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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大学衍义补一百四十四

卷一五○

儒藏 · 四书 · 已译 · 第 1340–1347 段

;管龠不可妄开,故云慎。要塞,边城要害处也。徯径,野兽往来之路也。陆氏佃曰:‘坏城郭而门闾不戒无益也,修键闭而管龠不慎无益也,固封疆而边境不备无益也,完要塞、谨关梁而徯径不塞无益也。’”

译管钥不能随意开启,所以说要谨慎。要塞,是边城的关键所在。徯径,是野兽往来的道路。陆佃说:“毁坏城郭而城门不戒备没有益处,修缮门闩锁钥而管钥不谨慎没有益处,巩固封疆而边境不防备没有益处,完善要塞、谨慎关梁而徯径不堵塞没有益处。”

臣按:《月令》于孟冬之月既命百官谨盖藏,命有司循行积聚,无有不敛,而又命有司坏城郭、戒门闾、修键闭、慎管龠者,此盖兼中外而言也,至于固封疆、备边境、完要塞、谨关梁、塞徯径则专为边境言焉。然边境之中亦有城郭,而其城郭也则有门闾焉,门闾之或启或闭则有键闭管龠以司之,故既坏其城郭之阙薄使其坚而厚,而又戒其门禁之出入,于键闭管龠也则又修而理之、慎而守之,所以防内之出而外之入也。若夫封疆之固、边境之备,则其所防者内恐盗贼之窃发、外恐敌国之侵陵,虽以无事之时亦必岁岁为先事之备,于要塞也则完之以扼其要冲,于关梁也则谨之以严其出入,然非但人马可行之地而致其备也,凡野兽往来之径,苟可容足者亦无不致其谨焉,可见古人于封疆之守、边防之备,其严且密也如此。后世为政苟且目前,而于边塞之地无事则一切置之不问,一有事焉则急遽之际,仓惶无措者多矣,甚者以槱薪之故而剪其蒙翳,以营造之故而伐其障蔽,以游畋之故而废其险隘,殊不思王公设险以守其国,无其险尚百计以营为之,况其有险而自去之以为敌除道邪?智者不为也,后之君子尚思所以为先事备而毋贻临时噬脐无及之悔。臣窃以为,今京师切近边塞,所恃以为险固者内而太行西来一带,重冈连阜,外而浑蔚等州高山峻岭,蹊径狭隘,林木茂密,以限驰突,不知何人始于何时,乃以薪炭之故,营缮之用,伐木取材,折枝为薪,烧柴为炭,致使木植日稀、蹊径日通、险隘日夷设,使国家常如今日之无事固无所用之,不幸一旦而有风尘之警,将何以扼其来而拒其入乎?失今不为之限制,臣恐日甚一日,虽有智者不能善其后矣。臣请下工部稽考洪武、永乐年间以来,其所用材木薪炭取于何所,掌于何人,凡其可以措置之方、用度之数,与夫爱惜减省之节目,一一以闻,必须无损于边关、无亏于国用,定为经久之计,其事虽小,所系实大。考《诸司职掌》,其工部抽分条止云“抽分竹木场如遇客商兴贩竹木柴炭等项,照例抽分,若不敷,定夺奏闻,给价收买,或差人砍办”,则是祖宗之时遇有营造不敷,方行买办,然亦止言营造而不知当时大庖之爨、内臣之炊何所取材?意者洪武之初,建都江南,沿江芦苇自足以供时之用也。芦苇易生之物,刈去复生,沿江千里,取用不尽,非若木植,非历十数星霜不可以燃,取之须有尽时,生之必待积久,况今近甸别无大山茂林,不取之边关,将何所取耶?夫自立柴厂于易州以来,恒聚山东西北直隶数州民夫数千于此取柴炭以供国用,又役顺天之民以为挑柴夫,府县添设佐贰官以专管之,又特敕侍郎或尚书一员以总督之,此事非特今朝无有定制,而前代亦所未闻也。然则前代皆不举火耶?古之人必有善处之法,然而史籍不载,无从稽考,意者以此为非要之务,随时制宜,固取足用正,不必颛颛设官、拘拘督责,因吾口食之奉以夺民衣食之资也。为今之计,宜移置易州柴厂于近京之地,散遣丁夫各还原籍,量其州县大小、人民多寡,定为薪炭之数,分派输纳,内外衙门每岁定为限期,俾其依期运纳,一如户部粮草例,取纳足通关以凭稽考,又必痛为禁革,除去印烙,苟薪柴可以燃燎,即与收贮,不必问所从来、限以式样,如宋之末世所取之炭,必如核桃纹、鸬鹚色,以困吾民也,如此,非独可以为边关之固,而京畿及山东西之民亦可以少苏矣。虽然,木生山林,岁岁取之无有已时,苟生之者不继,则取之者尽矣,窃恐数十年之后,其物日少,其价日增,吾民之采办者愈不堪矣。臣又窃有一见,请于边关一带,东起山海,以次而西,于其近边内地,随其地之广狭险易,沿山种树,一以备柴炭之用,一以为边塞之蔽,于以限敌人之驰骑,于以为官军之伏地,每山阜之侧、平衍之地,随其地势高下曲折,种植榆柳,或三五十里或七八十里,若其地系是民产,官府即于其近便地拨与草场及官地如数还之

