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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大学衍义补六

卷七

儒藏 · 四书 · 已译 · 第 82–89 段

明,裨益大政。”又曰:“臣屡曾上言乞诏侍从近臣每日轮直宿,以备非时宣召,已蒙开纳,将谓即时施行。自后迁延日久,窃意内外之臣必有欺惑天听而沮难之者,其意盖欲陛下常居禁中,不与群下相接,以壅蔽聪明而固其权宠,此岂忠臣之所为而陛下之福邪?臣愿陛下断自圣意,使之更直,听政余暇特赐召对,与之从容讲论古今治体、民间情伪,使各竭其胸臆所有,而陛下更加采择,是者取之,非者舍之,忠者进之,邪者黜之,如此则下情尽达而圣德日新矣。”

译这将对国家大政大有裨益。”又说:“臣曾多次上奏,请求下诏让侍从近臣每日轮流值班住宿,以备陛下在非正常时间宣召,已经蒙受陛下采纳,本以为会立即施行。此后拖延日久,私下揣测,朝廷内外的臣子中一定有欺骗蒙蔽圣听、阻挠此事的人,他们的用意大概是想要陛下常居深宫之中,不与群臣接触,以此蒙蔽陛下的耳目、巩固他们的权位宠幸,这难道是忠臣所为、陛下的福分吗?臣希望陛下决断于圣意,让他们更换值班,在听政之余特别赐召对答,与他们从容探讨古今治国的根本、民间的真实情况,使他们各自竭尽心中所想,而陛下再加以采择,正确的采纳,错误的舍弃,忠诚的提拔,奸邪的罢黜,这样就能使下情完全上达,而圣德日益更新。”

臣按:侍从之臣固当朝夕人主左右,无间昼夜者也。若惟进见有时,第于视朝行礼之时暂尔侍立,则又与群臣无异,乌在其为侍从哉?是以昼则更直,夜则入宿,非但以备不时宣召,万一宫禁有不测之变,亦必得人以筹度处置、属笔命辞。不然,仓卒之间何以应变哉?

  范纯仁言于其君(神宗)曰:“本朝设侍从之官,自待制、谏议已上,学士、舍人,皆是古来九卿之职。朝廷待之恩礼既异,士民瞻仰位望亦崇,是宜朝夕论思,同共休戚。今乃忘本徇末,择易舍难,只将主判司局便为己之职事,人情既务因循,朝廷不加考核,其间乃有优游缄默,养望待迁,无爱君忧国之言,乏尽忠补过之义,或有时政得失,唯能退有后言,处之不惭,仅同胡越,未必人人苟禄。盖因习以成风,伏望明降诏旨,督责近侍,凡是朝廷阙失并须论列奏陈,所上封章其尽心论奏而言多中理者稍加褒进,其持禄不言或言而无取者量行黜责。如此,则庶职修举,朝廷获多士之助,近臣免尸素之讥。”

  臣按:侍从之臣非止一类,凡在代言讲读之属,与夫给事左右之臣皆是也。虽其执事各有主判司局,然于供职之外,皆当蓄见闻以备顾问,进言说以尽规益,不可但缄默而已也。(以上总论侍从之臣)

  《周礼》:内史掌王之八枋(与柄同)之法以诏王治,凡命诸侯及孤卿、大夫则策(策,简也)命之。吴澂曰:“内史犹今之内制翰林之职也。”

  臣按:八柄诏于冢宰,内史复掌以诏王,盖史官公论之所出,爵禄废置、杀生予夺之柄有所不公,史氏直笔以书之。吴澂谓内史为翰林之职,盖以其命诸侯、公、卿、大夫则策命之,犹今学士院之草制诏也。然谓之史,乃掌文书赞治之名,今制并史馆于翰林,其亦此意欤?我太祖皇帝于吴元年已置翰林院,以陶安为翰林学士,于是设承旨学士、侍讲、侍读学士、直学士及待制、应奉等官。洪武九年诏定百官品级,承旨与六部尚书俱正三品,学士从三品,侍讲学士从四品。十八年三月始定翰林官制,而革承旨直学士、待制、应奉之名,设学士二员,秩五品;讲、读学士各一员,从五品,其属则有侍讲、侍读、五经博士、典籍、侍书、待诏,外此又设修撰、编修、检讨以为史官,皆属之翰林院焉。夫学士代言之官,讲读经筵之职,五经博士、典籍则前代秘书之属,侍书、待诏则前代供奉之名,而所谓史官者则前代著作、起居之任也,今则并属于翰林,则是今代翰林一司实兼前代诸职,其职任尤非他司比也。永乐初,太宗皇帝又柬七人者入内阁,专知制诰,备顾问,参预机务,然其秩犹止五品也。至仁宗皇帝又于本官上加以卿、佐、师、保,其任用尤为重焉。历任既久,又易本官以文渊阁大学士、华盖殿、谨身殿、武英殿大学士云。

  《唐书》:学士之职本以文学言语备顾问,出入侍从,因得参谋议、纳谏诤,其礼尤宠,而翰林院者待诏之所也。唐制,乘舆所在必有文词经学之士,自太宗时名儒学士时时召以草制,然犹未有名号。乾封以后,始召文士元万顷等草诸文词,常于北门候进止,时人谓之“北门学士”。玄宗初,制翰林待诏,以张说、张九龄等为之,掌四方表疏批答,应和文章。既而又以中书务剧,文书多壅滞,乃选文学之士号翰林供奉,与集贤院学士分掌制诰书敕。后又改供奉为学士,别置学士院专掌内命,凡拜免将相、号令征伐皆用白麻。其后选用益重而礼遇益亲,至号为“内相”,天子私人内宴则居宰相之下、一品之上。唐之学士,弘文、集贤分隶中、书门下省,而翰林学士独无所属。

  臣按:此设立翰林院之始。夫翰林之设,三代以前无有也,然《汤诰》《微子之命》之类,其体制言辞类非人君所自言者,安知当时无代言之臣哉?但其名制不见于经典,无可考耳。汉制,尚书郎主作文书起草,五日一美食,下天子一等,虽无代言之名,其端已见于此矣。至唐以后始设官以掌王言,居禁林深

译臣按:侍从之臣本来应当早晚在君主身边,不分昼夜地侍奉。如果只有定时进见,仅在朝会行礼时暂时侍立,那就与群臣没有区别,怎么能算是侍从呢?因此白天轮流值班,夜晚入宫住宿,不仅是为了防备随时宣召,万一宫禁发生不测变故,也必定有人能筹谋处置、起草诏令。否则,在仓促之间如何应对变故呢?

