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
臣按:先儒謂冕服有六而雲五冕者,祀昊天上帝服大裘則服袞可知矣,大裘與袞同一冕也,此所謂五冕歟。
司服掌王之吉凶衣服(吉,祭服;凶,喪服),辨其名物(名以命之,物以色之)與其用事。王之吉服,祀昊天上帝則服大裘而冕,祀五帝亦如之,享先王則袞冕,享先公、饗(享食賓客)、射(與諸侯射)則牴冕,祀四望、山川則毳冕,祭社稷、五祀則絺冕,祭群小祀(林澤、墳衍、四方百物之屬)則玄冕。凡兵事,韋(謂革之熟者)弁(冠也)服;視朝,則皮弁服;凡甸,冠弁服(甸獵冠服);凡凶事,服弁(喪冠)服;凡吊事,弁晙服;大紥、大荒、大災,素服。
吳澂曰:“用事,謂祭祀、視朝、甸、凶、吊之事。”
臣按:《虞書》以日、月、星辰、山、龍、華蟲、宗彝、藻、火、粉米、黼、黻為天子十二章服,而其祭祀兼用諸侯之五服者,大章、小章俱備十二之數也。
司裘掌為大裘以共王祀天之服。中秋獻良裘,王乃行羽物;季秋獻功裘,以待頒賜。
吳澂曰:“大裘者,黑羊裘,服之祀天,示質也。良裘者王所服之善裘也,功裘者謂人功治之者。”
臣按:用裘以為祭天之服,蓋反古始也。天地生人之初,未有織絰,惟衣鳥獸之皮而已,其後乃有絲枲之事。
屨人掌王之服屨(單履曰屨),為赤舄(複屨曰舄),黑舄赤曌(縫中紃也),黃曌,青句(當作絇),素屨,葛屨。凡四時之祭祀,以宜服之。
吳澂曰:“言屨必言服,服各有屨也。吉服有九舄三等,赤舄為上,冕服之舄也,其下白舄、黑舄。絇為之拘,著舄屨之頭以為行戒也。”
臣按:所謂凡四時之祭祀以時服之者,若吉祭則用赤舄、黑舄,喪祭則用素屨、葛屨,皆隨時之宜。
《禮記》:天子玉藻十有二旒,前後邃(深也)延(冕上覆也)、龍卷(與袞同畫龍於衣)以祭。
陳澔曰:“玉,冕前後垂旒之玉也。藻,雜采絲繩之貫玉者也。以藻穿玉,以玉飾藻,故曰玉藻。”
馬耇孟曰:“冕之為物,後方而前圓,後仰而前俯,有延在上,有旒在下,視之則延長,察之則深邃。”臣按:玉藻至邃延,言首服之冕;龍卷,言身服之衣。
皮弁以日視朝,遂以食。
孔穎達曰:“天子既著皮弁視朝,遂以皮弁而朝食,所以敬養身體。”臣按:此天子服皮弁之禮。《論語》:子曰:“服周之冕。”
何晏曰:“黃帝作冕,其製蓋以木為幹,以布衣之,上玄下朱,取天地之色,阮湛《三禮圖》雲長尺六寸、廣八寸,天子以下皆同,前圓後方,前垂四寸,後垂三寸。”
朱熹曰:“周冕有五,祭服之冠也。冠上有覆,前後有旒,黃帝以來蓋已有之,而製度儀等至周始備,然其為物小而加於眾體之上,故雖華而不為靡,雖費而不及奢,夫子取之蓋以為文而得其中也。或問周冕不為侈,何也?曰加之首則體嚴而用約,詳其製則等辨而分明,此周冕所以雖文不為過也。夏、商之製雖不可考,然意必有未備者矣。”
臣按:冕自黃帝以來已有之,至周而其製始備,先儒謂周尚文則有過於文者,周之冕則得乎文之中者也。
《漢官儀》曰:天子冠通天冠。《後漢誌》:通天冠高九寸,正豎,頂少邪卻,乃直下為鐵卷梁,前有山,展筒為述(駁犀簪導),乘輿所常服。《隋誌》:平冕,俗所謂平天冠也。
臣按:《晉誌》雲:“通天冠本秦製,前有展筒,冠前加金博山述。郊祀天地明堂宗廟,元會臨軒,介幘、通天冠、平冕。冕,皂表,朱綠裏,加於通天冠上,前圓後方,垂十二旒。”又《通典》謂宋加黑介幘,齊加玉簪導,梁加冕於上,為平天冕。意所謂通天冠者,先戴之於首,然後加冕於其上歟。至宋,通天冠二十四梁,加金博山,附蟬十二,戴此冠則服絳紗袍。
隋文帝聽朝之服以赭黃文綾袍、烏紗帽、折上巾、六合靴,與貴臣通服,惟天子之帶十有三鐶。至唐高祖,以赭黃袍
译臣按:先儒说冕服有六种,而说五冕,是因为祭祀昊天上帝时穿大裘,那么穿衮服也就可知了,大裘与衮服同用一种冕,这大概就是所说的五冕吧。
司服掌管天子的吉凶衣服(吉,指祭服;凶,指丧服),辨别它们的名称、物品(名称用来命名,物品用来配色)以及它们使用的场合。天子的吉服,祭祀昊天上帝时穿大裘戴冕,祭祀五帝也如此,祭祀先王时穿衮服戴冕,祭祀先公、宴请宾客、与诸侯射礼时穿毳服戴冕,祭祀四望、山川时穿毳服戴冕,祭祀社稷、五祀时穿絺服戴冕,祭祀群小祀(林泽、坟衍、四方百物之类)时穿玄服戴冕。凡是军事行动,穿韦弁服;临朝视事,则穿皮弁服;凡是田猎,穿冠弁服(田猎的冠服);凡是凶事,穿服弁服(丧冠);凡是吊唁之事,穿弁晙服;遇到大旱、大荒、大灾,穿素服。
吴澄说:“用事,指祭祀、临朝视事、田猎、凶事、吊唁这些事。”
臣按:《虞书》以日、月、星辰、山、龙、华虫、宗彝、藻、火、粉米、黼、黻作为天子十二章服,而其祭祀兼用诸侯的五种服饰,大章、小章都具备十二之数。
司裘掌管制作大裘,以供天子祭祀上天时穿着。中秋进献良裘,天子于是使用羽物;季秋进献功裘,以等待颁赐。
吴澄说:“大裘,是黑羊皮裘,穿着它祭祀上天,表示质朴。良裘,是天子所穿的好裘;功裘,是指经过人工整治的裘。”
臣按:用裘皮作为祭祀上天的服饰,大概是返归古代初始的做法。天地刚生人时,没有织布,只穿鸟兽的皮,后来才有丝麻之事。
屦人掌管天子的服屦(单底鞋叫屦),制作赤舄(复底鞋叫舄),黑舄赤绪(缝中的线),黄绪,青句(当作絇),素屦,葛屦。凡是四季的祭祀,按照适宜的情况穿着。
吴澄说:“说屦必说服,因为服饰各有相应的屦。吉服有九种舄三等,赤舄为上,是冕服所配的舄,其下是白舄、黑舄。絇作为拘束,装在舄屦的头部,作为行走时的警戒。”
