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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集藏泉翁大全集七十三

泉翁大全集卷之六十六

集藏 · 四库别集 · 已译 · 第 505–508 段

惟公厥姓陶氏,厥讳曰鲁,厥字曰自强,厥号节庵。厥族西广之郁林,厥宦由考荫肇丞广之新会县,迁知厥县,迁广州府同知,迁广之按察佥事,遂迁厥副使,迁湖广按察使,迁厥布政使,兼故按察副使,辖治广西寇贼。厥考曰成,由典史历淛按察副使,死己巳金华叶贼之变。景庙嘉厥忠义,乃命官子鲁。厥祖曰本可,厥高祖曰永泉,而始於三十六府君也。惟公丞新会,方弱冠,广右徭贼流劫,尽雷、廉、高、肇以东之境,破城杀吏,戮掠人。香山、顺德庶顽胥兴效尤,黄贼胥响应,胥劫杀无宁日。公召父老於庭,誓曰:「贼气将吞吾城,若父兄能率若子弟,从我以死守城邑,保若家族乎?」皆曰:「诺。」乃筑厥塞堡,与民守之,中立以捍东西寇贼之冲,筑辅城以卫厥城,浚外沟以卫厥辅城,布铁蒺藜,植刺竹,以卫厥沟。人守厥土,分殊死战,别寨分兵相援,一邑之势,如腹心相联络,贼至不得犯。父老咸曰:「吾等保妻子,长子孙,皆陶丞之功云。」白沙陈先生记曰:「往年西寇之来,凭凌高凉以东,破关袭城,势如建瓴,至此则截然而止,如虹霓之收急雨。由是吾民丘垄以完,室家以安,鸡犬以宁,仓箱以盈,燕有岁时,乐有宾客,至於今各得其所者,则谁之赐乎?」始者,吾谓陶公曰:「孔子言忠信,行笃敬,虽蛮貊之邦行矣。」公练兵於暇日,兵知其意,如臂指知心,惟所使之,前向无敌。其兵行,兵不与知,其调兵食、运军械,率先期封檄令,至期乃发,发则机动事备而人莫测,如雷霆之至,不及掩耳。又多疑兵,故东西多寡,贼不知方与数,而疑惧其心。贼遁则戒兵勿进,贼弛备则急取之。其刚柔操纵在手,故贼过之即殪殄,又无能遁者。尝与公燕夜饮,俄起如厕,潜身钥门出城,僚友索之,不知其出征也。故贼虽置耳目於左右,其行神速,不及知也。功成而人多忌之,其荐而称道之者,韩公雍、邓公廷瓒、刘公大夏也。刘公大夏者,与白沙先生为友,后为太子太保,兵部尚书,负天下重望者也。其状曰:「公肇莅新会,民尚梗化,效黄萧养所为,结营寨肆虐,以祸东土。公单骑诣贼,开谕祸福,招为良民。新兴、阳江、阳春迩贼危困,则率义勇保障,民以安堵。奉檄行兵,亲冒矢石,屡破贼巢,一邑以宁。载当满去,父老乞留,擢知新会县事,升广州府同知,仍掌县事,民益用康,风俗丕变。总督两广都宪韩公雍以公功上闻,升广东按察佥事,奉玺书整饬兵备,首建议请立总府於梧州,统两广以制其喉舌,霍詹事曰:『百世之功也。』梧有帅府,两广乃如两臂,以护胸腹,而西贼遂不东。雷、廉、高、肇,民有宁宇。又城吴川,白沙先生曰:『昔寇盗充斥於高凉,百姓凛凛,委性命於豺虎之林。公专经略,大著讨贼之声,高凉以东之民,倚公为命。及筑城之役,民喜曰:卫我者生我,劳我者惜我,公大惠我,我何敢忘。』又九年,考最,升本司副使,仍奉玺书专理戎务,凡两广之地雷、廉、高、肇、浔梧、荔浦、府江、田州之贼,剽掠毒虐於西东者,讨而抚之。诸贼雠公害己,於是劫其郁林之庐,焚其诰命,毁先茔,害其族党。事闻於朝,乃命公徙籍於东广。公愤不顾家,益励其讨贼之志。又九载,考最,升湖广按察使,乃奉玺书,理戎务两广如前。赐以金绮,锡以诰命,荣其三代,升湖广布政使兼广东按察副使,仍奉玺书抚治两广。公自丞至布政使,凡平后山,平恩平、阳江,平新宁、白水,平浔梧、荔浦、府江、田州,诸凡斩首恶二万一千四百有奇,夺回被虏人暨抚散向化人一十三万七千有奇。巡抚邓公廷瓒疏其功於朝,且曰:「鲁年将衰,而恩信入人且深,若得鲁父子相继统领民兵,其可请以世袭武阶官其子荆民,俾领兵随鲁杀贼,以系兵志,以激有功。」上可之,下兵部覆,官荆民锦衣左所百户,后以功升千户。公恒言除寇贼化之为先,杀之不得已也。故公平后山贼,即请置从化县,遂建厥学。平阳江贼,即修阳江县学。平恩平贼,即请置恩平县,遂修厥学,修电白县学。平新宁,白水,即请置新宁县,遂建厥学。修崖山三忠祠以祀宋死事张、陆、文诸贤,修忠勇祠以祀从征死战诸民兵。曰:「吾以化残而劝之忠义也。」於是民父老为思德之碑。公没三十余年,国子生何相上言,欲正公祀典於忠勇祠,而凡为忠勇者从祀焉!县官岁行礼。公平生所礼於其庐者白沙先生,白沙先生亦为之起敬而尽礼焉!白沙先生曰:「公之治民如治兵,因应随机,初无定体。