范纯仁对他的君主(神宗)说:“本朝设置侍从官员,从待制、谏议大夫以上,学士、舍人,都是古代九卿的职位。朝廷给予他们的恩礼不同,士人百姓仰望他们的地位声望也很尊崇,这应当早晚议论思考,共同承担休戚。现在却舍本逐末,选择容易的舍弃困难的,只把主管司局当作自己的职事,人情既致力于因循守旧,朝廷又不加考核,其中竟然有悠闲缄默、养望待迁的人,没有爱君忧国的言论,缺乏尽忠补过的道义,有时政得失,只能退后发议论,处之无愧,几乎如同胡越般疏远,未必人人都苟且求禄。大概是因为习以为常形成风气,恳请明确下达诏旨,督责近侍,凡是朝廷的缺失都必须议论陈述,所上奏章中尽心议论且多合乎情理者稍加褒奖晋升,那些持禄不言或言论无取者酌情贬斥责罚。这样,那么各种职务都能修举,朝廷获得众多士人的帮助,近臣免除尸位素餐的讥讽。”

臣按:侍从之臣不止一类,凡是代言讲读一类,以及侍奉左右的臣子都是。虽然他们执掌事务各有主管的司局,但在供职之外,都应当积累见闻以备顾问,进言陈说以尽规劝补益,不可以只是缄默而已。(以上总论侍从之臣)

《周礼》:内史掌管君主的八柄(与“柄”同)之法以诏告君主治理,凡是任命诸侯及孤卿、大夫就用简策任命他们。吴澂说:“内史相当于现在的内制翰林之职。”

臣按:八柄由冢宰诏告,内史又掌管以诏告君主,大概是因为史官是公论之所出,爵禄废置、杀生予夺的权柄若有不公,史官直笔记录。吴澂说内史是翰林之职,大概是因为任命诸侯、公、卿、大夫就用简策任命,如同现在学士院起草制诏。然而称为史,是掌管文书赞治的名称,现在制度将史馆并入翰林,大概也是这个意思吧?我太祖皇帝在吴元年已设置翰林院,以陶安为翰林学士,于是设置承旨学士、侍讲、侍读学士、直学士及待制、应奉等官。洪武九年诏定百官品级,承旨与六部尚书都是正三品,学士从三品,侍讲学士从四品。十八年三月才确定翰林官制,而革除承旨直学士、待制、应奉的名称,设置学士二员,秩五品;讲、读学士各一员,从五品,其属官则有侍讲、侍读、五经博士、典籍、侍书、待诏,此外又设置修撰、编修、检讨作为史官,都隶属于翰林院。学士是代言之官,讲读是经筵之职,五经博士、典籍则是前代秘书之属,侍书、待诏则是前代供奉之名,而所谓史官则是前代著作、起居之任,现在都隶属于翰林,那么现在翰林一司实际上兼有前代诸职,其职责尤其不是其他司所能比的。永乐初年,太宗皇帝又挑选七人入内阁,专门掌管制诰,备顾问,参预机务,然而其品秩仍止于五品。到仁宗皇帝又在本官上加授卿、佐、师、保,其任用尤为重视。任职既久,又改本官为文渊阁大学士、华盖殿、谨身殿、武英殿大学士等。

《唐书》:学士之职本来以文学言语备顾问,出入侍从,因而得以参谋议、纳谏诤,其礼遇尤其优宠,而翰林院是待诏之所。唐制,皇帝所在之处必有文词经学之士,自太宗时名儒学士时时召用来起草制诏,然而还没有名号。乾封以后,才召文士元万顷等起草各种文词,常在北门等候进止,时人称之为“北门学士”。玄宗初年,设置翰林待诏,以张说、张九龄等担任,掌管四方表疏批答,应和文章。不久又因为中书事务繁杂,文书多壅滞,于是选拔文学之士号称翰林供奉,与集贤院学士分掌制诰书敕。后来又改供奉为学士,另设学士院专掌内命,凡是拜免将相、号令征伐都用白麻。其后选用益重而礼遇益亲,至号为“内相”,天子私人内宴则居宰相之下、一品之上。唐之学士,弘文、集贤分隶中、书门下省,而翰林学士独无所属。

臣按:这是设立翰林院的开始。翰林之设,三代以前没有,然而《汤诰》《微子之命》之类,其体制言辞似乎不是君主自己所说的,怎么知道当时没有代言之臣呢?只是其名制不见于经典,无可考罢了。汉制,尚书郎主作文书起草,五日一美食,下天子一等,虽无代言之名,其端已见于此了。至唐以后始设官以掌王言,居禁林深

严之地,为天子亲信之臣。人主之心欲有所言、欲有所为,欲有所谋猷于庙堂,欲有所施设于朝廷,欲有所播告于天下,喜其人欲有所奖之,怒其人欲有以责之,皆假诸其手,俾代王言以宣其心、传其意,必得夫颖敏开通之士、谙练该博之才,授旨即得其心,听言即知其意,而言又足以成文,文又能以成章,举理而不遗其事,通今而不悖乎古,必得如是之人然后足以当是任。苟为不然,徒以其才藻之艳丽、言辞之捷给,而于治道、民情罔有所知,君德、治体略无所补,又焉用彼为哉?

