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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大学衍义补四十七

卷四八

儒藏 · 四书 · 已译 · 第 452–461 段

百家)共宾器,乡(万二千五百家)共吉凶礼乐之器。

译百家共同拥有宾客用的器具,一万二千五百家共同拥有祭祀、丧葬、喜庆以及礼乐所用的器具。

郑玄曰:“吉服者祭服也,凶服者吊服也,比长主集为之;祭器者簠、簋、鼎、俎之属,闾胥主集为之;丧器者素俎、揭豆之属,族师主集为之:此三者民所以相共也。射器者弓矢、福中之属,党正主集为之;宾器者尊俎、笙瑟之属,州长主集为之;吉器若闾之祭器也、凶器若族之丧器也、礼乐之器若州长宾射之器。乡大夫集此四者,为州、党、族、闾有故而不共也。此乡器者旁使相共,则民无废事,上下相补,则礼行而教成矣。”

  臣按:成周盛时以礼乐为治,而行礼乐者必有器具,非特朝廷之上为然,而凡比、闾、族、党之间皆有其器以为行礼之具。当世之民,耳闻而目见无非礼乐之事,此所以比屋可封而成粹美之俗也。后世非独民不识礼乐,而名为士大夫者亦惟口诵其言而不知其所以为礼乐之器具何如也,风俗之不如古,又何怪哉?(以上读法供器)

  《礼记》曰:乡饮酒之义,主人拜迎宾于庠门之外,入三揖而后至阶,三让而后升,所以致尊让也。盥洗扬觯,所以致洁也。拜至、拜洗、拜受、拜送、拜既,所以致敬也。尊让洁敬也者,君子之所以相接也。君子尊让则不争,洁敬则不慢,不慢不争则远于斗辨矣,不斗辨则无暴乱之祸矣。

  吕大临曰:“乡饮酒者,乡人以时会聚饮酒之礼也。因饮酒而射,则谓之乡射。郑氏谓三年大比,兴贤者、能者,乡老及乡大夫率其吏与其众以礼宾之,则是礼也三年乃一行,诸侯之卿大夫贡士于其君盖亦如此。党正每岁国索鬼神而祭祀,则以礼属民而饮酒于序,则党正因蜡饮酒亦此礼。”

  臣按:先儒谓乡饮有四,一则三年宾兴贤能,二则乡大夫饮国中贤者,三则州长习射,四则党正蜡祭,今世所行者惟存一乡大夫饮国中贤者尔,他如所谓州长习射、党正蜡祭世不复讲,而三年宾兴贤能,其宴会虽谓为鹿鸣,而亦不以乡饮为名焉。夫乡饮之名始于成周,汉、唐以来亦间行之,然无定制。我太祖皇帝得国之初,即诏天下府、州、县每岁再行,永为定制。伏读御制《大诰》有云:“乡饮酒礼不过申明古先哲王教令而已,所以乡饮酒礼,叙长幼、论贤良、别奸顽、异罪人。其坐席间,年高有德者居于上,高年淳笃者并之,以次序齿而列。其有曾违条犯法之人列于外坐,同类者成席,不许干于良善之席。主者若不分别,致使贵贱混淆,察知或坐中人发觉,主者坐以违制。奸顽不由其主,紊乱正席,全家移出化外。呜呼!斯礼古先哲王之制,妥良民于宇内,亘古至今。兴者,乡里安、邻里和、长幼序,无穷之乐。”大哉,王言所谓“从者昌,否者亡”,其垂世警俗之意深矣。传曰“礼之教化也微,其止邪于未形,使民日迁善远罪而不自知也”,其此意欤。

  故圣人制之以道,乡人、士君子尊于房户之间,宾主共之也;尊有玄酒(以水为之),贵其质也;羞出自东房,主人共之也;洗当东荣,主人之所以自洁而以事宾也。

  郑玄曰:“乡人谓乡大夫也,士谓州长、党正也,君子谓乡大夫也。尊于房户之间宾主共之者,设酒尊于东房之西、室户之东,在宾主之间。酒虽主人之设而宾亦以之酢主人,故云共之也。地道尊右,设玄酒在西者,贵其质素故也。”

  臣按:此古人行乡饮酒礼之一,贾公彦所谓又有乡大夫士饮国中贤者用乡饮酒者,此也。由是观之,则是礼非独尚齿,又所以尚贤也。而我圣祖之诰所谓“序长幼”,尚齿也;“论贤良”,尚贤也。然非特如此而已,又因之以“别奸顽,异罪人”,一礼之举众义备焉,呜呼盛哉!

  《周礼》:乡大夫之职,三年则大比,考其德行道艺而兴贤者能者,乡老及乡大夫帅其吏与其众寡,以礼礼宾之(以乡饮之礼礼而宾之)。

  吴澂曰:“古者乡大夫行乡饮酒于乡学,以宾礼兴贤者能者,而升其书于天府,择其最贤者为宾,其次为介,此以德选不以齿论。”

  臣按:此古人行乡饮酒礼之二也。本朝三年大比,一开科两京十

译郑玄说:“吉服是指祭祀时穿的礼服,凶服是指吊丧时穿的丧服,由比长主持征集制作;祭器是指簠、簋、鼎、俎之类,由闾胥主持征集制作;丧器是指素俎、揭豆之类,由族师主持征集制作:这三类器物是百姓互相供给的。射器是指弓矢、福中之类,由党正主持征集制作;宾器是指尊俎、笙瑟之类,由州长主持征集制作;吉器如同闾的祭器,凶器如同族的丧器,礼乐之器如同州长主持宾射时的器物。乡大夫征集这四类器物,是因为州、党、族、闾有变故而不能供给。这些乡级器物通过旁通互济,百姓就不会荒废事务;上下互相补益,礼制就能推行,教化就能成功。”

臣按:成周盛世以礼乐治理天下,而施行礼乐必然需要器具,这不仅朝廷如此,凡是比、闾、族、党之间都有器具作为行礼的工具。当时百姓耳闻目见的无非是礼乐之事,这就是为什么家家户户都可封赏,从而形成纯美风俗的原因。后世不仅百姓不懂礼乐,即使是号称士大夫的人,也只是口头诵读礼乐之言,却不知道礼乐器具究竟是怎样的,风俗不如古代,又有什么奇怪的呢?(以上论述法供器)

《礼记》说:乡饮酒礼的意义,在于主人在庠门外拜迎宾客,进入三次作揖然后到达台阶,三次谦让然后登堂,这是为了表达尊敬和谦让。盥洗扬觯,是为了表达洁净。拜至、拜洗、拜受、拜送、拜既,是为了表达敬意。尊敬、谦让、洁净、恭敬,是君子互相交往的原则。君子尊敬谦让就不会争斗,洁净恭敬就不会怠慢,不怠慢不争斗就远离了争斗和辩驳,不争斗辩驳就没有暴乱的祸患。

吕大临说:“乡饮酒,是乡人按时聚会饮酒的礼仪。借着饮酒进行射箭,就称为乡射。郑氏认为三年大比,选拔贤者和能者,乡老和乡大夫率领属吏和众人以礼相待,这种礼仪三年才举行一次,诸侯的卿大夫向君主贡士大概也是如此。党正每年在国家搜寻鬼神祭祀时,就以礼聚集百姓并在序堂饮酒,那么党正因蜡祭饮酒也是这种礼仪。”