译公姓陶,名鲁,字自强,号节庵。他的族籍在西广郁林。他做官始于承袭父荫,任广东新会县丞,后升任知县;又升广州府同知,再升广东按察佥事,随后升任按察副使;又升湖广按察使,再升湖广布政使,同时兼任原职广东按察副使,统辖广西的盗贼。他的父亲名成,由典史历任至浙江按察副使,死于己巳年金华叶贼之乱。景泰皇帝嘉奖他的忠义,于是任命他的儿子陶鲁为官。他的祖父名本可,高祖名永泉;家族始祖是三十六府君。公任新会县丞时,刚刚二十岁,广右的徭贼四处流窜,几乎遍及雷、廉、高、肇以东的地区,攻破城池,杀害官吏,屠戮抢掠百姓。香山、顺德一带的顽民也纷纷仿效,黄贼彼此响应,劫掠杀人,百姓没有安宁的日子。公把父老召到庭前,发誓说:‘贼人的气势将要吞没我们的城池;如果各位父兄能够率领子弟,跟随我拼死守护城邑,能保全你们的家族吗?’众人都说:‘可以。’于是修筑关塞堡垒,与百姓共同守卫;在中间修筑工事,扼守东西两方贼寇的冲要;又筑外城来护卫本城,疏浚外沟来护卫外城,布置铁蒺藜,种植带刺的竹子,以守卫壕沟。” 人人守卫自己的土地,分组拼死作战;各寨分兵相互援助,一个县的力量如同心腹彼此联络,贼人到来便无法侵犯。父老们都说:‘我们能够保全妻子儿女、使子孙长大,都是陶县丞的功劳。’白沙陈先生记载说:‘往年西部贼寇到来,凭借高凉以东的地势凌犯,攻破关隘,袭击城池,声势像从高处倾水一样;到这里却突然截断,如同彩虹收住暴雨。由此我们的田地得以保全,家室得以安宁,鸡犬得以安静,粮仓得以充盈;婚燕有时,宾客有乐。直到今天,人人都各得其所,这是谁赐予的呢?’起初,我对陶公说:‘孔子说,忠诚信实,行为笃厚恭敬,即使在蛮貊的国家也能实行。’公利用空闲时间训练军队,士卒了解他的意图,像手臂和手指听从心意一样,任他驱使,向前便无敌。他用兵时,士兵并不知道全部部署;调发军粮、运输军械,往往先期封存檄令,到了期限才发布;一经发动,行动迅速、事先准备周密,别人无法预料,如雷霆突然到来,来不及掩耳。他又多设疑兵,所以东西两方兵力多少,贼人不知道方向和数量,内心疑惧。贼人逃跑时,他告诫士兵不要追进;贼人放松戒备时,他便迅速攻取。他把刚柔进退操持在手,所以贼人经过的地方立即被消灭,也没有能够逃脱的。” 有一次我和公宴饮到夜里,他忽然起身说要去厕所,暗中带着钥匙开门出城;同僚们寻找他,却不知道他已经出征。因此,贼人虽然在他身边布置耳目,他行动神速,耳目也来不及察觉。他立功后,很多人嫉妒他;推荐并称赞他的,是韩雍公、邓廷瓒公、刘大夏公。刘大夏公曾与白沙先生交友,后来官至太子太保、兵部尚书,是天下负有重望的人。他的行状说:‘公刚到任新会时,百姓还没有受到教化,仿效黄萧养的作为,结营设寨,肆意作恶,祸害东部地区。公单骑到贼营,开导他们说明祸福,招抚他们成为良民。新兴、阳江、阳春靠近贼区,处境危险困苦,于是公率领义勇保护他们,百姓因此安居。奉檄出兵时,亲自冒着箭石,多次攻破贼巢,一个县因此安宁。任期届满本应离任,父老请求挽留,于是升任新会县知县,又升广州府同知,仍掌管县事,百姓更加安康,风俗大为改变。总督两广都御史韩雍公将他的功劳上报,升任广东按察佥事,奉玺书整顿兵备。他首先建议在梧州设立总府,统辖两广以控制咽喉要地;霍詹事说:“这是百世之功。”梧州有了帅府,两广就像两条手臂护卫胸腹,于是西部贼寇再也不能向东侵犯。’ 雷州、廉州、高州、肇庆一带,百姓有了安宁的居所。后来又修筑吴川县城,白沙先生说:‘从前盗贼充斥高凉,百姓战战兢兢,把性命置于豺狼出没的地方。公专心经营治理,大力建立讨贼的声威,高凉以东的百姓都把公当作生命所系。等到筑城时,百姓高兴地说:保护我们的人就是使我们活下来,劳烦我们的人其实是爱惜我们;公给了我们巨大的恩惠,我们怎么敢忘记?’又过了九年,考核政绩为最优,升任本司副使,仍奉玺书专门管理军务;凡两广地区的雷、廉、高、肇、浔梧、荔浦、府江、田州等地,东西各处劫掠、残害百姓的贼寇,都加以讨伐并抚治。