译严是天子亲信之臣的职位。君主心中想要说什么、想要做什么,想要在庙堂之上谋划策略,想要在朝廷之上施行措施,想要向天下发布告示,高兴时想要奖赏某人,愤怒时想要责备某人,都要借助于他的手,让他代替君王说话以宣扬君主的心意、传达君主的旨意,一定要得到那种聪慧敏捷、通达事理的人,熟悉政务、学识渊博的人才,接受旨意就能领会君主的心意,听取言语就能明白君主的意思,而且言语足以形成文章,文章又能合乎法度,列举道理而不遗漏具体事务,通晓当今而不违背古代准则,一定要得到这样的人才然后才足以担当这个职位。如果不是这样,仅仅凭借他们辞藻的艳丽、言辞的敏捷,而对于治国之道、百姓的情况一无所知,对君主的德行、治国的根本毫无补益,又哪里用得着他们呢?

宋翰林学士掌内制、制诰、赦敕、国书及宫禁所用之文辞,凡后妃、亲王、公主、宰相除拜则草词,赦降德音则先进草,乘舆行幸则侍从以备顾问,有所献纳则请对或奏对。

  臣按:学士之职不止于代王言,而又以备顾问、资献纳焉。夫然则所用者不独以其能文辞而已,非道足以贯天人、学足以通古今、才足以适世用者,不足以膺此选也。

  太祖谓宰相曰:“北门深严,当择审重士处之。”范质曰:“窦仪清介谨厚,然在前朝已自翰林迁端明,今又迁兵部尚书,难于复召。”上曰:“禁中非此人不可,卿当谕朕意,勉再赴职。”

  太宗时,张洎欲迁翰林,上曰:“学士之职清切贵重,非他官可比。”

  臣按:宋欧阳修尝举钱惟演,言朝廷之官,虽宰相亦可杂以他才为之,惟翰林学士非文章之士不可。夫学士之职,非有文章之士固不可冒此名也,然孔子所谓“有德者必有言”,韩愈亦谓“仁义之人其言蔼如”也。夫所谓文学之士,必得有道德仁义之人以处清切贵重之地,庶几可以华国尔,苟非其人而轻授之,岂不污是选哉?(以上言翰林学士)

  唐玄宗开元三年,始召马怀素、褚无量更日侍读。

  宋真宗咸平二年,以杨徽之、夏侯峤并为翰林侍读学士,班次翰林学士。臣按:此翰林置侍读及侍读学士之始。

  汉明帝时,张酺数侍讲于御前;灵帝时,杨赐、刘宽俱侍讲于华光殿,虽有侍讲之号而未以名官。唐玄宗开元十三年,始置侍讲。宋真宗咸平二年,国子祭酒邢昺为侍讲学士。

  臣按:此翰林置侍讲及侍讲学士之始。

  唐玄宗谓宰相曰:“朕每读书有所疑滞无从质问,可选儒学之士使入内侍读。”宋太宗命吕文仲为翰林侍读,寓直禁中以备顾问。

  真宗视朝之暇即令讲说,尝曰:“朕听政之余,惟文史是乐,讲论经义宁有倦耶?”

  臣按:设官以讲读名,将资之以讲明经义,质正疑滞,非备其员以美观听也。官而谓之读、谓之讲,必执经以侍左右,讲道以明义理,然后足以称其名焉。(以上讲读学士)

  唐制,史馆修撰掌修国史。

  臣按:修撰之名始见于此,然考之史书,又有所谓北门修撰、集贤修撰、右文殿修撰者,皆所谓史官者也。

  宋置会要所以修纂国史,置修国史、同修国史、修撰、同修撰、编修官、检讨官。

  臣按:编修、检讨专以修史始见于此,前此固有所谓编修官者,盖专以修《经武要略》为职,属之枢密院,名虽同而实则异也。然编修、检讨在前代者皆名以官,我朝止称编修、检讨云,臣尝因是而通论古今之史官矣。夫天下不可一日而无史,亦不可一日无史官也。百官所任者一时之事,史官所任者万世之事。《周礼》宰夫八职有史以赞治,汉法太史公位丞相上,天下计书先上太史公、副上丞相,唐及宋宰相皆兼史官,其重有如此者。自成周有左、右史,汉有起居注,唐、宋之起居舍人、著作郎之属,皆所谓史官也。我朝开国之初犹设起居注,其后革之,而惟以修撰、编修、检讨当国史焉,遇有纂修则以大臣为之监修、学士为之总裁,其法制可谓简而要矣。然是职也,是非之权衡,公议之所系也,禹不能褒鲧,管、蔡不能贬周公,赵盾不能改董狐之书,崔氏不能夺南史之简,公是公非,纪善恶以志鉴戒,自非得人如刘知几所谓兼才、学、识三者之长,曾巩所谓明足以周万事之理、道足以适天下之用、智足以知难知之意、文足以发难显之情,不足以称是任也。虽然,此犹非其本也,若推其本,必得如元揭徯斯所谓有学问文章、知史事而心术正者,然后用之,则文质相称、本末兼该而足以为一代之良史矣。朝廷诚得斯人付以纂述之任,储之馆阁之中以为异日大用之阶,其所关系夫岂小哉?(以上史官)

  汉武帝建元五年,初置五经博士。

  臣按:此五经博士之始。夫五经之在汉,有专门之学,故当时各设博士以掌之,然不徒用以训诂名义而已。于凡

译宋代的翰林学士掌管内廷诏令、制诰、赦敕、国书以及宫禁内所需的文辞。凡是后妃、亲王、公主、宰相的任命,都由他们起草诏词;皇帝颁布赦令德音,则先由他们起草草稿;皇帝出行巡幸,则随侍在侧以备咨询;有建议或意见要进献,则请求面圣或上奏对答。

