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大学衍义补六十四

卷六五

儒藏 · 四书 · 已译 · 第 590–593 段

“释奠有六始,立学释奠一也,四时释奠通前五也,《王制》师还释奠于学六也。释菜有三,春入学释菜合舞一也,此衅器释菜二也,《学记》皮弁祭菜三也。秋颁学合声无释菜之文,则不释菜也。释币唯一,即此衅器用币是也。”

译释奠有六种开始,建立学校举行释奠是第一种,四季举行释奠连同前面的五种是第五种,《王制》中军队凯旋后在学校举行释奠是第六种。释菜有三种,春季入学时举行释菜并合舞是第一种,这里衅染祭器时举行释菜是第二种,《学记》中穿着皮弁祭菜是第三种。秋季颁布学业、合奏乐声没有举行释菜的记载,那么就不举行释菜。释币只有一种,就是这里衅染祭器时使用币帛的情况。

《学记》:大学始教皮弁祭菜,示敬道也。

  陈澔曰:“始教学者,入学之初也。有司衣皮弁之服,祭先师以袴藻之菜,示之以尊敬道艺也。”

  吴澂曰:“古者始入学必释菜于先圣先师,故大学始初之教,有司先服皮弁服行释菜礼,盖示学者以敬先圣先师之道也。常服玄冠,今加服皮弁,芹藻之菜简质而洁,皆示敬也。”

  汉高帝过鲁,以太牢祀孔子。臣按:此汉以来祀孔子之始。平帝元年初,追谥孔子曰褒成宣尼公。

  姚燧曰:“孔子卒,哀公诔之,子贡以为非礼,至汉平帝时始封谥褒成宣尼公。盖王莽假善,以收誉遂其奸谋也。”

  臣按:此后世尊崇孔子之始。夫平帝之世政出王莽,奸伪之徒假崇儒之名以收誉望、文奸谋,圣人在天之灵其不之受也必矣。有若曰“自生民以来未有盛于夫子者也”,岂一言一行之善而可以节惠立谥也哉?然则不加以谥号将何以称?曰千万世之下惟曰先师孔子,以见圣人所以为万世尊崇者,在道不在爵位名称也。

  安帝延光三年,祀孔子及七十二弟子于阙里。臣按:此后世祀孔子弟子之始。魏正始七年,令太常释奠,以太牢祀孔子于辟雍,以颜渊配。

  臣按:汉以来释奠之礼始见于此,前此祠孔子者皆于阙里,至是始行于太学。

  晋武帝太始三年,诏太学及鲁国四时备三牲以祀孔子。七年,皇太子亲释奠于太学。臣按:此太子释奠之始。

  南宋文帝元嘉二十二年,太子释奠,采晋故事。裴松之议,应舞六佾,宜设轩悬之乐。臣按:释奠用六佾、轩悬之乐始此。元魏文成帝诏,宣尼庙别敕有司行荐享之礼。

  臣按:有司荐享始于此,前此但云释奠而未尝言庙,至是始有宣尼庙之文。

  北齐每月朔制,祭酒领博士以下及国子诸学生以上、太学四门博士升堂,助教以下、太学诸生阶下拜。

  臣按:此后世朔日行礼之始。今制有朔望行香之礼,此其权舆欤?

  隋制,国子学每岁四仲月上丁释奠于先圣先师,州县学则以春秋仲月释奠。

  臣按:前此元魏虽命有司荐享,未名为释奠及有定时,至是始命州县学以春秋二仲释奠。唐高祖武德二年,诏国子学立周公、孔子庙各一所,四时致祭。

  臣按:自魏释奠孔子于辟雍后,至元魏始有庙,然不知其何时立也。至是,高祖始诏国子立庙,然周公、孔子各自为庙。

  太宗贞观二年,左仆射房玄龄等议:“武德中诏释奠于太学,以周公为先圣,孔子配享。臣以为周公、尼父俱称圣人,庠序置奠本缘夫子,故晋、宋、梁、陈及隋皆以孔子为先圣,颜回为先师,请停周公,升孔子为先圣,以颜回配。”从之。

  臣按:至是始定以孔子为先圣、颜子为先师。

  贞观二十年,诏皇太子于国学释奠于先圣先师,皇太子为初献,国子祭酒为亚献,司业为终献。初,释奠以儒官自为祭主,至是中书奏:“按礼,凡学春释奠于先师,注谓‘官,《诗》《书》、礼、乐之官也’,彼谓四时之学将习其道,故儒官释奠各于其师,既非国家行礼,所以不及先圣。至于春秋合乐,则天子视学,命有司兴秩节总祭先圣先师焉。请国学释奠令国子祭酒为初献,祝辞称‘皇帝谨遣’,仍令司业为亚献、博士为终献;其诸州,刺史为初献、上佐为亚献、博士为终献;县学,令为初献、丞为亚献,无博士以主簿为终献。”