各路贼寇怨恨公妨害了他们,于是抢劫他在郁林的住宅,焚烧朝廷诰命,毁坏祖坟,伤害他的族人。事情上报朝廷后,朝廷命公把户籍迁到东广。公愤怒而不顾家室,更加激发讨贼的志向。又过了九年,考核政绩为最优,升任湖广按察使,于是奉玺书,仍像以前一样管理两广军务。皇帝赐给他金帛绮缎,颁给诰命,荣耀他的三代;又升任湖广布政使兼广东按察副使,仍奉玺书抚治两广。公从县丞升到布政使,先后平定后山、恩平、阳江、新宁、白水、浔梧、荔浦、府江、田州等处,共斩首首恶二万一千四百余人,夺回被俘人员以及安抚遣散、归顺的人员一十三万七千余人。” 巡抚邓廷瓒公上疏朝廷陈述他的功劳,并且说:‘陶鲁年纪将老,而他的恩德威信深入人心;如果能让陶鲁父子相继统领民兵,可以请求世袭武阶,任命他的儿子荆民为官,使他率兵跟随陶鲁杀贼,以维系军队的志气,激励有功之人。’皇上批准了,交兵部复议,任命荆民为锦衣卫左所百户,后来又因功升任千户。公常说,消除盗贼应当以教化为先,杀人是不得已。因此公平定后山贼后,就请求设置从化县,于是建立县学;平定阳江贼后,就修建阳江县学;平定恩平贼后,就请求设置恩平县,于是修建县学,并修缮电白县学;平定新宁、白水后,就请求设置新宁县,于是建立县学。他还修缮崖山三忠祠,祭祀宋朝死难的张、陆、文三位贤人;修缮忠勇祠,祭祀随征战死的各地民兵。他说:‘我是要以教化残暴之民,并勉励他们讲忠义。’于是百姓父老为他立思德碑。公去世三十多年后,国子生何相上言,想把公的祭祀列入忠勇祠的正式祭典,并让凡是忠勇之人都从祀;县官每年举行祭礼。公一生敬重、礼遇住在乡里的白沙先生,白沙先生也对他肃然起敬,尽礼相待。白沙先生说:‘公治理百姓如同治理军队,顺应事势,随机应变,起初并没有固定的方式。’

其治兵也,如文士作文,奇生笔端,无事蹈袭,故能使人畏之,而率以取胜,此皆公精神心术之奥之运云。」公生宣德甲寅十一月初五日,卒弘治戊午八月十四日,享年六十有五。配杨氏封宜人,赠淑人,继陈氏封淑人。子三,长即荆民,淑人陈出,次梁民,次雍民,皆侧室出。孙男出於荆民者二,曰凤仪、曰凤翔。葬番禺龙眼里。凤仪谒予为墓道碑文,予既嘉公功,又嘉凤仪职武而志於文,卓有令祖之风,敬述所闻而撰次。其辞曰:邈邈长沙,厥裔伊遐,作牧八州,分阴是嗟。楚楚郁林,南北交森,遂发忠烈,死事兰阴。忠烈有子,三广是纪,肇迹新会,文武宴喜。乃有辅城,乃有沟荆,乃有分寨,乃有援兵。畴触我蕃?畴犯我边?西东充斥,我氓宴眠。贰守广州,氓以攀留,令行禁止,用淳化偷。广宪之佥,亦迹湖廉,载辖厥邦,兵符悉兼。誓言行师,机神如疑,东西遐迩,燕僚莫知。雷、廉、高、肇,浔梧、荔浦,府、田诸戎,孰予敢侮?兵将相知,心指弗违,所向无敌,因应随机。请开帅府,於梧要道,坐制两省,如臂交护。运筹如神,如士作文,疾雷无迹,奇生笔端。公之长技,长鎗是艺,勿遂勿放,维以节制。总於执顽,二万一千,厥数六之,夺虏化残。韩公、邓公,两奏公功,天子曰俞,褒官以崇。天子曰鲁,年衰而老,系兵恩信,宜官厥后。百夫之长,以延世赏,有子荆民,领兵随向。天子曰噫!贼雠尔西,劫庐焚诰,先茔以隳。命籍於东,以避其锋。公用感愤,誓以身从,凡奉玺书,三广是都。东西底平,湖南晏如,予岂杀云?化之皇仁,普兴学祠,咸与维新。贻犹厥孙,言行恂恂,无忝尔祖,在武亦文。

明故征仕郎海宁卫经历赠通议大夫兵部右侍郎陈公配赠淑人孙氏神道碑文

译他用兵时,就像文士作文一样,奇妙的构思从笔端产生,从不因袭旧套,所以能使人畏惧他,并且常常取得胜利;这一切都是公精神、心术深处的运转。公生于宣德甲寅年十一月初五日,卒于弘治戊午年八月十四日,享年六十五岁。妻子杨氏,封宜人,追赠淑人;继妻陈氏,封淑人。儿子三人:长子就是荆民,是淑人陈氏所生;其次梁民、雍民,都是侧室所生。荆民有两个儿子,名凤仪、凤翔。葬于番禺龙眼里。凤仪来请求我撰写墓道碑文。我既赞美公的功劳,又赞美凤仪虽任武职却立志于文,卓然有他祖父的遗风,于是恭敬地叙述所听闻的事并撰写碑文。铭辞说:遥远的长沙,其后裔来到远方;出任八州牧守,感叹光阴短暂。郁林一族文采出众,南北交相兴盛;于是忠烈之士奋起,在兰阴为国死难。