臣按:学士的职责不仅仅是代替皇帝发言,还要以备咨询、提供建议。既然这样,那么被任用的人不仅仅因为擅长文辞,如果不是道德足以贯通天人、学问足以通晓古今、才能足以适应世事需要的人,就不配担任这个职位。

宋太祖对宰相说:“北门(翰林院)深严重要,应当选择审慎稳重的人去担任。”范质说:“窦仪清廉耿介、谨慎忠厚,但他在前朝已经从翰林院升任端明殿学士,现在又升任兵部尚书,很难再召他回来。”皇上说:“禁中非此人不可,你应当传达我的意思,勉励他再次赴任。”

宋太宗时,张洎想升任翰林学士,皇上说:“学士的职位清要切近、尊贵重要,不是其他官职可以相比的。”

臣按:宋代欧阳修曾经举荐钱惟演,说朝廷的官员,即使是宰相也可以杂用其他才能的人来担任,唯独翰林学士非文章之士不可。学士的职位,没有文章之士固然不能冒领这个名号,然而孔子说“有德行的人一定有言论”,韩愈也说“仁义的人他的言语和蔼可亲”。所谓文学之士,必须是有道德仁义的人去担任清要切近、尊贵重要的职位,才差不多可以光耀国家,如果不是合适的人而轻易授予,岂不是玷污了这个选拔吗?(以上讲翰林学士)

唐玄宗开元三年,开始召马怀素、褚无量轮流入宫侍读。

宋真宗咸平二年,任命杨徽之、夏侯峤同为翰林侍读学士,班次在翰林学士之下。臣按:这是翰林院设置侍读及侍读学士的开始。

汉明帝时,张酺多次在御前侍讲;汉灵帝时,杨赐、刘宽都在华光殿侍讲,虽然有侍讲的称号,但没有以此命名官职。唐玄宗开元十三年,开始设置侍讲。宋真宗咸平二年,国子祭酒邢昺担任侍讲学士。

臣按:这是翰林院设置侍讲及侍讲学士的开始。

唐玄宗对宰相说:“我每次读书有疑惑停滞之处无从质问,可以选拔儒学之士让他们入内侍读。”宋太宗任命吕文仲为翰林侍读,寓居直宿禁中以备咨询。

宋真宗在视朝之余就让人讲说,曾说:“我处理政务之余,只以文史为乐,讲论经义难道会有疲倦吗?”

臣按:设置以讲读命名的官职,是为了借助他们讲明经义,质正疑惑,不是为了凑足人数以美观听。官职称为读、称为讲,必须拿着经书侍奉在左右,讲说道理以阐明义理,然后才足以称得起这个名号。(以上讲读学士)

唐代制度,史馆修撰掌管修撰国史。

臣按:修撰这个名称开始见于此,然而考察史书,又有所谓北门修撰、集贤修撰、右文殿修撰的,都是所谓的史官。

宋代设置会要以便修纂国史,设置修国史、同修国史、修撰、同修撰、编修官、检讨官。

臣按:编修、检讨专门用于修史开始见于此,此前固然有所谓编修官的,大概是专门以修《经武要略》为职责,隶属于枢密院,名称虽然相同但实际不同。然而前代的编修、检讨都以官名命名,我朝只称编修、检讨,臣曾经因此通论古今的史官。天下不能一天没有史书,也不能一天没有史官。百官所担任的是一时的事务,史官所担任的是万世的事务。《周礼》中宰夫的八项职责中有史官以辅助治理,汉代制度太史公地位在丞相之上,天下的计簿先上报太史公,副本上报丞相,唐代及宋代的宰相都兼任史官,其重视程度像这样。自从周代有左、右史,汉代有起居注,唐代、宋代的起居舍人、著作郎之类,都是所谓的史官。我朝开国之初还设置起居注,后来废除了,而只以修撰、编修、检讨担任国史,遇到有纂修任务就以大臣担任监修、学士担任总裁,其法制可以说是简练而扼要。但是这个职位,是衡量是非的权衡,是公议所系的地方,大禹不能褒扬鲧,管叔、蔡叔不能贬低周公,赵盾不能更改董狐的史书,崔氏不能夺走南史氏的竹简,公正的是非,记录善恶以作为鉴戒,如果不是得到像刘知几所说兼具才、学、识三者之长,曾巩所说智慧足以周知万事的道理、道德足以适应天下的需要、智慧足以知道难以知晓的意思、文辞足以抒发难以显现的情感的合适人选,不足以称得起这个重任。虽然如此,这还不是根本,如果推究根本,必须得到像元代揭徯斯所说有学问文章、懂得史事而心术端正的人,然后任用他,那么文质相称、本末兼该而足以成为一代之良史了。朝廷如果真的得到这样的人托付以纂述的任务,储存在馆阁之中作为日后大用的阶梯,其所关系难道是小事情吗?(以上讲史官)

汉武帝建元五年,初次设置五经博士。

臣按:这是五经博士的开始。五经在汉代,有专门的学问,所以当时各自设置博士来掌管,然而不仅仅用来训诂名义而已。对于凡是

朝廷政事之有更张,事体之有疑义,议论之际,博士皆得与焉,辄问以经义何当,汉之政尚经术犹为近古也如此。后世虽设此官,姑备其名焉尔,诚能复汉之故事,遇国家政事之有可疑者,俾文学经术之士皆得以议论,其间考古引经以为可否之决,其于明廷议政未必无所补。