  臣按:此后世国学遣官释奠之始,前此盖学官自祭也,而州县以守令主祭亦始于此。

  贞观二十一年,诏以左丘明、卜子夏、公羊高、穀梁赤、伏胜、高堂生、戴圣、毛苌、孔安国、刘向、郑众、杜子春、马融、卢植、郑康成、服子慎、何休、王肃、王辅嗣、杜元凯、范宁、贾逵二十二人,代用其书,垂于国胄,自今有事于太学并令配享尼父庙堂。

  臣按:此后世以先儒配享孔子之始。高宗乾封元年,追赠孔子为太师。总章元年,颜回赠太子少师、曾参赠太子少保,并配享孔子庙。臣按:此后世追

译《学记》记载:大学开始教学时,举行皮弁祭菜的仪式,以示对大道的尊敬。

陈澔说:“开始教学,是指学生刚入学的时候。主管官员穿着皮弁礼服,用芹菜和藻类祭祀先师,以此向学生们展示对道艺的尊敬。”

吴澂说:“古时候刚入学必定要向先圣先师释菜,所以大学开始教学时,主管官员先穿上皮弁礼服举行释菜礼,大概是向学生们展示尊敬先圣先师的大道。平常穿玄冠,现在加上皮弁,芹菜和藻类简单质朴而洁净,都是表示尊敬。”

汉高帝路过鲁地,用太牢祭祀孔子。臣按:这是汉代以来祭祀孔子的开始。汉平帝元年初,追封孔子谥号为褒成宣尼公。

姚燧说:“孔子去世,鲁哀公为他作诔文,子贡认为不合礼制,直到汉平帝时才封谥为褒成宣尼公。大概是王莽假装行善,以博取声誉来实现他的奸诈阴谋。”

臣按:这是后世尊崇孔子的开始。平帝时期政令出于王莽,奸伪之徒假借推崇儒学之名来博取声誉、粉饰奸谋,圣人在天之灵必定不会接受。有若说“自从有人类以来,没有比夫子更伟大的了”,难道凭借一言一行的善举就可以根据节惠来定谥号吗?那么如果不加谥号又该如何称呼呢?回答说:千万世之后只称先师孔子,以此表明圣人之所以被万世尊崇,在于其道而非爵位名称。

汉安帝延光三年,在阙里祭祀孔子及七十二弟子。臣按:这是后世祭祀孔子弟子的开始。魏正始七年,命令太常举行释奠礼,用太牢在辟雍祭祀孔子,以颜渊配享。

臣按:汉代以来释奠之礼开始见于此处,在此之前祭祀孔子都在阙里,至此才开始在太学举行。

晋武帝太始三年,下诏太学及鲁国四季备齐三牲祭祀孔子。七年,皇太子亲自在太学释奠。臣按:这是太子释奠的开始。

南朝宋文帝元嘉二十二年,太子释奠,采用晋代的旧例。裴松之建议,应舞六佾,宜设轩悬之乐。臣按:释奠使用六佾、轩悬之乐始于此时。北魏文成帝下诏,在宣尼庙另外命令主管官员举行荐享之礼。

臣按:主管官员荐享始于此时,在此之前只说释奠而未曾提及庙,至此才开始有宣尼庙的文字记载。

北齐规定每月初一,祭酒率领博士以下及国子诸学生以上、太学四门博士升堂,助教以下、太学诸生在阶下拜。

臣按:这是后世朔日行礼的开始。现在的制度有朔望行香之礼,这大概是其开端吧?

隋代制度,国子学每年四仲月上丁日在太学向先圣先师释奠,州县学则在春秋仲月释奠。

臣按:在此之前北魏虽然命令主管官员荐享,但未命名为释奠且有定时,至此才开始命令州县学在春秋二仲月释奠。唐高祖武德二年,下诏国子学设立周公、孔子庙各一所,四季致祭。

臣按:自魏代在辟雍释奠孔子后,到北魏才开始有庙,但不知其何时建立。至此,高祖才开始下诏国子学立庙,然而周公、孔子各自为庙。

太宗贞观二年,左仆射房玄龄等人议论:“武德年间下诏在太学释奠,以周公为先圣,孔子配享。臣认为周公、尼父都称为圣人,学校设置奠礼本源于夫子,所以晋、宋、梁、陈及隋代都以孔子为先圣,颜回为先师,请求停用周公,升孔子为先圣,以颜回配享。”皇帝听从了。