臣按:所谓凡是四季的祭祀按照时节穿着的,如果是吉祭就用赤舄、黑舄,丧祭就用素屦、葛屦,都是随时的适宜。
《礼记》:天子玉藻十二旒,前后邃延、龙卷以祭。
陈澔说:“玉,是冕前后垂旒的玉。藻,是杂采丝绳穿玉的。用藻穿玉,用玉装饰藻,所以叫玉藻。”
马耇孟说:“冕这种东西,后面方形前面圆形,后面仰起前面俯下,上面有延,下面有旒,看它则延长,察它则深邃。”臣按:玉藻到邃延,说的是头饰的冕;龙卷,说的是身饰的衣服。
皮弁在白天临朝视事,于是用来吃饭。
孔颖达说:“天子既然穿着皮弁临朝视事,于是穿着皮弁吃早饭,这是为了恭敬地保养身体。”臣按:这是天子穿皮弁的礼仪。《论语》:孔子说:“穿周朝的冕。”
何晏说:“黄帝制作冕,它的形制大概是以木头为骨干,用布包裹,上面黑色下面红色,取天地的颜色,阮湛《三礼图》说长一尺六寸、宽八寸,天子以下都相同,前面圆形后面方形,前面垂四寸,后面垂三寸。”
朱熹说:“周朝的冕有五种,是祭服的冠。冠上有覆,前后有旒,黄帝以来大概已经有了,而形制仪等到周朝才开始完备,然而它这种东西小而加在众体之上,所以虽然华丽但不奢侈,虽然耗费但不及奢靡,孔子取它大概是因为文饰得当其中。有人问周冕不算奢侈,为什么呢?回答说加在头上则身体庄严而使用简约,详察它的形制则等级分明,这就是周冕虽然文饰但不过度的原因。夏、商的形制虽然不可考证,但意思是一定有不完备的地方。”
臣按:冕自黄帝以来就有了,到周朝它的形制才开始完备,先儒说周朝崇尚文饰则有过于文饰的,周朝的冕则得乎文饰的适中。
《汉官仪》说:天子戴通天冠。《后汉书·舆服志》:通天冠高九寸,正竖,顶部稍斜向后,然后直下为铁卷梁,前面有山,展筒为述(驳犀簪导),是皇帝常穿的。《隋书·礼仪志》:平冕,俗称为平天冠。
臣按:《晋书·舆服志》说:“通天冠本是秦朝的形制,前面有展筒,冠前加金博山述。郊祀天地明堂宗庙,元会临轩,介帻、通天冠、平冕。冕,皂表,朱绿里,加在通天冠上,前面圆形后面方形,垂十二旒。”又《通典》说宋朝加黑介帻,齐朝加玉簪导,梁朝加冕在上面,称为平天冕。意思所说的通天冠,是先戴在头上,然后加冕在上面吧。到宋朝,通天冠二十四梁,加金博山,附蝉十二,戴这种冠则穿绛纱袍。
隋文帝听朝的服饰用赭黄文绫袍、乌纱帽、折上巾、六合靴,与贵臣通服,只有天子的带子有十三个环。到唐高祖,用赭黄袍
《唐誌》:太宗常以襆頭起於後周,便武事者也。方天下偃兵,采古製為翼善冠,自服之。
臣按:翼善冠,天子始以為常服,後尋廢不用。至宋淳化二年,詔檢討翼善冠製度及所用衣服,自是遂常服之。
《南齊輿服誌》:袞衣,漢世出陳留襄邑所織,宋末用繡及織成,齊建武中乃采畫為之,加飾金銀薄,時亦謂為天衣。臣按:此後世袞衣之製。
《宋誌》:天子之服,一曰大裘冕,二曰袞冕,三曰通天冠、絳紗袍,四曰履袍,五曰衫袍,六曰窄袍,天子祀享朝會親耕及視事燕居之服也,七曰禦閱服,天子之戎服也,中興之後則有之。
臣按:此宋朝一代冕服之製,其間所謂大裘冕者用以郊祀,當時有司及陸佃、何洵直等議論不一,其所製造或以黑羔皮或以黑繪代之,或謂其冕無旒,或謂以袞襲之,或者又謂袞冕至大次,質明改服大裘,兩不相戾,訖無定論。夫祀天之器物一切以素質,故其服亦以質焉。今既不掃地用陶匏,則其服獨欲尚質,可乎?先王製禮本乎誠,惟專一其內心之誠,在乎外者隨時製宜,惟其稱而已矣。
英宗治平二年,李育上言:“冕以《周官》為本,凡十二旒,間以采玉,加以紘綖、笄瑱之飾;袞以《虞書》為始,凡十二章,首以辰象,別以衣裳繪繡之采。東漢至唐史官、名儒記述前製皆無珠翠、犀寶之飾,蓋明水、大羹不可以眾味和,《雲門》《鹹池》不可以新聲間,袞冕之服不宜以珍怪累也。按《開寶通禮》及《衣服令》,冕服皆有定法,悉無寶錦之飾,夫太祖、太宗富有四海,豈乏寶玩,顧不可施之郊廟也。臣願陛下肇祀天地,躬饗祖禰,服周之冕,觀古之象,複先王之製、祖宗之法。”詔禮官參定,奏曰:“國朝冕服雖仿古製,然增以珍異巧縟,前世所未嚐有,國家大事莫大於祀,而祭服違經,非所以肅祀容、尊神明也,宜如育言,參酌《通禮》一切改造之。”
臣按:冕服之製雖曰華而不為靡費而不及奢,然必有中製,不可過也不可不及也,若魏明之用珊瑚、六朝之用翡翠、宋人之繡龍錦七星紫雲白鶴,皆非禮之禮也。非禮之禮且不可以見師長,況用以祀天地祖宗哉?
以上冕服之章
▲璽節之製
《周禮地官》:司市,凡通貨賄,以璽節出入之。掌節,掌邦節,貨賄用璽節。
臣按:璽之名始見於此,然專以出入貨賄,蓋上下通用也。
《左傳》:襄公二十九年,公自楚還及方城,季武子取卞,使公冶問,璽書追而與之。林堯叟曰:“璽,印也,印書追公冶而與之。”
臣按:用璽於文書謂之璽書,璽書二字始見於此。然此乃季武子書而用璽記之者,是時上下印章皆名璽故也。自秦以來,惟天子印得稱璽,故其製詔謂之璽書,臣下不得用也。
漢高祖元年,高祖至霸上,秦王子嬰封皇帝璽、符、節降。
顏師古曰:“符謂諸印合符以為契者也。節以毛為之,上下相重,取象竹節,因以為名,將命者持之以為信。”
胡寅曰:“官府百司之印章,一代所為而受之君者也,不可以失,失之則不敬。天子之璽,非一代所用而非受之於天者也,必隨世而改,不改則不新。故漢有天下,當刻漢璽而不必襲之秦,所以正位凝命,革去故而鼎取新也。苟以為不然,曷不於二帝三王監之,後世之璽,以亂亡喪逸者固多矣,必以相傳為貴,又豈得初璽如是之久哉?”