译朝廷政事如果有变革,事情如果有疑义,在议论的时候,博士都可以参与,随即询问应当依据何种经义,汉代政治崇尚经术,还比较接近古制,就是这样的。后世虽然也设置了这个官职,不过是空有其名罢了,如果真能恢复汉代的旧例,遇到国家政事中有可疑之处,让通晓文学经术的人都能参与议论,其中通过考证古事、引用经义来决定可行与否,这对于朝廷明辨政事未必没有补益。

《周礼》:太史掌建邦之六典,又有外史掌四方之志、三皇五帝之书。

  汉氏图籍所在,有石渠、石室、延阁、广内贮之于外府,又有御史居殿中,掌兰台秘书及麒麟、天禄二阁,藏之于内禁。

  后汉图书在东观,桓帝延禧二年始置秘书监一人,掌典图书,考合同异。

  唐制,秘书省掌经籍图书之事,秘书郎掌四部图籍,校书郎掌仇典籍、刊正文章。

  宋有秘书监掌古今经籍图书、国史、实录、天文历数之事,官有监、少监、丞,属有著作郎、秘书郎、校书、正字,各以其职隶于长贰。

  宋太宗因唐制建昭文、史馆、集贤院于禁中,昭文、集贤置大学士、直学士,史馆置监修国史、修撰、直馆,昭文亦置直馆,集贤又有修撰、校理之职,名数虽异而职务略同。

  谢绛曰:“太宗肇造三馆,立秘阁。真宗景德中,图书浸广,大延天下英俊之士,数临幸,亲加劳问,递宿广内,有不时之召。人人力道术、究艺文,知天子尊礼甚勤,而名臣高位繇此其选也。”

  欧阳修曰:“用人非止一端,故取士不以一路。夫知钱谷、晓刑狱、熟民事、精吏干,以办集为功者,谓之材能之士;明仁义礼乐,通古今治乱,文章议论可以决疑定策、论道经邦者,谓之儒学之臣。善用人者必以材能之士布列中外,分治百职,使各办其事;以儒学之臣置之左右,与之日夕谋议,讲求其要而行之,而又于儒学之中择其尤者置之廊庙而付以大政,此用人之大略也。由是言之,儒学之臣岂在材臣之后哉?前世英主明君未有不以崇儒向学为先,而名臣贤辅出于儒学者十常八九。盖馆阁之职号为储材之地,两府阙人则取于两制,两制阙人则取于馆阁,馆阁者储辅相之地也。材既难得而又难知,故尝博采广求而多蓄之,时冀一得于其间则杰然而出为名臣矣。其余中人优游养育以成之,亦不失为佳士也。祖宗用人,凡有文章、有材、有行,或精一艺、长一事者,莫不蓄之馆阁而长养之,其杰然而出者皆为贤辅相,其余不至辅相而为一时之名臣者,亦不可胜数也。”

  吕公著曰:“馆阁之职乃朝廷之华选,前世将相名臣多出其间,得人之盛难以遽数。比来虽有简拔,其数不多,其中又多外补,朝廷平日艰于收采,缓急必乏使令。古人有言,士不素养无以重国。”

  臣按:前代藏书之府非止一处,而掌书之官非止一职,名数虽异而职务略同。今代图籍皆藏内阁,所设之官止一典籍焉。盖本朝翰林之官虽有异名,实无异职,其所储书非独以存前代之旧,盖将以资儒臣之考阅讲究,以开发其聪明以为异时大用之具也。仰惟太祖开基,既设翰林院置学士等官,又虑人才非储养作兴不能有成,乃洪武癸丑命编修张唯等十人入禁中文华堂肄业,诏宋濂为之师,上听政之暇辄幸堂中取其文亲评优劣,命光禄给酒馔,每食皇太子、亲王迭为之主,给冬、夏衣,时赐白金、鞍马。太宗永乐甲申,命学士解缙选新进士中材质英敏者,得修撰曾棨,编修周述、周孟简,庶吉士杨相、王英、王直等二十八人,又增周忱为二十九人,俾就文渊阁进其学,且谕之曰:“文渊阁古今载籍所萃,尔各食其禄,日就阁下恣尔玩索,务实得于己,庶国家皆得尔用。”命司礼监给笔札,光禄寺供饮馔,分钞以市膏烛,赐第以为居止。列圣相承按为故事,每遇开科间,于进士中选其俊异者如甲申制,读书中秘以储养之。前后得人比诸他进士为多,用之当时有得贤之效,书之史册为儒者之荣,是诚一代盛举也。臣伏读文皇帝谕棨等有曰:“人须立志,志立则功就,未有无志而建功成事者。汝等皆今之英俊,当立志远大,不可安于小成。为学必造道德之微,必具体用之全,为文必驱班、马、韩、欧之间,古之文学之士岂皆天成?亦积功所致也。”一时诸贤服膺圣训,莫不奋发立志,勉进学业,皆大有所成就,留者擅文学之名,出者播政事之誉。大哉皇言,其所以主张文教,作兴人才,为世道虑

译《周礼》规定:太史掌管建立国家的六典,又有外史掌管四方志书以及三皇五帝的典籍。

汉代图籍收藏之处,有石渠、石室、延阁、广内等储存在外府,又有御史居于殿中,掌管兰台秘书以及麒麟、天禄两阁,收藏在内禁之中。

东汉图书收藏在东观,桓帝延禧二年才设置秘书监一人,掌管典籍图书,考核比对以统一异同。

唐代制度,秘书省掌管经籍图书事务,秘书郎掌管四部图籍,校书郎掌管校对典籍、刊正文章。

宋代设有秘书监,掌管古今经籍图书、国史、实录、天文历数等事务,官员有监、少监、丞,属官有著作郎、秘书郎、校书、正字,各自按其职责隶属于长官和副长官。

宋太宗因袭唐制,在禁中建立昭文馆、史馆、集贤院,昭文馆和集贤院设置大学士、直学士,史馆设置监修国史、修撰、直馆,昭文馆也设置直馆,集贤院又有修撰、校理等职,名称数量虽然不同,但职务大致相同。

