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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大学衍义补一百一十七

卷一一八

儒藏 · 四书 · 已译 · 第 1067–1074 段

意,凡公、侯、驸马、伯及凡有功德于国家者之子若孙,皆授此职,使之番上宿卫,如此,则不徒宿直宫禁得肺腑之臣,而勋戚子孙亦得俸禄之养,盖一举而两得焉。

译大致是说,凡是公、侯、驸马、伯以及所有对国家有功有德者的子孙,都授予这一职务,让他们轮流入京担任宿卫。这样一来,不仅能在宫廷中值宿的卫士都是心腹重臣,而且勋贵戚属的子孙也能获得俸禄供养,这真是一举两得啊。

阍人(主晨昏之启闭者)掌守王宫之中门(雉门)之禁,丧服凶器不入宫,潜服贼器不入宫,奇服怪民不入宫。凡内人(王内之臣)、公器(公家之器)、宾客(诸侯之臣为宾客者)、无帅(导其出入者)则几(察也)其出入,以时启闭,凡外内命夫命妇出入则为之辟(辟开左右行者)。掌埽门庭,大祭祀丧纪之事,设门燎,跸宫门庙门,凡宾客亦如之。

  贾公彦曰:“内命夫,卿、大夫、士之在宫中者;外命夫,卿、士、大夫在朝者;外命妇,总卿大夫之妻也;内命妇,三夫人以下也。”

  王安石曰:“潜服,则衷甲之类。贼器,器之可以贼人者。奇服,非法服也。怪民,怪行者也。”

  臣按:成周以宦者掌门禁,其严也如此。我朝禁僧道非朝见由前门,不许入皇城门,及无牌面并凶服异服、有持寸铁者皆不许入禁门,亦周人意也。

  《夏官》:虎贲氏下大夫二人、中士十有二人、府二人、史八人、胥八十人、虎士八百人。掌先后王而趋,以卒伍,军旅会同亦如之,舍(王出所止宿处)则守王闲(陛楯也),王在国则守王宫(为周卫也),国有大故则守王门,大丧亦如之。及葬,从遣车(丧车)而哭。适四方使,则从士大夫,若道路不通有征事(征役之事),则奉书以使于四方。

  郑玄曰:“不言徒而曰虎士者,徒之选勇力者,王出将虎贲士居前后。”

  臣按:此虎贲之名见于《周书立政》,盖天子之亲兵也。今制,锦衣以下十二卫亲军指挥使司不属五军都督府,所隶专以扈从、宿卫为职,即此也。

  旅贲氏掌执戈盾夹王车而趋,左八人、右八人,车止则持轮。凡祭祀、会同、宾客则服而趋,丧纪则衰葛执戈盾,军旅则介(甲胄之属)而趋。

  王安石曰:“王吉服则亦吉服,王凶服则亦凶服,王戎服则亦戎服。”

  吴澂曰:“旅者,主膂力而卫王者。夹王车者,下士十六人分居左右,而中士为之帅。服而趋,亦谓夹王车也。”

  臣按:勇而疾走曰虎贲,又愤怒也。《周官》既有虎贲,又有旅贲,旅贲者主膂力而言,亦犹今制,锦衣之卒既有校尉又有将军、力士也。《春秋左传》:僖公二十八年,襄王赐晋文公虎贲三百人。

  臣按:先儒谓虎贲八百人乃天子亲兵也,六军之外,禁卫惟此而已。王不出则虎贲不出,及其弊也以之从军旅、赐诸侯,非旧法也。由是观之,则虎贲士非天子不得用,受者固非,赐之者尤非也。

  汉京师有南北军,南军卫尉主之。

  易祓曰:“郎卫、兵卫均为宿卫之职,而郎中令、卫尉所掌皆宫门内外之事。武帝更秦郎中令为光禄勋,《前表》光禄勋掌宫门户,卫尉掌宫殿门,又殿外门舍属卫尉,殿内门舍属光禄勋,其职实有相关者,特有内外之别耳。此正《周官》所谓宫正、宫伯之职,当时以二千石以上子弟及明经、孝廉、射策甲科、博士弟子、高第及尚书奏赋军功良家子充之,其后又以期门、羽林皆属焉,是皆亲近天子之宫。”

  臣按:古者环卫有二等,汉有卫郎、卫兵,是郎《周官》宫正、宫伯之职,宫伯则领贵游子弟,而宫正则领宫徒役事者也。武帝时置期门、羽林。

  臣按:史言武帝微行,与侍中等期诸殿门,故有期门之号。先儒谓汉期门千人,秩比郎,亦周人虎贲之遗意,盖王出与王出也。

  后汉,光禄勋掌宿卫宫殿门户,典谒署郎更直执戟,宿卫门户。五官中郎将、五官中郎、五官侍郎、五官郎中,凡郎官皆主更直执戟,宿卫诸殿门户,出充车骑。左右仆谢主虎贲郎习射,左右陛长主直虎贲朝会在殿中,虎贲中郎、侍郎、郎中、节从皆。羽林中郎将、羽林郎皆掌宿卫侍从,常选汉阳、陇西、安定、北地、上郡、西河凡六郡良家子弟补。

  林駉曰:“东汉以来,举五官郎将、羽林、虎贲以职属,大夫、议郎、谒者、仆射以文属,分属之后,政令不行于其间,而又光禄大夫不在宿直,议郎不与执戟,惟不在宿直、执戟之列,则