臣按:前代儒者说乡饮酒有四种情况,一是三年宾兴贤能,二是乡大夫宴请国中贤者,三是州长习射,四是党正蜡祭。当今世所实行的只有乡大夫宴请国中贤者这一种,其他如州长习射、党正蜡祭世间不再讲求,而三年宾兴贤能,其宴会虽然称为鹿鸣宴,但也不以乡饮酒为名了。乡饮酒之名始于成周,汉、唐以来也偶尔实行,但没有定制。我太祖皇帝建国之初,就诏令天下府、州、县每年举行两次,永远作为定制。恭读御制《大诰》有云:“乡饮酒礼不过是申明古代圣明君王的教令罢了,所以乡饮酒礼,排列长幼次序、讨论贤良、区别奸顽、隔离罪人。在坐席之间,年高德劭者居于上位,年高淳朴者并列,按年龄次序排列。那些曾经违犯条令法律的人排列在外座,同类的人自成席位,不允许干扰良善之人的席位。主持者如果不加分别,致使贵贱混淆,被察知或坐中人发觉,主持者以违制论罪。奸顽之人不服从主持者,扰乱正席,全家迁出教化之外。唉!这礼仪是古代圣明君王的制度,安抚良民于天下,从古至今。兴行此礼,乡里安定、邻里和睦、长幼有序,有无穷的乐趣。”伟大啊,王言所谓“顺从者昌盛,违背者灭亡”,其垂示后世、警示世俗的意旨深远啊。传曰“礼的教化微妙,它在邪恶尚未形成时就制止它,使百姓每天向善远离罪恶而自己不觉察”,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所以圣人用道来制定礼仪,乡人、士君子在房户之间受到尊敬,宾客和主人共同享有;酒尊中有玄酒(用水制成),是看重它的质朴;菜肴出自东房,由主人供给;洗置于东荣,是主人用来洁净自己以侍奉宾客的。

郑玄说:“乡人是指乡大夫,士是指州长、党正,君子是指乡大夫。在房户之间宾客和主人共同享有,是指在东房的西边、室户的东边,即在宾客和主人之间设置酒尊。酒虽然是主人设置的,但宾客也用它来酬答主人,所以说共同享有。地道尊右,玄酒设在西边,是看重它质朴的缘故。”

臣按:这是古人施行乡饮酒礼的一种,贾公彦所说的又有乡大夫、士宴请国中贤者使用乡饮酒礼,就是这种情况。由此看来,这种礼仪不仅崇尚年长,也用来崇尚贤能。而我圣祖的诰令所谓“排列长幼”,是崇尚年长;“讨论贤良”,是崇尚贤能。然而不仅如此,又借此“区别奸顽,隔离罪人”,一次礼仪的举行,众义具备,唉,盛大啊!

《周礼》:乡大夫的职责,三年进行一次大比,考核德行、道义、才艺,从而选拔贤者和能者,乡老和乡大夫率领属吏和众人,以礼相待宾客(用乡饮酒的礼仪来礼遇宾客)。

吴澂说:“古代乡大夫在乡学施行乡饮酒礼,以宾礼选拔贤者和能者,并将名册呈报天府,选择其中最贤能者作为宾,其次作为介,这是以德选拔而不是以年龄论定。”

臣按:这是古人施行乡饮酒礼的另一种。本朝三年大比,一开科两京十

三藩皆有乡试,撤棘之日,有司设席以待考试官及中式举子,谓之鹿鸣宴。今宜斟酌古制,以解首为宾,以次为介、为三宾、为众宾,而以考试官为▯,提调官为主,监试官为司正,执事官及藩臬官僚皆以陪位,其中执事人员有营私作弊者列于外坐,一如朝廷颁降礼制而行,以复古人宾兴贤能之礼(或别设席以劳试官亦可)。

译三藩都有乡试,在撤去考场遮蔽物的那天,地方官员设宴席等待考试官和考中的举人,这叫做鹿鸣宴。现在应当斟酌古代的制度,以解元为宾客,依次作为副宾、第三宾和众宾,而让考试官担任〇,提调官担任主人,监试官担任司正,执事官以及藩司、臬司的官员都作为陪位,其中执事人员如果有营私舞弊的,安排在外部就坐,完全按照朝廷颁布的礼制来执行,以恢复古人举荐贤能的礼仪(或者另外设席慰劳考试官也可以)。

党正,国索鬼神而祭祀则以礼属民,而饮酒于序以正齿位。

  郑玄曰:“国索鬼神而祭祀,谓岁十二月大蜡之时也。正齿位者,《乡饮酒义》所谓六十者坐、五十者立侍,六十者三豆、七十者四豆、八十者五豆、九十者六豆是也。必正之者,为民三时务农,至此农隙而教之尊长养老,见孝弟之道也。”

  臣按:此古人行乡饮酒礼之三也。窃惟今制一岁凡再行乡饮酒礼,既行之于正月望日,又以十月朔旦行焉。岁首之礼宜如常制,合养在官在民之老以正齿位,若夫孟冬之月,百谷告成,农夫终岁勤苦始得少息,请略仿周人蜡祭之礼,备牲醴以索祭鬼神,聚民之老者饮以劳之,遂礼其年高有德者以为大宾,而以其能帅子弟耕稼者为众宾,庶合古礼意。

  《射义》曰:卿、大夫、士之射也,必先行乡饮酒之礼。

  贾公彦曰:“州长因春秋二时以礼会聚其民,而行礼于州之序学中,先行乡饮酒为礼而射。”

  臣按:此古人行乡饮酒礼之四,是即州长春秋以礼会民而射于州序也。臣请于正月望日、十月朔日行礼之后,即率宾以下依朝廷原降射礼仪注,行射礼于学中,庶古礼复行于今日。

  孔子曰:“吾观于乡而知王道之易易也。”

  吕大临曰:“礼之所尊,尊其义也,其文则摈相习之,其义则君子知之,修其文达其义,然后可以化民成俗也。贵贱明、隆杀辨、和乐而不流、弟长而无遗、安燕而不乱,此五者皆见于饮酒之礼而可以化民成俗,故曰‘吾观于乡而知王道之易易也’。易谓易行,易易者甚言其易也。”

  黄干曰:“请宾介、陈器馔、献宾介、献▯、旅酬、燕,此六者礼之大节也。登降、辞受,礼之文也;鼎俎、笾豆,礼之器也;脯醢、脊胁,礼之用也,此观礼者所共知也。其数易知,其义难知也。乡饮,教亲睦也,乡闾亲睦,陵犯争讼之风息矣。一饮一食、一拜一坐、一揖一降,无非教也,通于义者,又非但可以亲睦乡闾而已也。天理得,人心正,无所施而不可也。圣人著为礼以教人,凡为乡人者皆知此义焉,,此成周之世所以人人皆有士君子之行也。礼废乐坠,乡人之群饮者未尝废,丰饮食、侈供张,悦声妓、恣欢嗷,教侈也,诲淫也,恣欲也,无非所以败人心者也,后世之士夫曾古之服勤于畎亩者之不若也。然则是礼也,今世学士大夫有志于古者其可不思所以讲明而肄习之欤?”

