，不与人周旋交结，唯独屡次受到我的推重奖誉，因此有人嫉妒他。先生因奉养父母而离职，后来又退休，我已有二十年没有见到他了。我很遗憾先生凭借高才而自我废弃，没能得到大用；但又羡慕他早早脱离尘世罗网，逍遥于山水之间，这未必不是一种所得。今年先生寿命达到七十岁，仍然仰慕学问而不知疲倦，派他的儿子遴来到白下问候我。我高兴得不得了，于是作长歌寄托情意，作为寿宴上劝酒的献辞。苇川公难道会在意我用言辞来求取回报吗！苇川先生年满七十，头发刚刚像艾草一样斑白，眼睛仍如碧玉。他驾一叶扁舟往来于五湖之间，平常连城府之地也不进入。中年时供奉于金马门，气概吞吐星汉，直摩青云。集贤学士大多声名显赫，其中也有像海鹤混在鸡群中的人。先生天生具有高峻不屈的姿态，长门之中白眼、青眼都很少得到。早已听说世间鱼怕恶网，又说高树上狂风吹袭。感慨之情犹如老处女吟唱，故交和族中子弟如同商星、参星相隔。时下人们争相仰慕祝鮀那样的佞臣，我却甘愿顺从自己的志趣归隐山林。回忆当年在春日棘闱中较试文章，先生也曾从旁了解我。此后常常对门人说：“某人就是你的同榜老师。”先生怀着哀痛北去，我奔向南方，在齐鲁之间互相凭吊。八年埋伏草莽，再来时已见不到先生温和的面容。自从我们离散，已经二十年了；收到您的书信，又欣喜知道您有贤能的儿子。重新读到您所作《思过息机》，连续三夜梦中在洞庭山与您交谈。先生如今已到古稀之年，我也跟在您的肩后。您七十岁，我六十七岁，正如蘧伯玉那样变化进德。您派儿子来问长生不朽之道究竟是什么。我回答说：宇宙没有终结，谁也不知道它的始终。长寿没有边际，道与上天相同。回头看彭祖和短命者，不过转眼同处于一线光阴；也和木槿花一样，片刻便同蠛蠓归于消亡。又何必拘拘然羡慕广成子、安期生，把幻化的踪迹留在沧海之中呢？马恒斋都督永远奉部檄北上，出发饯行途中口占短歌赠他 当今的文武吉甫就是马公，古代名将也不过如此雄健。文才能团结众人，武才能平定乱事，随时守御或进攻，收放之间、呼吸之间便生出雷风。指挥兵马如同指挥手足，千人万人同心一致。这次出行可以请得两条长缨，左边系住天骄，右边系住叛逆的戎敌。奉贺沈太夫人上寿华诞；沈夫人是侍御应阳的母亲。身穿绣衣，骑着青骢马，铁面如霜，威风凛凛。试问这是谁家的子弟？是圣善高门中的贤人。为什么称为圣善？因为慈爱、谦逊、贞正而节俭。母亲的典范成就了贤能的儿子，儿子贤能又使母亲更加显赫。紫诰映照春日光辉，珠翟装饰照亮霞帔。儿子进献寿觞，祝母亲跳万舞；我歌唱万寿，祝寿命无边。《寿丰城王逸轩七十一歌》王老先生从前是河上的逸民，住在喧闹的城市中却长久闭门不出。观看世上的棋局，仿佛玉质般清明；棋局输赢，谁又能说清得失？壶中天地才过七日，人世间的甲子却已超过七十年。既然听说宣圣到了七十岁便不逾越规矩，籛铿活到一百岁也只是十中取一的长寿，那么您不然就是得到了王野的养生之术：面色如丹砂，眼睛如黑漆，步履乘风，像老子、列子那样轻快；能咬硬饼，能吃大肉，用真刀切开。腊月过后阳气萌生，便开设寿宴；二阳、三阳相继发生，长庚星和天姥山神前来献上寿箓，满堂祝贺者全是仙客。麻姑无穷的天泉、金华老仙的玉液，使主宾都醉得双眼碧亮。瑶池设宴款待曾孙，王母没有来，月亮却代她而来；膝边又笑着逗弄两只小雏，大小左右年纪六七岁。两只小雏将来会生出重孙，年年都为老先生开辟长寿之域。送严介溪冢宰考满赴京，顺道回钤山