译守门人掌管王宫内门(雉门)的禁令,丧服和凶器不得进入宫中,暗藏的甲胄和用于伤害人的器械不得进入宫中,奇异的服饰和行为怪异的人不得进入宫中。凡是内臣、公家器物、诸侯派来的宾客,如果没有引导他们出入的人,就仔细查验他们的出入,按时开启和关闭宫门。凡是内外受封的命夫命妇出入,就为他们开辟道路,让左右的人避让。掌管清扫门庭,在大祭祀和丧礼时,设置门燎,清道禁绝宫门和庙门,凡是接待宾客也这样做。

贾公彦说:“内命夫,是在宫中的卿、大夫、士;外命夫,是在朝廷的卿、大夫、士;外命妇,是卿大夫的妻子;内命妇,是三夫人以下的人。”

王安石说:“潜服,就是暗藏甲胄之类。贼器,是可以伤害人的器物。奇服,是不合法的服饰。怪民,是行为怪异的人。”

臣按:成周时期用宦官掌管宫门禁令,其严密程度就是这样。我朝禁止僧侣道士非朝见时从前门进入,不允许进入皇城门,以及没有牌面、穿凶服异服、持有寸铁的人都不允许进入禁门,这也是周人的用意。

《夏官》记载:虎贲氏设下大夫二人、中士十二人、府二人、史八人、胥八十人、虎士八百人。掌管在王前后疾走护卫,按卒伍编制,军队出征、会盟时也这样做。王出行住宿时,就守卫王的陛楯;王在国内时,就守卫王宫,作为周密的保卫;国家有重大变故时,就守卫王门,大丧时也这样做。等到安葬时,跟随丧车哭泣。出使四方,就跟随士大夫;如果道路不通或有征役之事,就捧着书信出使四方。

郑玄说:“不称徒而称虎士,是因为徒中选拔勇力的人,王出行时虎贲士居前后。”

臣按:虎贲这个名字见于《周书·立政》,大概是天子的亲兵。现在的制度,锦衣卫以下十二卫亲军指挥使司不隶属于五军都督府,所隶属的专门以扈从、宿卫为职责,就是这种情况。

旅贲氏掌管拿着戈盾夹在王车两侧疾走,左边八人、右边八人,车停下时就扶着车轮。凡是祭祀、会盟、接待宾客时就穿着礼服疾走,丧礼时就穿衰葛服拿着戈盾,军队出征时就穿着甲胄疾走。

王安石说:“王穿吉服他们也穿吉服,王穿凶服他们也穿凶服,王穿戎服他们也穿戎服。”

吴澂说:“旅,是主掌膂力而保卫王的人。夹王车,是下士十六人分居左右,而中士作为他们的统帅。服而趋,也是指夹王车。”

臣按:勇猛且疾走叫虎贲,又指愤怒。《周官》既有虎贲,又有旅贲,旅贲是主掌膂力而言,也就像现在的制度,锦衣卫的卒既有校尉又有将军、力士。《春秋左传》记载:僖公二十八年,襄王赐给晋文公虎贲三百人。

臣按:先儒说虎贲八百人是天子的亲兵,六军之外,禁卫只有这些罢了。王不出行虎贲就不出行,到了弊端时让他们跟随军队、赐给诸侯,这不是旧法。由此看来,虎贲士不是天子不得使用,接受的人固然不对,赐予的人尤其不对。

汉代京师有南北军,南军由卫尉主管。

易祓说:“郎卫、兵卫都是宿卫的职责,而郎中令、卫尉所掌管的都是宫门内外的事务。武帝将秦朝的郎中令改为光禄勋,《前表》说光禄勋掌管宫门户,卫尉掌管宫殿门,又殿外门舍属于卫尉,殿内门舍属于光禄勋,他们的职责实际上有相关联的地方,只是有内外的区别罢了。这正是《周官》所说的宫正、宫伯的职责,当时用二千石以上子弟以及明经、孝廉、射策甲科、博士弟子、高第及尚书奏赋军功良家子充任,后来又把期门、羽林都归属其中,这些都是亲近天子的宫卫。”

臣按:古代环卫有二等,汉代有卫郎、卫兵,郎是《周官》宫正、宫伯的职责,宫伯统领贵游子弟,而宫正统领宫中的徒役事务。武帝时设置期门、羽林。

臣按:史书说武帝微服出行,与侍中等人在殿门约定,所以有期门的称号。先儒说汉代期门千人,秩比郎,也是周人虎贲的遗意,大概是王出行与王不出行的区别。

后汉,光禄勋掌管宿卫宫殿门户,典谒署郎轮流值班执戟,宿卫门户。五官中郎将、五官中郎、五官侍郎、五官郎中,凡是郎官都主掌轮流值班执戟,宿卫各殿门户,出宫时充当车骑护卫。左右仆射主管虎贲郎习射,左右陛长主管直虎贲朝会在殿中,虎贲中郎、侍郎、郎中、节从都。羽林中郎将、羽林郎都掌管宿卫侍从,常选汉阳、陇西、安定、北地、上郡、西河这六郡的良家子弟补任。

林駉说:“东汉以来,举五官郎将、羽林、虎贲以职属,大夫、议郎、谒者、仆射以文属,分属之后,政令不行于其间,而又光禄大夫不在宿直,议郎不与执戟,惟不在宿直、执戟之列,则”