  臣按:孔子此言与所谓圣人制之以道,及我圣诰之文,是知是礼之在天下,诚行王道之要,万世帝王所当举行,而凡有民社之寄者不可徒应故事而不知所以敬慎之也。(以上乡饮酒礼)

  《周礼》:乡大夫退而以乡射之礼五物(犹事也)询众庶,一曰和(发而中节),二曰容(动皆合礼),三曰主皮(不失正鹄),四曰和容(容比于和),五曰兴舞(节比于乐)。

  吴澂曰:“询众庶者问于众庶而求其人也。”

  臣按:此乡大夫宾兴贤能既退而行乡射之礼以询众庶也。我圣祖于洪武三年初,诏天下开科第三场,面试四事,其一曰射,以观其中数多寡,即此制也。

  州长,春秋以礼会民而射于州序。

  丘葵曰:“序者,州之学。孟子曰‘序者射也’,盖射以序进且以别其贤否也。”

  臣按:三代之后射礼不行也久矣,惟晋庾亮曾依周制以行。我圣祖初得天下,即令天下府、州、县学训诲生员,每日讲读经书罢,于学后设一射圃教学生习射,朔望要试过,其有司官闲暇时与学官一体习射。命礼部定图式仪注凡八则,一射式、二树射鹄、三置射位、四主射、五赏酒、六司射、七射器、八射职、九射位、十仪注,所谓射器者凡九,射职者凡七,至今天下皆立射圃,朔望有司躬谒先师及听诸生讲读后诣圃行射礼,是即州长会民射于州序之遗意也。

  《射义》曰:故射者进退周还必中礼,内志正、外体直然后持弓矢审固,持弓矢审固然后可以言中,此可以观德行矣。

  吕大临曰:“礼,射者必先

译党正,在国家搜寻鬼神并举行祭祀时,就依照礼制召集民众,并在序堂中饮酒,以端正长幼尊卑的位次。

郑玄说:“国家搜寻鬼神并举行祭祀,指的是每年十二月举行大蜡祭的时候。端正长幼位次,就是《乡饮酒义》中所说的六十岁的人坐着、五十岁的人站着侍奉,六十岁的人用三豆、七十岁的人用四豆、八十岁的人用五豆、九十岁的人用六豆那样。之所以一定要端正位次,是因为百姓在春、夏、秋三季忙于农事,到了这时农事空闲,就借此教导他们尊敬长辈、赡养老人,从而体现孝悌的道理。”

臣按:这是古人举行乡饮酒礼的第三种情况。我私下认为,现在的制度是一年举行两次乡饮酒礼,既在正月十五日举行,又在十月初一举行。岁首的礼仪应当遵循常规制度,将官府和民间的老人聚集起来以端正长幼位次;至于孟冬之月,百谷丰收,农夫终年辛勤劳作才得以稍作休息,请求略仿照周人蜡祭的礼仪,备办牺牲和甜酒来祭祀鬼神,聚集年长的民众饮酒以慰劳他们,于是礼遇其中年高且有德行的人作为大宾,而将那些能够率领子弟耕种庄稼的人作为众宾,这大概符合古礼的本意。

《射义》说:卿、大夫、士的射礼,一定要先举行乡饮酒礼。

贾公彦说:“州长在春、秋两季依照礼制会聚民众,在州学的序堂中行礼,先举行乡饮酒礼然后再进行射礼。”

臣按:这是古人举行乡饮酒礼的第四种情况,也就是州长在春、秋两季依照礼制会聚民众并在州序进行射礼。臣请求在正月十五日和十月初一举行乡饮酒礼之后,随即率领宾客及以下人员,依照朝廷原本颁布的射礼仪注,在学中举行射礼,这样古礼就能在当今天重新施行。

孔子说:“我观察乡饮酒礼,就知道王道是很容易施行的。”

吕大临说:“礼所尊重的,是尊重它的义理,它的仪节则由赞礼的人熟悉,它的义理由君子知晓,修习仪节并通达义理,然后才可以教化百姓、形成风俗。贵贱分明、等级差别清晰、和谐快乐而不放纵、尊敬长者而不遗漏、安闲宴乐而不混乱,这五点都体现在饮酒之礼中,并且可以教化百姓、形成风俗,所以说‘我观察乡饮酒礼,就知道王道是很容易施行的’。易,指容易施行,易易,是极言其容易。”

黄干说:“邀请宾和介、陈列器物饮食、向宾和介献酒、向众宾献酒、旅酬、宴饮,这六项是礼的大节。登降、辞让接受,是礼的仪节;鼎俎、笾豆,是礼的器物;脯醢、脊胁,是礼的用品,这些是观礼的人共同知晓的。它们的数量容易知晓,它们的义理却难以知晓。乡饮酒礼,是为了教导亲善和睦,乡里亲善和睦,欺凌侵犯、争讼的风气就止息了。一饮一食、一拜一坐、一揖一降,没有不是教化的,通达义理的人,又不仅仅可以亲善和睦乡里而已。天理得以彰显,人心得以端正,没有什么地方不可以施行的。圣人制定礼来教导人,凡是乡里的人都知晓这个义理,这就是成周之世人人都有士君子行为的原因。礼废乐坠,乡里人聚众饮酒的习俗未曾废止,丰盛的饮食、奢侈的陈设,取悦声乐妓女、放纵欢笑喧哗,这是教导奢侈,教诲淫乱,放纵欲望,没有不是败坏人心的,后世的士大夫竟然还不如古代在田间辛勤劳作的人。既然这样,那么这种礼,当今世有志于古道的学士大夫,难道可以不思考如何讲明并练习它吗?”

臣按:孔子的这句话与所谓圣人用道来规范,以及我圣祖诰文中的内容,可知这种礼在天下,确实是施行王道的关键,是万世帝王应当举行的,而凡是寄托有民众社稷重任的人,不可以仅仅应付故事而不知道应当敬慎对待的原因。(以上乡饮酒礼)

《周礼》:乡大夫退下后,用乡射礼的五项内容(犹事也)询问众庶,一曰和(发而中节),二曰容(动皆合礼),三曰主皮(不失正鹄),四曰和容(容比于和),五曰兴舞(节比于乐)。

吴澂说:“询问众庶,就是向众庶询问并寻求合适的人选。”

臣按:这是乡大夫宾兴贤能之后退下,举行乡射礼来询问众庶。我圣祖在洪武三年初,诏令天下开科第三场,面试四件事,其中一件是射,用来观察命中次数的多少,就是沿袭这个制度。

州长,在春、秋两季依照礼制会聚民众并在州序进行射礼。

丘葵说:“序,是州的学校。孟子说‘序就是射’,大概是因为射礼按次序进行并且用来辨别贤与不贤。”

臣按:三代之后射礼不行已经很久了,只有晋朝的庾亮曾经依照周制来施行。我圣祖刚取得天下,就命令天下府、州、县学的教官教导生员,每天讲读经书完毕后,在学宫后面设立一个射圃教学生练习射箭,每月初一和十五要考试,地方官员闲暇时与学官一起练习射箭。命令礼部制定图式仪注共八则,一射式、二树射鹄、三置射位、四主射、五赏酒、六司射、七射器、八射职、九射位、十仪注,所谓射器共有九种,射职共有七种,直到今天天下都设立射圃,每月初一和十五地方官员亲自拜谒先师并听取诸生讲读后前往射圃举行射礼,这就是州长会聚民众在州序射礼的遗意。