译龙江江上有一条沉睡的龙，溪翁挥鞭把它赶上九天；它腾跃在白日之中，多么飘逸，转眼间变化无穷，生出云烟。不一会儿飞到玉皇面前，玉皇因此展开天颜。它在玉皇身边周旋应诺，留下来与云鸟共同掌管千官。千万不要贪看钤山的云，钤山云气一升起，龙便一同显出神威。寄寿舍亲何东麓先生七十华诞歌 接龙桥畔是相江的水湾，江水迎着道路转向幽人的居屋。屋边有百万竿象征长寿的琅玕，潭水潇潇，九月里透着寒意。别业中流杯饮酒，靠近东麓；从王门曳裾而出，回来洗濯双足。晚年得了儿子，儿子又能读书，世间万事已经满足，何况其他？听说古稀之年要开设寿宴，便借风寄去一篇《南山》诗赋。《寿两涯钱先生七十华诞歌》有序 《天目》，是为两涯君祝寿的文章。为什么要为两涯君祝寿呢？两涯君，是大行人钱子薇采的父亲。他居住在海盐韩墩的水涯，因此自称两涯居士。人们称他为两涯先生，乡里人称他为乡先生，这就已经是极好的善士了。薇和他的堂兄弟芹、萱跟随甘泉子学习，询问圣贤之道，用来立身和奉养父母。薇由进士授任大行人，今年夏历六月二十七日是两涯先生第一次度过寿辰，他与母夫人某氏都寿命康健，于是借此机会让薇回家省亲，与他的兄长共同献上寿觞。有人说：“钱生学习古人的道理，善于推求各种德行的根本；道德完备，具备三种奉养，那么无时无刻不是孝敬，何必借这个生日来献寿觞呢？”甘泉子说：“这不是你所知道的，其中是有根本的。难道像如今那些祝寿的人一样，只把酒食作为祝寿之事吗？”“什么叫三养？”“一叫志养，二叫善养，三叫禄养。”“什么叫志养？”回答说：“志养，就是奉养父母的心志。凡是要供给的食物必先让父母看过，剩下的也一定请父母享用，就像曾子那样，这就叫志养。”“什么叫善养？”回答说：“善养，就是用善行来奉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日〕 献上最诚挚深厚的爱，使父母明白大道，就像大舜那样，这就叫善养。什么叫禄养？回答说：“禄养，就是用俸禄来奉养，像孟子所说的三鼎、五鼎那样，这就叫禄养。如今钱子大概正是本着实行三养的诚心来尽孝，哪里像世俗之人，本来没有爱敬父母的实际感情，只在生日设宴，邀请宾客炫耀华美，却不知道把父母当作犬马对待呢！所以三养，是钱子平常的奉养；寿觞，是钱子在这一时刻所作的奉养，怎么能把二者相提并论呢？”于是甘泉子作诗歌寄托给钱氏子弟，让他们吟咏此诗来助兴并劝寿觞。诗如下：天目山向东绵延遥远，数百里山脉相连。五湖三江浩浩荡荡，永无穷尽地流淌；表忠山高耸在东海之滨。海盐的城邑，韩墩的角落，奇异的灵气汇聚，美好景物无休无止；那里常常有异人出生，富裕、长寿、安康、宁静而又多有美德。像钱氏子薇这样的人，兄弟三两人，坚定志向，喜好学习，勇敢直前；自身把父母视为仁厚贤德之人。