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集藏泉翁大全集三十七

泉翁大全卷之三十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268–269 段

「亲民堂者,广德州守夏侯视事之堂也。侯始至,众造於庭,告曰:「今堂庶楹倾欹,六房朽危,风雨莫能自庇,而况能以庇人民哉?敢以工请。」侯曰:「吾始莅兹土,民未受吾庇,而图以自庇,非吾所安也。且工之兴也乌乎资?」於是乡宦王君瑶等十人进曰:「盍役诸民乎?」侯曰:「劳民力自庇,吾不为也。财之用也乌乎出?」於是举人监生生员濮汉、濮渭、潘应魁等五十四人进曰:「盍财诸官乎?」侯曰:「伤官财以自庇,吾不为也。不伤财,不害民,义约而利博,其庶矣乎!」於是治民施志远等三十有八人跪而进曰:「自我侯莅兹,节财省役,禁顽止讼,劝农兴教,期月而政和,民以宁宇。侯惠我民甚厚。今侯听政无所猥,视事於进思堂,其惠息我甚厚。今民各得所矣,侯独听政无所,於我民之心安乎?乃翕然义举,各捐赀以市材料,以给工役,[一]举而庶务以集,惟父母其念之。」侯曰:「若是,其庶矣。」乃僦众工,匠氏以斲削,陶氏以梴埴,石氏以琢砻。经画定其度,稽核严其限,其制恢弘,倍於初焉。中堂高若乾尺,纵七楹,横四楹,扁曰亲民。左右房高若乾尺,各八楹。吏廨总四十八楹。起工於某年某月某日,迄工於某年某月某日,州治涣然一新。或曰:「当曷名乎亲民?」甘泉子曰:「夫亲民者,亲民也,亲於民也。经曰:『百姓不亲。』记曰:『在亲民。』是故天地民物一体者也,一体故亲,故能亲民,民斯亲之矣。一体之感应也。今夫拔一毛,而莫不知痛焉,刺一肤而莫不知痛焉者,何也?一体故也。有形之气之同,人可知也;无形之气之同,人不可得而知也。知无形之气之体之同,斯知痛痒相关矣,斯痌?乃身矣,斯视民如伤矣。夏侯从我於两京者,其必知之深矣乎!」「然则民何以亲?」曰:「施六政,斯亲之矣。故吏政修而可以亲民之秀者矣,户政修而可以亲民之生矣,礼政修而可以亲民之性,兵政修而可以亲民以无患矣,刑政修而可以亲民以无刑,民协於中矣,工政修而可以亲民以材用不竭,若於上下草木矣。是六政行而万民安,治之至也,古之极也。」「敢问亲民之心何加焉?」曰:「自侯不伤财之心而推之也,自侯不害民之心而推之也。古之人所以大过人者,无他,能举斯心加诸彼而已矣。」诸生某某遂请书,以归刻石於堂,俾侯之功德益以光显而垂诸不朽焉。侯名臣,字某,号弘斋,乡进士,江右贵溪人。庚子六月二十四日

燕翼堂记

燕翼堂者,江都火某氏某号,以贻孙谋之堂也。谋生於忧,忧生於爱。夫父母之於孙子,爱之至则忧之深,忧之深则谋之远。忧其饥则贻之食,忧其寒则贻之衣,忧其贫则贻之财,忧其愚则贻之教。此父母之心,人皆有之者也。然而绮纨之家,贵富之室,乘之以侈靡,以不能永终,近则数年,远或数十年,破碎其室家而沦溺其子孙者,往往而是。岂天之付予固有所乘除而不可常耶?抑祖考之所以谋其子孙者有或不臧耶?火氏之子太学生二人,其伯曰坤,其仲曰增,皆从甘泉子游而问焉:「谋曷谓臧?天曷能常?」甘泉子曰:「惟谋靡臧,臧於有德;惟天靡常,常於其人。曷谓德?曰慈、曰孝、曰友、曰恭、曰义、曰顺,六者皆人之所受於天者也,受於天而能不失焉,天斯常之矣。故为父谋莫善於慈,为子谋莫善於孝,为兄谋莫善於友,为弟谋莫善於恭,为夫谋莫善於义,为妇谋莫善於顺。是故慈行而后能父,孝行而后能子,友行而后能兄,恭行而后能弟,义行而后能夫,顺行而后能妇。六善行而后能有家。是故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妇妇,而家道正矣。天降百祥,乐且无殃,故能保天之良贵,享富有之大业,是以长守富贵也。燕翼翼孰大焉?」於是二子请记之於堂,以无忘先子之遗训。