《射义》说:所以射手进退周旋一定要符合礼,内心志向端正、外在身体正直,然后才能持弓矢稳固,持弓矢稳固然后才可以谈论命中,这就可以观察德行。

吕大临说:礼,射手一定要先

比耦,故一耦皆有上耦、下耦,皆执弓而挟矢;其进也,当阶及阶、当物及物皆揖,其退也亦如之;其行有左右,其升降有先后,其射皆拾发;其取矢于楅也,始进揖,当楅揖,取矢揖,既搢挟揖,退与将进者揖;其取矢也,有横弓、却手、兼付、顺羽,拾取之节焉;卒射而饮,胜者袒、决、遂,执张弓,不胜者袭,脱决拾,加弛弓,升,饮,相揖如初,则进退周旋必中礼可见矣。夫先王制礼,岂苟为繁文末节使人难行哉?亦曰以善养人而已。盖君子之于天下,必无所不中节然后成德,必力行而后有功,其四肢欲安佚也,苟恭敬之心不胜则怠惰傲慢之气生,动容周旋不能中乎节,体虽佚而心亦为之不安,安其所不安则手足不知其所措,故放辟邪侈、逾分犯上将无所不至,天下之乱自此始矣。圣人忧之,故常谨于繁文末节以养人于无所事之时,使其习之而不惮烦,则不逊之行亦无自而作,至于久而安之,则非礼不行,无所往而非义矣。君子敬以直内,义以方外,所存乎内者敬,则所以形乎外者庄矣。内外交修,则发乎事者中矣。射一艺也,容比于礼,节比于乐,发而不失正鹄,是必有乐于义理、久于敬恭、用志不分之心,然后可以得之,则其所以得之者,其为德可知矣。”

译两人结为耦对,所以每一对都有上耦和下耦,都手持弓并夹着箭;他们前进时,面对台阶到达台阶、面对器物到达器物时都要作揖,后退时也是如此;行走有左右之分,升降有先后之序,射箭都是依次发射;从楅上取箭时,刚开始前进要作揖,到达楅前要作揖,取箭时要作揖,既已插箭入袋并夹箭于臂也要作揖,退下时与将要前进的人作揖;取箭时,有横持弓、退后手、同时交付、顺齐箭羽等取箭的节度;射毕饮酒,获胜者袒露右臂、佩戴决拾,手持张开的弓,失败者穿着衣服,脱下决拾,加上松弛的弓,登堂,饮酒,互相作揖如同初时,那么进退周旋必定合乎礼仪就可以看到了。先王制定礼仪,难道是随意设立繁琐的仪式和细枝末节使人难以实行吗?只是说用善道来涵养人罢了。大抵君子对于天下,必定没有一处不中节然后才能成就德行,必定努力践行然后才能建立功业,人的四肢想要安逸舒适,如果恭敬之心不能胜过,那么怠惰傲慢之气就会产生,举止周旋不能合乎节度,身体虽然安逸但内心也因此不安,安于这种不安的状态,那么手脚就不知道该如何安放,所以放纵邪僻、逾越本分、冒犯上级等行为就没有什么做不出来的,天下的混乱从此开始了。圣人对此感到忧虑,所以常常在繁琐的仪式和细枝末节上谨慎,以便在人无所事事的时候涵养他们,使他们习惯于这些而不怕麻烦,那么不谦逊的行为也就没有产生的根源,等到时间久了而安于这种状态,那么不合礼的事就不做,无论到哪里都符合道义了。君子用恭敬来端正内心,用道义来规范外在,内心所存的是恭敬,那么外在所表现的就是庄重了。内外共同修养,那么表现在事情上的就合乎中道了。射箭只是一种技艺,仪容比拟于礼,节度比拟于乐,发射而不偏离靶心,这必定是有乐于义理、长久保持恭敬、用心专一不分心的人,然后才能做到,那么他之所以能做到的原因,他的德行就可以知道了。

子曰:“君子无所争,必也射乎?揖让而升,下而饮,其争也君子。”

  朱熹曰:“揖让而升者,大射之礼耦进三揖而后升堂也。下而饮,谓射毕揖降以俟众耦皆降,胜者乃揖不胜者,升取觯立饮也。言君子恭逊不与人争,惟于射而后有争,然其争也雍容揖逊乃如此,则其争也君子而非若小人之争矣。”

  子曰:“射不主皮。为力不同科,古之道也。”

  朱熹曰:“射不主皮,《乡射礼》文。为力不同科,孔子解礼之意如此也。皮,革也,布侯而栖革于其中以为的,所谓鹄也。科,等也。古者射以观德,但主于中而不主于贯革,盖以人之力有强弱不同等也。”

  杨时曰:“中可以学而能,力不可以强而至。”

  臣按:《仪礼》射有三,大射、宾射、燕射,天子、诸侯、卿、大夫皆有之,士无大射而有宾射、燕射。后世礼废之后,而所谓射者惟用之战陈,而用之以为礼节者盖微矣。我圣祖欲以之取士,以复古人择士泽宫之制而不果,既而颁其图式仪注于天下,非但以是而教士子,而必俾学官与有司习射焉。噫,方其无事而教之于学校,以习其礼逊之容,一旦有事也则以用之于战陈,而无敌于天下矣。(以上乡射礼)

  《周礼大行人》:王之所以抚邦国诸侯者,岁遍存(问其安否),三岁遍覜(视其治效),五岁遍省(察其风俗)。

  《国语》曰:周之《秩官》(秩官,周常官,篇名)有之曰:“敌国宾至,关尹(官名)以告行理(吏也)以节(以节为信)逆(迎也)之,候人为导(导引),卿出郊劳,门尹除(扫除)门,宗祝执祀,司里授馆,司徒具徒(执役者),司空视涂(道路),司寇诘奸(禁诘奸盗),虞人入材(材木),甸人积薪(用以爨爇),火师监燎(火燎),水师监濯(涤濯),膳宰致餐(熟食),廪人献饩(生食),司马陈刍(养马),工人展车(补伤败),百官各以物至,宾入如归。是故小大莫不怀爱。其贵国之宾至则以班加一等,益虔。至于王使则皆官正(长也)莅(临也)事,上卿监(视也)之。”

  臣按:《周礼》一书,其于诸侯聘问之礼详备,而于王朝遣使之礼略焉。大行人,王之所以抚邦国诸侯无岁无之,而不闻其有节送供奉之礼,独于《国语》定王使单襄公聘宋、楚而道陈,道茀而不可行,归告于王而引周之《秩官》之语,所言皆侯国之礼,其末一语云“至于王使皆官正莅事,上卿监之”,则在当时必有其礼。《周礼》立制以训诸侯,惟载其所以相待之礼而其所以奉上者不载焉,非不载也,敌国之礼尚如此,而贵国宾至且以班加一等益虔,则天子之使至所加不止于一等,而其所以虔敬者益之又益可知也。自罢侯置守之后,无复邦交之礼,所以奉承者惟天子之使尔,考历代之礼制,惟有王朝之礼,所谓郡邑之礼泯如也。本朝开国之初,定为《洪武礼制》,出使礼仪凡六条;二十年又命礼部官著为《礼仪定式》,出使礼仪凡三条;二十七年又命礼官参用二书为《出使礼仪》,总二十条,开读遣使一、奉使王国二、奉使诸司十四、蕃国三,颁降行人司永为定制,又诏颁迎诏仪注于天下。凡朝遣使各处开读,将至所在,官僚朝服具龙亭、彩舆、仪仗、鼓乐郊迎,使者下马以诏置于龙亭,使者立亭东,官吏人等北向行五拜三叩头礼,众官及鼓乐前导,使者随行至所司,众官先入东西序立,龙亭至,使者立其东西向(如有出使,廷臣先赞日出,使官行礼引赞,引出,使官于露台行五拜三叩头礼),赞唱排班,班齐之后四拜,使者捧诏授展读官,跪受之开读,众官跪听(出使官于露台东跪听),宣读讫,展读官捧诏授使者,复置亭中,众官俯伏,兴,四拜,山呼舞蹈,又四拜。礼毕,众官诣龙亭前跪,长官致辞曰:“圣躬万福。”使者鞠躬,答曰:“圣躬万福。”众官乃退,易服见使者,行再拜礼。臣窃以谓自古礼文之详莫备于《周礼》一书,而其间所载朝觐、聘问之礼虽详,而于出