臣按:《傳國璽圖說》謂其方四寸,秦始皇並六國,命李斯篆其文,孫壽刻之,子嬰奉其璽降,漢高祖即位服之,世因謂之傳國璽。厥後平帝崩,孺子未立,藏於長樂宮,王莽篡位,使王舜迫太後求之,出璽投地,刓螭角微玷。其後璽歸光武,至獻帝時董卓亂,掌璽者投於井中,孫堅於井中得之,後徐璆得以送獻帝。尋以禪魏,魏以禪晉,永寧之後為劉石所得,後複歸之東晉,是後宋、齊、梁、陳以至於隋。隋滅陳,蕭後攜之入突厥。唐太宗求之不得,乃自刻玉曰“皇帝景命,有德者
译《唐书·舆服志》记载:唐太宗常认为襆头起源于后周,是便于军事行动的。当时天下停止战争,于是采用古代制度制作了翼善冠,自己穿着它。
臣按:翼善冠,天子起初把它作为常服,后来不久就废弃不再使用。到了宋真宗淳化二年,下诏检讨翼善冠的形制以及所穿的衣服,从此便作为常服穿着。
《南齐书·舆服志》记载:袞衣,汉代时出自陈留襄邑所织造,宋末使用刺绣和织成工艺,齐建武年间于是采用绘画的方式制作,并装饰金银薄片,当时也称之为天衣。臣按:这是后世袞衣的形制。
《宋书·舆服志》记载:天子的服饰,第一是大裘冕,第二是袞冕,第三是通天冠、绛纱袍,第四是履袍,第五是衫袍,第六是窄袍,这些是天子祭祀、朝会、亲耕以及处理政务和闲居时的服饰;第七是御阅服,是天子的军装,中兴之后才有。
臣按:这是宋朝一代冕服的形制,其中所谓的大裘冕用于郊祀,当时有关部门及陆佃、何洵直等人议论不一,其所制造的或用黑羔皮,或用黑绘代替,有的说其冕没有旒,有的说用袞衣覆盖它,有的又说袞冕只到大次,天亮时改穿大裘,两者并不冲突,最终没有定论。祭祀天地的器物全都用素色,所以其服饰也崇尚质朴。现在既然不扫地使用陶器,那么其服饰唯独想要崇尚质朴,可以吗?先王制定礼制根本在于诚,只有专一内心的诚,外在的随时制宜,只要相称就可以了。
宋英宗治平二年,李育上言:“冕以《周官》为根本,共有十二旒,间杂彩玉,加上纮綖、笄瑱的装饰;袞以《虞书》为开始,共有十二章纹,首以星辰象形,分别用衣裳绘绣的色彩。东汉至唐的史官、名儒记述前代制度都没有珠翠、犀宝的装饰,大概是因为明水、大羹不可以用众味调和,《云门》《咸池》不可以用新声夹杂,袞冕之服不适宜用珍奇之物累赘。查考《开宝通礼》及《衣服令》,冕服都有定法,全都没有宝锦的装饰,太祖、太宗富有四海,难道缺乏宝物,只是不能施用于郊庙罢了。臣希望陛下开始祭祀天地,亲自享祀祖考,穿着周代的冕,观察古代的象形,恢复先王的制度、祖宗的法度。”下诏礼官参酌审定,上奏说:“本朝冕服虽然仿效古代制度,但增加了珍异巧缛,前世未曾有过,国家大事没有比祭祀更大的,而祭服违背经义,不足以肃敬祀容、尊崇神明,应该像李育所说,参酌《通礼》全部改造。”
臣按:冕服的形制虽然说是华丽但不奢侈浪费而不至于奢华,但必须有中制的标准,不可过度也不可不足,像魏明帝使用珊瑚、六朝使用翡翠、宋人绣龙锦七星紫云白鹤,都是非礼之礼。非礼之礼尚且不可以见师长,何况用来祭祀天地祖宗呢?
以上冕服之章
▲玺节之制
《周礼·地官》记载:司市,凡通货贿,用玺节出入。掌节,掌管邦节,货贿用玺节。
臣按:玺的名称开始见于此处,但专门用于出入货贿,大概是上下通用。
《左传》记载:襄公二十九年,鲁襄公从楚国回来到达方城,季武子夺取卞邑,派公冶去询问,用玺书追赶并给他。林尧叟说:“玺,就是印,用印书追赶公冶并给他。”
臣按:在文书上用玺称为玺书,玺书二字开始见于此处。但这是季武子的文书而用玺记之,是因为当时上下印章都叫玺。自秦以来,只有天子的印才能称玺,所以其诏书称为玺书,臣下不得使用。
汉高祖元年,高祖到达霸上,秦王子婴封好皇帝玺、符、节投降。
颜师古说:“符是指各种印合符作为契约的。节用毛制成,上下相重,取象竹节,因此得名,奉命的人持它作为信物。”
胡寅说:“官府百司的印章,是一代所做而受之于君主的,不可以丢失,丢失就是不敬。天子的玺,不是一代所用而不是受之于天的,必须随世而改,不改就不新。所以汉有天下,应当刻汉玺而不必沿袭秦玺,以此来正位凝命,革去旧故而鼎取新。如果认为不是这样,何不于二帝三王那里借鉴,后世的玺,因乱亡丧逸的本来就很多了,一定以相传为贵,又怎么能初玺如此之久呢?”
臣按:《传国玺图说》说它方四寸,秦始皇兼并六国,命李斯篆其文,孙寿刻之,子婴奉其玺投降,汉高祖即位服之,世人因此称之为传国玺。后来平帝崩,孺子未立,藏于长乐宫,王莽篡位,派王舜逼迫太后求之,拿出玺投地,刓螭角微玷。后来玺归光武,到献帝时董卓作乱,掌玺者投于井中,孙坚在井中得到,后来徐璆得以送献帝。不久以禅魏,魏以禅晋,永宁之后为刘石所得,后来复归东晋,此后宋、齐、梁、陈以至于隋。隋灭陈,萧后携之入突厥。唐太宗求之不得,于是自刻玉曰“皇帝景命,有德者
昌”。貞觀四年,蕭後始自突厥奉璽歸於唐。朱溫篡唐,璽入於梁。梁亡,入後唐,廢帝自焚,自是璽不知所在。臣嚐考之,其璽之文曰“受命於天,既壽永昌”,自秦以後相傳以為受命璽,得其璽也遂傳以為真有受命之符,無是璽也乃至目之為白板天子,一何愚且惑哉!且命出於天,必有德者然後足以受之,受命者不於其德而顧區區於一物之用,命果在是乎?三代有道之長享國皆至數百年,初未聞有此璽也,秦自作璽之後僅七八年,遺臭聞於沙丘,肉袒負於軹道,烏在其為壽且昌哉?繇是觀之,是一亡國不祥之物耳,有與無何足為國重輕哉?