忠烈有后代,三广之地以此为记;从新会开始建功,文武相济而欢欣。于是有外城,有沟渠,有分寨,有援兵。谁敢触犯我们的藩篱?谁敢侵犯我们的边境?西东贼寇充斥,而我们的百姓安然睡眠。兼任广州守臣,百姓挽留不舍;命令下达便禁止违法,以淳厚教化改变鄙俗。任广东按察佥事,又巡视湖、廉等地;承当统辖本地之职,兵符全都兼掌。” 发誓出兵,机谋神速而令人疑惧;东西远近的同僚,安坐之间都不知道他的行动。雷、廉、高、肇,浔梧、荔浦,府江、田州各处的军务,谁敢欺侮我?将领和士卒彼此相知,心意如手指听从指挥,所向无敌,随机应变。请求在梧州要道设置帅府,坐镇控制两省,如两条手臂交相护卫。运筹如神,像文士作文;疾雷行过而不留痕迹,奇谋从笔端产生。公最擅长的技艺,是使用长枪;不轻率追击,不任意放纵,始终以节制为原则。总共擒杀顽贼二万一千余人,数字为六倍于某数;夺回俘虏,教化残暴之民。韩公、邓公两次上奏陈述公的功劳,天子说“准”,以升官来褒奖他。天子说:“陶鲁年老了,却维系着军队的恩德和威信,应当让他的后代任官。”让百户之长世代承受赏赐;有儿子荆民,率兵跟随父亲出征。天子说:“唉!西边的贼人仇恨你,抢劫住宅,焚烧诰命,连祖坟也毁坏了。”命令把户籍迁到东部,以避开贼人的锋芒。公因此感愤,发誓以自身承担,凡是奉有玺书,都把三广作为治理中心。东西各地终于平定,湖南安宁;我哪里只是杀伐而已呢?这是皇帝教化的仁德,普遍兴建学校和祠庙,所有事情都一起更新。留给后代的是教诲;他的言行谦恭诚实,不辱没你的祖先,在武职上也兼有文才。” 《明朝故征仕郎、海宁卫经历、追赠通议大夫兵部右侍郎陈公及其配偶、追赠淑人孙氏神道碑文》。

粥不给,意漠如也。乃谂曰:「长二子可乾蛊。恭也幼,良也慧而敏,可卒业以光先志。」良后果登乡举,中会试乙榜,授开县教谕,改武进,以光先人之绪,以开宗禹之贤名,大其门。孙淑人之功,岂小小哉?经历公满九载矣,藩臬考其最,俾北上。天顺壬午秋八月二十六日,至天津旅,没焉。距生永乐庚子二月十一日,年止四十有三。孙淑人生永乐己亥六月十五日,卒弘治戊午十一月二十一日,享年八十。宗禹曰:「不肖洪谟之忝丙辰第也。淑人喜曰:『吾夜乃梦而翁中堂衣紫坐告我曰:「志不显,今上帝许我乃有此孙。」』」甘泉子曰:「阴阳合德也,幽明一理也,然则公之所赖於淑人,淑人所以助成於公也,公之所以梦告淑人也,而淑人所志以教子以逮若孙以光先志者,而宗禹又所立卓卓若此,今益可以从告通议公於地下,服是休宠,无憾也已。」吁!可以观陈氏之祖子孙之贤也已。孙男六,长即宗禹勒文於神道,其词曰:地承天施,万物资也,阳倡阴随,家道宜也;官理之移,内化基也,燕翼之规,孙谋贻也。勒文墓碑,永惟后人之稽。?赠通议大夫兵部侍郎陈公镛,赠淑人孙氏者,今之司马二卿陈公洪谟宗禹之祖考妣也。其赠官号,以宗禹?历中外,考绩锡命推恩,例如其官者也。通议公字大器,故武陵人也。大器考曰惟新,笃行孝谨,始迁县郭之东曰长乐村。祖考曰春,辟人材,官至云南澄江府推官。曾祖曰志清。高祖曰得明,元末以明经教授於乡,为沅江书院山长。大器公幼而岐嶷,美风姿,有远识,方澄江公殁於官,囊则萧然,且道危远,而旅榇厝於滇中僧寺者逾年矣。大器公侍父惟新护丧以归焉,故曰:「镛之力也。」於是人称陈氏子惟新之孝,而厥孙镛之贤也,又知澄江之积善以有子若孙也。孙刚者,故常德卫百夫长,见大器曰:「郎异,可妻也。」以其女婚焉。故得婚孙氏,以其贤也。孙氏讳缘,是为赠淑人。初归公,以醇悫承其夫子则尽妻道,事舅姑则尽妇道,节其家则兴家道。姑常目谓佳妇云。大器初就外傅,嗜学不厌,孙淑人夙兴夜寐,佐之课业焉。文声日起,旁通星历、步筭、律令之学,然乃累试不得志於有司。或曰:「盍以赀入乎?」淑人曰:「夫子文声日隆,未得解时耳,顾以资进哉?」或曰:「卜式不以资进耶?而卓卓有闻於后,赀也何伤?」大器遂以例入,卒授经历浙之海宁卫。海宁濒海,素沃饶,武弁率骄横,凡经历至,率惮其势,利其有,率媕婀媚悦,听其所为,往往不振,因废职。淑人曰:「宁茹素疏,愿佐夫子之廉。」大器乃无复内顾忧,不留情儿女子之缘,曰:「我所谓经历也,非天子之命吏乎?顾如是哉!」