凡为禁卫者皆非士人之流,而郎官三省尽为诸黄门之庐耳。故宦官内典门户,外与政事,及何进诛宦者,太后不听,曰:‘中官统领禁省,自古及今,汉家故事,我奈何禁之与士人共对事乎?’则知士人不为郎中久矣。后尽除宦者,选三署郎入守宦官之庐,即此可见。推原其故,皆光武不任三公,多置黄门,其祸流至是也。”

译凡是担任禁卫的人,都不是士人这一类,而郎官和三省的官署,全都成了各位黄门宦官的住所。所以宦官在内掌管宫门,在外参与政事,等到何进诛杀宦官时,太后不听从,说:“宦官统领禁省,从古至今,都是汉朝的旧例,我怎么能禁止他们与士人共同处理政事呢?”由此可知,士人不再担任郎中已经很久了。后来彻底清除宦官,选拔三署的郎官进入守卫宦官的住所,从这里就可以看出来。推究其根源,都是光武帝不信任三公,大量设置黄门宦官,其祸患流传至此所致。”

臣按:汉初宿直皆以士人为之,其后不用士人而所用皆宦官,遂至内外大权悉归之,以为一代之祸。说者归咎于光武之不任三公,诚是也。夫自古国家危亡之祸,皆出于房闼宦寺之中,何也?妇人女子与夫刑余之人所以敢肆其奸者,以其处夫人君肘腋之间,幽隐深邃而人不得以制之也。诚能如周人以内宰、小臣、阍人、寺人、女御、女史之职皆属之大宰,以受其节制焉,则彼虽欲逞其不轨之心,亦且有所忌惮而不敢为矣。矧夫后世,宿直执戟之臣实有兵权以寓其间,苟无有以制之者而使之得以自肆,岂不贻国家之祸哉?

  唐有南北衙兵,南衙诸卫兵是也,北衙禁军是也。高祖初起兵有元从禁军,太宗时置百骑,武后时改为千骑,睿宗时增至万骑,肃宗时有供奉射生官,代宗以后有左右神策军。

  十六卫曰左右卫、曰左右骁卫、曰左右武卫、曰左右威卫、曰左右金吾、曰左右领军、曰左右监门、曰左右千牛,每卫有上将军、有大将军、有将军,自左右至领军并掌宫禁宿卫,金吾掌宫中、京城巡警,监门掌诸门禁卫,千牛掌侍卫。

  林駉曰:“唐之十六卫已备汉人南北军之制,汉以卫尉护南军、以金吾巡北军,今十六卫已有金吾将军掌京城巡警,是北军已寓其间,观白乐天羽林将军之制,所谓国家设十六卫犹汉之有南北军,其知之矣。”又曰:“自六军禁卫皆用市人,其选始轻,禄山、吐蕃之变,神策禁军外入赴难,国家遂以倚重,悉命中人主之,其势益横,北衙既横之后,外庭诸臣莫之谁何,萧复言之而不见听,高元裕谏之而不及用,推原其故,皆外臣不预禁军,专归宦者,为患至是也。”

  臣按:本朝十二卫即唐人十六卫之遗制,凡诸卫之亲军皆以番直宿卫,执戈戟严巡儆监门禁,而锦衣所掌者乃卤簿、仪仗之事,旗手所司者乃旗纛、金鼓之物,诸卫皆统军卒,而锦衣独领校尉、力士,即周之虎贲、旅贲也,诸军皆世卒而府军独签幼军,即汉之六郡良家子也。始之设亲军也仅十有二,后又稍有加焉,诸卫正倅一惟其世,独锦衣之任则不以世而以能,盖天子御座则夹陛而立,天子御辇则扶辕以行,出警而入跸,承旨而传宣,皆在所司也,矧又诏狱,所寄人之死生系焉,是尤不可不慎择其人也。

  太宗时,诏右卫大将军李大亮兼右卫率,又兼工部尚书,身两职,宿卫两宫,每番直常假寐,帝劳曰:“公直宿,我得酣卧。”

  臣按:本朝宿卫虽有武臣,然皆爪牙之任耳,而无有所谓腹心股肱之臣,请如唐人以大臣番直,如太宗之用李大亮者,如此,则既有虎贲锐士宿卫王宫,又有勋德世臣总司禁旅,九重之上、六宫之中得以安寝无虞矣。

  肃宗乾元元年,李辅国用事,请选羽林骑士五百人徼巡,李揆曰:“汉以南北军相制,故周勃以北军安刘氏。朝廷置南北衙,文武区别以相察伺,今用羽林代金吾,警忽有非常,何以制之?”

  臣按:设护卫之兵本以制外兵也,非但不用其他将帅以巡徼,凡其人之子弟亦不可用也。

  德宗时,段秀实见禁兵寡弱,不足备非常,上疏曰:“天子万乘,诸侯千、大夫百,盖以大制小,古制也。尊君卑臣,强干弱枝之道,今外有不庭之虏,内有梗命之臣,而禁兵不精,其数削少,后有猝故,何以待之?猛虎所以百兽畏之者,以其有爪牙也,爪牙废则孤豚、特犬悉能为敌,愿少留意。”

  臣按:秀实此疏百兽畏虎之譬最切,人主所当玩绎焉。

  《宋志》:禁兵者天子之卫兵也,殿前、侍卫二司总之,其最亲近扈从者号诸班直,其次总于御前忠佐军头司、皇城司、骐骥院,余皆以守京师、备征伐,其在外者非屯驻、屯泊则就粮也。太祖鉴前代之失,萃精锐于京师,虽曰增损旧制,其规模宏远矣。