译“昌”。贞观四年,萧皇后才从突厥捧着传国玉玺归附唐朝。朱温篡夺唐朝政权,玉玺落入后梁手中。后梁灭亡,玉玺又进入后唐,后唐废帝自焚而死,从此玉玺下落不明。我曾考证过,那玉玺上刻的文字是“受命于天,既寿永昌”,自秦朝以后,人们代代相传,把它当作受命的玉玺,得到它的人就流传说这真是受命的符瑞,没有这玉玺的人甚至被称作“白板天子”,这是多么愚蠢且迷惑啊!况且天命出于上天,必定要有德行的人然后才足以承受它,承受天命的人不看重自己的德行,却只在意区区一件物品的作用,天命果真在于此吗?夏、商、周三代有道的君主在位时间长久,享国都达到数百年,起初从未听说有这玉玺;秦朝自制作玉玺之后仅仅七八年,遗臭于沙丘,肉袒负荆于轵道,哪里能称得上长寿且昌盛呢?由此看来,这不过是亡国的不祥之物罢了,有它和无它,哪里足以决定国家的轻重呢?
蔡邕《獨斷》雲:璽,印也,信也。天子璽,白玉螭虎紐。臣按:此漢天子璽之製也。
《漢舊儀》曰:璽皆白玉螭虎紐,文曰“皇帝行璽”、“皇帝之璽”、“皇帝信璽”、“天子行璽”、“天子之璽”、“天子信璽”,凡六璽。皇帝行璽封賜、諸侯王書,信璽發兵、征大臣,天子行璽策拜外國,事天地鬼神。
臣按:此漢朝六璽之製,後世率遵而用之。《說文》曰:璽,王者印也。以守土,故字從土。籀文從玉。臣按:璽古上下通用,至秦始專以為天子印章之稱。
《霍光傳》:召符璽郎取璽,昌邑王受皇帝信璽、行璽,就次發璽不封。
孟康曰:“漢初有三璽,天子之璽自佩,行璽、信璽在符節台。”臣按:漢之符節台,即今尚寶司,此設官之始。
漢製,符節令一人,六百石為符節台率,主符節事,凡遣使掌授節。尚符璽郎中四人,舊二人,在中主璽及虎符、竹符之半者。
臣按:《霍光傳》召符璽郎取璽,則在前漢已有符璽郎矣。說者謂符璽令總符璽郎,又趙堯為符璽禦史,則符璽又不但有郎而已也。
北魏太平真君七年,鄴城得玉璽,其文曰“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刻其旁曰“魏所受傳國璽”。
臣按:此文疑乃魏文帝所受於漢獻帝以禪位者,但其旁所刻文有少異,然說者又謂璽至晉為劉石所得,尋複歸東晉,傳宋、齊、梁、陳以至於隋,不知孰為真物也。
唐製,天子有傳國璽及八璽,皆玉為之,神璽以鎮中國,藏而不用,受命璽以封禪禮神,“皇帝行璽”以報王公書,“皇帝之璽”以勞王公,“皇帝信璽”以召王公,“天子行璽”以報四夷書,“天子之璽”以勞四夷,“天子信璽”以召兵四夷。
臣按:此唐朝璽製。
唐製,有符寶郎四人,掌天子八寶及國之符節,有事則請於內,既事則奉而藏之,大朝會則奉寶進於禦座,行幸則奉以從焉。大事出符則藏其左而班其右,以合中外之契,兼以敕書;小事則降符函封,使合而行之。凡命將遣使皆請旌節,旌以顓賞,節以顓殺。
臣按:此唐人設官掌寶及符節之製,今製為尚寶司專司寶璽及金牌、牙牌之屬。
五代周始造二寶,其一曰“皇帝承天受命寶”,一曰“皇帝神寶”。宋太祖受禪傳二寶,宋又製“大宋受命之寶”,至太宗又別製“承天受命之寶”,是後諸帝嗣服,皆自為一寶,以“皇帝恭膺天命之寶”為文,凡上尊號則以所上尊號為文。寶用玉,填以金盤龍紐。別有三印,一曰“天下合同之印”,中書奏覆狀疏內、銓曆任三代狀用之;二曰“禦前之印”,樞密院宣命及諸司奏狀內用之;三曰“書詔之印”,翰林詔敕用之,皆鑄以金,後並改印為寶。
高宗中興,禦府藏玉寶十有一,一曰鎮國神寶(文曰“承天福,延萬億,永無極”),二曰受命寶(文曰“受命於天,既壽永昌”),二寶封禪用之;三曰“天子之寶”,答外夷書用之;四曰“天子信寶”,舉大兵用之;五曰“天子行寶”,封冊用之;六曰“皇帝之寶”,答鄰國書用之;七曰“皇帝信寶”,賜鄰國書及物用之;八曰“皇帝行寶”,降禦劄用之,所謂八寶也;九曰“大宋受命之寶”(太祖作),十曰“定命寶”(徽宗作),十一曰“大宋受命中興之寶”(高宗作)。又作金寶三,一曰“皇帝欽崇國祀之寶”,二曰“天下合同之寶”,三曰“詔書之寶”。
臣按:此宋朝寶璽之製。
哲宗元符元年,鹹陽縣民段義修舍得古玉印,文曰“受命於天,既壽永昌”,上之。詔蔡京等辨驗,以為秦璽,遂命曰“天授傳國受命寶”,改元元符。
劉定之曰:“秦始皇以藍田玉製璽,子嬰以降漢,漢以傳魏。晉亂為劉、石二虜所得,冉閔篡石氏,置璽於鄴,閔死國亂,其子求救於晉謝尚,尚遣兵入鄴助守,因紿得璽以歸晉。方其未還也,劉、石二虜以璽不在晉,謂晉為白板天子,晉蓋恥之,謂紿得璽,意者以解此恥也,惡足盡信哉?不旋踵鄴
译蔡邕《独断》说:玺,就是印,也是信物。天子的玉玺,用白玉制作,纽头雕刻成螭虎形状。臣按:这是汉代天子玉玺的规制。
《汉旧仪》说:玉玺都用白玉制作,纽头雕刻成螭虎形状,印文分别是“皇帝行玺”、“皇帝之玺”、“皇帝信玺”、“天子行玺”、“天子之玺”、“天子信玺”,共六方玉玺。皇帝行玺用于封赐诸侯王的文书,信玺用于发兵和征召大臣,天子行玺用于策拜外国使节以及祭祀天地鬼神。
臣按:这是汉朝六方玉玺的规制,后世大都遵循并使用。《说文解字》说:玺,是王者的印信。因为用来守护疆土,所以字形从“土”。籀文从“玉”。臣按:古代“玺”字上下通用,到了秦朝才开始专门作为天子印章的称呼。
《霍光传》记载:召符玺郎取来玉玺,昌邑王接受了皇帝信玺和行玺,到达住处后,玉玺发出而未加封缄。