静斋书院记

译亲民堂,是广德州守夏侯处理政务的厅堂。夏侯刚到任时,众人来到庭院,告诉他说:“如今厅堂大多柱子倾斜,六房房屋朽坏危险,风雨来时连自身都不能遮蔽,更何况能够庇护百姓呢?冒昧请求兴工修建。”夏侯说:“我刚到这片土地,百姓还没有受到我的庇护,你们却打算先为我修缮房屋,这不是我心安的事。况且兴工的经费从哪里来?”于是乡宦王君瑶等十人进言说:“何不征发百姓服役呢?”夏侯说:“劳累百姓来为我修缮房屋,我不做这种事。钱财又从哪里出?”于是举人、监生、生员濮汉、濮渭、潘应魁等五十四人进言说:“何不动用官府的钱财呢?”夏侯说:“损耗官府钱财来为我修缮房屋,我不做这种事。不损耗钱财、不伤害百姓,合乎义而利益广泛,这样或许可以吧!”于是治民施志远等三十八人跪下进言说:“自从侯爷来到这里,节省财用,减少劳役,禁止顽民,平息诉讼,劝农兴教,一个月后政事便和谐,百姓因此安居。侯爷给我们的恩惠非常深厚。如今侯爷处理政务没有合适的地方,只能在进思堂办公;他的恩惠使我们安定,也非常深厚。如今百姓各得其所,唯独侯爷没有合适的听政之所,这在我们百姓心里能安吗?于是大家一致出于义心,各自捐资购买材料,用来供给工役;一举而各种事务都筹集齐了,只请父母官记念我们。” 夏侯说:“这样做,或许可以了。”于是雇用众多工匠,木匠砍削木材,陶匠和泥制陶,石匠琢磨石料。规划设计确定尺度,考核核查严格规定期限,建筑规模宏大,比原来扩大了一倍。中堂高若干尺,纵向七楹,横向四楹,匾额题作“亲民”。左右房屋高若干尺,各八楹。官吏办公房总共四十八楹。工程开始于某年某月某日,完工于某年某月某日,州治焕然一新。有人问:“为什么应当命名为亲民堂?”甘泉子说:“所谓亲民,就是亲近百姓、与百姓亲近。《经》说:‘百姓不亲。’《礼记》说:‘在亲民。’所以天地、百姓、万物本来同为一体;同为一体,所以彼此亲近;能够亲近百姓,百姓也就会亲近他,这就是一体感应。如今拔下一根毛,身体没有不知疼痛的;刺一下皮肤,身体没有不知疼痛的,为什么呢?因为本来是一体。有形之气相同,人们可以知道;无形之气相同,人们却无法知道。知道无形之气在本体上相同,就知道痛痒彼此相关;这样才会感到身体的疼痛,才会把百姓看作受伤的人。夏侯跟随我在两京任职,他一定对此有深刻认识吧!”“那么,百姓怎样才能亲近呢?” 回答说:“施行六种政务,就能亲近百姓。因此,吏政修明,便可以亲近百姓的贤能者;户政修明,便可以亲近百姓的生计;礼政修明,便可以亲近百姓的本性;兵政修明,便可以使百姓免除祸患;刑政修明,便可以使百姓免受刑罚,使百姓的情理得到协调;工政修明,便可以使百姓获得不竭的材用,就像上下草木一样。六政推行而万民安定,这是治理的最高境界,也是古代治理的极致。”“请问亲近百姓的心,还要怎样扩充呢?”回答说:“从侯爷不损耗财用的心推扩出去,从侯爷不伤害百姓的心推扩出去。古人之所以远远超过常人,没有别的,只是能够把这颗心推及他人罢了。”诸生某某于是请我书写此文,带回去刻在堂上,使侯爷的功德更加光显,流传不朽。侯名臣,字某,号弘斋,是乡进士,江右贵溪人。庚子年六月二十四日 燕翼堂记 燕翼堂,是江都火氏某人的某号,用来为子孙筹谋的厅堂。谋划产生于忧虑,忧虑产生于爱。父母对于孙子,爱得越深,忧虑就越深;忧虑越深,谋划就越长远。担忧他们饥饿,便留给他们食物;担忧他们寒冷,便留给他们衣服;担忧他们贫穷,便留给他们财物;担忧他们愚昧,便留给他们教育。这种父母之心,是人人都有的。然而绫罗绸缎之家、富贵之家,一旦伴随着奢侈靡费,不能长久保持,近则几年,远则几十年,毁坏家庭、使子孙沉沦的,往往如此。难道上天给予人的东西本来就有增减,不能长久吗?还是祖先为子孙筹谋时有不善之处呢?火氏有两个太学生的儿子,长子叫坤,次子叫增,都跟随甘泉子游学并请教说:‘怎样的谋划才算善?上天怎样才能长久保佑?’甘泉子说:‘谋划没有比积德更善的;上天没有固定不变的常态,却会恒常眷顾有德之人。什么叫德?就是慈、孝、友、恭、义、顺,这六种德都是人从天那里禀受来的。既然从天受得它们,又能够不失去它们,上天就会长久保佑他。所以父亲为子女谋划,没有比慈爱更好的;子女为父母谋划,没有比孝顺更好的;兄长为弟弟谋划,没有比友爱更好的;弟弟为兄长谋划,没有比恭敬更好的;丈夫为妻子谋划,没有比守义更好的;妻子为丈夫谋划,没有比柔顺更好的。因此,实行慈爱之后才能成为合格的父亲,实行孝顺之后才能成为合格的子女,实行友爱之后才能成为合格的兄长,实行恭敬之后才能成为合格的弟弟,实行义之后才能成为合格的丈夫,实行顺之后才能成为合格的妻子。六种善行都实行之后,才能建立家庭。所以父亲尽父亲之道,子女尽子女之道,兄长尽兄长之道,弟弟尽弟弟之道,丈夫尽丈夫之道,妻子尽妻子之道,家道就端正了。上天降下各种祥瑞,生活快乐而没有灾祸,于是能够保全上天赋予的良贵,享有富足的大业,因此长久守住富贵。还有什么比燕翼堂的意义更大呢?”于是两位公子请求把这篇记写在堂上,以便永远不忘先父留下的训诫。静斋书院记