  太祖乾德三年,令天下长吏择本道骁勇者,籍其名送都下,以补禁旅之阙。

  林駉曰:“宋朝有皇城司、殿前司,皇城始于梁之乾化,宋因其名,置亲从官数千人,入内

译臣按:汉朝初年,值宿护卫都由士人担任,后来不再任用士人,所任用的都是宦官,于是内外大权都归于他们,成为一代之祸。议论者归咎于光武帝不任用三公,确实是对的。自古以来,国家危亡的祸患,都出自后宫宦官之中,为什么呢?因为妇女和受过宫刑的人之所以敢肆意作恶,是因为他们处于君主身边,环境幽深隐秘,别人无法制约他们。如果真能像周朝那样,将内宰、小臣、阍人、寺人、女御、女史等职位都隶属于大宰,以接受其节制,那么他们即使想逞行不轨之心,也会有所忌惮而不敢妄为。况且后世,值宿执戟的臣子实际上掌握兵权寓于其中,如果没有人来制约他们而让他们得以肆意妄为,难道不会给国家带来祸患吗?

唐朝有南北衙兵,南衙兵就是诸卫兵,北衙兵就是禁军。高祖起初起兵时有元从禁军,太宗时设置百骑,武后时改为千骑,睿宗时增至万骑,肃宗时有供奉射生官,代宗以后有左右神策军。

十六卫分别是左右卫、左右骁卫、左右武卫、左右威卫、左右金吾卫、左右领军卫、左右监门卫、左右千牛卫,每卫设有上将军、大将军、将军,从左右卫到领军卫都掌管宫禁宿卫,金吾卫掌管宫中、京城巡警,监门卫掌管各门禁卫,千牛卫掌管侍卫。

林駉说:“唐朝的十六卫已经具备了汉朝南北军的制度,汉朝用卫尉护卫南军、用金吾巡守北军,现在十六卫中已有金吾将军掌管京城巡警,北军的职能已寓于其中,看白居易关于羽林将军制度的论述,所谓国家设置十六卫就像汉朝有南北军一样,他是明白这个道理的。”又说:“自从六军禁卫都任用市井之人,选拔开始轻率,安禄山、吐蕃之变时,神策禁军从外面入京赴难,国家于是倚重他们,全部命令宦官统领,他们的势力更加横行,北衙既已横行之后,外朝诸臣对他们无可奈何,萧复进言而不被听从,高元裕劝谏而不被采纳,推究其根源,都是外臣不参与禁军事务,专归宦官掌管,祸患至此地步。”

臣按:本朝十二卫就是唐朝十六卫的遗留制度,凡是各卫的亲军都轮流值宿护卫,手持戈戟严密巡视警戒门禁,而锦衣卫掌管的是卤簿、仪仗之事,旗手卫掌管的是旗帜、金鼓之物,各卫都统率军卒,唯独锦衣卫统领校尉、力士,这就是周朝的虎贲、旅贲,各军都是世袭军卒而府军唯独征召幼军,这就是汉朝的六郡良家子。起初设置亲军只有十二卫,后来又稍有增加,各卫的正副长官只凭世袭,唯独锦衣卫的任职不凭世袭而凭才能,因为天子临御宝座时他们夹陛而立,天子乘辇时他们扶辕而行,出警入跸,承旨传宣,都在其职责范围内,况且又有诏狱,寄托着人的生死,这尤其不可不慎重选择其人。

太宗时,下诏右卫大将军李大亮兼任右卫率,又兼任工部尚书,身兼两职,宿卫两宫,每次轮值常打瞌睡,皇帝慰劳他说:“你值宿,我能酣睡。”

臣按:本朝宿卫虽然有武臣,但都是爪牙之任,而没有所谓腹心股肱之臣,请像唐朝那样让大臣轮流值宿,像太宗任用李大亮那样,这样,既有虎贲锐士宿卫王宫,又有勋德世臣总司禁旅,九重之上、六宫之中得以安寝无虞了。

肃宗乾元元年,李辅国用事,请求选拔羽林骑士五百人巡逻,李揆说:“汉朝用南北军相互制约,所以周勃用北军安定刘氏。朝廷设置南北衙,文武区别以相互察伺,现在用羽林代替金吾,警戒忽然有非常之事,用什么来制约?”

臣按:设置护卫之兵本来是为了制约外兵,不仅不任用其他将帅来巡逻,凡是他们的子弟也不可用。

德宗时,段秀实见禁兵寡弱,不足以防备非常之事,上疏说:“天子万乘,诸侯千乘,大夫百乘,大概是以大制小,这是古制。尊君卑臣,强干弱枝之道,现在外有不顺从的虏寇,内有违抗命令的臣子,而禁兵不精,数量削减减少,后有猝然变故,用什么来对待?猛虎之所以百兽畏惧,是因为它有爪牙,爪牙废弛则孤豚、特犬都能成为敌手,希望稍微留意。”

臣按:秀实此疏百兽畏虎的比喻最切中要害,君主应当玩味绎思。

《宋志》:禁兵是天子的卫兵,殿前、侍卫二司总领,其中最亲近扈从的号称诸班直,其次总于御前忠佐军头司、皇城司、骐骥院,其余都用来守京师、备征伐,在外面的不是屯驻、屯泊就是就粮。太祖鉴前代之失,萃精锐于京师,虽说是增损旧制,其规模宏远了。