谢绛说:“太宗创立三馆,设立秘阁。真宗景德年间,图书逐渐增多,广泛招揽天下英俊之士,多次亲临巡视,亲自慰劳询问,轮流在广内值班,随时有召见。人们努力钻研道术、探究艺文,知道天子尊崇礼遇非常勤勉,而名臣高位由此选拔。”

欧阳修说:“用人不止一种途径,所以取士不局限于一条路。那些懂得钱粮赋税、通晓刑狱诉讼、熟悉民事、精通吏治,以办事集成为功绩的,称为材能之士;那些通晓仁义礼乐,贯通古今治乱,文章议论可以决断疑难、制定策略、论道治国的,称为儒学之臣。善于用人的人,必定让材能之士分布在内朝外朝,分管各种职务,使他们各自办好事务;让儒学之臣置于身边,与他们日夜谋划商议,探求要领并施行,又在儒学之士中挑选特别优秀者置于朝廷高位并托付以大政,这是用人的大致方略。由此说来,儒学之臣难道在材能之士之后吗?前代英明君主没有不以尊崇儒学、向往学问为先的,而名臣贤辅出自儒学者的十有八九。大概馆阁之职号称储备人才的地方,两府缺人就从两制选拔,两制缺人就从馆阁选拔,馆阁是储备辅相的地方。人才既难得又难知,所以曾经广泛采求而大量蓄养,希望偶尔从中得到一人,就能杰出地成为名臣。其余中等人才优游养育以成就他们,也不失为佳士。祖宗用人,凡是有文章、有才能、有德行,或者精通一艺、擅长一事的人,无不蓄养在馆阁中加以培养,其中杰出而出任者都成为贤良的辅相,其余虽未成为辅相而成为当时名臣的,也数不胜数。”

吕公著说:“馆阁之职是朝廷的优缺,前代将相名臣多出自其中,得人之盛难以尽数。近来虽然也有选拔,但数量不多,其中又多外放补官,朝廷平时难以收罗采择,紧急时必定缺乏使令之人。古人有言,士人不平时培养就无法使国家重视。”

臣按:前代藏书之所不止一处,而掌书之官不止一职,名称数量虽然不同,但职务大致相同。本朝图籍都收藏在内阁,所设之官只有一位典籍。大概本朝翰林之官虽有不同名称,实际上并无不同职务,其所储书籍不仅是为了保存前代的旧籍,更是为了资助儒臣考阅讲究,以开发他们的聪明才智,作为日后大用的工具。仰惟太祖开创基业,既设立翰林院置学士等官,又担心人才若不储备培养、振作兴起就不能有所成就,于是洪武癸丑年命编修张唯等十人进入禁中文华堂学习,诏令宋濂担任老师,皇上听政之余就驾临堂中取他们的文章亲自评定优劣,命光禄寺供给酒食,每次吃饭由皇太子、亲王轮流担任主人,供给冬夏衣物,时常赏赐白金、鞍马。太宗永乐甲申年,命学士解缙从新进士中选拔材质英敏者,得到修撰曾棨,编修周述、周孟简,庶吉士杨相、王英、王直等二十八人,又增加周忱为二十九人,让他们在文渊阁进修学业,并且告诫他们说:“文渊阁是古今载籍荟萃之地,你们各自享用俸禄,每天在阁下随意玩索,务必切实获得于己,希望国家都能得到你们的任用。”命司礼监供给笔墨纸砚,光禄寺供给饮食,分发钞币以购买膏烛,赐给宅第作为居所。历代圣君相承作为惯例,每逢开科年间,从进士中选拔俊异者如甲申年制度,在秘阁读书以储备培养。前后得到的人才比其他进士为多,在当时任用有得贤的效果,记载在史册中为儒者的荣耀,这确实是一代的盛举。臣伏读文皇帝告诫曾棨等人的话说道:“人必须立志,志立则功成,没有无志而建功成事的。你们都是当今的英俊,应当立志远大,不可安于小成。做学问必须达到道德的精微,必须具备体用的全面,写文章必须驾驭班固、司马迁、韩愈、欧阳修之间,古代的文学之士难道都是天生?也是积累功夫所致。”一时诸贤信服圣训,无不奋发立志,勉力增进学业,都大有所成就,留任者享有文学之名,外放者传播政事之誉。伟大的皇言,其所以主张文教,振作人才,为世道考虑

也一何远哉,三代以下所仅见也。嗟乎,贤才不易得,亦不易知,必随时而取之不限一时,必多方以试之不拘一艺,然后贤才毕用而无遗。苟惟取之于此时而他时则否,试之以一艺而他艺则否,而欲所用皆得其人,难矣。臣请著为定制,一次开科一次选用,简择之余乃分诸司观政,待新进士诣大学行释菜礼毕,即敕礼部谕俾各录平日所作文字投献(所作如诗赋、序记、铭颂、书论、拟古评史之类),封送翰林考订,其中有辞采文理其学可进者,别出题试之,其所试之文与所投之卷相称,即取以预选,不问年之长幼、质之强弱,苟有器识才思者,即如故事命官教育以俟其成,若其辞钩棘而意诡异者不在所取,三年之后随其材器而任使之。每科不必多选,所选不过二十人;每选不必多留,所留不过三五辈。如此,则国家储材以待用者无非通经学古、明体适用之儒,布诸庶位、列于内外者又皆得夫文学博雅之士,以错杂于政事、法理之间以润饰之,臣见天下彬彬然多文雅之士,儒皆真儒,吏非俗吏,凡其制作以华国、施为以辅世者,咸有可称述者矣。为治要务、用人要术莫先于此。(以上馆阁)