孟康说:“汉朝初年有三方玉玺,天子之玺由天子亲自佩戴,行玺和信玺存放在符节台。”臣按:汉朝的符节台,就是现在的尚宝司,这是设置专门官职的开始。
汉朝的制度,符节令一人,秩六百石,作为符节台的长官,主管符节事务,凡是派遣使者,掌管授予符节。尚符玺郎中四人,原先是二人,在宫中主管玉玺以及虎符、竹符的一半。
臣按:《霍光传》中记载召符玺郎取玺,说明在西汉时期就已经有符玺郎了。有人说符玺令统领符玺郎,又赵尧担任符玺御史,那么符玺官职就不止有郎官而已了。
北魏太平真君七年,在邺城得到一方玉玺,印文说“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在旁边刻着“魏所受传国玺”。
臣按:这方印文怀疑是魏文帝从汉献帝那里接受禅位时所得,但旁边所刻的文字略有不同,然而有人说玉玺到晋朝时被刘曜、石勒所得,不久又回归东晋,传给宋、齐、梁、陈直到隋朝,不知道哪一方才是真品。
唐朝的制度,天子有传国玺及八方玉玺,都用玉制作,神玺用来镇守中国,收藏起来不使用;受命玺用于封禅礼神;“皇帝行玺”用于回复王公的文书;“皇帝之玺”用于慰劳王公;“皇帝信玺”用于召见王公;“天子行玺”用于回复四夷的文书;“天子之玺”用于慰劳四夷;“天子信玺”用于征召四夷的军队。
臣按:这是唐朝玉玺的规制。
唐朝的制度,设有符宝郎四人,掌管天子的八宝及国家的符节,有事时向内廷请示,事毕后捧着收藏;大朝会时捧着宝玺进献到御座前,皇帝出行时捧着跟随。大事调发符节,则收藏左半部分而分发右半部分,以吻合内外的契信,并加上敕书;小事则下发符节函封,使双方合验后执行。凡是任命将领、派遣使者都请求旌节,旌用于专断奖赏,节用于专断杀戮。
臣按:这是唐朝设置官职掌管宝玺及符节的制度,现在的制度是尚宝司专门掌管宝玺以及金牌、牙牌之类。
五代后周开始铸造两方宝玺,一方叫“皇帝承天受命宝”,一方叫“皇帝神宝”。宋太祖接受禅位传承这两方宝玺,宋朝又制作“大宋受命之宝”,到宋太宗又另外制作“承天受命之宝”,此后各位皇帝继位,都各自制作一方宝玺,以“皇帝恭膺天命之宝”为印文,凡是加上尊号,就以所加的尊号为印文。宝玺用玉制作,镶嵌金盘龙纽。另外有三方印,一方叫“天下合同之印”,用于中书省奏覆状疏内、铨选历任三代状;一方叫“御前之印”,用于枢密院宣命及诸司奏状内;一方叫“书诏之印”,用于翰林院诏敕,都铸成金印,后来都改称印为宝。
宋高宗中兴,御府收藏玉宝十一方,第一方叫镇国神宝(印文为“承天福,延万亿,永无极”),第二方叫受命宝(印文为“受命于天,既寿永昌”),这两方宝玺用于封禅;第三方叫“天子之宝”,用于回复外夷的文书;第四方叫“天子信宝”,用于发动大军;第五方叫“天子行宝”,用于封册;第六方叫“皇帝之宝”,用于回复邻国的文书;第七方叫“皇帝信宝”,用于赐予邻国的文书及物品;第八方叫“皇帝行宝”,用于降下御札,这八方就是所谓的八宝;第九方叫“大宋受命之宝”(宋太祖制作),第十方叫“定命宝”(宋徽宗制作),第十一方叫“大宋受命中兴之宝”(宋高宗制作)。又制作金宝三方,一方叫“皇帝钦崇国祀之宝”,一方叫“天下合同之宝”,一方叫“诏书之宝”。
臣按:这是宋朝宝玺的规制。
宋哲宗元符元年,咸阳县百姓段义修缮佛舍时得到古玉印,印文为“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献给朝廷。下诏让蔡京等人辨别检验,认为是秦朝的玉玺,于是命名为“天授传国受命宝”,改年号为元符。
刘定之说:“秦始皇用蓝田玉制作玉玺,子婴投降汉朝,汉朝传给魏朝。晋朝动乱时被刘曜、石勒两个虏主所得,冉闵篡夺石氏政权,把玉玺放在邺城,冉闵死后国家动乱,他的儿子向晋朝谢尚求救,谢尚派兵进入邺城协助防守,于是欺骗得到玉玺带回晋朝。当时玉玺还没有归还时,刘曜、石勒两个虏主因为玉玺不在晋朝,称晋朝为白板天子,晋朝大概以此为耻,说欺骗得到玉玺,意思可能是为了解除这个耻辱,哪里值得完全相信呢?没过多久邺城”
為慕容燕所取,璽或者實在燕矣。謂在燕則燕為苻堅所並,而堅見虜於姚萇,萇從堅求璽,堅罵曰:‘五胡次序無汝羌名,璽已送晉,不可得也。’卒拒之以死。蓋堅未嚐以送晉,而璽於是乎亡矣。謂晉果紿得璽於鄴,則傳宋、齊、梁而侯景取之,景敗其侍中趙思賢棄之草間,郭元建取送高齊,齊亡歸宇文周,周傳隋。隋煬帝死,宇文化及取之,化及死,竇建德取之,建德妻奉以歸唐。唐傳朱梁,梁亡歸於後唐,後唐廢帝從珂與璽俱焚,繼之者石晉,晉出帝重貴降遼,德光以其所獻璽非真,詰之重貴,對以‘昔璽既焚,今璽先帝所為,群臣共知’。蓋自有秦璽以來,其間得喪、存毀、真偽之故難盡究詰,而至於重貴降遼之日,秦璽之毀於火也已灼然著於人人口耳,自是以後有天下者不托以為言矣。哲宗蔡京乃能複得之鹹陽,豈堅之所瘞藏至此而始出乎?曰非也。是又作天書之故智也。天書號年為祥符,秦璽號年為元符,既紹述其乃考神宗之法,又紹述其高考真宗之符,不亦異哉?其後徽宗複製二璽,其一曰‘承天福,延萬億,永無極’,謂之鎮國寶;其一曰‘範圍天地,幽讚神明,保合太和,萬壽無疆’,謂之定命寶。二寶與受命寶為三,已而悉為金人所俘以去。前此金人以遼取石晉,意其得秦璽責而征之,延禧訴以兵敗失於桑乾河,及既得於宋,自謂愜所欲,而義宗守緒死於蔡州,幽蘭軒又為煨燼,然則哲宗之所得縱使真為秦璽,元人亦不得而取之矣。詭妄之臣乃猶以之藉口欺世,基禍黷武,亦獨何哉?”