臣按:至此才确定以孔子为先圣、颜子为先师。

贞观二十年,下诏皇太子在国学向先圣先师释奠,皇太子为初献,国子祭酒为亚献,司业为终献。起初,释奠由儒官自己担任祭主,至此中书省上奏:“按照礼制,凡是学校春季向先师释奠,注解说‘官,是《诗》《书》、礼、乐之官’,那是说四季的学习将要习其道,所以儒官释奠各自向其师,既然不是国家行礼,所以不及先圣。至于春秋合乐,则天子视察学校,命令主管官员兴办秩节总祭先圣先师。请求国学释奠令国子祭酒为初献,祝辞称‘皇帝谨遣’,仍令司业为亚献、博士为终献;各州,刺史为初献、上佐为亚献、博士为终献;县学,县令为初献、县丞为亚献,没有博士以主簿为终献。”

臣按:这是后世国学派遣官员释奠的开始,在此之前大概是学官自己祭祀,而州县以守令主祭也始于此时。

贞观二十一年,下诏以左丘明、卜子夏、公羊高、穀梁赤、伏胜、高堂生、戴圣、毛苌、孔安国、刘向、郑众、杜子春、马融、卢植、郑康成、服子慎、何休、王肃、王辅嗣、杜元凯、范宁、贾逵二十二人,世代使用他们的书,垂范于国胄,自今以后在太学有事时都令他们配享尼父庙堂。

臣按:这是后世以先儒配享孔子的开始。高宗乾封元年,追赠孔子为太师。总章元年,颜回赠太子少师、曾参赠太子少保,并配享孔子庙。臣按:这是后世追

赠孔门弟子之始,而以曾参配享亦始于此。

  玄宗开元八年,司业李元瓘言:“孔子庙颜子配,其像立侍,准礼,授坐不立、授立不跪,请据礼文合从坐侍。又四科弟子闵子骞等虽列像庙堂,不参享祀,谨按祠令,何休等二十二贤犹沾从祀,岂有升堂入室弟子独不沾配享之余?望请列享在二十二贤之上。曾参孝道可崇,准二十二贤从享。”诏颜子等十哲宜为坐像,悉令从祀;曾参特为坐像,坐十哲之次。

译赠予孔门弟子爵位始于此时,而让曾参配享祭祀也始于此时。

唐玄宗开元八年,国子司业李元瓘上言:“孔子庙中颜回配享,其塑像站立侍奉,依据礼制,赐坐时不应站立、赐立时不应跪拜,请求依据礼文规定改为坐着侍奉。另外,四科弟子闵子骞等人虽然塑像列于庙堂,却不参与祭祀,仔细查考祠令,何休等二十二位贤人尚且能沾恩从祀,难道升堂入室的弟子反而不能沾享配祀的余恩吗?恳请将他们列入祭祀行列,排在二十二贤之上。曾参的孝道值得推崇,参照二十二贤从祀的规格。”下诏规定颜回等十哲应改为坐像,全部允许从祀;曾参特别设立坐像,坐在十哲之后。

马端临曰:“《礼记》释奠于先圣先师之说,郑康成释先师以为如礼有高堂生、乐有制氏、《诗》有毛公、《书》有伏生之类,自是后儒言释奠者本《礼记》,言先师者本郑氏。唐贞观时,遂以左丘明以下二十二人为先师,配食孔圣。夫圣,作之者也;师,述之者也。述夫子之道以亲炙言之则莫如十哲、七十二贤,以传授言之莫如子思、孟子,必如是而后可以言先师,可以继先圣,今舍是不录而皆取之于释经之诸儒。姑以二十二子言之,独子夏无以议为,左丘明、公羊高、穀梁赤犹曰受经于圣人而得其大义,至于高堂生以下则谓之经师可矣,非人师也,如毛、郑之释经于名物固为该洽而义理间有差舛,至王辅嗣之宗旨老庄、贾景伯之附会谶纬,则其所学已非圣人之学矣,又况戴圣、马融之贪鄙,则其素履固当见摈于洙泗,今乃俱在侑食之列,而高第弟子除颜渊之外反不得与,李元瓘虽恳恳言之,而仅得升十哲、曾子侪于二十二子之列,而七十二贤俱不沾享祀,盖拘于康成之注而以专门训诂为尽得圣人之传也。”