甘泉子曰:书院非古也,其衰世之志乎!其中古而下之事乎!院也者,苑也,聚也。贤者有以见天下道心之涣散也,是故为院以苑之聚之,以一天下之心。故丛之以典籍焉,联之以师友焉,申之以讲论焉。然而古之时,且未有书籍也,亦无适而非师友也。默而成之,则不贵言语也,又何其道之大行也?尧、舜、禹、汤、文、武之为君,皋陶、稷、契、伊、傅、周、召之为臣,都俞吁咈一堂之上,相与责难以諴和□民。孔、孟之汲汲皇皇,营於四方,明道济世,其时书院未之有也。自唐、宋而下则有之矣。故天下有四大书院,以至於今滥矣,是以诏有书院之禁。今制之所有者,惟二大书院,一在河间,一在广信,自余则书馆而已,精舍而已。然亦凡出於人之心也,遵圣制也。泰和有静斋书院,书院之名,其在诏未下之前矣乎?是为少宰大中丞陈公文明藏书之地也。嘉靖丙申秋,余秩满南还,直造其奥,爱其僻在郭外,竹径通幽,为堂若乾间,堂侧有厢,为楼若乾间,楼上有阁廊馆若乾间,游息有所。於是独登高楼以临龙井。须臾而静斋公至而相见,言符昔时诗语,谈笑甚欢。故其诗云:「凌厉江湖风,风波靡时定。舍舟扣静斋,斋境与心静。何以得予怀?静乃天之性。看竹如主人,君子予所敬。冯虚上高楼,楼上阁愈迥。仰入飞鸟门,俯鉴蛟龙井。诣道如是观,超然发深省。」静斋时以书院请记,(於)[予]辞之弗获。凡士大夫自南来留都者,以岁以月致恳焉。今寒暑四五易矣,而犹未敢下笔者,惴惴不敢为书院记也。且静斋公乌用是汲汲为哉?夫莫大书院在公之身之心矣,而栋宇书籍不与焉。公由丙辰名进士选庶吉士,入翰林,读中秘书,五经腹笥,是时公之心在进修,其公之书院矣乎!既授升刑部郎正,是时公之心在钦恤,其公之书院矣乎!补外为按察提学佥副,长为方伯左,是时公之心在教牧,其公之书院矣乎!擢为南少宰,以赞邦治,时则有统均四海之心,其公之书院矣乎!方为副右都,巡抚山东、南畿,时则有会计平狱之心,有饬典化欲之心,其公之书院矣乎!若夫创万栋宇,藏万书卷,聚几十百学子,成几贤才,古今之书院不知其有几也,真是以托此屋於不朽也乎哉?予久不作文,今奉诏归休,复过其境,愧无以见公,乃勉为之记。庚子八月二十四日