太祖乾德三年,命令天下长吏选择本道骁勇者,登记其名送都下,以补禁旅之缺。

林駉说:“宋朝有皇城司、殿前司,皇城始于梁之乾化,宋因其名,置亲从官数千人,入内”

内侍省都知与副同主判之;殿前始于周之显德,宋循其旧,有马军、步军,独殿前得统之。是故皇城一司,于内庭宿卫无不预者,而独宿直诸班禁卫无所统摄,至亲从之官复命武臣同主其事,又非专出于宦者之手;殿前一司虽统摄诸班禁卫,而皇城一司亦判然不相关,亦汉南北军相统之意也。”

译内侍省都知与副都知共同主管判理;殿前司始于后周显德年间,宋朝沿袭旧制,设有马军、步军,唯独殿前司得以统领。因此,皇城司对于内廷的宿卫事务无不参与,但却不统辖宿直诸班禁卫,至于亲从官又命令武臣共同主管其事,并非专门由宦官掌管;殿前司虽然统辖诸班禁卫,但皇城司也截然不相关联,这也符合汉代南军与北军相互统制的用意。

臣按:宋人禁军不独内卫京师,而往往使之屯泊于外,失其所以命名之义矣。盖太祖惩唐末以来援镇兵强之患,故聚精锐于京师,时出之以守国,盖欲以内而制外也。其谋虽深而其势则不顺,史臣谓其规模宏远,臣不敢以为然也。夫立国规模在笃近而举远,居重以驭轻,使天下之大,四面环绕以为吾屏蔽也,既为禁兵,岂可远出而卫郡县,使之就粮于外,禁士独往乎,抑亦挈家以行也?呜呼,宋人制军如此,宜其武事之不振也,说者谓其声容盛而武备弱也,观于此尤信。

  仁宗嘉祐五年,公主以夜入宫,左正言王陶言:“《周礼》阍人掌宫门之禁,时其启闭,寺人掌女宫之令,纠其出入,以谨严周卫,杜绝非常。故汉光武出猎,夜还,上东门候郅恽拒关不纳,光武从中东门入,明日赏郅恽而贬中东门候。魏武之子临淄侯植开司马门昼出,魏武怒,公共汽车令坐死。然则公主夜归,未辨真伪,辄便通奏开门纳之直彻禁中,略无讥防,其所历皇城、宫殿内外监门使,臣请并送勘劾,诏公主宅都监、入内供奉官等九人并远小处监当。”

  六年,同知谏院司马光言:“式律,夜开宫殿门及城门者皆须有墨敕、鱼符,其受敕人具录所开门并出入人帐于中书门下,自监门卫大将军以下俱诣合覆奏,御注听郎请合符门钥,监门官司先严门仗,所开之门内外并立队燃炬火,对勘符合,然后开之,符虽合不勘而开,若勘符不合而为开及不承敕而擅开闭出入者,其刑名轻者徒流、重者处绞。伏望陛下深虑安危,防微杜渐,自今宫殿门城门并须依时开闭,非急切大事勿复夜开,必不得已须至夜开者,即必亲降手敕加以御宝,受敕之人仍写出入人帐,委宿卫当上之官众共验敕文真的,然后覆奏,候再见御批,方请门钥,与监门官亲自监开,依帐点阅人数,放令出入,即时下锁,进纳门钥。”

  臣按:宋王陶、司马光所言二事,可见古人严谨宫门之禁。我圣祖于此一事尤加严切,所以防微杜渐之意无所不至,每夜将军上宿,遇有一瓦石之队、一虫鸟之落,诘旦早朝即令给事中引赴御前奏知,矧可夜开城门以出入哉?伏望申明祖宗之法,严谨门禁,一切外人不许阑入,以敦圣朝之家教,以立礼义之大防,非但以备奸宄杜祸乱而已也。

  至和元年,有幞被入直内藏剑者,御史马遵言:“律于御用舟船饮食之类,有不如法皆不称误,所以许世子止躬不尝药,《春秋》加以大恶之名,唐长孙无忌入朝不解刀,校尉被诛死之议,所责者重、所虑者深。法令于皇城门禁尤为谨严,今麦昭吉幞被入直,中有剑器,历诸门抵便殿曾无捡察,略不觉悟,若奸盗包藏而为之,何由而露哉?今昭吉虽已具狱,而诸门监官、守卒乞于常法之外重行用谨大防,庶弭来患。”

  徽宗时左正言任伯雨言:“风闻内苑作工匠盗所结真珠事败,有旨更不得治监官,医官院人力怀刃为盗捕获,有旨不复推经由门户,中外闻之莫不抚髀而叹、顿足寒心,皆谓陛下误以此为小事。窃以监官之设,本为监临主守,司门之设本为讥察出入,今珠玑至贵之物失之数万,匹夫挟刃入数重门如涉无人之境,皆非小事,乃一切赦之,后来更有犯者,不赦之则罪同罚异,人人皆怨,又赦之则事事废法,纪纲遂坏,虽有监官、司阍,将何用也?且宫禁之门法最严密,盖圣人防虑几微,谨备不测,以严卫一人,若左右恃恩废弛,积日累月,事体陵迟,忽有不测之虞,谁复知所职守,陛下岂不为宗庙社稷自重乎?”