译这距离三代(夏商周)的盛世何其遥远啊,是三代以下极少见到的。唉,贤才不容易得到,也不容易被识别,必须随时选拔而不局限于某个特定时期,必须用多种方式考验而不局限于某一种技艺,这样贤才才能全部得到任用而没有遗漏。如果只在这个时期选拔而在其他时期不选拔,只用一种技艺考验而不用其他技艺考验,却希望所用的人都能得当,那就太难了。臣请求将此定为制度,每次开科考试就进行一次选拔,经过筛选后分配到各衙门观政,等新进士到太学举行释菜礼完毕后,立即命令礼部告知他们各自抄录平日所写的文章投献(文章如诗赋、序记、铭颂、书论、拟古评史之类),密封后送往翰林院考订,其中辞采文理优美、学问可以进一步深造的,另外出题进行考试,如果所考的文章与所投献的文章水平相当,就录取进入预选,不论年龄大小、体质强弱,只要有器识才思的,就依照旧例任命官职加以教育以等待其成才,如果文辞艰涩、立意怪异的就不在录取之列,三年之后根据其才能任用。每科不必多选,所选不超过二十人;每次不必多留,所留不超过三五人。这样,国家储备以备任用的人才无非是通晓经学、研习古事、明白根本且能实际应用的儒生,遍布各个职位、位列朝廷内外的人又都是文学博雅之士,让他们交错参与政事、法理之间以润饰完善,臣看到天下文雅之士众多,儒生都是真正的儒生,官吏不是庸俗的官吏,凡是他们的制度用来美化国家、行为用来辅佐世道的,都值得称颂了。治理国家的重要事务、用人权术的重要方法,没有比这更优先的了。(以上馆阁)

唐武德二年,改内史舍人为中书舍人。

  臣按:此中书舍人设官之始。然是官也故隶于中书省,故以中书舍人为名。我朝罢中书省,尚仍其旧名,名虽同而实则异也。盖前代之中书与翰林学士分掌内、外制诰以为两制,盖属文之官也。我朝之中书舍人则专以书写为职耳。书者六艺之一,汉人谓之小学,以试学童为吏者也。夫人能之无庸设官,设之始自今日,盖以王言所系之重,前代乃属笔于吏胥,殊无慎重之意,祖宗以此设官盖有深意,必得夫素通经术、深明六书之义,心正笔正如柳公权所云者,居之庶不污王言耳。苟粗识偏旁而学术无素者,尚不足以当此,况又粗率侧媚而流品非清者哉?(以上中书舍人)

  以上简侍从之臣。臣按:翰林之职以备顾问、参议论、侍讲读,谓之侍从可也,而博士、典籍、舍人等官亦系之侍从者,盖以今制皆属于翰林故也。中书舍人之职虽有专科,然所书者学士所草之制,况今内阁亦有舍人别书诏敕云。

卷八

  ▲重台谏之任

  《周礼》:御史掌邦国都鄙及万民之治令,以赞冢宰(春官)。

  臣按:御史之名始见于此,然其所职者乃邦国都鄙之治令以赞冢宰者也,汉因秦制而设此官,则专以司纠察之任,名虽同而其制则异也。

  《通典》(唐杜佑作):御史之名,《周官》有之,盖掌赞书而授法令,非今任也。战国时亦有御史,秦、赵渑池之会各命书其事,又淳于髡谓齐王曰“御史在前”,则皆记事之职也,至秦、汉为纠察之任。所居之署,汉谓之御史府,亦谓之御史大夫寺,亦谓之宪台(此御史称台之始),后汉以来谓之御史台,亦谓之兰台寺,隋及唐皆曰御史台,龙朔二年改为宪台,咸亨元年复旧。门北辟,主阴杀也,故御史为风霜之任,弹纠不法,百僚震恐,官之雄峻莫之比焉。

  臣按:御史台即今都察院是也。前代有中书省而御史台之职专掌纠察,不得与之并列,我朝罢中书省而以政权分属六部,而都察院之设品级与六部同,其权视前代尤重云。

  唐制,御史大夫一人,中丞二人,其属有三院:一曰台院,侍御史隶焉;二曰殿院,殿中侍御史隶焉;三曰察院,监察御史隶焉。大事奏裁,小事专达,凡有弹劾,御史以白大夫。

  臣按:御史大夫即今左、右都御史之职,中丞即今左、右副佥都御史之职。唐有三院,今并其三于察院。祖宗设都御史六员,职专纠劾百司,辩明冤枉,提督各道,凡事之不公不法者皆在所理。其属有十三道,各设监察御史,曰浙江、曰江西、曰福建、曰湖广、曰山东、曰河南、曰山西、曰陕西、曰广东、曰广西、曰四川、曰云南、曰贵州,分掌其各布政司事,其京卫并直隶府卫则分隶焉。御史之职在纠劾百司,照刷文卷,问拟刑名,巡按郡县,是则朝廷耳目之任,所以振肃纪纲而防邪革弊者也。六部之职各有攸司,而都察院惟所见闻,不系职司,皆得以纠察焉。

  御史大夫李承嘉尝召诸御史责曰:“近日御史言事不咨大夫,礼乎?”御史萧至忠曰:“御史,人君耳目,比肩事主,得自弹事,不相关白。若先白大夫而许弹事,如弹大夫不知白谁也!”