兄弟没有灾祸，父母仍然健在，志养、善养、禄养三者全备，俯仰之间无愧于天地和人。清风朗日的秋天，正逢岳神降生之辰；登堂献上寿觞，祝愿长寿。琼浆玉液摆开华美宴席，锦帐上光彩映出五色云霞。寿山作为祭祀的俎，福海作为盛酒的尊；天吴为之扬起缕缕舞姿，琴川为之在远方张弦奏乐。长庚星和天姥神来作嘉宾，花朵顷刻开放，酒杯往来不止。宾主交相酬酢，箫鼓声多么喧闹，哪里知道这样的欢乐在人间还会有谁能拥有？显耀亲族、扬名天下，在于立身；天性的欢乐，欢乐无边！美好啊，欢乐无边！偶然作诗送李生白父落第回蜀 游子才华已经三十年，扬眉吐气，志气直冲青云；骑蟾折桂，耻于屈居下位，径直溯江源回到蜀地岷山。岷山、峨眉自古多有通达之士，汉水浩荡，我思念其中的人——张敬夫。你回去后要寻访他们并向他们请教。有一句“无为而为”的话，可以终身奉行。我将顺流写信，寄到江东水滨。远望甘泉山，作扬州的镇山诗 甘泉山究竟是哪一座山？山岳的中脉蜿蜒而来，在淮海之间镇守维扬。左右有江湖，扬子江、高邮湖、邵伯湖的元气汇聚于此；孕育奇异，产生秀美，哲人辈出，三品瑶琨也不足以珍贵。山势如黄河从天上落下，千枝万脉极其磅礴；又像君子温和而严厉，阴阳合德，德行才完备。我来仰望它冲和的气色，远看可以望见，近处又可以亲近。咫尺的水中藏着蛟龙，何况地脉还与江湖相通；一旦乘云而起，化作霖雨，膏泽必定充盈大地。初次住宿甘泉山 甘泉山正应当是我的家山，我的都号、字号和姓氏也都与它相同。夜间的气息凭空凝成沆瀣，天鸡一叫，便仿佛不是在人间。从山上流下细小的水滴，一直流到南海，浩荡连天。由此才知道天下的地脉不能用一寸一寸来衡量它是否相连；宇宙并不遥远，是人的心自己悬隔。我想把家迁到山顶，举手向人世高高作别；让白云铺作床褥，展开愁眉，前来安睡。赠大司成吕泾野先生赴京诗，有序 奉常高陵泾野吕子，因为得到皇帝的简拔任用，升任国子监祭酒。众人都称说这是任用了合适的人，都写了赠文；我因为长期被禁止写文章，在他出行时不能表达心情，于是作诗十五韵。唉！我对泾野子的期望，哪里有尽头呢？你挽起马缰便踏上长途，在凤城角落勒马停留；徘徊询问赠言，赠言值得听吗？我听说虚心接受别人，所以充实自己却像空虚。你看大海的水，万条山谷的水都争相流向它；再看天空的广大，万物都在其中含藏滋长。大禹拜谢正直的言论，舜善于与人共同进步；孔子说三人同行必有我师，卜商也能启发我。我生来之初仿佛处在太虚之中，出生以后却被形骸拘束；从前是天上的云，如今是井中的鱼。圣贤之路有万里之远，你骑着千里马，追风逐电，凌厉奔驰，任意驰骋。璧水映照着圆满的心，皋比高座环拥居所。三千青衿弟子，六馆中春风初起。难道没有能启发我的人吗？应当温习旧学而谋求创新；求学贵在知道新理，不可尽以世俗老师为法式。何钝庵侍御将要考满，便准备回乡，我为他叙写离别之情。他离家已经十四年了，我离家也十五年了。当时我正准备按年资请求退休，忽然感慨万分，不能承受对故山的思念，便作此诗赠给他。