  臣按:祖宗于门禁出入其法最严,每四孟享太庙,夜间出钥于门隙,早朝亦于御前奏知,各门监守门官及各卫官军遇有出入者,必须有牌面方许其入,迨其出也必搜检之,其入也不许携寸铁,其出也不许带一物也,况敢有幞被藏剑、盗出真珠之事哉?祖宗所以防微杜渐,为圣子神孙计者,其严其密如此,继体守成者勿徇一时之欲,勿听小人之言,奖将卒之守法,受台谏之进言,如此,则永无意

译臣按:宋朝的禁军不仅在内守卫京城,而且常常让他们驻扎在外,这就失去了禁军命名的本意了。大概宋太祖鉴于唐末以来藩镇兵强马壮的祸患,所以将精锐部队聚集在京城,时常派出去守卫国家,这是想要以内制外。这种谋划虽然深远,但形势却不顺当,史臣说这种制度规模宏大深远,我不敢赞同。建立国家的规模在于亲近近处而举用远处,以重兵驾驭轻兵,使天下广大,四面环绕作为我们的屏障。既然称为禁兵,怎么可以远出守卫郡县,让他们到外地去取粮,禁军士兵独自前往呢?还是带着家眷一起行动呢?唉,宋朝军队制度如此,难怪武备不振了,有人说他们声势仪容盛大而武备薄弱,看了这件事更加确信。

仁宗嘉祐五年,公主在夜间入宫,左正言王陶进言说:“《周礼》规定,阍人掌管宫门的禁令,按时开启关闭;寺人掌管女官的命令,纠察她们的出入,以谨慎严密地保卫宫禁,杜绝意外事件。所以汉光武帝出猎,夜间回来,上东门候郅恽拒绝开门接纳,光武帝从中东门进入,第二天赏赐郅恽而贬斥中东门候。魏武帝之子临淄侯曹植打开司马门白天出去,魏武帝大怒,命令将负责开门的官员处死。那么公主夜间归来,未辨明真伪,就立即通报奏请开门接纳,一直直通禁中,完全没有讥察防备,她所经过的皇城、宫殿内外的监门使,臣请求一并送交审讯弹劾,皇帝下诏将公主宅都监、入内供奉官等九人都贬谪到偏远小处担任监当官。”

嘉祐六年,同知谏院司马光进言说:“按照律法,夜间开启宫殿门及城门都必须有墨敕、鱼符,接受敕令的人要详细记录所开的门以及出入人员的账目呈报中书门下,从监门卫大将军以下都要到合门覆奏,御注允许郎官请取合符门钥,监门官司先严格布置门仗,所开的门内外都列队点燃火把,核对符契相符,然后才开门,符契虽然相符但不核对就开门,或者核对符契不相符却开门,以及不承奉敕令擅自开关出入的,刑罚轻的徒刑流放,重的处以绞刑。希望陛下深思安危,防微杜渐,从今以后宫殿门、城门都必须按时开启关闭,除非急切的大事不要再夜间开启,如果不得已必须夜间开启,一定要亲自降下手敕加上御宝,接受敕令的人仍然要写出出入人员账目,委托宿卫当值的官员共同验证敕文真假,然后覆奏,等到再次见到御批,才请取门钥,与监门官亲自监看开启,依照账目点阅人数,放令出入,立即下锁,进纳门钥。”

臣按:宋朝王陶、司马光所说的这两件事,可以看出古人严谨宫门禁令。我圣祖在这一件事上尤其严格,所以防微杜渐的意思无所不至,每晚将军上宿,遇到有一瓦石掉落、一虫鸟落下,第二天早朝就让给事中引到御前奏报,何况可以夜间开启城门让人出入呢?希望申明祖宗的法度,严谨门禁,一切外人不允许擅自闯入,以敦厚圣朝的家教,以确立礼义的大防,不仅仅是为了防备奸邪杜绝祸乱而已。

至和元年,有裹着头巾入直内藏剑的人,御史马遵进言说:“律法对于御用舟船饮食之类,有不如法的都称为不谨慎,所以许世子止亲自不尝药,《春秋》加上大恶的名号,唐长孙无忌入朝不解下刀,校尉被诛死的议论,所要求的责任重、所考虑的深远。法令对于皇城门禁尤其谨慎严格,现在麦昭吉裹着头巾入直,中间有剑器,经过各门到达便殿曾经没有检查,完全没有察觉,如果奸盗包藏祸心而这样做,从哪里能暴露呢?现在麦昭吉虽然已经定罪,但各门监官、守卒请求在常法之外重行处罚以谨慎大防,希望消除后来的祸患。”

徽宗时左正言任伯雨进言说:“听说内苑作工匠盗窃所结真珠的事败露,有旨意不再追究监官,医官院人力怀刃为盗被捕获,有旨意不再推究经过的门户,朝廷内外听到这件事没有不拍着大腿叹息、跺脚寒心的,都认为陛下错误地认为这是小事。我认为监官的设置,本来是为了监临主守,司门的设置本来是为了讥察出入,现在珠玑这样贵重的东西丢失数万,平民挟带刀刃进入数重门如同进入无人之境,都不是小事,却一概赦免,后来再有犯法的人,不赦免则罪同罚异,人人都怨恨,又赦免则事事废法,纪纲于是败坏,虽然有监官、司阍,将有什么用呢?况且宫禁之门法律最严密,这是圣人防备细微之处,谨慎防备不测,以严卫一人,如果左右侍从倚仗恩宠废弛职责,积日累月,事体衰败,忽然有不测的祸患,谁还知道职守,陛下难道不为宗庙社稷自重吗?”