译臣按:《月令》在孟冬之月,既已命令百官谨慎地覆盖储藏物品,命令有关官员巡视积聚的物资,没有不收敛的,同时又命令有关官员毁坏城郭的缺口、警戒门户、修理门闩锁钥、谨慎管理钥匙,这大概是兼顾内外而言的;至于巩固封疆、防备边境、完善要塞、谨慎关隘桥梁、堵塞小路,则是专门为边境而言的。然而边境之中也有城郭,而城郭之中则有门户,门户的开启或关闭则有门闩锁钥来掌管,所以既毁坏城郭的缺口使其坚固厚实,又警戒门户的出入,对于门闩锁钥则加以修理整治、谨慎守卫,以此来防备内部人员外出和外部人员进入。至于封疆的巩固、边境的防备,所防备的是内部恐怕盗贼突然发作,外部恐怕敌国侵凌,即使在太平无事的时候,也必定年年事先做好准备,对于要塞则加以完善以扼守要冲,对于关隘桥梁则加以谨慎以严格出入,然而不仅对人马可以通行的地方加以防备,凡是野兽往来的小路,只要足以容足,也没有不加以谨慎防备的,可见古人在封疆的守卫、边防的预备上,如此严密。后世执政者苟且应付眼前,对于边塞之地,无事时一概置之不问,一旦有事,在紧急仓促之际,惊慌失措的人就多了,更有甚者,因为堆积柴薪的缘故而砍伐遮蔽的草木,因为营造工程的缘故而砍伐屏障,因为游猎的缘故而废弃险隘,完全不想想王公设置险阻来守卫国家,没有险阻尚且千方百计去营造,何况有险阻却自己去除,为敌人开辟道路呢?明智的人不会这样做,后来的君子应当思考如何事先防备,不要留下临时后悔莫及的遗憾。臣私下认为,如今京师紧邻边塞,所依赖作为险固的,内部是太行山从西来一带,重峦叠嶂,外部是浑、蔚等州的高山峻岭,小路狭隘,林木茂密,用来限制骑兵的冲击,不知是谁从什么时候开始,因为薪炭的缘故,营缮的需要,砍伐树木取材,折断树枝做柴薪,烧柴做成木炭,致使树木日益稀少,小路日益通畅,险隘日益平坦,假使国家常像今天这样无事固然用不上这些险阻,不幸一旦有战事警报,将凭什么扼守来路而拒绝敌人进入呢?如果不趁现在加以限制,臣担心日益严重,即使有智者也不能善后了。臣请求下工部查考洪武、永乐年间以来,所使用的材木薪炭取自何处,由何人掌管,凡是其可以安排的方案、用度的数量,以及爱惜减省的细节,一一上报,必须无损于边关、无亏于国用,定为长久之计,这件事虽然小,所关系到的实际很大。查考《诸司职掌》,其中工部抽分条例只说“抽分竹木场如果遇到客商贩卖竹木柴炭等项,照例抽分,如果不够,定夺后奏报,给价收买,或派人砍伐办理”,那么是祖宗之时遇到营造不够,才进行买办,然而也只说营造而不知道当时大厨房的炊事、内臣的做饭从哪里取材?大概洪武初年,建都江南,沿江的芦苇自足以供应当时的需要。芦苇是容易生长的东西,割去又生,沿江千里,取用不尽,不像树木,不是经历十多年的时间不能燃烧,取之必须有尽时,生长必定等待积累很久,况且如今近郊别无大山茂林,不取自边关,将取自哪里呢?自从在易州设立柴厂以来,常常聚集山东西北直隶数州的民夫数千人在这里取柴炭以供应国用,又役使顺天府的民夫作为挑柴夫,府县增设佐贰官专门管理,又特别敕令侍郎或尚书一员来总督,这件事不仅今朝没有定制,前代也未曾听说。那么前代都不生火做饭吗?古人必定有妥善处理的办法,然而史籍不记载,无从查考,大概认为这不是紧要的事务,随时制宜,本来取足用即可,不必专门设官、拘泥督责,因为我们的口腹之奉而夺取百姓的衣食之资。为今之计,应当将易州柴厂迁移到近京之地,遣散民夫各自返回原籍,衡量州县的大小、人民的多少,定为薪炭的数量,分派输纳,内外衙门每年定为限期,使其依期运纳,一如户部粮草的条例,取纳足通关以凭查考,又必须痛加禁革,除去印烙,只要柴薪可以燃烧,就予以收贮,不必问来自何处、限制样式,像宋朝末世所取的炭,必定要像核桃纹、鸬鹚色,来困害百姓,这样,不仅可以为边关的巩固,而且京畿及山东西的百姓也可以稍微喘息了。虽然如此,树木生长在山林,年年取之没有止时,如果生长的接续不上,那么取用的就竭尽了,私下担心几十年之后,其物日益减少,其价日益增高,我们百姓的采办者更加不堪了。臣又私下有一个建议,请在边关一带,东起山海关,依次向西,在近边内地,随地形的广狭险易,沿山种树,一来以备柴炭之用,二来作为边塞的遮蔽,以此来限制敌人的骑兵,以此来作为官军的伏击之地,每在山阜之侧、平坦之地,随地势的高下曲折,种植榆柳,或三五十里或七八十里,如果其地是民产,官府就在其附近拨给草场及官地如数归还。