译您来此十四年，我在外十五年。您的政绩三次留碑，通、泰、六合都立有您的遗爱碑；而我所说的却没有一件可以凭证。您因考绩优异回乡，我却仍被形迹羁留。按年资请求退休，天高地远，也应当听到我的请求。我将心托付给明月，其实早已随着您同行。您走后看见明月，请千万想念老兄；还要替老兄说一说，替我传达老兄的情意。我的心像被羁押的鸟，惊听林间风声。梅岭的绿荫，海珠的深清，白云、飞云的光彩闪耀；二科是西樵山的大科峰、小科峰，九龙就是湛子洞旧日盟约之地。想回乡，请求归乡的事情终于成功；无边风月，从此无人争夺。高坐着，大睡着，了却余生；耳朵再尖，也不必被宠辱惊动。到那时您出行，我也将长久远游；即使年老，双足仍然健壮，步伐仍然高迈，还能供我遍访四海九州的名山大川。赠林美中司教赴漳浦；美中过去在大科与我相从，如今在南宫相见。大科的这轮明月，金陵的这轮明月，漳浦的这轮明月，万古以来都是同一轮明月。广文先生端正沉默，忘却了□时；看见月亮，便相思，不知经历了多少次圆缺。《冼贤母行》五岭从北方遥遥延伸而来，千山万山相连。东海洪潮浮绕佛山，端水、浈水向西汇入江门。这里时常有通达之人、奇异之士出现，秋官冼氏的儿子便出生在这里。他岩石般的仪态、铁石般的肝胆，清新的诗歌、秀美的文章信手拈来；刚劲的节操经历八次磨难也不屈服。这样美好的女子，究竟是什么人所生？她有母亲陈氏，非同寻常地贤德，仿佛天姥山金精仙女降神。母亲的仪态和闺门规范足以传世，正如孟母、尹母先后相继。若只以俸禄奉养而畏惧别人，哪里比得上以善行奉养那样高洁而超然完备？不要使自己受辱而连累亲人，我曾听说善于教子要像孟母三迁。过去的学校如今已成山林，世俗习气如何，静心学习便可知晓。跟从老师学习道义，要终身坚持。转过头挥手辞别宗族姻亲，将儿子径直送入朱明天。美好啊，贤母的美德，是男子也难以做到的；神女又何必夸耀金泉？我歌颂贤母，她的贤德天下无双。放歌赠颜吏目 孔子也曾任乘田、委吏这样的职务，大圣人抱关击柝并不是因为贫困；封人敲响木铎尚且知道天命，高车驷马又怎能成为臣下所羡慕的邻近之物？□清好浊觳觫君，颜子之后多有遗留的仁德；您曾游学于卫幕，也曾来到泮水之滨。庚子年二月十六日。《武夷风月代券付洪子歌》觉山洪峻之侍御将要离开岭南，说：“石翁说达摩传衣是传信之物，江门钓台也可看作衣钵。既然已经把它交给您了，我敢援引这个例子，希望求取武夷的风月作为衣钵之信，因此作诗代替券契如下。” 武夷的风月与人共同拥有，光明清朗的本体不分彼此，没有终结，也没有穷尽。它充满宇宙，流行而通达。风月经历了多少人，知道多少事情；人却看不见风月的始终。尧、舜也处在光明普照之中，回头看不过是浮云点缀太空。千古都是这轮明月，万古都是这阵清风。风来无迹，月去无踪，嘴上不能传授，精神却可以融合；颜回虽然卓然超群，终究无法跟从孔子。武夷的风月并不是衣钵，却把它交给洪子，使他得到其中宗旨。得到它之后，衣钵本来也是无有之物；我用老拳把它捶碎，使其重新回到苍穹。辛丑年夏四月三日，甘泉居士湛若水在胥江船中书写。《泉翁大全》卷之五十五 文集 门人江都沈珠等校刊 辞 《招隐》云彩下山啊，流水潺潺；游子离去啊，什么时候回来？白云早晨出去啊，傍晚归来；游子离去啊，什么时候回来？