译孔子说:“君子没有什么可争的事情,如果一定要说有什么,那大概就是射箭比赛了吧?互相作揖谦让后登堂,射毕下堂饮酒,这种竞争也是君子式的。”

朱熹说:“互相作揖谦让后登堂,是指大射礼中,双方射手三次作揖后才登上堂阶。下堂饮酒,是指射毕作揖下堂,等待所有射手都下堂后,胜者才向败者作揖,然后登堂取酒杯站着饮酒。意思是说君子恭敬谦逊,不与人争,只有在射箭时才有竞争,然而这种竞争却是从容作揖谦让像这样,那么这种竞争就是君子式的,而不是像小人的竞争那样了。”

孔子说:“射箭不以射穿皮革为准则。因为人的力气有强弱不同,这是古来的规矩。”

朱熹说:“射箭不以射穿皮革为准则,这是《乡射礼》中的原文。因为人的力气有强弱不同,是孔子解释礼制含义的话。皮,就是皮革。在布制的箭靶中间安置皮革作为靶心,这就是所谓的‘鹄’。科,就是等级。古代射箭是为了观察德行,只以射中靶心为主,而不以射穿皮革为主,大概是因为人的力气有强弱,等级不同。”

杨时说:“射中靶心可以通过学习而掌握,力气却不能勉强达到。”

臣按:《仪礼》中记载的射礼有三种,即大射、宾射、燕射,天子、诸侯、卿、大夫都有,士没有大射,但有宾射、燕射。后世礼制废弃之后,所谓的射箭只用于战争阵势,而用于礼节的情况几乎没有了。我们圣祖想要用它来选拔士人,以恢复古人择士于泽宫的制度但没有实现,随后颁布了射礼的图式和仪注到天下,不仅以此来教导士子,而且一定让学官和有司练习射箭。唉,当太平无事时在學校教导他们,以练习他们恭敬谦逊的仪容,一旦有事时就用于战争阵势,从而在天下无敌了。(以上关于乡射礼)

《周礼·大行人》:周王用来安抚邦国诸侯的方式,每年遍行存问(询问他们的安好),每三年遍行视察(查看他们的治理成效),每五年遍行省察(考察他们的风俗)。

《国语》说:周朝的《秩官》(秩官,是周朝常设官职,也是篇名)中有这样的话:“敌对国家的宾客到来,关尹(官名)报告行理(官吏),行理拿着符节(以符节为信物)去迎接他,候人作为向导(引导),卿到郊外慰劳,门尹清扫门户,宗祝主持祭祀,司里安排馆舍,司徒准备役夫(执行劳役的人),司空巡视道路,司寇查禁奸盗,虞人进入山林采集木材,甸人堆积柴薪(用来烧火做饭),火师监督火燎,水师监督洗涤,膳宰进献熟食,廪人进献生食,司马陈列草料(喂养马匹),工人检查车辆(修补损伤),百官各自带着物品到来,宾客进入就像回到家里一样。因此无论大小国家没有不怀念爱戴的。如果是尊贵国家的宾客到来,就按班次增加一等,更加虔诚。至于天子的使者到来,则都是官长亲临办事,上卿监督。”

臣按:《周礼》一书,对于诸侯聘问的礼仪详细完备,而对于王朝派遣使者的礼仪却简略。大行人,是周王用来安抚邦国诸侯的,没有一年不做的,却没听说有符节送行和供奉的礼仪,唯独在《国语》中,周定王派遣单襄公出访宋国、楚国,路过陈国,道路荒芜无法通行,回来报告给周王并引用周朝《秩官》的话,所说的都是侯国的礼仪,最后一句话是“至于天子的使者到来,都是官长亲临办事,上卿监督”,那么在当时一定有这种礼仪。《周礼》制定制度来训导诸侯,只记载了他们相互对待的礼仪,而没有记载他们奉承上级的礼仪,不是不记载,敌国的礼仪尚且如此,而尊贵国家的宾客到来还要按班次增加一等更加虔诚,那么天子的使者到来所增加的就不止一等,而他们虔诚敬重的程度更是层层递进可知了。自从废除诸侯设置郡守之后,不再有邦交之礼,所以奉承的只有天子的使者罢了,考察历代的礼制,只有王朝的礼仪,所谓的郡邑礼仪已经消失殆尽了。本朝开国之初,制定了《洪武礼制》,出使礼仪共有六条;二十年又命令礼部官员著成《礼仪定式》,出使礼仪共有三条;二十七年又命令礼官参考这两本书编成《出使礼仪》,总共二十条,包括开读遣使一条、奉使王国两条、奉使诸司十四条、蕃国三条,颁发给行人司永远作为定制,又诏令颁布迎诏仪注到天下。凡是朝廷派遣使者到各地开读诏书,将要到达所在地方时,官僚穿着朝服,准备龙亭、彩舆、仪仗、鼓乐到郊外迎接,使者下马将诏书放在龙亭中,使者站在亭东,官吏等人面向北行五拜三叩头礼,众官和鼓乐在前引导,使者随行到所司,众官先进入东西两侧站立,龙亭到来,使者站在其东西方向(如果有出使,廷臣先赞日出,使官行礼引赞,引出,使官在露台行五拜三叩头礼),赞唱排班,班齐之后四拜,使者捧诏授予展读官,展读官跪受后开读,众官跪听(出使官在露台东跪听),宣读完毕,展读官捧诏授予使者,再次放入亭中,众官俯伏,起身,四拜,山呼舞蹈,又四拜。礼仪完毕,众官到龙亭前跪下,长官致辞说:“圣躬万福。”使者鞠躬,回答说:“圣躬万福。”众官才退下,换衣服拜见使者,行再拜礼。臣私下认为,自古礼仪文辞的详细完备没有超过《周礼》一书的,而其中所载的朝觐、聘问之礼虽然详细,但对于出

使一节独阙,而我圣祖创为之制其详有如此者,盖王朝之于郡国,以地言之则疆域阻远,以分言之则名分悬绝,所以达上下之情、一远近之势,以其有使臣之往来、诏令之颁布耳。其所以迎接而授受者苟简而粗率,非独无以严九重之威命、重皇华之使节,而下之人亦轻忽而不知所重,而播告之修、申谕之意或不足以耸动乎奉承之人,而事体或至于隳,机会或至于失,亦或有之矣。(以上出使及迎诏礼)