於是骯脏持法,清约自处,内外濯磨,长帅而下咸惮曰:「经历纤芥亡所受遗,岁时之燕亦亡所受馈,且有内助。」谨避之。常条陈十余事,部使者多罢行之,贤声籍籍。每宰邑缺,上司必曰:「非海宁陈经历不可。」必委摄焉。沉姓者,嘉禾赀豪也,人有告之谋反者,有十龙九虎之号。大器承委核焉,淑人白之曰:「是族灭罪也,岂可轻乎?」经历君即为微服,间往反其地旬月,密观之,乃叹曰:「果哉!里赀之豪,而子弟之横也,仇怨之诬也,何足以反?且反得无形乎?昔者孙也幸白我矣。」遂力平反其狱诬乃果服。滨海仓储,戍卒官吏饵典守仓吏,听其预支,后乃有重冒亏耗之弊。事发,典守之吏甘受罪。大器被檄查盘,廉知之,召守吏数曰:「若等愚而自陷也,法当永充军,为子孙累。且经历之来,为官理积聚耳,不为寘而法来也。」卒吏喻其意,出私补以得末减。后沉姓者及吏卒怀金以谢,峻却之,则又望门顿首泣祝而去。君子曰:「经历公之廉,然亦孙淑人甘茹素服疏之助也。」生有四子:曰温、曰良、曰恭、曰俭。女二,一适何祯氏,一适蒋纪氏。经历官海宁时,三子已长者,各授一经,暇则课其业,戒之曰:「业精於勤,荒於嬉;行成於思,毁於随。汝等知韩子之训乎?」淑人又从而左右之,每旦夕,令老婢讽诵其语,俾诸子听焉。经历公殁,家愈窭,淑人躬麻枲稼圃以为生,虽

明故赠南京礼部尚书文修公方斋林先生神道碑文

译家中连粥都供应不上,他却神色淡然,并不在意。于是他告诫说:“长子、次子可以承担父亲未竟的事业。恭年幼,良聪慧而敏捷,可以让他完成学业,以光大先人的志愿。”后来陈良果然考中乡试,又在会试中取乙榜,授任开县教谕,改任武进教谕,从而光大先人的事业,开创宗禹的贤名,使家门显赫。孙淑人的功劳,难道是小事吗?经历公任职满九年,藩司、臬司考核他的政绩为最优,命他北上。天顺壬午年秋八月二十六日,他到达天津旅舍,便去世了。距出生于永乐庚子年二月十一日,享年仅四十三岁。孙淑人生于永乐己亥年六月十五日,卒于弘治戊午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享年八十岁。宗禹说:“我这个不肖之人,幸而忝列丙辰科。孙淑人高兴地说:‘我夜里梦见你的祖父穿着紫衣,坐在中堂告诉我:“志向未显达,如今上帝允许我有了这个孙子。”’”甘泉子说:“阴阳合德,幽明本是一理。这样看来,经历公所依赖于孙淑人,正是孙淑人帮助成就了经历公;经历公之所以托梦告诉孙淑人,也是因为孙淑人怀有教子、以及教导后代来光大先人志愿的心愿。如今宗禹又建立了这样卓著的事业,更可以到地下告诉通议公,使他接受这份美好的荣耀,再没有遗憾了。” 啊!由此足以看出陈氏祖先、子孙的贤能了。孙子六人,长孙就是宗禹。他刻文于神道,铭辞说:大地承受上天的施予,万物都资取于此;阳气倡导,阴气随从,家道因此合宜。官府的治理有所迁变,内在教化便成为根基;燕翼般深远的谋划,为子孙留下筹谋。把文章刻在墓碑上,永远等待后人考察。追赠通议大夫、兵部侍郎的陈公名镛,追赠淑人的孙氏,就是当今司马二卿陈公洪谟、字宗禹的祖父母。他们获得追赠官号,是因为宗禹历任内外官职、考核政绩后获赐诏命并推恩,按照官员追赠祖先的惯例办理。通议公字大器,原是武陵人。大器公的父亲名惟新,行为笃厚,孝顺谨慎,最初迁居县城东面的长乐村。祖父名春,因征辟人才,官至云南澄江府推官。曾祖名志清。高祖名得明,元朝末年凭明经在乡里教授,任沅江书院山长。大器公幼年便聪慧不凡,仪表秀美,具有远见。当时澄江公任官期间死去,行囊空空,而且道路危险遥远,灵柩寄放在滇中寺院已经一年多。大器公侍奉父亲惟新护送灵柩归来,因此人们说:“这是陈镛的力量。”于是人们称赞陈氏子惟新的孝行,也称赞他的孙子镛贤能;又由此知道澄江公积善,所以才有这样贤能的子孙。孙刚,原任常德卫百夫长,见到大器便说:“这位郎君非同寻常,可以把女儿嫁给他。”于是把女儿嫁给了他。因此大器得以娶孙氏,是因为她贤德。孙氏名缘,后来追赠为淑人。她刚嫁给大器时,以淳厚谨慎来承顺丈夫,完全尽到了妻子的道义;侍奉公婆,完全尽到了媳妇的道义;治理家庭,完全遵循兴家之道。婆婆常常当面称她为好媳妇。大器起初跟随外傅学习,喜爱学习而不知满足,孙淑人早起晚睡,帮助他督促学业。