,其不愿得地者给以时价,除其租税,又先行下法司,遇有犯罪例应罚赎者,定为则例,徒三年者种树若干、二年者若干、杖笞以下以次递减,照依缮工司运水和炭事例,就俾专业种植之人当官领价,认种某树若干,长短大小皆为之度,以必成为效,有枯损者仍责其赔。其所种之木必相去丈许,列行破缝,参错蔽亏,使马足不得直驰,官军可以设伏,仍行委所在军卫有司设法看守,委官巡视,岁遣御史一员督察之,不许作践砍伐,违者治以重罪,待其五七年茂盛之后,岁一遣官采其支条以为薪炭之用,如此,则国用因之以舒,民困因之以解,而边徼亦因之以壮固矣。又今京城军民百万之家皆以石煤代薪,除大官外,其惜薪司当给薪者不过数千人之烟爨,无京民百分一,独不可用石煤乎?傥以为便,乞下办纳、挑运州县,计其买办、雇觅工价所费几何,俾其办价送官,量给与之市石煤以爨,是亦良便。

译对于不愿获得土地的人,按照当时的价格给予补偿,免除他们的租税。又预先下达命令给司法部门,遇到犯罪按例应当罚赎的人,制定固定的条例:判处徒刑三年的,种植树木若干棵;判处徒刑二年的,种植若干棵;判处杖刑、笞刑以下的,依次递减。参照缮工司运送水和炭的先例,让专门从事种植的人向官府领取工价,认领种植某种树木若干棵,树木的长短大小都制定标准,以树木成活作为考核标准,如果有枯死损坏的,仍然责令其赔偿。所种植的树木必须相距一丈左右,行列交错,参差不齐,遮蔽亏缺,使得马匹不能直线奔驰,官军可以设伏。仍然委派所在地的军卫和有司设法看守,委派官员巡视,每年派遣一名御史督察,不允许践踏砍伐,违反者处以重罪。等到五七年树木茂盛之后,每年派遣官员一次采集其枝条作为薪炭使用。这样,国家的用度因此得以宽裕,百姓的困苦因此得以缓解,边疆也因此得以巩固。