译如果其中某一环节单独缺失,而我圣祖创立的礼制竟然如此详尽,这是因为王朝对于郡国,从地理上说疆域阻隔遥远,从等级上说名分悬殊隔绝,所以能够通达上下之情、统一远近之势,凭借的正是使臣的往来和诏令的颁布罢了。如果迎接和接受诏令的礼仪简陋粗率,不仅无法彰显九重天威的威严、加重皇华使节的分量,下面的人也会轻慢疏忽而不知敬畏,那么宣示诏令的庄重、重申告诫的意图,或许不足以震慑那些奉行承命之人,致使事体败坏、错失良机,这样的情况也是可能发生的。(以上为出使及迎诏礼)

《月令》:季冬之月,命有司大难(与亻那同)。旁磔(披磔牲体,攘除阴气),出土牛以送寒气。

  陈澔曰:“月建丑,丑为牛,土能生水,故特作土牛以毕送寒气也。”

  陈祥道曰:“土胜水、牛善耕,胜水故可以胜寒气,善耕故可以示农耕之早晚,《月令》季冬之月大难、旁磔,然后出土牛,则出土牛驱除之终事也,既乃告民出五种,命农计耦耕事,则出土牛又农耕之始事也。”

  《后汉祭祀志》:立春之日,迎春于东郊,车旗、服饰皆青,歌《青阳》,舞《云翘》之舞。

  《宋志》:立春前五日,并造土牛、耕夫、犁具于大门之外。是日黎明,有司为坛以祭先农,官吏各具彩杖,环击牛者三,所以示劝耕之意。

  臣按:宋景祐所颁《土牛经》,其作土牛以岁之干色为首、支色为身、纳音色为腹,以立春日干色为角耳尾、支色为胫、纳音色为蹄。元至元所颁经式,牛色则以立春日为法,日干为头、角、耳色,支为身色,纳音为蹄、尾、肚色。国初袭用元制,正统中始用言者制土牛色复用岁之支干、纳音,如宋法。今制,每岁立春日,内而京兆、外而藩府州县,先期造土牛芒人,前一日出东郊,具鼓乐迎入所司,至日行鞭春礼,众官各执彩鞭环牛者三,众共击碎之。(以上迎春礼)

  马端临曰:“秦汉之后,礼之因革不同,有古有而今无者,如大射、聘礼、士相见之类是也;有古无而今有者,如圣节、上寿、上尊号、拜表之类是也。”

  臣按:古今异宜,礼经有可以义起之文,天下之事揆之于义而与义无悖,则是礼虽自古先王未之有制,而后世之人以义起之而创为一代之礼不为过也。马氏著《文献通考》,独为王朝之礼,所谓郡国之礼无有焉,其言曰:“今礼则虽不能无失,然而议礼制度非书生可得与闻也,是以亦不复措辞焉。”夫书生而与闻议礼制度而为之措辞固不可,若夫述前人之旧、详一代之制,亦何不可之有。夫所谓圣节上寿及汉以来贺岁首、魏晋以来贺冬至,此虽三代以前所未有,然古者列国之于王朝,朝觐、会同、殷覜之类岁无虚月,而今世所行者此三礼而已。三礼也在朝,文武百官至日具表拜贺,而天下亲藩、边将、藩宪、府州、卫所五品以上官司先期遣官奉表称贺,至期前一日习仪于寺观,至日于所在官厅行庆贺礼,其仪注大略如朝仪,但祝赞之辞不同,及正至不用传制耳。兹三礼者今日朝仪以为大礼,是非独以寓臣子忠爱之诚,亦以昭示华夷,使人心之趋向者益以恭,万方之尊戴者益以固,是虽古无而今有,礼所谓义起者政此类也,圣人复起,臣知其决不易之矣。今其礼仪具见《洪武礼制》,但今天下进表衙门先期进表已行十二拜、山呼舞蹈礼,至日惟行五拜三叩头礼,而五品以下衙门则行全礼,臣窃以臣子奉上之礼宜隆而不宜杀,当三大朝贺之日,阖郡官吏、儒生、军民人等毕至,必先演习其仪而后行礼,至日其礼乃简略如此,似乎不称,请一体俱行全礼为宜。(以上遥贺之礼)

  朱熹曰:“礼之施于朝廷者,州县士民无以与知为也,而尽颁之,则传者苦其多、习者患其博而莫能穷也,故莫若取自州县官民所应用者,参以近制,别加纂次,号曰‘臣民礼略’,锓板模印而颁行之,州县各为三通,一通于守令厅事,一通于学,一通于名山寺观,皆椟藏之,守视司察,体如诏书,而民庶所用则又使州县自锓之板,正岁则模而揭之市井、村落,使通知之,则可以永久矣。”又曰:“礼书既颁,则又当使州县择士人之笃厚好礼者讲诵其说、习其颁礼,州县各为若干人廪之于学,名曰治礼,每将举事则使教焉,又诏监司如提学司者察其奉行不如法者,举惩治之。”

  臣按:朱氏此言可以施行于今,请令礼官将洪武年间颁降《孝慈录》《诸司职掌》《洪武礼制》《礼仪定式》及永乐中颁降《文公家礼》等书逐一参考,凡系天下郡县家乡臣民所当行之礼,敕翰林儒臣简节删润,著为一

译《月令》记载:季冬之月,命令有司举行大难(与“傩”同)。在旁侧磔裂牲体(披散磔裂牲体,以攘除阴气),出土牛来送寒气。

陈澔说:“月建在丑,丑对应牛,土能生水,所以特意制作土牛来彻底送走寒气。”

陈祥道说:“土能克水,牛善于耕田,能克水所以可以战胜寒气,善于耕田所以可以显示农耕早晚的节候,《月令》季冬之月举行大难、旁磔,然后出土牛,那么出土牛就是驱除阴寒之气的终结之事;既然后来又告诉百姓拿出五种谷物,命令农官计算耦耕之事,那么出土牛又是农耕的开始之事。”

《后汉书·祭祀志》记载:立春之日,在东郊迎春,车马旗帜、服饰都呈青色,歌唱《青阳》,跳《云翘》之舞。

《宋史·礼志》记载:立春前五日,在大门之外一并制作土牛、耕夫、犁具。这天黎明,有司筑坛祭祀先农,官吏各自拿着彩杖,环绕击打土牛三次,以此来表示劝勉农耕的意思。

臣按:宋景祐年间颁布的《土牛经》,制作土牛以当年的天干之色为首、地支之色为身、纳音之色为腹,以立春日天干之色为角耳尾、地支之色为胫、纳音之色为蹄。元至元年间颁布的经式,牛色则以立春日为法,日干为头、角、耳色,地支为身色,纳音为蹄、尾、肚色。国初沿袭元制,正统年间开始采用言官的建议,制作土牛的颜色又复用当年的地支天干、纳音,如同宋法。现在的制度,每年立春日,内则京兆、外则藩府州县,提前制作土牛和芒神,前一天出东郊,备齐鼓乐迎入有司,到日行鞭春礼,众官各自拿着彩鞭环绕土牛击打三次,众人一起将其击碎。(以上为迎春礼)

马端临说:“秦汉之后,礼制的因袭与变革不同,有古代有而今世没有的,如大射、聘礼、士相见之类是也;有古代没有而今世有的,如圣节、上寿、上尊号、拜表之类是也。”