译被慕容燕夺去,玉玺或许实在燕国了。说在燕国,那么燕国被苻坚兼并,而苻坚被姚苌俘虏,姚苌向苻坚索要玉玺,苻坚骂道:“五胡次序中没有你羌人的名分,玉玺已经送给晋朝,不可能得到。”最终以死拒绝。大概苻坚未曾送给晋朝,而玉玺在这个时候丢失了。说晋朝果然欺骗得到玉玺于邺城,那么传至宋、齐、梁而侯景夺取它,侯景败亡,他的侍中赵思贤丢弃在草丛中,郭元建夺取送给高齐,齐亡归于宇文周,周传至隋。隋炀帝死,宇文化及夺取它,化及死,窦建德夺取它,建德的妻子捧着它归顺唐朝。唐传至朱梁,梁亡归于后唐,后唐废帝李从珂与玉玺一起焚毁,继任者是石晋,晋出帝石重贵投降辽国,耶律德光认为他所献的玉玺不是真的,质问石重贵,石重贵回答说:“以前的玉玺已经焚毁,现在的玉玺是先帝所制,群臣都知道。”大概自从秦玺以来,其间得失、存毁、真伪的缘故难以完全查究,而到了石重贵投降辽国的时候,秦玺毁于火灾已经明显地被人知晓,从此以后拥有天下的人不再借它来作为言论依据了。哲宗蔡京竟然能在咸阳再次得到它,难道是苻坚所埋藏至此才出现吗?回答说不是。这是又用了天书的故技。天书改年号为祥符,秦玺改年号为元符,既继承他父亲神宗的法度,又继承他祖父真宗的符瑞,不也很奇怪吗?后来徽宗复制两枚玉玺,一枚说“承天福,延万亿,永无极”,称为镇国宝;一枚说“范围天地,幽赞神明,保合太和,万寿无疆”,称为定命宝。两宝与受命宝为三,不久全部被金人俘虏带走。在此之前金人因为辽国夺取石晋,认为他们得到秦玺而责问征讨,延禧诉说兵败在桑乾河丢失,等到从宋朝得到,自认为满足欲望,而义宗守绪死在蔡州,幽兰轩又化为灰烬,那么哲宗所得即使真是秦玺,元人也无法夺取了。诡诈妄为的大臣还以此借口欺骗世人,招致祸端滥用武力,这又是为什么呢?
元至元三十二年,禦史中丞崔彧得實迪妻所售玉印,監察禦史楊桓辨之,以為秦璽,進之。
臣按:秦璽者始皇之所作也,秦子嬰以降漢,自高祖迄於獻帝所寶用者皆此璽也,曆代皆用其名。永嘉之亂沒於劉石,永和之世複歸江左,其文曰“受命於天,皇帝壽昌”者晉所自刻者也,非秦璽也。大元之末得自西燕,更涉六朝至於隋代者謂之“神璽”,乃燕慕容氏所刻者也,非秦璽也。劉裕北伐得之關中,曆晉暨陳複為隋有者,其文雖與秦同,乃姚秦所刻者也,非秦璽也。開運之末沒於耶律後為女真所獲者,則以“受天明命,惟德允昌”為文,乃石晉所刻者也,非秦璽也。蓋在當時皆誤以為秦璽,而不知秦璽之亡則已久矣。若夫元人所得之璽,楊桓考證以為秦璽,考璽在漢為元後所擲,螭角有微玷,魏文帝刻其旁曰“魏受漢傳國之璽”,今此印其螭角無玷,其旁無魏所刻字,非秦所製者明甚,豈元人所得於實迪妻者即宋元符所得於鹹陽民家之故物乎?臣故詳具其始末如此,皆明明有征驗,非虛言也。萬一有以秦璽尚在為言者,請以臣斯言折之。(以上寶璽)
《說文》曰:印,執政所持信也。
臣按:秦以前民皆以金石為印,惟其所好,自秦以來惟天子之印獨稱璽,又以玉,群臣莫敢用也。
漢製,諸侯王金璽,璽之言信也,諸侯王黃金璽,橐佗紐,文曰璽,刻曰“某王之璽”。列侯,黃金龜紐,文曰“某侯之章”。丞相、太尉與三公、前後左右將軍,黃金龜紐,文曰章;中二千石,銀印龜紐,文曰章;千石、六百石、四百石至二百石以上,皆銅印鼻紐,文曰印。
印製,兩漢以後人臣有金印、銀印、銅印,唐製諸司皆用銅印,宋因之。
臣按:此漢、唐、宋群臣印章之製。今製惟親王用金,二品以上用銀,三品以下皆銅,惟京尹以三品獨得用銀。以上古今臣下印章之製。(以上印章)
《周書康誥》曰:小臣諸節。蔡沈曰:“小臣之有符節者。”臣按:符節,小臣皆有之,蓋自周則已然矣。
《周禮》:掌節掌守邦節而辨其用,以輔王命。守邦國(五等諸侯之國)者用玉節,守都鄙(公、卿、大夫采地)者用角節(“角”當作“管”)。凡邦國之使節,山國用虎節,土國用人節,澤國用龍節,皆金也,以英(飾也)簜(竹也)輔之。門關用符節,貨賄用璽節,道路用旌節,皆有期以反節。凡通達於天下者必有節,以傳輔之,無節者有幾(察也)則不達。
鄭玄曰:“邦節者珍圭、牙璋、穀圭、琬圭、琰圭也。王有命則別其節之用以授使者。輔王命者,執以行為信。必有節者,言遠行無有不得節而出者也。輔之以傳者,節為信爾,傳謂所齎操及所適。”
吳澂曰:“辨其用者,以玉、角、金、竹為符契,或用以守,或用以使,皆以牝牡相合為驗也。使節者,奉使之節,諸侯講信修睦,為虎、龍、人三節,執之以為行道之信。金為之鑄象,則有堅而不變之義。竹為之函而加以英飾,則有儀文相接之禮。門關則王畿之門關,貨賄則門關出入之貨賄,道路則王畿及侯國之道路。符節以竹符合之者也,璽節者加印璽其上者也,旌節者用析羽之旌彰其所持也。節所以輔王命,傳所以輔邦節。無節則幾之,幾之以防奸私而輕重為不等也。”
臣按:節者,古人為符契,牝牡二者以相合,各持其一以相驗信者也。凡乘傳者必有節,如今世符驗之類。
司關,凡四方之賓客叩(猶至也)關則為之告,有外內之送令則以節傳出內之。
鄭玄曰:“叩關,猶謁關人也。有送令,謂奉貢獻及文書以常事往來,至關則為之節與傳以通之。”
臣按:有內外之送令則以節傳出內之,謂有文書自外入者則以節傳納之於內,有文書自內出者則以節傳出之於外,後世設人以傳送公文者本此。
小行人達天下之六節,山國用虎節,土國用人節,澤國用龍節,皆以金為之;道路用旌節,門關用符節,都鄙用管節,
译元朝至元三十二年,御史中丞崔彧获得了实迪妻子所出售的玉印,监察御史杨桓加以辨识,认为这是秦朝的传国玉玺,于是将其进献。