臣按:祖宗对于门禁出入的法度最严格,每四孟享太庙,夜间从门缝取出钥匙,早朝也在御前奏报,各门监守门官及各卫官军遇到有出入的人,必须有牌面才允许进入,等到他们出去时一定要搜查检查,他们进入时不允许携带寸铁,他们出去时不允许带一物,何况敢有裹着头巾藏剑、盗出真珠的事呢?祖宗之所以防微杜渐,为圣子神孙考虑,其严格严密如此,继体守成的人不要徇一时的欲望,不要听信小人的话,奖赏将卒守法,接受台谏的进言,这样,就永远没有

外之变,而宗社奠安矣,臣不胜惓惓。

译外部的变乱得以平息,国家宗庙社稷得以安定,臣子心中不胜恳切忧虑。

胡安国言于高宗曰:“自古盛王虽用文德,必有亲兵专掌宿卫。成王即政,周公指虎贲与常伯同戒于王,欲知其恤,虎贲者犹今侍卫诸军也;康王新立,太保俾齐侯吕酺以虎贲百人逆于南门,吕酺者太公望之子,自诸侯入典亲兵,犹今殿前马步军都帅也。勋德世臣总司禁旅,虎贲锐士宿卫王宫,其为国家虑深远矣,今谋国者不思复古,亲兵寡弱,宿卫卑少,岂尊君强本、消患豫防之计也?”

  臣按:禁旅之帅必用勋旧之胄,三代之制也。

  以上宫禁之卫

卷一一九

  ▲京辅之屯

  《禹贡》:五百里甸服。

  蔡沈曰:“甸服,畿内之地也。五百里者,王城之外四面皆五百里也。”臣按:传谓王城之外四面皆五百里,则是方千里矣。

  《汉志》:周因井田而制军赋,地方一里为井,井十为通,通十为成,成十为终,终十为同,同十为封,封十为畿。天子之畿方千里,提封百万井,定出赋六十四万井,戎马四万匹、兵车万乘。

  章氏(失其名)曰:“王畿千里,近郊五十里、远郊百里,郊为乡,六乡百里,通十为同,同为百里者十,提封九万井、九十万夫之地,除山川城邑之属三万六千井地,除公田九分之一为五十万二千夫,又以一易、再易、三易通之三分去一,为三十五万四百夫,率三百五十家赋一乘,积六乡为千乘,而余率七家赋一兵,积六乡为七万五千人,此六军之制也。六遂及三等侯国皆如乡之法,畿方千里,为千里者十,如乡之除为三百五十万四千夫,赋车千乘、卒七十五万人。为六军者十此通畿之师也,大司徒递而征之,十年而役一遍,凡三家可任者率十有一人,则终身无过一再给公上事,盖先王忠厚之志,更劳均逸,不欲穷民之力也。古者畿内之兵不出,所以重内也,卒有四方之役,即用诸侯入耳,或遣上公帅王赋,亦不过元戎十乘以先启行也。”

  臣按:古者兵出于农,天子之兵出于六军,六军之兵出于六乡,其出而为士、卒、旅、军、师者即其居而为比、闾、党、旅、州、乡者也。甸服千里之间,其所赋之兵而所出之税自足以给之,无劳远餫,内足以卫王室,而外足以镇压天下之大、四夷之远,非若后世签军于远方则人不土著而易于消耗,列军以长屯则人无别业而难于供亿。后世有志于三代之盛者,壮根本、安国家以为千万世不拔之基者,尚有考于斯。

  汉《百官表》:中尉,秦官,掌徼巡京师,武帝更名执金吾。

  易祓曰:“南军以卫宫城而乃调之于郡国,北军以护京城而乃调之三辅,抑何轻重远近之不伦欤?盖郡国去京师为甚远,民情无所适莫而缓急为可恃,故以之卫宫城;三辅距京师为甚迩,民情有闾里坟墓族属之爱而利害必不相弃,故以之护京城,其防微杜渐之意深矣。”

  臣按:史谓北军中尉主之,掌京城门内之兵,军而谓之北,对南言也。南军卫宫取之郡国,北军卫京取之三辅,说者有防微杜渐之意,臣窃以为卫京之兵取之近辅极是,臣于“军旅之制”条已节约汉唐遗意,妄为朝廷处置矣。若夫卫宫而取郡国之兵,恐未为得策,夫以疏外之兵、无乡土亲属之顾恋,而使之番上执戟以卫王宫,无事则已,一有事焉安能保其无外顾之心乎?我朝宿卫之兵用世将以统士卒,其虑深而远矣。

  汉《百官表》:左右京辅都尉、尉丞兵卒皆属中尉。

  易祓曰:“北军番上与南军等,南军卫士调之郡国而北军兵卒调之左右京辅,夫中尉乃天子北军之统帅,而其属乃左右京辅都尉等,其所调亦左右京辅之兵卒,何也?左即扶风,右即冯翊,京即京兆,谓之三辅,三辅之委寄固重于郡国矣,而所领兵事则非郡国之比。盖汉太守谓之郡将,兼领武事,都尉掌佐守典武职,在王国则相比郡守、中尉比都尉,皆掌兵之任,若三辅则异是矣,夹辅京国,错列畿甸,其势为甚逼则兵权为甚重,故都尉、尉丞兵卒不属郡卒而特属中尉之北军,其番上亦然,何以明之?黄霸尹京兆,

译胡安国对宋高宗说:“自古以来的圣明君王,虽然推崇文治德化,但必定有亲兵专门负责宿卫。周成王开始执政时,周公让虎贲和常伯一同向成王告诫,希望成王知道体恤他们,虎贲就是如今的侍卫各军;周康王刚即位时,太保让齐侯吕酺率领一百名虎贲在南门迎接,吕酺是太公望的儿子,作为诸侯入朝掌管亲兵,就像如今的殿前马步军都帅。功勋卓著、世代为臣的大臣统领禁军,虎贲精锐士兵宿卫王宫,这为国家考虑得十分深远。如今谋划国事的人不思考恢复古制,亲兵稀少弱小,宿卫人员卑微且少,这难道是尊崇君主、强化根本、消除祸患、预先防范的计策吗?”