臣按:古今适宜不同,礼经中有可以根据义理而创设的条文,天下的事情衡量于义理而与义理没有违背,那么即使是礼自古先王未曾制定,而后世之人根据义理创设为一代之礼也不算过分。马氏著《文献通考》,只记载王朝之礼,所谓郡国之礼却没有,他说:“现在的礼制虽然不能没有缺失,然而议定礼制制度不是书生可以参与听闻的,所以也不再措辞论述。”书生参与议定礼制制度并为之措辞固然不可以,但如果叙述前人的旧制、详述一代之制,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所谓圣节上寿以及汉代以来贺岁首、魏晋以来贺冬至,这些虽然三代以前所没有,然而古代列国对于王朝,朝觐、会同、殷覜之类没有哪个月是空缺的,而今世所行的只有这三礼而已。这三礼也在朝廷,文武百官到日具表拜贺,而天下亲藩、边将、藩宪、府州、卫所五品以上官司提前派遣官员奉表称贺,到日期前一天在寺观演习礼仪,到日在所在官厅行庆贺礼,其仪注大致如同朝仪,只是祝赞之辞不同,以及正至不用传制罢了。这三礼今日朝仪视为大礼,这不仅用来寄托臣子忠爱之诚,也用来昭示华夷,使人心趋向者更加恭敬,万方尊戴者更加稳固,这虽然是古无而今有,礼所谓义起者正是这类,圣人复起,臣知道他决不会改变它。现在其礼仪具见《洪武礼制》,但今天下进表衙门提前进表已行十二拜、山呼舞蹈礼,到日只行五拜三叩头礼,而五品以下衙门则行全礼,臣私下认为臣子奉上之礼宜隆重而不宜简略,当三大朝贺之日,阖郡官吏、儒生、军民人等全部到来,必先演习其仪而后行礼,到日其礼却如此简略,似乎不相称,请一体都行全礼为宜。(以上为遥贺之礼)

朱熹说:“礼施用于朝廷的,州县士民无法参与知晓,如果全部颁布,那么传播者苦于其多、习学者患于其博而不能穷尽,所以不如取自州县官民所应当应用的,参酌近制,另外加以编纂次序,号曰‘臣民礼略’,刻版模印而颁布施行,州县各为三通,一通在守令厅事,一通在学,一通在名山寺观,都装在匣中收藏,守视司察,体例如同诏书,而百姓所用的又让州县自行刻版,正岁则模印而张贴于市井、村落,使百姓通晓它,这样就可以永久了。”又说:“礼书既已颁布,那么又应当让州县选择士人中笃厚好礼的人讲诵其说、习其颁礼,州县各为若干人由学廪供给,名叫治礼,每当将要举事就让他们教导,又诏令监司如提学司者察其奉行不如法的,举发惩治之。”

臣按:朱氏此言可以施行于今,请令礼官将洪武年间颁降《孝慈录》《诸司职掌》《洪武礼制》《礼仪定式》及永乐中颁降《文公家礼》等书逐一参考,凡系天下郡县家乡臣民所当行之礼,敕翰林儒臣简节删润,著为一

书,印行天下,使之遵守如朱熹所议者。又于学校村社选人习学演行,而命州县正官、学校教职专一管领,而提督学校宪臣敕书中以此加载,俾其按部提督,察其勤惰以为劝惩,是诚化民成俗之要务,为治之道莫先于此。伏惟圣明留意,则朱熹之议不行于昔而行于今矣,天下臣民不胜幸幸。

译将书籍刊印颁行于天下,使人们遵守如同朱熹所议论的那样。又在学校和乡村社学中选拔人员学习演练施行,并命令州县主官、学校教职人员专门负责管理,而在提督学校的御史敕书中也将此载入,让他们巡视辖区进行监督,考察人们的勤勉与懈怠以此作为奖惩,这确实是教化百姓、形成良好风俗的关键事务,治理国家的方法没有比这更优先的了。恳请圣明的君主留意此事,那么朱熹的议论虽未在从前施行,却能在今天施行了,天下的臣民将不胜庆幸。

《周礼小行人》:若国札(病疾为札)丧(札而死曰丧)则令赙(以礼傅之谓之赙)补(助其不足)之,若国凶(谷不熟)荒(凶甚为荒)则令赒(以利周之)委(以聚与之)之,若国师(军旅)役(工役)则令槁(犒也)褵(会众财与之)之,若国有福事则令庆贺之,若国有祸灾则令哀吊之,凡此五物者治其事故。

  臣按:天子之于侯国,有札丧则令赙补,有凶荒则令赒委,是即大宗伯以丧礼哀死亡、以荒礼哀凶札也;有师役则令犒禬,是即大宗伯以禬礼哀围败、以恤礼哀寇乱也;福事则令庆贺,祸灾则令哀吊,岂非大宗伯以贺庆之礼亲异姓之国、以吊礼哀祸灾者乎?臣于“明礼乐”下著“郡国之礼”,前此皆郡国奉行于上之礼,此则朝廷所以施行于下之礼也。成周盛王所以周恤保爱其臣民者,不以势而以理,不以分而以礼,如此视后世以牛羊草芥待其民者有间矣,呜呼,仁矣哉!

  及其万民之利害为一书,其礼俗、政事、教治、刑禁之逆顺为一书,其悖逆、暴乱、作慝犹、犯令者为一书,其札丧、凶荒、厄贫为一书,其康乐、安亲、和平为一书,凡此物者每国辨异之,以反命于王,以周知天下之故。

  吴澂曰:“万民之利害,谓若禁革则某事为民便、某事为民害也。逆顺者,遵王法为顺,背王法为逆也。悖逆至犯令,谓人之为恶者也。札丧、凶荒、厄贫,谓人之不幸而遇灾者也。康乐、和亲、安平,谓人之为善而又有福庆者也。以此五者询问诸国,别而书之,使王得以周知若民利兴政俗美恶、人少灾祸弭福庆集则治可知也,反是则不治矣。”

  郑鄂曰:“职方掌天下之图以周知其利害,其知也以图此则载之以书,按书所以知其事也。礼俗也、政事也、教治也、刑禁也,诸侯之所行者或有逆顺从违,不为一书无以知其叛服之事;悖逆也、暴乱也、作慝也、犯令也,过恶之已著也,不为一书无以知其罪恶之轻重,犹是曾犯令矣犹不改而犹犯令焉;札丧也、凶荒也、厄贫也,诸侯所遭之故,不为一书无以知远民之忧;康乐谓民之安乐、和亲谓僚蛙之交欢、安平谓其国之宁静,不为一书无以知侯国之治。”

  臣按:三代封建之制行而天子所以相与为治者侯国也,罢侯置守之后,则藩服州郡实视古诸侯焉。然古之侯国不过数十,今之郡县多至千百,其土宇之分割、疆域之辽隔、官吏之繁多,其势未易以合,其情未易以通,视古为尤难也。在成周之时,设为小行人之职巡行而辨异之,有不能遍究而悉举,故为之书以述其事,凡有五焉。盖先王以天下为一家、中国为一人,则小行人以此五物者巡行天下,每国而辨异之各为一书,以反命于王,以周知天下之故,则人君居九重之上,不下几席而一闇阅之顷,天下之大、四海之广,万民之礼俗皆在乎心目之间矣。臣愿乞敕两畿十三藩巡抚大臣及方面府州各为一书,备载郡邑礼俗、政事、教治、刑禁当行切要之务,以备乙夜之览,遇有急切之事,按书以求其故,其于国政未必无补。

  以上郡国之礼。臣按:郡国之礼不止于此而所载止此者,祀典则具“秩祭祀”下、学校则具“崇教化”下。

卷四九

  ▲家乡之礼(上之上)