他的文名日益增长,并旁通星历、步算、律令等学问,但多次参加考试,始终没有得到主管考试官员的认可。有人说:“何不拿资财捐纳入仕呢?”淑人说:“夫君的文名日益显著,只是还没有考中罢了,难道要靠资财求进吗?”有人说:“卜式不也是靠资财进身的吗?后来仍然声名卓著,靠资财又有什么妨碍?”大器于是依照成例捐纳入仕,最终被授予浙江海宁卫经历。海宁靠海,向来土地肥沃、物产富饶,武官大多骄横,凡是经历到任,通常都害怕他们的势力,贪图他们的财物,于是多半阿谀逢迎,听任他们所为,往往因此不能振作,便荒废职务。淑人说:“我宁可吃素、穿粗衣、过俭朴生活,也愿意帮助夫君保持廉洁。”大器于是再也没有内顾之忧,不顾念妻子儿女的情面,说:“我所谓经历,是不是天子任命的官吏?难道竟能这样吗?”于是刚正不阿地执法,清廉俭约地自处,内外不断砥砺,长官以下的人都害怕,说:“经历连一丝一毫的馈赠都不接受,逢年过节的宴请也不接受,而且还有内助。”于是谨慎地躲避他。他曾经分条陈述十多件事情,部使者大多停止实行原有做法,他的贤能声名四处传播。每当县里的官职空缺,上司必定说:“非海宁陈经历不可。”一定委派他代理。沉姓是嘉禾的富豪,有人告发他谋反,称其为“十龙九虎”。大器接受委任去核查此事,淑人告诉他说:“这是灭族的大罪,怎么可以轻率处理?”经历君于是穿着便服,暗中往返其地达一月之久,秘密观察,才叹道:“果然如此!只是乡里的富豪,子弟横行霸道,是仇家诬陷,哪里足以构成谋反?况且谋反难道会毫无形迹吗?幸亏过去孙氏向我说明了。”于是竭力为这起被诬陷的案件平反,沉氏果然认罪。沿海仓库的储粮,戍卒和官吏用财物贿赂掌管仓库的官吏,获准预先支取,后来便产生重复冒领、亏空损耗的弊病。事情败露后,掌管仓库的官吏甘愿接受罪罚。大器奉檄文清查核对,廉洁明察其中原委,召来守仓吏员斥责说:“你们愚蠢,自陷罪网;按法律应当永远充军,还要连累子孙。况且经历到这里,是为了替官府清理积储,不是为了设置圈套来依法惩办你们。” 守仓吏员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拿出私人的钱补上亏空,因此获得从轻处罚。后来沉姓和那些吏卒带着金钱来道谢,他严厉拒绝;他们又来到门前叩头哭泣祝祷,然后离去。君子说:“经历公的廉洁,确实如此;但也有赖于孙淑人甘愿吃素、穿粗衣、过俭朴生活的帮助。”他们有四个儿子:温、良、恭、俭。两个女儿,一个嫁给何祯氏,一个嫁给蒋纪氏。经历任海宁官时,三个已经成年的儿子各自学习一部经书,闲暇时督促他们的功课,告诫说:“学业因勤奋而精通,因嬉游而荒废;品行因思考而成就,因放纵随便而毁坏。你们知道韩愈的训诫吗?”淑人又从旁帮助督促他们,每天早晚都让老婢女诵读这些话,使几个儿子听见。经历公去世后,家境更加贫困,淑人亲自从事纺麻、种田、经营园圃来维持生活,虽然 明故赠南京礼部尚书文修公方斋林先生神道碑文

维嘉靖十有五年丙申七月十二日,方斋少宰汝英林公,不幸五十而卒於留都官舍,贫无以为敛。其僚甘泉湛子、其年友钟石费子哭之哀,各以棺以币敛赙焉,讣闻於朝,下有司议奏,若曰:「林文俊以弱冠发解於闽,辛未举於春官,试於大廷,选入翰林院庶吉士,授编修,预修武庙实录,迁右春坊右赞善,进经筵讲官,庚辰、己丑两同考会试,一主武试,洊擢南北国子祭酒,以身立教。其宣力既多,其守己极洁,其讲读效劳有年。如不以例赠官葬祭,荫子及谥,以示异数,礼亦宜之。」制曰:「可。其赠南京礼部尚书,葬祭如全给例,其荫子宗翰入监肄业,其谥文修。」初,翰林拟谥曰良、曰恪,上曰:「未称其德。」钦定今谥,近代未有之懿也。或曰:「林文修公何以谓之修也?」职方程子曰:「大哉皇言!斯名其称情矣哉!」惟公清修之行,自身而家而朝,始终一致,其可知也。文德少尝从受举子业,仕也尝侍史馆,知之详也,谨有状具。惟公祖於光州固始,五季入於闽,籍於国清。宋则承事郎曰国钧。国钧子曰充、曰褒,师事宗人艾轩,倡明正学,登进士第,於绍兴间授充南安司户参军,褒尤溪丞,称孝廉先生。七传至荼卿,荼卿生子,子生?,?生诰,廷谕号朴轩,是为公 考,以公贵,赠翰林院编修,加朝议大夫南京国子监祭酒。妣张氏赠孺人,加恭人。