  臣按:今六部官属皆书其部,如吏部属则曰吏部文选清吏司、兵部属则曰兵部武选清吏司之类是也,惟都察院则书其道而不系于都察院焉,是亦唐人之意也。

  武后以法制群下,许谏官、御史得以风闻言事。

  胡寅曰:“武后使谏官、御史以风闻言事,其兴奸慝、来谗谮、害忠良、伤公道之符契乎?朝廷者,众正之原,是非所仰以决,谮诉所望以明,毁誉所赖以公,人心服与不服一在是焉。彼风闻者,得于道听途说或两怒溢恶,岂皆真实?遽然按之以施刑罚,其差失多矣。既以风闻多不审谛,被言者又泯默被罪,不得申理而冤结无告,伤平明之政亦甚矣。”

  臣按:后世台谏风闻言事始此,前此未有也,有之始自武氏。宋人因按以为故事,而说者遂以此为委任台

译唐武德二年,将内史舍人改称为中书舍人。

臣按:这是中书舍人设置官职的开始。然而这个官职本来隶属于中书省,所以以中书舍人为名。我朝废除了中书省,仍然沿用它的旧名,名称虽然相同但实际内容却不同。前代的中书舍人与翰林学士分别掌管内制和外制诰,称为两制,属于撰写文章的官职。我朝的中书舍人则专门以书写为职责。书写是六艺之一,汉人称之为小学,是用来测试学童以便任命为吏的。一般人能够做这件事,没有必要专门设置官职,设置这个官职始于今天,大概是因为王言关系重大,前代竟然把起草诏令的工作交给吏胥,完全没有慎重之意,祖宗因此设置这个官职大概有深意,必须得到平时通晓经术、深明六书义理,心地正直笔迹端正如柳公权所说的人,担任这个职位才不至于玷污王言。如果只是粗略认识偏旁而学术没有素养的人,尚且不足以担当这个职位,何况又是粗率侧媚而流品不清高的人呢?(以上是关于中书舍人的内容)

以上简略叙述侍从之臣。臣按:翰林院的职责是备顾问、参议论、侍讲读,称之为侍从是可以的,而博士、典籍、舍人等官职也归属于侍从,大概是因为现在的制度都隶属于翰林院所以如此。中书舍人的职责虽然有专门科目,然而所书写的是学士所起草的制诰,况且现在内阁也有舍人另外书写诏敕。

卷八

▲重视台谏的职责

《周礼》:御史掌管邦国都鄙及万民的治令,以辅佐冢宰(春官)。

臣按:御史的名称开始见于此处,然而他所职掌的是邦国都鄙的治令以辅佐冢宰,汉代沿袭秦代的制度而设置这个官职,则专门以司纠察为职责,名称虽然相同但制度却不同。

《通典》(唐杜佑作):御史的名称,《周官》中有,大概掌管赞书而授予法令,不是现在的职责。战国时也有御史,秦、赵渑池之会各自命令记录事情,又淳于髡对齐王说“御史在前”,则都是记事的职责,到秦、汉成为纠察的职责。所居住的官署,汉代称之为御史府,也称之为御史大夫寺,也称之为宪台(这是御史称台的开始),后汉以来称之为御史台,也称之为兰台寺,隋及唐都叫御史台,龙朔二年改为宪台,咸亨元年恢复旧称。门向北开,主阴杀,所以御史担任风霜之任,弹劾纠举不法,百官震恐,官职的雄峻没有能比得上的。

臣按:御史台就是现在的都察院。前代有中书省而御史台的职责专门掌管纠察,不能与之并列,我朝废除中书省而将政权分属六部,而都察院的设置品级与六部相同,其权力比前代更加重要。

唐代的制度,御史大夫一人,中丞二人,其下属有三院:一是台院,侍御史隶属于它;二是殿院,殿中侍御史隶属于它;三是察院,监察御史隶属于它。大事奏请裁决,小事专门直达,凡是有弹劾,御史向御史大夫禀报。

臣按:御史大夫就是现在的左、右都御史的职责,中丞就是现在的左、右副佥都御史的职责。唐代有三院,现在将其三院合并于察院。祖宗设置都御史六员,职责专门纠劾百官,辩明冤枉,提督各道,凡是事情不公不法的都在其审理范围内。其下属有十三道,各设监察御史,叫浙江、叫江西、叫福建、叫湖广、叫山东、叫河南、叫山西、叫陕西、叫广东、叫广西、叫四川、叫云南、叫贵州,分别掌管其各布政司的事务,其京卫并直隶府卫则分别隶属于它们。御史的职责任在于纠劾百官,照刷文卷,问拟刑名,巡按郡县,这就是朝廷耳目的职责,所以振肃纪纲而防止邪恶革除弊端。六部的职责各有主管,而都察院只凭所见所闻,不隶属于职司,都可以纠察。

御史大夫李承嘉曾经召集各位御史责备说:“近日御史言事不咨询御史大夫,合乎礼吗?”御史萧至忠说:“御史,是君主的耳目,并肩侍奉君主,得以自行弹劾事情,不相互禀报。如果先禀报御史大夫而允许弹劾事情,如弹劾御史大夫不知禀报谁!”

臣按:现在六部的官属都书写其部,如吏部属则叫吏部文选清吏司、兵部属则叫兵部武选清吏司之类,只有都察院则书写其道而不隶属于都察院,这也是唐代人的意思。

武后以法制约束群下,允许谏官、御史得以风闻言事。

胡寅说:“武后让谏官、御史以风闻言事,这是兴起奸邪、招来谗言、陷害忠良、伤害公道的征兆吗?朝廷,是众正的原泉,是非所仰仗以决断,谮诉所期望以明辨,毁誉所赖以公正,人心服与不服全在于此。那些风闻的,得于道听途说或两怒溢恶,难道都是真实的?急忙按此施加刑罚,其差失多矣。既然以风闻多不审谛,被言者又沉默被罪,不得申理而冤结无告,伤害平明之政也甚矣。”

臣按:后世台谏风闻言事开始于此,前此没有,有的开始自武氏。宋人沿袭作为故事,而说者遂以此为委任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