  臣按:塑像之设自古无之,至佛教入中国始有也,三代以前祀神皆以主,无有所谓像设也,彼异教用之无足怪者,不知祀吾圣人者何时而始为像云。观李元瓘言颜子立侍,则像在唐前已有矣。呜呼,姚燧有言,《北史》敢有造泥人、铜人者门诛,则泥人固非中土为主以祀圣人法也,后世莫觉其非,亦化其道而为之,郡异县殊,不一其状,长短丰瘠、老少美恶,惟其工之巧拙是随,就使尽善亦岂其生盛德之容,甚非神而明之、无声无臭之道也。国初,洪武十四年首建太学,圣祖毅然灼见千古之非,自夫子以下像不土绘,祀以神主,数百年之习乃革。呜呼,盛哉!夫国学庙貌非但以为师生瞻仰之所,而天子视学实于是乎致礼焉,夫以冕旒之尊而临夫俎豆之地,圣人百世之师坐而不起犹之可也,若夫从祀诸儒皆前代之缙绅或当代之臣子,君拜于下而臣坐于上,可乎?臣知非独名分之乖舛而观瞻之不雅,窃恐圣贤在天之灵亦有所不安也。或者若谓既已搏土为之事之以为圣贤,一旦毁之以为泥滓,似乎不恭。窃观圣祖诏毁郡邑城隍塑像,用其土泥壁以绘云山,载在令甲可考也,矧所塑者特具人形耳,岂真圣贤之遗貌哉?程颐论人家祖宗影有一毫不类则非其人,彼亲见其人而貌之有毫发不肖似尚非其人,况工人随意信手而为之者哉?臣惟文庙之在南京者固已行圣祖之制,今京师国学乃因元人之旧,正统中重修庙学惜无以此上闻者,傥有以闻、未必不从。今天下郡邑恐于劳民无俟改革,惟国学乃天子临视之所,乞如圣祖之制以革千古之陋习,如儒臣宋讷所云者,诚千万世儒道之幸。仰惟我圣祖有大功于世教十数,此其一也,发扬祖宗之功烈,亦圣子神孙继述之大者。

  开元二十七年,追谥孔子为文宣王,赠颜子为兖国公,闵损等九人为侯,曾参等为伯。

  姚燧曰:“杜预《春秋传叙》曰:‘子路欲使门人为臣,孔子以为欺天,而云仲尼素王、丘明素臣,又非通论也。’斯言为获圣人之心,而后世王之尧、舜二帝也,宰我以夫子远贤于尧舜,何王之不可居,然后世天子之子、有功之臣皆曰王,以孔子之圣卒下比爵于其臣子,诚不知其可也。”

  臣按:此孔子封王、弟子封公侯之始。夫自汉平帝追谥孔子为宣尼公,后世因谓孔子为宣父,又谓为宣尼,至是又加文与宣为谥。然文之为言,《谥法》有所谓“经纬天地”者也,孔子亦曰“文王既没,文不在兹乎”,以是谥之,固亦几矣。若夫宣之为宣,《谥法》之美者不过“圣善周闻”而已,岂足以尽吾圣人之大德哉?况唐未加圣人是谥之前,而北齐高洋、李元忠、南齐萧子良、隋长孙贤之数人者固先有此谥矣,天生圣人为万世道德之宗主,称天以诔之犹恐未足以称其德,彼区区荒诞之称、污下之见,何足以为吾圣人之轻重哉?

  以上释奠先师之礼(上)

卷六六

  ▲释奠

译马端临说:“《礼记》中关于向先圣先师举行释奠祭礼的说法,郑康成解释‘先师’为像礼有高堂生、乐有制氏、《诗》有毛公、《书》有伏生这类人,从此以后,儒者谈论释奠祭礼的依据是《礼记》,谈论先师的依据是郑氏。唐贞观年间,于是将左丘明以下二十二个人作为先师,配享孔子。圣人,是创立道统的人;老师,是传述道统的人。传述孔子的道,从亲近受教的角度来说,没有比十哲、七十二贤更合适的;从传授脉络的角度来说,没有比子思、孟子更合适的,必须像这样才可以称为先师,可以继承先圣,现在舍弃这些人不记录,却都选取那些解释经书的儒者。姑且以这二十二个人来说,只有子夏没有什么可议论的,左丘明、公羊高、穀梁赤还可以说是从圣人那里接受经典而得其大义,至于高堂生以下这些人,称他们为经师是可以的,但不是人师。像毛亨、郑玄解释经书中的名物固然广博周详,但在义理上间或有差错,至于王弼宗旨在于老庄、贾逵附会谶纬,那么他们所学的已经不是圣人的学问了,何况戴圣、马融贪婪鄙陋,他们的品行本来应当被洙泗之滨排斥,现在却都在配享之列,而高材弟子除了颜渊之外反而不能参与,李元瓘虽然恳切地陈述,却仅仅让十哲、曾子跻身于二十二子之列,而七十二贤都不沾享祭祀,大概是拘泥于郑康成的注解,认为专门的训诂就完全得到了圣人的传授。”