如今京城军民百万人家都用石煤代替柴薪,除了大官之外,惜薪司应当供给柴薪的不过数千人的炊事,不到京城百姓的百分之一,难道不可以使用石煤吗?如果认为方便,请求下达给负责采购、挑运的州县,计算他们购买、雇佣工价所花费的多少,让他们将工价送给官府,酌情给予他们购买石煤用于炊事,这也是很好的办法。

《左传》:昭公二十三年,楚囊瓦城郢,沈尹戍曰:“古者天子守在四夷,天子卑,守在诸侯;诸侯守在四邻,诸侯卑,守在四竟(境同)。慎其四竟,结其四援,民狎(安习)其野,三务(春、夏、秋三时之务)成功,民无内忧而又无外惧,国焉用城?夫正其疆场,修其土田,险其走集(边境垒壁),亲其民人,明其伍候(部伍相为候望),信其邻国,慎其官守,守其交礼,不僭不贪,不懦不耆(强也),完其守备,以待不虞。”

  臣按:楚人畏吴之强而城郢,郢者楚之国都也,不能远抚边境,惟欲近守城郭,故沈尹戍告之以此。夫诸侯之守固在四邻,天子之守固在四夷,然近者未备,何以服远?内者未修,何以攘外?宋范仲淹欲修京城,执政者引囊瓦城郢之事以沮之,泥古人之陈言而不知当世之事宜者也。

  秦始皇三十三年,蒙恬于西北斥逐匈奴,单于不胜秦北徙,尽收河南地,并河以东属之阴山,因河为塞,筑长城,因边山险堑谿谷可缮者治之,起临洮至辽东万余里。

  臣按:长城之筑,起临洮至辽东,延袤万余里,其为计也亦劳矣,然此岂独始皇筑也?昭王时已于陇西、北地、上郡筑长城矣,亦非尽秦筑也,赵自代并阴山下至高阙为塞,燕自造阳至襄平亦皆筑长城,是则秦之前固有筑者矣,岂但秦也?秦之后若魏、若北齐、若隋亦皆筑焉。盖天以山川为险隘,有所不足增而补之,亦不为过,然内政不修而区区于外侮之御,乃至于竭天下之财以兴无穷已之功,是则不知所务矣。虽然,长城之筑,虽曰劳民,然亦有为民之意存焉,设使汉之继秦,因其已成之势加以修葺,魏之继汉、晋之继魏,世世皆然,则天下后世亦将有以赖之矣,奈何后之人惩秦人起闾左之失虑、蒙恬绝地脉之祸而废其已成之功,岂不可惜哉?后世守边者,于边塞之地无山川险阻之限而能因厄狭之阙、顺形势之便,筑为边墙,以扼敌人之驰突,亦不可无也,但不可速成而广扰尔。若就用其守御之人而限以三十年之久,徐徐而为之,其成虽迟,犹胜于不为也。

  始皇又使蒙恬渡河取高阙、陶山、北假(地名),中筑亭障以逐戎人,恬居上郡十余年,威振匈奴。

  水经曰:“赵武灵王自代并阴山下至高阙为塞,山下有长城,长城之际连山刺天,其山中断两岸若阙焉,自阙北出黄中关口有城,跨山结局,谓之高阙,戍自古迄今常置,重捍以防塞道。”

  臣按:所谓高阙者,其山中断两岸若阙焉,今之边关皆是万山绵亘之间忽然中断,可以往来,故历代设为重城,屯士卒以戍守之,使外之寇贼不得入而内之奸细不得出也。按史,高阙在古朔方临戎县北连山中,断两峰俱峻若城阙焉,朔方古夏州也,今地在黄河套中,世不知其所在,就以今日边关言之,其最大而要者居庸、紫荆、松亭、雁门是也,前代关隘之设皆为守边,惟今日边关则咫尺神京之侧,非但守边也。盖开辟之初,天造地设此连亘之山以为内外之限,而又遣巨灵擘开两山以通出入,盖以亿万载之前豫有待乎我朝开国于亿万载之下也。自古建都于燕者,前有召公奭,后有金元,然王气之降,正有在乎今日。汉人继秦之后则以秦为鉴,唐人继隋之后则以隋为鉴,彼秦与隋岂汉唐所可匹哉,而以为鉴者,儆戒生于不足也。臣尝观元人进《金史》之表曰:“劲卒捣居庸关,北拊其背;大军出紫荆口,南扼其吭。”此古今都燕者防患之明鉴也,然捣居庸而谓之拊背,出紫荆而谓之扼吭,则其立言之间,轻重缓急不问可知,盖背乃人身之所倚负,而吭则呼吸饮食所必经,死生之系也,况今六军亿兆聚于京师,北倚居庸即为重镇,而紫荆乃南出之路,疾骑抵吾运道数日可到,是尤不可不加之意焉。议者往往急居庸而后紫荆,此不知大势者之言也,伏望圣明深以前代为鉴,防患于未然,宗社生灵不胜大幸。