臣按:秦玺是秦始皇制作的。秦王子婴向汉朝投降后,从高祖到汉献帝所珍视使用的都是这方玉玺,历代都沿用它的名称。西晋永嘉之乱时,玉玺落入刘曜、石勒手中,东晋永和年间又回归江南。上面刻有“受命于天,皇帝寿昌”字样的,是晋朝自己刻制的,并非秦玺。元朝末年从西燕获得的,历经六朝直到隋代被称为“神玺”的,是燕国慕容氏刻制的,并非秦玺。刘裕北伐时在关中获得的,历经晋朝及陈朝又归隋朝所有的,虽然文字与秦玺相同,却是姚秦刻制的,并非秦玺。后晋开运末年落入耶律手中,后来被女真获得的,上面刻着“受天明命,惟德允昌”的,是石晋刻制的,并非秦玺。大概在当时人们都误以为是秦玺,却不知道秦玺早已失传。至于元朝人获得的这方玉玺,杨桓考证认为是秦玺。然而考证得知,秦玺在汉代被元后掷在地上,螭龙角有细微的损伤,魏文帝在旁边刻字说“魏受汉传国之玺”。现在这方玉印的螭龙角没有损伤,旁边也没有魏文帝刻的字,显然不是秦朝制作的。难道元朝人从实迪妻子那里得到的,就是宋元符从咸阳百姓家中得到的旧物吗?臣因此详细陈述其始末如下,都有明确的证据验证,并非虚言。万一有人声称秦玺还在,请用臣这番话来驳斥他。(以上关于宝玺)
《说文解字》说:印,是执政者所持的凭证。
臣按:秦朝以前,百姓都用金石制作印章,随个人喜好而定。从秦朝开始,只有天子的印章才称为玺,并且用玉制作,群臣不敢使用。
汉朝的制度,诸侯王用金质玉玺,“玺”的意思是信物。诸侯王用黄金印纽,形状如骆驼,印文称“玺”,刻字为“某王之玺”。列侯用黄金龟纽,印文称“章”,刻字为“某侯之章”。丞相、太尉与三公、前后左右将军,用黄金龟纽,印文称“章”;中二千石官员,用银印龟纽,印文称“章”;千石、六百石、四百石至二百石以上的官员,都用铜印鼻纽,印文称“印”。
印章制度,两汉以后臣子有金印、银印、铜印,唐朝制度各官署都用铜印,宋朝沿袭此制。
臣按:这是汉、唐、宋群臣印章的制度。现在的制度只有亲王用金印,二品以上用银印,三品以下都用铜印,只有京尹因为三品官职而独得使用银印。以上为古今臣下印章的制度。(以上关于印章)
《周书·康诰》说:小臣的各种符节。蔡沈说:“小臣拥有符节。”臣按:符节,小臣都有,大概从周朝开始就是这样了。
《周礼》:掌节掌管邦国的符节并辨别其用途,以辅助王命。镇守邦国(五等诸侯的国家)的用玉节,镇守都鄙(公、卿、大夫的采地)的用角节(“角”应作“管”)。凡是邦国的使节,山国用虎节,土国用人节,泽国用龙节,都是金制的,用英草和竹简辅助。门关用符节,货贿用玺节,道路用旌节,都有期限要求返回符节。凡是通达天下的人必须有符节,用传信辅助,没有符节的,有稽查就不让通过。
郑玄说:“邦节是指珍圭、牙璋、谷圭、琬圭、琰圭。君王有命令时,就分别符节的用途授予使者。辅助王命的,拿着它作为出行的信物。必须有符节,是说远行没有不带符节就出发的。用传信辅助,符节是信物,传信指所携带的物品及所到的地方。”
吴澄说:“辨别其用途,是用玉、角、金、竹制作符契,有的用于镇守,有的用于出使,都以牝牡相合来验证。使节是奉命出使的符节,诸侯讲究信用修好和睦,设立虎、龙、人三种符节,拿着它作为行路的信物。金铸造形象,则有坚固不变的寓意。竹制作函套并加上英草装饰,则有礼仪相接的礼节。门关指王畿的门关,货贿指门关出入的货物,道路指王畿及侯国的道路。符节是用竹符相合的,玺节是在其上加盖印玺的,旌节是用析羽的旌旗彰显所持的。符节用来辅助王命,传信用来辅助邦节。没有符节就稽查,稽查以防止奸私,轻重程度不同。”
臣按:符节,是古人制作的符契,牝牡两部分相合,各自持有一半以相互验证信物。凡是乘坐传车的人必须有符节,就像现在的符验之类。
司关,凡是四方的宾客到达关卡就为他们通报,有内外传送的命令就用符节传信送出或纳入。
郑玄说:“叩关,就是谒见关吏。有传送命令,指奉命贡献及文书以常事往来,到达关卡就为他们提供符节和传信以通行。”
臣按:有内外传送的命令就用符节传信送出或纳入,是说有文书从外面进入的就用符节传信纳入内部,有文书从内部出去的就用符节传信送出外部,后世设置人员传送公文的本源就在于此。
小行人通达天下的六种符节,山国用虎节,土国用人节,泽国用龙节,都用金制作;道路用旌节,门关用符节,都鄙用管节,
臣按:小行人之所達者,即掌節之所掌也,但掌節所掌者是主天子之節為言,而小行人之所達謂諸侯使者之入聘者耳。考漢世有所謂銅虎符,以金為之,是即虎節之屬;竹使符以竹為之,是即旌節之屬。
《禮記玉藻》:凡君召以三節,二節以走,一節以趨,在官不俟屨,在外不俟車。
鄭玄曰:“節以玉為之,所以明信輔於君命者也。君使使召臣有二節時,有一節時,故合雲三節也。隨時緩急,急則二節故走,緩則一節故趨。官謂治事處,外謂其室及官府。”
臣按:三代以前人君召臣皆必有節,非但在遠,則雖在朝廷、官府、居室皆用焉。
《左傳》:文公十二年,秦使西乞術來聘,曰:“不腆先君之敝器,致諸執事以為瑞節,要結好命。”
臣按:此所謂節,蓋用圭玉以為節爾,非別有一物也。注謂:“節,信也,用圭以表信,故為之節焉。”昭公二十九年,公賜公衍羔裘,使獻龍輔(玉名)於齊侯。
孔穎達曰:“《周禮》澤國用龍節,皆金也,以英簜輔之。杜子春謂以函器盛此節,鑄金為龍,以玉為函輔盛龍節,謂之龍輔。”臣按:以玉為節,春秋之時皆用之。
《史記》:魏公子無忌用侯生計,得虎符以解趙圍。漢高後八年,襄平侯紀通尚符節令,持節矯納周勃北軍。
臣按:此古人以符節發軍者,其後武帝時又使光祿大夫範昆等衣繡衣持節發兵以興擊,則是古人發兵不但有符又有節也。《漢書南粵王傳》:漢十一年,立尉佗為南越王,剖符通使。
臣按:《說文》:“符,漢製以竹,長六寸,分而相合。”其後唐人給蕃國符十二,銘以國名,雄者進內,雌者付其國,其國朝貢使各齎至,不合者劾奏,其製蓋始於漢也。今世蕃國朝貢者皆給以勘合,本此。
文帝二年九月,初與郡守為銅虎符、竹使符。
應劭曰:“銅虎符第一至第五,國家當發兵,遣使者至郡合符,符合乃聽受之。竹使符皆以竹,箭五枚長五寸,鐫刻篆書第一至第五。”張晏曰:“符以代古之圭、璋,從簡易也。”
呂祖謙曰:“漢製,諸侯不得自發兵。魏勃曰‘非有漢虎符驗’,則文帝以前蓋有虎符矣。此謂初作者,豈非用銅於此始乎?”臣按:與郡守為符者,各分其半,右留京師,左以與之。
武帝征和二年,更節加黃旄。
臣按:節之為製,以竹為之,柄長八尺,以旄牛尾為其毛三重,人臣出使必杖節自守不可失,若袁盎解節而懷其旄、蘇武杖節而旄盡落,皆所謂不失節也。
昭帝元始元年,遣王平等五人持節行郡國。