  《礼记王制》:六礼,冠、昏、丧、祭、乡、相见。

  吴澂曰:“冠、昏、丧、祭四者家之礼也,乡、相见二者乡之礼也。《仪礼》有《士冠礼》《士昏礼》《士丧礼》,士之祭有《特牲馈食礼》,乡有《乡饮酒礼》,相见有《士相见礼》。”

  《论语》:子曰:“慎终追远,民德归厚矣。”

  朱熹曰:“慎终者丧尽其礼,追远者、祭尽其诚。民德归厚,谓下民化之,其德亦归于厚。盖终者人之所易忽也而能谨之,远者人之所易忘也而能追之,厚之道也,故以此自为则已之德厚,下民化之则其德亦归于厚也。”

  苏说曰:“忽略于丧、祭则背死忘生者众而俗薄矣。”子曰:“生事之以礼,死葬之以礼、祭之以礼。”

  朱熹曰

译《周礼·小行人》记载:如果诸侯国发生瘟疫(疾病称为札)和死亡(因瘟疫而死称为丧),就命令用财物资助(按照礼仪给予财物称为赙)并补充(帮助其不足)他们;如果诸侯国遭遇歉收(谷物不成熟称为凶)和大饥荒(歉收严重称为荒),就命令用财物周济(用利益来周全他们称为赒)并聚积物资给予(聚积物资给予称为委)他们;如果诸侯国有军队出征(军旅称为师)或劳役(工役称为役),就命令犒劳(犒劳称为槁)并集资给予(聚集众人的财物给予称为褵)他们;如果诸侯国有喜庆之事,就命令庆贺他们;如果诸侯国有灾祸灾难,就命令哀悼慰问他们。这五种事务,都由小行人处理其相关事宜。

臣按:天子对于诸侯国,有瘟疫死亡就命令资助补充,有歉收饥荒就命令周济聚积物资,这就是大宗伯用丧礼哀悼死亡、用荒礼哀悼饥荒瘟疫的道理;有军队劳役就命令犒劳集资,这就是大宗伯用禬礼哀悼围困战败、用恤礼哀悼寇乱的道理;有喜庆之事就命令庆贺,有灾祸灾难就命令哀悼慰问,这难道不是大宗伯用贺庆之礼亲近异姓诸侯国、用吊礼哀悼灾祸灾难的道理吗?臣在“明礼乐”下记载“郡国之礼”,在此之前都是郡国向上奉行的礼仪,这里则是朝廷向下施行的礼仪。成周时期盛世的君王之所以周全地体恤、保全爱护他的臣民,不凭借权势而凭借情理,不凭借名分而凭借礼仪,这样看来,后世那些把百姓当作牛羊草芥对待的做法,与之相比就有天壤之别了,唉,真是仁德啊!

将万民的利害编为一书,将礼俗、政事、教化治理、刑罚禁令的顺逆编为一书,将悖逆、暴乱、作恶、违犯法令的人编为一书,将瘟疫死亡、歉收饥荒、困厄贫困编为一书,将安康快乐、和睦亲善、和平安宁编为一书,这五种事务,每个国家都要辨别差异,以此向天子复命,从而让天子周全地了解天下的情况。

吴澂说:“万民的利害,是说如果禁止或改革某事,某事对百姓有利,某事对百姓有害。顺逆,是说遵从王法为顺,违背王法为逆。悖逆到违犯法令,是说人做恶事。瘟疫死亡、歉收饥荒、困厄贫困,是说人不幸遭遇灾难。安康快乐、和睦亲善、和平安宁,是说人行善而又得到福庆。用这五种情况询问各诸侯国,分别记录在案,使天子能够周全地了解,如果百姓利益兴盛、政教风俗美好、人少灾祸消除、福庆聚集,那么治理得好就可以知道了,反之则治理得不好。”

郑鄂说:“职方掌管天下的地图以周全地了解利害,他了解情况依靠的是地图,这里则是记录在书中,查阅书籍才能了解事情。礼俗、政事、教化治理、刑罚禁令,是诸侯所施行的,有的顺从有的违背,如果不编为一书,就无法知道他们叛服的情况;悖逆、暴乱、作恶、违犯法令,是已经明显的过错罪恶,如果不编为一书,就无法知道他们罪恶的轻重,比如曾经违犯法令却仍然不改正而再次违犯法令;瘟疫死亡、歉收饥荒、困厄贫困,是诸侯所遭遇的事情,如果不编为一书,就无法知道远方百姓的忧患;安康快乐指百姓的安乐,和睦亲善指僚属之间的交好,和平安宁指国家的宁静,如果不编为一书,就无法知道诸侯国的治理情况。”

臣按:三代实行封建制度时,天子用来共同治理天下的是诸侯国;废除诸侯设置郡守之后,藩属州郡实际上就相当于古代的诸侯。然而古代的诸侯国不过几十个,现在的郡县多达千百个,其土地分割、疆域辽阔阻隔、官吏繁多,形势上难以合并,情感上难以沟通,比起古代更加困难。在成周时期,设立小行人的职位巡行各地并辨别差异,有不能普遍详尽考察列举的,所以编写书籍来陈述事情,共有五种。大概先王以天下为一家、以中国为一人,那么小行人就用这五种事务巡行天下,每个国家辨别差异各编为一书,向天子复命,以周全地了解天下的情况,那么君主居住在深宫之中,不用离开座位,在片刻翻阅之间,天下之大、四海之广,万民的礼俗都存在于心目之中了。臣希望请求命令两京十三省的巡抚大臣以及各地方府州各编为一书,详细记载郡邑的礼俗、政事、教化治理、刑罚禁令中应当施行且切要的事务,以备皇帝夜间阅览,遇到急切的事情,查阅书籍来寻求原因,这对于国家政事未必没有补益。

以上是郡国之礼。臣按:郡国之礼不止于此,而所记载的只到这里,是因为祭祀典礼记载在“秩祭祀”下,学校教育记载在“崇教化”下。

卷四九

▲家乡之礼(上之上)

《礼记·王制》记载:六礼,包括冠礼、婚礼、丧礼、祭礼、乡礼、相见礼。

吴澂说:“冠礼、婚礼、丧礼、祭礼这四者是家庭之礼,乡礼、相见礼这两者是乡里之礼。《仪礼》中有《士冠礼》《士昏礼》《士丧礼》,士的祭礼有《特牲馈食礼》,乡礼有《乡饮酒礼》,相见礼有《士相见礼》。”

《论语》记载:孔子说:“慎重地办理丧事,追念久远的祖先,百姓的道德就会归于淳厚了。”

朱熹说:“慎重办理丧事是指丧事竭尽礼仪,追念久远是指祭祀竭尽诚意。百姓道德归于淳厚,是说下层百姓受到感化,他们的道德也归于淳厚。大概丧事是人们容易忽视的却能谨慎对待,久远的事情是人们容易遗忘的却能追念,这是使道德淳厚的道理,所以以此要求自己,自己的道德就淳厚,下层百姓受到感化,他们的道德也就归于淳厚了。”

苏说曰:“在丧事、祭祀上疏忽大意,那么背弃死者、忘记生者的人就多,风俗就浅薄了。”孔子说:“生前侍奉按照礼仪,死后安葬按照礼仪,祭祀按照礼仪。”

朱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