考妣咸有懿行,其所本之也。公生成化丁未二月二十八日,有异质,过目成诵。家贫,阅书於肆,尽得其大义,多闻蓄德,文行卓卓。丁卯会校,选首八闽之士,遂发解於乡,是则公之学也。惟公岂弟和厚,外无边幅,内无町畦,无言人过,无念人恶,无贵贱贤愚,无或弗敬,此则公之德行也,其在身者也。丁未选进士,选翰林。僦屋以居,假乘而出,衣冠必取简朴,冲然闲淡,通显二十年如一日。堂名力本,曰:「朴轩公之遗尔后之人也。」是则公之质素也。始为史官,以家贫迎朴轩公、张恭人就养,与配朱恭人勤俭靖恭左右,孝养无违,水菽是欢,务得亲心。己亥,张恭人逝,执丧哀毁焉,扶柩南归终制,奉朝议公起复之官。壬辰,朝议公卒於官邸,报丧哀毁,如丧恭人焉。是则公之孝敬也。公以进实录所得赐金置祭田,与同祖者均业,买山为义冢,殡其亲戚之无归者,恤其女兄之后[而为]之嫁娶,□赒其姻族之贫无养者,存亡无□□□□犹子贵英之流落湖南三十年者,使得葬其亲宗□□子,是则公之仁惠也,其在家[者]也。惟公外和而中□,不俯仰权贵,人或挤之外补,赖受知於上乃止。仍署篆司经局,庚寅凡四推,终及公,迁南京大司成。范人以身而人信之,饮人以和而人畏之。於时监之贵游子弟希躐资叙者,一无所容。时诸生有遇盗稽程,将粥子以赎罪於法司者,公恻然,欲代之损俸,吏议卒免赎。奉诏命校刊二十一史,躬帅诸生雠校,无间夙夜,不数月史成上献。上喜示辅臣曰:「此非林文俊所刻书乎?」是则公之公勤也。公尝再疏乞休,上慰留之,有「学行可取」之称。又明年,改北监,仍充经筵讲官,模范益慎,启沃良多。癸巳三月,上再视国学,释奠先师礼毕,命师儒坐讲。公从容进讲「元首股肱明良」之义,天颜怡怿,赐衣二袭。甲午,擢南京礼部侍郎。乙未,改吏部署篆,百尔明慎,吏人悦服。是则公之事业也,其在朝者也。一日左胁患疽,忽语人曰:「吾数厄在中,殆将死矣。」乡士人争为请祷,公止之曰:「命也,奈何!」浃旬竟以卒。卒之日,诸缙绅莫不叹泣,乡人莫不若丧所亲,部庭柏树为之□□。是则公之知命正终也。或以告於甘泉子,叹曰:「懿哉!学修之积也,文修之备也。夫孝敬,修之基也;德行,修之□也;质素,修之地也,仁惠,修之弘也;公勤,修之著也;事业,修之发也;知命,修之终也。夫君子有此八者,可谓备善,皆其大者也。若识其大者,揭之神道之碑,於礼亦宜之。」少宰钟石公为之恳焉。公平生遗文有经筵讲章,方斋存稿若乾卷。男四:长即宗翰,次宗直,次宗燠,次宗礼。女二人。孙男三人。其词曰:壶公郁兮降生神,文修兮毓清真,温其如玉兮畴淄磷,正而通兮儒之珍。天弗慭遗兮一哲人,莫与后时为相臣。嗟予攸期托空言。

泉翁大全集卷之六十七

新泉问辩录序

译嘉靖十五年丙申七月十二日,方斋少宰汝英林公不幸五十岁时死于留都官舍,家贫,连殓葬的钱也没有。他的同僚甘泉湛先生、同年钟石费先生悲痛哭泣,各自拿出棺材和钱财为他收殓并赠送奠赙。讣告传到朝廷,朝廷下令有关部门议奏,奏称:“林文俊二十岁时在福建考中乡试,辛未年在礼部会试中举,参加廷试后,选入翰林院为庶吉士,授官编修,参与修撰《武庙实录》,升任右春坊右赞善,进为经筵讲官;庚辰、己丑两次任会试同考官,一次主持武试,接连升任南北国子监祭酒,以自身行为树立教化。他为国效力很多,守身极其清白,讲读任职多年。如果不依照成例赠官、赐葬祭、荫封子弟并赐谥号,以表示特别优待,从礼法说也是适宜的。”诏令说:“可以。赠南京礼部尚书,葬祭依照全给成例;荫封其子宗翰入国子监学习;谥号为文修。”起初,翰林院拟定谥号为“良”或“恪”,皇上说:“不能称合他的德行。”于是亲自确定现在这个谥号,这是近代所未有的美谥。有人说:“林文修公为什么称为‘修’呢?”职方郎程先生说:“皇上的话意义宏大!这个名号确实与他的实际相称啊!” 只是林公清正修养的品行,从自身到家庭再到朝廷,始终如一,这一点可以看得出来。文德年轻时曾跟随他学习举子业,后来做官又曾在史馆侍奉,因此了解得很详细,谨慎地撰写这篇行状。林公的祖先原籍光州固始,五代时迁入福建,户籍登记在国清。宋代有承事郎国钧。国钧的儿子充、褒,拜宗族前辈艾轩为师,倡导阐明正学;充在绍兴年间考中进士,授南安司户参军;褒任尤溪丞,号称孝廉先生。