臣按:设立塑像自古就没有,直到佛教传入中国才开始有。夏商周三代以前祭祀神灵都用神主,没有所谓塑像的。那些异教使用塑像不值得奇怪,不知道祭祀我们圣人何时开始有了塑像。看李元瓘说颜子站立侍奉,那么塑像在唐代以前就已经有了。唉,姚燧说过,《北史》记载敢有制造泥人、铜人的,灭族,那么泥人本来就不是中原祭祀圣人的正法,后世没有人觉得它不对,也改变正道而这样做,各郡各县不同,塑像的样子不统一,长短胖瘦、老少美丑,只随着工匠的巧拙而定,即使做得完美,又怎么可能是圣人盛德的容貌呢,这非常不符合神妙莫测、无声无臭的道理。建国初年,洪武十四年首次建立太学,圣祖毅然洞察千古以来的错误,从孔子以下塑像不再用泥土绘制,祭祀用神主,几百年的陋习于是被革除。唉,盛大啊!国学庙宇不仅仅是师生瞻仰的地方,而且天子视察学校实际上在这里表达敬意。以冕旒的尊贵亲临俎豆的祭地,圣人作为百世的老师坐着不起身还可以,至于配享的儒者都是前代的官员或当代的臣子,君主在下面拜,臣子在上面坐,可以吗?臣知道这不仅仅是名分的错乱和观瞻的不雅,私下担心圣贤在天之灵也会感到不安。或许有人说既然已经用泥土塑造他们,侍奉他们作为圣贤,一旦毁掉他们作为泥滓,似乎不恭敬。私下看圣祖诏令毁掉郡邑城隍的塑像,用那些泥土粉刷墙壁来绘制云山,记载在法令中可以考证,何况所塑的只是具有人形罢了,难道是真正的圣贤遗貌吗?程颐论及人家祖宗画像有一毫不像就不是那个人,他亲眼见过那个人而画像有毫发不像尚且不是那个人,何况工匠随意信手而做的呢?臣认为南京的文庙本来已经实行圣祖的制度,现在京师国学沿袭元人的旧制,正统年间重修庙学可惜没有把这上报的人,如果有上报的,未必不会听从。现在天下郡邑恐怕因为劳民而不等待改革,只有国学是天子临视的地方,请求像圣祖的制度来革除千古的陋习,像儒臣宋讷所说的那样,确实是千万世儒道的幸运。仰望我们圣祖对世教有十几项大功,这是其中之一,发扬祖宗的功业,也是圣子神孙继承的大事。

开元二十七年,追封孔子为文宣王,赠颜子为兖国公,闵损等九人为侯,曾参等为伯。

姚燧说:“杜预《春秋传叙》说:‘子路想让门人做臣子,孔子认为这是欺骗上天,而说仲尼是素王、丘明是素臣,又不是通行的议论。’这话符合圣人的心意,而后世称尧、舜二帝为王,宰我认为夫子远远贤于尧舜,为什么不可以称王,而后世天子的儿子、有功的臣子都称王,以孔子的圣明最终比附爵位于他的臣子,实在不知道这怎么可以。”

臣按:这是孔子封王、弟子封公侯的开始。自从汉平帝追封孔子为宣尼公,后世因此称孔子为宣父,又称为宣尼,到这里又加上文与宣作为谥号。然而文作为谥号,《谥法》有所谓“经纬天地”的意思,孔子也说“文王死了,文化不在这里吗”,用这个谥号,本来也就差不多了。至于宣作为宣,《谥法》的美称不过“圣善周闻”而已,难道足以概括我们圣人的大德吗?何况唐代没有加给圣人这个谥号之前,北齐高洋、李元忠、南齐萧子良、隋长孙贤这几个人本来先有这个谥号了,天生圣人作为万世道德的宗主,称天来诔祭他恐怕还不足以称颂他的德行,那些区区荒诞的称呼、卑下的见解,哪里足以决定我们圣人的轻重呢?

以上释奠先师之礼(上)

卷六六

▲释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