臣按:自後宣帝遣使者持節詔郡國二千石,謹牧養民而風德化,則是漢世之節不但以發兵、出使外夷,則雖巡行郡國亦持節矣。
唐初,高祖入長安,罷隨竹使符,班銀菟符,其後改為銅魚符,以起軍旅、易守長。京都留守折衝府、捉兵鎮守之所及左右金吾、宮苑牧監皆給之,畿內則左三右一,畿外則左五右一,左者進內,右者在外,用始第一,周而複始。宮殿門、城門給交魚符、巡魚符,左右廂給開門符、閉門符。
卷九一
▲舆卫之仪
《易》:坤,为大舆。吴澂曰:“为大舆,三画虚,所容载者多也。”坎为水,为矫,为弓轮,其为舆也为多眚。
徐几曰:“阳在阴中,抑而能制,故为矫,为弓轮。矫者矫曲而使之直,者直而使之曲也。弓盖二十八,所以蔽其车之上轮;辐三十六,所以载其下弓。舆、轮皆矫之所成也。”
吴澂曰:“其于舆也为多眚者,谓有险难而多阻碍也。盖行于险道,不若坤舆之行于平地者易且安也。”
臣按:先儒谓《易》取坤象称舆,本之《剥》上九爻。盖《剥》卦五阴,承载上九之一阳,如人之在车上。《坤》六画皆阴,其象为虚,虚则承载为多,故为大舆,而坎之为卦则中虚,虚中而实外,故有矫爇为弓轮之象。是则车舆之作,其所取象者大矣。古人谓天为盖、地为舆,圣人告颜子以四大之礼
译臣按:小行人所传达的,就是掌节所掌管的内容,只是掌节所掌管的是以天子的符节为主而言,而小行人所传达的,是指诸侯使者入朝聘问的情况罢了。考察汉代有所谓的铜虎符,用金属制成,这就是虎节一类;竹使符用竹子制成,这就是旌节一类。
《礼记·玉藻》说:凡是君主召见臣下,使用三种符节,用两节符节表示要快跑,用一节符节表示要快走,在官署中不等待穿鞋,在外面不等待乘车。
郑玄说:“符节用玉制成,是用来明确信用、辅助君命的。君主派遣使者召见臣下,有时用两节符节,有时用一节符节,所以合称三节。根据时事的缓急,紧急就用两节符节所以快跑,缓和就用一节符节所以快走。官署指处理政务的地方,外面指居室及官府。”
臣按:夏商周三代以前的君主召见臣下,必定都要使用符节,不仅是在远方,即使在朝廷、官府、居室也都使用。
《左传》记载:鲁文公十二年,秦国派西乞术来聘问,说:“不丰厚的先君旧器,送给执事者作为瑞节,以缔结友好的盟约。”
臣按:这里所说的符节,大概是用圭玉作为符节罢了,并不是另外有一种物品。注解说:“节,就是信用的意思,用圭来表明信用,所以称为节。”昭公二十九年,鲁君赐给公衍羔羊皮裘,让他向齐侯进献龙辅(一种玉名)。
孔颖达说:“《周礼》规定泽国使用龙节,都是金属制成的,用英簜来辅助它。杜子春认为用函器盛放这个符节,铸造金属为龙形,用玉做函器的辅助来盛放龙节,称之为龙辅。”臣按:用玉作为符节,在春秋时期都使用。
《史记》记载:魏公子无忌采用侯生的计策,得到虎符以解除赵国的围困。汉高后八年,襄平侯纪通担任符节令,手持符节矫诏接纳周勃进入北军。
臣按:这是古人用符节来发兵的情况,后来汉武帝时又派遣光禄大夫范昆等人穿着绣衣手持符节发兵以兴起战事,这样看来,古人发兵不仅有符而且有节。《汉书·南粤王传》记载:汉高祖十一年,立尉佗为南越王,剖分符节以互通使节。
臣按:《说文解字》说:“符,是汉代的制度,用竹子制成,长六寸,分开后能够相合。”后来唐朝发给藩属国十二个符,刻上国名,雄符进呈宫内,雌符交给该国,该国朝贡的使者各自携带到来,不能相合的就弹劾奏报,这种制度大概始于汉代。现在世上藩属国朝贡的都发给勘合,本源就在于此。
汉文帝二年九月,开始与郡守制作铜虎符、竹使符。
应劭说:“铜虎符从第一到第五,国家应当发兵时,派遣使者到郡县合符,符节相合才听从接受命令。竹使符都用竹子,五枚竹箭长五寸,刻篆书第一到第五。”张晏说:“符节用来代替古代的圭、璋,是从简从易的缘故。”
吕祖谦说:“汉代制度,诸侯不得擅自发兵。魏勃说‘没有汉虎符验证’,那么文帝以前大概就有虎符了。这里说初次制作,难道不是因为从这时开始使用铜制吗?”臣按:与郡守制作符节,各自分持一半,右半留在京城,左半交给郡守。
汉武帝征和二年,更改符节,加上黄色的旄牛尾。
臣按:符节的形制,用竹子制成,柄长八尺,用旄牛尾做毛,分三重,人臣出使必定要手持符节以坚守节操,不可丢失,像袁盎解下符节而怀揣其旄牛尾、苏武手持符节而旄牛尾全部脱落,都是所谓的不失节操。
汉昭帝元始元年,派遣王平等五人手持符节巡视郡国。
臣按:此后宣帝派遣使者手持符节诏令郡国二千石官员,谨慎地牧养百姓并宣扬道德教化,这样看来,汉代的符节不仅用于发兵、出使外夷,即使巡视郡国也手持符节。
唐朝初年,高祖进入长安,废除隋朝的竹使符,颁行银菟符,后来改为铜鱼符,用来起用军队、更换守将。京都留守折冲府、捉兵镇守的地方以及左右金吾、宫苑牧监都发给这种符,京畿以内左边三个右边一个,京畿以外左边五个右边一个,左边的进呈宫内,右边的在外面,使用从第一个开始,循环往复重新开始。宫殿门、城门发给交鱼符、巡鱼符,左右厢发给开门符、闭门符。
卷九一
▲舆卫之仪
《易经》说:坤卦,象征大车。吴澂说:“象征大车,三爻都是虚的,所能承载的东西很多。”坎卦象征水,象征矫正,象征弓轮,它象征车舆时则多灾祸。
徐几说:“阳爻在阴爻之中,受到抑制而能够制约,所以象征矫正,象征弓轮。矫正是使弯曲的变直,使直的变曲。弓盖二十八根,用来遮蔽车上的轮子;辐条三十六根,用来承载下面的弓。车舆、车轮都是矫正所形成的。”
吴澂说:“它象征车舆时多灾祸,是说有险难而多有阻碍。大概是在险道上行走,不像坤卦车舆在平地上行走那样容易且安全。”
臣按:先儒认为《易经》取坤象称为车舆,本源于《剥》卦上九爻。大概《剥》卦五个阴爻,承载上九的一个阳爻,就像人在车上。《坤》卦六爻都是阴爻,其象为虚,虚则承载为多,所以象征大车,而坎卦则是中间虚,虚中而实外,所以有矫正燃烧为弓轮的象。这样看来,车舆的制作,其所取象的意义很大了。古人说天为盖、地为车,圣人告诉颜回关于四大之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