洪氏金村祖祠会堂记

婺源觉山子洪子大巡於广,造朱明洞而问焉:「天理之学则尝闻之矣,其道宜奚先?」甘泉子曰:「莫先於孝爱。尧舜之道,孝弟而已矣。是故明则有礼乐,幽则有鬼神,莫非天之理、人之道也。」曰:「吾尝闻先生举合食之礼,四孟则大宗合於大宗之庙,每月则合小宗於小宗之庙,朔望则合兄弟於室,岂谓是欤?」曰:「然。尽天人之理,通幽明之故,是故学莫先於此矣。」洪子曰:「垣也重有感焉。吾宗自经纶公,唐德宗时宣歙观察使始迁,而显自吾祖良三公榴。吾考宜三公辉乃中微而振,祖母节妇余,母余,内助外教。以垣也,兄坤也、均也,弟圭也,成立之难也。肆垣也兄弟议复祖居於主龙山之下,创新址於七星墩之前,二地适中,兄弟往来之便,乃为正寝以奠四代之时祭,典礼也。又为别祠,以致一祖二公之特祭,义起也。一祖,经纶公以始迁也,以德也。二公,良三、宜三公,以起废也,以功也。中室一始祖也,祀以冬至;左右室二公先祖也,祀以清明,礼也。又於祠堂萧墙之前为堂二间,左右两廊如堂之数,会宗族合食於斯,教子弟讲习於斯。惟先生其垂训之作之,以生其孝爱之心焉。」甘泉子喟然叹曰:「善哉!吾子亦犹行古之道矣。君子将营宫室,必先立祖庙,以教孝也;必为塾於闾门之外,以教爱也。孝以事先则诚,爱以睦族则顺。诚以交鬼神於幽,顺以[行]礼於明。诚以交於鬼神,故飨;顺以行天礼乐,故化。飨[则]祖考格而百福臻焉,化则子弟贤而家道昌焉。故君子入乎祖祠也,登降拜献,俨若祖先之临焉,而继养之心油然而生矣,能勿孝乎?出乎会堂也,食饮宴语,翕如同气之合焉,而友悌之情,蔼然而形矣,能勿爱乎?是故圣人作之,而君务焉,若书之以垂后裔,为训孰大於是!」觉山子曰:「敬闻命矣。」请记於石,永以为训。