传到第七代荼卿,荼卿生子,子生〔缺字〕,〔缺字〕生诰,诰号朴轩,就是林公的父亲;因林公显贵,追赠翰林院编修,加朝议大夫、南京国子监祭酒。母亲张氏追赠孺人,加赠恭人。父母都有美好的品行,林公的德行正是以此为根本。林公生于成化丁未年二月二十八日,天资异禀,过目成诵。家贫,便在书肆中阅读书籍,完全领会其中大义;见闻广博,积蓄德行,文章和品行都卓异出众。丁卯年参加乡试,会试校阅时名列八闽士子之首,于是考中乡试第一,这就是林公的学问。林公平易和厚,外表没有拘束,内心没有界限;不谈论别人的过错,不记念别人的恶行;无论贵贱、贤愚,没有不尊敬的,这就是林公的德行,是他自身的修养。丁未年考中进士,选入翰林。他租房居住,借车出行,衣帽必取简朴,神情冲淡闲适,显达二十年如同一天。厅堂名为“力本”,他说:“这是朴轩公留给后人的教诲。”这就是林公质朴的本性。他起初任史官时,因为家贫,迎接朴轩公和张恭人来奉养;与妻子朱恭人勤俭安静恭敬地侍奉左右,孝敬奉养没有违背,使他们只要有水和粗粮便感到欢喜,务求得到双亲的欢心。己亥年,张恭人去世,他执丧悲哀憔悴,扶柩南归服满丧期,又奉朝议公起复任官。壬辰年,朝议公死于官邸,他报丧时悲哀憔悴,如同丧失张恭人一样。这就是林公的孝敬。他因进呈《实录》所得的赏金置办祭田,与同祖宗族平均分配产业;买山作为义冢,安葬无处归葬的亲戚;救济姐姐的后代,为他们操办婚嫁;〔缺字〕周济姻亲宗族中贫困而无人供养的人;无论生者死者都没有〔缺字〕;像犹子贵英一类流落湖南三十年的人,使他们能够安葬亲人、宗族〔缺字〕子女。这就是林公的仁慈惠爱,是他在家庭中的表现。林公外表和蔼而内心〔缺字〕,不向权贵低头俯仰,有人曾排挤他,使他外调任职,幸亏得到上面的知遇才作罢。后来仍掌管司经局印信,庚寅年总共四次推升,最终轮到林公,升任南京大司成。他以自身行为作范,使人信服;以和厚待人,使人敬畏。当时国子监中贵族子弟很少有能够越级获得资序的,全都不能容纳。他任职时,有学生遇到盗贼而耽误行程,想把自己的儿子卖掉来向司法部门赎罪,林公对此很同情,想代他扣除俸禄,司法官吏商议后最终免除了赎罪之事。奉诏校勘刊刻《二十一史》,亲自率领诸生校对,不分早晚,没过几个月史书便完成并进呈。皇上高兴地拿给辅臣看,说:“这不是林文俊所刻的书吗?”这就是林公公正勤勉的表现。林公曾两次上疏请求退休,皇上慰留他,称赞他“学问品行值得取法”。第二年,又改任北监,仍充任经筵讲官,作为表率更加谨慎,启发辅导皇帝很多。癸巳年三月,皇上再次巡视国子监,举行释奠先师礼后,命师儒坐讲。林公从容进讲“元首股肱明良”的意义,皇帝面容愉悦,赐给他衣服两袭。甲午年,升任南京礼部侍郎。乙未年,改任吏部署理印信之职,对各项事务都明察谨慎,官吏和百姓都心悦诚服。这就是林公的事业,是他在朝廷中的表现。有一天,他左胁患痈疽,忽然对人说:“我的劫数已经在身中,大概快要死了。”乡里的士人争相为他请祷,林公制止说:“这是命,能怎么办呢!”十天之内,果然去世。去世那天,士大夫们无不叹息哭泣,乡人无不如同失去亲人,部院庭中的柏树也为之〔缺字〕。这就是林公知晓天命、端正地走完生命终点的表现。有人把这些事告诉甘泉先生,他叹道:“美好啊!这是学问修养的积累,是文修谥号的完备体现。孝敬,是修养的根基;德行,是修养的〔缺字〕;质素,是修养的根地;仁惠,是修养的弘大表现;公勤,是修养的显著表现;事业,是修养的发用;知命,是修养的终点。君子具备这八点,可以说是善德完备,而且都是其中重大的方面。若能认识到其中的重大意义,把它揭示在神道碑上,从礼法说也是适宜的。”少宰钟石公为此恳切请求。林公一生遗文有经筵讲章,《方斋存稿》若干卷。儿子四人:长子就是宗翰,其次宗直、宗燠、宗礼。女儿二人。孙子三人。铭辞说:壶公山郁然挺立,降生了神异之人;文修啊,养成清正纯真的品性;温润如玉,谁能使他蒙受污辱;正直而通达,是儒者的珍宝。上天不肯留下这位贤哲,使他不能在后世与人共同辅政为相。我所寄托的愿望,最终只能托付给空言。《泉翁大全集》卷第六十七 《新泉问辩录》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