  《汉书贾谊传》曰:斥堠望烽燧不得卧,将吏被甲胄而睡。

  文颖曰:“边方备胡寇,

译《左传》记载:昭公二十三年,楚国令尹囊瓦修筑郢都城墙,沈尹戍说:“古时候,天子的屏障在于四方蛮夷,天子地位尊贵,屏障就在诸侯;诸侯的屏障在于四方邻国,诸侯地位尊贵,屏障就在四境。谨慎地守卫四境,结交四方盟友,百姓安居于田野,春、夏、秋三季的农事得以成功,百姓没有内忧也没有外惧,国家哪里还需要城墙呢?确立疆界,整治田地,加固边境的壁垒,亲近百姓,明确部伍的侦察警戒,取信于邻国,谨慎地管理官吏职守,遵守交往礼仪,不越礼不贪婪,不懦弱不逞强,完善守备,以应对不测之事。”

臣按:楚国人畏惧吴国的强大而修筑郢都城墙,郢都是楚国的国都,不能远抚边境,只想要近守城郭,所以沈尹戍用这些话告诫他。诸侯的屏障固然在于四方邻国,天子的屏障固然在于四方蛮夷,然而近处的防备如果不完善,怎么能使远方臣服?内部的政事如果不修明,怎么能够抵御外患?宋朝范仲淹想要修筑京城,执政者引用囊瓦修筑郢都城墙的事情来阻挠他,这是拘泥于古人的陈词滥调而不知道当世事务适宜做法的人。

秦始皇三十三年,蒙恬在西北驱逐匈奴,匈奴单于抵挡不住秦国向北迁徙,秦国全部收复了河南地,并将黄河以东地区归属阴山,凭借黄河作为边塞,修筑长城,沿着边山险要、沟谷可以修缮的地方进行治理,从临洮修筑到辽东,长达万余里。

臣按:长城的修筑,从临洮到辽东,绵延万余里,这个计划也是劳民伤财的,然而这难道只是秦始皇修筑的吗?秦昭王时已经在陇西、北地、上郡修筑长城了,也不是全部由秦国修筑的,赵国从代地沿着阴山下到高阙作为边塞,燕国从造阳到襄平也都修筑长城,这样看来,在秦国之前本来就有修筑长城的了,难道只是秦国吗?秦国之后如魏、北齐、隋也都修筑过。大概上天以山川作为险隘,有所不足加以增补,也不算过分,然而内部政事不修明却只专注于抵御外侮,以至于耗尽天下的财力来兴办无穷无尽的工程,这就是不知道所务为何了。虽然如此,长城的修筑,虽然说是劳民,然而也有为民的意图存在,假如汉朝继承秦国,凭借已经形成的局势加以修葺,魏国继承汉朝、晋国继承魏国,世代都这样,那么天下后世也将有所依赖了,为什么后来的人因为秦人征发闾左之役的失误、蒙恬断绝地脉的祸患而废弃已经成功的功业,难道不可惜吗?后世守卫边疆的人,在边塞之地没有山川险阻的限制,能够凭借险要狭窄的缺口、顺应形势的便利,修筑边墙,以遏制敌人的冲杀,也是不可缺少的,只是不能求快而广泛扰民罢了。如果就使用守卫的人,限定三十年的长久时间,慢慢来做,虽然完成得迟,也胜过不做。

秦始皇又派蒙恬渡过黄河夺取高阙、陶山、北假,在中间修筑亭障以驱逐戎人,蒙恬驻守上郡十多年,威震匈奴。

《水经》说:“赵武灵王从代地沿着阴山下到高阙作为边塞,山下有长城,长城连接的山峰刺破青天,那山中间断开,两岸像门阙一样,从门阙向北出黄中关口有城,跨越山势结束,称为高阙,自古以来直到如今常设戍守,重兵防守以防备道路。”