泉翁大全集卷之三十一

文集

门人新兴潘洋校刊

杂著

责志论乙丑翰林作

译甘泉子说:书院不是古代就有的,大概是衰世的志向吧!是中古以后才有的事吧!“院”就是园苑、聚集。贤者看到天下人的道心涣散,所以建造书院,把人聚集起来,使天下人的心归于一处。因此用典籍使他们汇聚,用师友使他们联结,用讲论使他们得到申明。然而古代的时候,尚且还没有书籍,也没有一处不是师友。默默体会而成就德行,并不以言语为贵,又何必依靠书院使道大为流行呢?尧、舜、禹、汤、文、武作为君主,皋陶、稷、契、伊、傅、周公、召公作为臣子,在朝堂上发出都俞吁咈的议论,相互责难劝勉,使百姓和谐。孔子、孟子急切奔走于四方,谋求明道济世,那时还没有书院。从唐、宋以后才有书院。所以天下有四大书院,流传到今天已经泛滥,因此诏令禁止私建书院。如今制度所认可的,只有两大书院,一所在河间,一所在广信;其余不过是书馆、精舍而已。然而它们也都是出于人的心意,是遵循圣人制度的。泰和有静斋书院,这个书院的名称,难道是在禁令下达以前就有了吗?” 这里是少宰大中丞陈公文明收藏书籍的地方。嘉靖丙申年秋天,我任期届满向南归来,直接来到它的深处,喜爱它僻处城外,竹径通向幽静之地;有厅堂若干间,厅堂旁有厢房;有楼阁若干间,楼上有阁、廊、馆若干处,可以游览休息。于是我独自登上高楼俯临龙井。不久静斋公来到,与我相见,谈及符合昔日诗句的话,谈笑十分欢畅。所以我曾作诗说:“江湖风势凌厉,风波一时难以平定。舍船敲门访静斋,斋中环境与心境都宁静。怎样才能符合我的心怀?宁静本是天性。看竹如同面对主人,君子正是我所敬重的。凭虚登上高楼,楼上阁舍更加幽远。仰头进入飞鸟出入的门,低头照见蛟龙潜藏的井。若以这样的方式观道,超然物外而深深省悟。”静斋当时请我为书院作记,我推辞而未能获免。凡是从南方来到留都的士大夫,一年一年、一个月一个月地诚恳请求。如今寒暑已经更替四五次,我还不敢动笔,因为惶恐而不敢写书院记。而且静斋公何必这样急切呢?最大的书院就在公的身心之中,栋宇和书籍反而不在其中。公在丙辰年中进士,选为庶吉士,进入翰林,阅读中秘书,五经都储藏在胸中;那时公的心在进德修业,这不就是公的书院吗?” 后来授官升任刑部郎中,正当此时,公的心在于谨慎怜恤刑罚,这不就是公的书院吗?外调任按察提学佥副,后来升为方伯左布政使,正当此时,公的心在于教化和治理,这不就是公的书院吗?升任南少宰,辅佐国家治理,此时便有统筹调和四海的心,这不就是公的书院吗?后来任副右都御史,巡抚山东、南畿,此时便有会计钱粮、平决狱讼的心,也有整饬典章、教化民欲的心,这不就是公的书院吗?至于创建万间屋宇,收藏万卷书籍,聚集几十上百名学子,成就若干贤才,古今书院不知有多少,难道真能凭这些把房屋寄托于不朽吗?我很久没有写文章了,如今奉诏归休,又经过这里,惭愧没有别的可以拜见公,于是勉强写下这篇记。庚子年八月二十四日 洪氏金村祖祠会堂记 婺源觉山子洪子大巡行广东,来到朱明洞向我请教:“天理之学我曾经听说过了,它的实践应当以什么为先?”甘泉子说:“没有什么比孝与爱更优先。尧舜之道,不过是孝顺父母、友爱兄弟罢了。因此,显明之处有礼乐,幽冥之处有鬼神,无不是天的道理、人的正道。”洪子说:“我曾听先生讲到合食之礼:四孟之月,大宗在大宗之庙合祭;每月,小宗在小宗之庙合祭;朔望,在家中让兄弟合祭,难道说的就是这个吗?”回答说:“是的。穷尽天人之间的道理,贯通幽明之间的缘故,所以求学没有比这更优先的了。”洪子说:“我又深有感触。我们洪氏宗族自经纶公开始迁居,正值唐德宗时任宣歙观察使;到我的祖先良三公榴时才显达。我父亲宜三公辉本来中途衰微,后来又振兴;祖母余氏为节妇,母亲余氏,在内辅助、在外教导。凭我洪垣、兄长坤、均、弟弟圭,能够成立家业实在艰难。因此我和兄弟商议,恢复祖居于主龙山下,在七星墩前另建新址;两地位置适中,便于兄弟往来,于是建正寝,用来安置四代的时祭,遵行典礼;又建别祠,用来举行一祖二公的专祭,这是因义而创立的。” 一祖,就是经纶公,因为他是始迁祖,也是因为他的德;二公,就是良三公、宜三公,因为他们使衰败的家业重新振兴,也因为他们的功劳。中室供奉始祖,冬至祭祀;左右两室供奉两位先祖,清明祭祀,这是礼。又在祠堂照壁前建两间厅堂,左右廊庑与厅堂数量相同,让宗族会聚合食于此,让子弟在此讲习。希望先生留下训诫并帮助完成它,以激发他们孝敬亲长、友爱宗族之心。”甘泉子感叹说:“好啊!您也仍然实行古代的道理。君子将要营建宫室,必定先建祖庙,用来教导孝;还要在里门外建学塾,用来教导爱。以孝侍奉先祖便真诚,以爱和睦宗族便顺畅。真诚可以在幽冥中与鬼神交往,顺畅可以在显明处实行礼。因为真诚与鬼神交往,所以祖先来享用祭祀;因为顺畅地实行天人之礼乐,所以能够得到教化。祖先来享用祭祀,祖考便降临而百福来到;得到教化,子弟便贤能而家道昌盛。因此君子进入祖祠,升降、拜献,庄严得仿佛祖先亲临,继承奉养的心油然而生,怎能不孝?走出会堂,饮食宴谈,和谐得如同同胞之气相合,友爱兄弟的感情自然显现,怎能不爱?” 因此圣人创制这些礼法,而君子应当努力实行;如果把它写下来留给后代,还有什么训诫比这更大呢?”觉山子说:“恭敬地听从您的教诲。”于是请求把它刻在石上,永远作为训诫。《泉翁大全集》卷之三十一 文集 门人新兴潘洋校刊 杂著 责志论,乙丑年在翰林时所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