惆怅他不回返啊，使我忧愁。你为什么滞留不归？回来吧！人间不可以长久游荡。让烟霞作为家园啊，让白云覆盖头顶；油灯和灯油煎熬啊，火灭油尽。回来吧！回来吧！龙泉山值得归隐。尹彦明、彦举兄弟跟随老师伍宗逊在上游庄读书，作《山中归》从山中归来啊，天色已晚；以白云设宴啊，摆下饯行的祭俎；汲取甘泉啊，作为酒浆；排列西山的物产啊，作为簠中的供品。山鸟鸣叫啊，正好用来歌唱；游丝飘荡啊，仿佛缕缕起舞。欢快地为您饯行啊，您却因此悲伤；向北望去，黄云横亘，烟雾弥漫。山中的景色啊，世人不知道；回去见到外人啊，也不值得向他们说起。《山水图》山色朦胧啊，云气很多；远近混在一起啊，无法分辨。进入幽深的树林啊，不见人影；鸟儿不见啊，只听到声音。想驱赶瘦马啊，要往哪里去？惆怅地握住缰绳啊，徘徊迟延；徘徊迟延啊，犹豫不前；思念那个人啊，他在遥远的村墟。《梁松溪辞》山岭云气濛濛啊，南海苍茫浩荡；心中怀念幽居之人啊，他在魁冈之南。把木石当作居所啊，与青山为伴；以鱼虾为侣啊，以鹿麋为友。抱守贞正质朴啊，溯行到淳厚的源头；向下谢绝浮薄的风气啊，只以夸毗为贤。感叹世道喷薄翻腾啊，指混沌作为证明；泾水、渭水混杂不清啊，本来就仿佛处在溟涬之中。精神深远啊，思虑深沉宁静；目光不斜视啊，足见正直就在眼中。低头看脚下啊，考察吉祥；如果不是那人白眼相加，又哪里会有祸殃？一生不识官府衙门啊，远远地自行避开缧绁。那些恶声恶气反复而来啊，哪里比得上柔和可以长久、刚强反而折断？美好啊，哲人的阴德，给后代子孙留下余庆。即使蛇蚁也可以作为法则啊，我请求征验您能逃脱两种命运。燕地的桂树啊，□地的秀美，敬仰您的义方啊，吟咏叹息，把它作为教诲。麒麟有脚啊，凤凰有毛；那祥瑞之世啊，老翼也能扶摇而上。光明啊，美好的后代；仰望云天，思念无穷。祭品尚未送到啊，您已远返邙山墓地。为什么两个小人竟如此不仁？挥洒遥遥的眼泪啊，终身承受悲痛。《石矶辞》《石矶辞》，是甘泉子赠给刑曹孙世其返回华容时所作。世其有志于学，因病辞职回乡，将要修筑石矶来完成学业。石矶盘曲啊，秋风吹起，沱水波光粼粼。白云横在江上啊，大雁向南作客；王孙归去啊，春草又将更新。春草更新啊，王孙出游；大雁向南飞啊，白云布满洲渚。抛弃三尺之法啊，回来吧，高高地谢绝囚系。驾船控制黄湖啊，驶向白鼎；攀折衡山的桂树啊，暂且停留。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啊，安然不知春秋。举起长竿啊，让云月作伴；在水中央采摘苹芷。抚摸倾斜的竹筐啊，谁来替我寄送？惆怅而渺远啊，使我忧愁。《薤歌辞》《薤歌》，是甘泉子为倬东所张先生所作的辞。东所先生生于六十年前，才智高明，往来于白沙先生门下二三十年，却从未以问学自居。他的性情和才智超越常人，自称独自打通、会通一切。甚至认为三教都同出于一道，一时的老师朋友没有谁足以改变您的见解。至于出仕或退隐的大原则，万物也不能改变您的选择，您的志向真是可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