臣按:所谓高阙,那山中间断开,两岸像门阙一样,现在的边关都是在万山连绵之间忽然断开,可以往来,所以历代设立重城,屯驻士兵以戍守,使外面的寇贼不能进入,里面的奸细不能出去。查考史书,高阙在古朔方临戎县北连山中,断开两峰都峻峭像城阙一样,朔方是古夏州,现在的地在黄河套中,世人不知道它在哪里,就以今日边关来说,最大而重要的有居庸、紫荆、松亭、雁门,前代关隘的设置都是为了守卫边疆,只有今日的边关则在神京咫尺之侧,不只是守卫边疆。大概开辟之初,上天造就这连绵的山作为内外的界限,又派遣巨灵劈开两山以通出入,大概是在亿万载之前预先等待我朝在亿万载之下开国。自古建都于燕的,前有召公奭,后有金元,然而王气的降临,正在于今日。汉朝继承秦国之后则以秦为鉴,唐朝继承隋朝之后则以隋为鉴,那秦与隋难道汉唐所能匹敌的吗,而以为鉴戒的,是因为儆戒生于不足。臣曾经观看元人进《金史》的表说:“劲卒捣居庸关,北拊其背;大军出紫荆口,南扼其吭。”这是古今建都于燕者防患的明鉴,然而捣居庸而称为拊背,出紫荆而称为扼吭,那么其立言之间,轻重缓急不问可知,大概背是人身所倚负,而吭则是呼吸饮食所必经,系于死生,况且现在六军亿兆聚于京师,北倚居庸即为重镇,而紫荆是南出的道路,疾骑抵达我们的运道数日可到,这是尤其不可不加以注意的。议论的人往往急于居庸而后于紫荆,这是不知大势的话,伏望圣明深以前代为鉴,防患于未然,宗社生灵不胜大幸。

《汉书贾谊传》说:斥堠望烽燧不得卧,将吏被甲胄而睡。

文颖说:“边方备胡寇,

作高土橹,橹上作桔皋,桔皋头兜零以薪草置其中,常低之,有寇即火燃,举之以相告曰烽。又多积薪,寇至即燃之,以望其烟曰燧。”

译修筑高大的土制瞭望台,在瞭望台上设置桔皋,桔皋的头部用兜零盛放柴草,平时将其压低,一旦有敌寇入侵,就点燃柴草,举起它来互相通报,这叫做烽。又大量堆积柴草,敌寇到来时就点燃它,通过观察它的烟雾来报警,这叫做燧。

颜师古曰:“昼则燔燧,夜则举烽。”臣按:烽燧之制,自汉已有之。

  晁错言于文帝曰:“远方之卒守塞,一岁而更,不如选常居者家室田作,且以备之,以便为之高城深堑,具蔺石、布渠(铁蒺藜),复为一城,其内城间百五十步,要害之处、通川之道,调立城邑,毋下千家,为中周虎落(外藩)。”

  如淳曰:“蔺石,城上雷石也。”

  苏林曰:“渠,铁蒺藜也。作虎落于塞要下,以沙布其表,旦视其迹,以知匈奴来入。”

  文帝十四年匈奴十四万骑入朝那、萧关,杀北地都尉昂,虏人畜甚多,遂至彭阳,使骑兵入烧回中宫,候骑至雍甘泉。诏以中尉周舍、郎中张武为将军,车千乘、骑卒十万军长安,而拜昌侯卢卿为上郡将军、甯侯魏毋为北地将军、隆虑侯周灶为陇西将军,屯三郡,上亲劳军,勒兵自欲征匈奴,群臣谏不听,皇太后固要,上乃止,以张相如、栾布为将军,击逐出塞而还。