臣按:禁军的统帅必定任用功勋旧臣的后代,这是夏、商、周三代的制度。

以上讲的是宫禁的守卫。

卷一一九

▲京辅的驻屯

《禹贡》记载:五百里为甸服。

蔡沈说:“甸服,是京城以内的地区。五百里,是指王城之外四面各五百里。”臣按:传注说王城之外四面各五百里,那就是方圆千里了。

《汉书·地理志》记载:周朝依据井田制来制定军赋,地方一里为一井,十井为一通,十通为一成,十成为一终,十终为一同,十同为一封,十封为一畿。天子的王畿方圆千里,总共有百万井,固定出赋税的有六十四万井,战马四万匹、兵车一万乘。

章氏(名字失传)说:“王畿方圆千里,近郊五十里、远郊百里,郊外为乡,六乡共百里,十通为一同,同为百里者有十个,总共有九万井、九十万夫的土地,除去山川城邑等三万六千井地,除去九分之一的公田,剩下五十万二千夫,又用一易、再易、三易的方法通算,三分去掉一分,为三十五万四百夫,按三百五十家赋出一辆兵车,累计六乡为一千乘,而余下的按七家赋出一名士兵,累计六乡为七万五千人,这就是六军的制度。六遂及三等侯国都按照乡的方法,王畿方圆千里,为千里者有十个,按照乡的扣除方法计算,为三百五十万四千夫,赋出兵车一千乘、士兵七十五万人。六军的十倍就是整个王畿的军队,大司徒轮流征发,十年服役一遍,凡是可以服役的三家平均有十一人,那么终身不超过一两次为公家服役,这大概是先王忠厚的志向,轮换劳役与安逸,不想耗尽民力。古代王畿内的军队不出境,是为了重视内部,如果有四方征伐的任务,就使用诸侯入朝军队,或者派遣上公率领王赋军队,也不过是十辆大车先行出发罢了。”

臣按:古代军队出自农民,天子的军队出自六军,六军的士兵出自六乡,他们出征成为士、卒、旅、军、师的,就是他们平时居住时的比、闾、党、旅、州、乡。甸服千里之间,所赋出的士兵和所出的赋税自然足以供给,不需要从远方运输粮食,对内足以保卫王室,对外足以震慑天下广大地区和遥远的四夷,不像后世从远方签兵,人们不土著而容易消耗,列军长期驻屯,人们没有别的产业而难以供应。后世有志于达到三代盛世的人,想要壮大根本、安定国家以作为千万代不可动摇的基础的,还可以在此考察借鉴。

汉代《百官表》记载:中尉,是秦朝的官职,负责巡察京师,汉武帝时改名为执金吾。

易祓说:“南军用来保卫宫城却从郡国调兵,北军用来护卫京城却从三辅调兵,这轻重远近岂不是不合常理吗?大概是因为郡国距离京师很远,民情没有偏向而缓急时可以依靠,所以用它来保卫宫城;三辅距离京师很近,民情有邻里坟墓宗族的眷恋而利害必定不会相弃,所以用它来护卫京城,这防微杜渐的意图很深啊。”

臣按:史书说北军中尉主管,掌管京城门内的军队,军队称为北军,是相对于南军而言的。南军保卫宫城从郡国取兵,北军保卫京城从三辅取兵,解说者认为有防微杜渐的意图,臣私下认为保卫京城的军队从近辅取兵非常正确,臣在“军旅之制”条中已经节省约略了汉唐的遗意,妄自为朝廷做了处置。至于保卫宫城而从郡国取兵,恐怕不是好策略,用疏远外地的军队、没有乡土亲属顾恋的人,让他们轮班持戟保卫王宫,没事就算了,一旦有事怎么能保证他们没有外顾之心呢?我朝宿卫的军队用世袭将领统领士兵,考虑得深远啊。

汉代《百官表》记载:左右京辅都尉、尉丞的兵卒都属于中尉。

易祓说:“北军轮班与南军相同,南军卫士从郡国调取而北军兵卒从左右京辅调取,中尉是天子的北军统帅,而他的属官是左右京辅都尉等,所调取的也是左右京辅的兵卒,为什么呢?左就是扶风,右就是冯翊,京就是京兆,称为三辅,三辅的托付固然重于郡国,而所领的兵事则不是郡国能比的。大概汉代太守称为郡将,兼管军事,都尉掌管辅佐太守掌管武职,在王国则与郡守相当,中尉与都尉相当,都掌管军事,如果是三辅则不同了,夹辅京城,交错排列在王畿,其形势非常逼近所以兵权非常重,因此都尉、尉丞的兵卒不属于郡卒而特别属于中尉的北军,他们的轮班也是如此,怎么证明呢?黄霸任京兆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