  臣按:汉文帝一闻边报,即欲勒兵自征匈奴,帝之奋发则有矣,然非帝王御边之常道也。盖备边有其要,不在于临时而在于平日;御边有其道,不在于自用而在于用人。是以自古圣帝明王于封疆之守尤尽心焉,故于无事之时谋为措置,会计考验,凡吾土宇之内临边之地若干处,其延袤几何,某处为总会,某处为要害,某部最为强悍,沿边之城堡若干,戍卒若干,斥候若干,某处当何如而守,某部当何如而备,某人可用为将帅,某人可用为偏裨,彼侵某处当用何处兵以缓之,彼若深入当于何所而扼其归,某城与某城相接,某寨与某寨相连,里数之远近、山川之险易、人力之勇怯、储峙之多寡,具而为图,书而为策,置于座右,则人君虽居九重之上、深宫之中,不出殿门而边寨城堡、将卒戎落皆悬著于目睫之间,辗转于心胸之内。一有警报,即按图运谋,因机生智,随能命将,合众人之长、集群策之要,正不必亲驾六飞,躬临沙漠之区,自亲矢石之用,屈帝王之尊为么么之敌,胜之不足以为武,不幸而败焉,岂不长寇暴之威而贻中国之耻哉?然则寇准劝真宗幸澶渊亦非欤?曰圣人处事于其常而不于其幸,夫以汉高祖英雄之主而一时名将多在,尚几危于平城,真宗视高祖如何,寇准视陈平如何,高琼视樊哙如何,必有能辨之者。

  文帝后六年,匈奴入上郡、云中,所杀略甚众,烽火通于甘泉、长安,遣将军令免屯飞狐、苏意屯句注、张武屯北地,周亚夫次细柳、刘礼次霸上,徐厉次棘门以备胡,上自劳军至霸上。

  臣按:汉都长安,上郡、云中皆近边之地,烽火通于甘泉,盖传报耳,非敌至甘泉也。飞狐、句注之屯以备云中、北地,细柳、霸上、棘门之屯以备上郡,盖古人守边,既于临塞之地建城寨、筑亭障、屯戍卒,命将专守其地,遇敌来寇既自御之,又通报于朝廷,朝廷遣将屯其要害以备之,所以为边将之声援耳,不必亲临其地也。使敌闻之知吾有备,纵得入塞,不敢驰突,其塞垣守御一责之边将,非其力不能支,所遣之将不轻出也。大抵内地之兵与戍边之卒异,内兵不经战阵,不晓地利,且多骄脆,但可以为声援耳,不若生长边陲者惯战而耐苦,不徒为国,而又亦各自为其家,一卒亡一丁补,知其必不可已,所以肯捐躯拒敌也。不然,一旦命贵将统内军以临之,兵不识将,将不知兵,情既不通,教又非素甚者,乃至未战则用边兵以供役,临战则驱边兵以当先,遇有功次又攘而有之,此戍边将士所以解体也。臣请遇有边儆,宜如汉文遣将屯军故事而责其功于边将,彼此相应以为声援,使知吾内外有备,则自然退缩矣。

  武帝太初四年,遣光禄勋徐自为筑五原塞,外列城数百里,远者千里,筑城障列亭至卢朐。

  颜师古曰:“汉制,每塞要处别筑为城,置人镇守,谓之候城,即此障也。”

  昭帝时,匈奴行攻塞外亭障,略取吏民去,是时汉边郡烽火候望精明,匈奴为边寇者少利,希复犯塞。

  元帝时

译颜师古说:“白天燃烧烽火,夜晚举起烽烟。”臣认为:烽火台制度,从汉朝就已经有了。

晁错对汉文帝说:“远方的士兵守卫边塞,一年轮换一次,不如挑选长期居住的人,让他们安家种田,以便防备敌人,并为他们修筑高城深沟,准备蔺石、布设铁蒺藜,再修筑一座内城,内外城之间相距一百五十步,在要害之处、交通要道,调拨人口建立城邑,不少于千家,作为外围的屏障。”

如淳说:“蔺石,是城上投掷的雷石。”

苏林说:“渠,是铁蒺藜。在边塞要冲之下设置铁蒺藜,在表面铺上沙子,早晨查看痕迹,以知道匈奴是否入侵。”

汉文帝十四年,匈奴十四万骑兵入侵朝那、萧关,杀死了北地都尉昂,俘虏人口牲畜很多,于是到达彭阳,派骑兵进入烧毁回中宫,侦察骑兵到达雍地的甘泉宫。皇帝下诏让中尉周舍、郎中张武担任将军,率领战车千辆、骑兵十万驻扎在长安,又任命昌侯卢卿为上郡将军、甯侯魏无余为北地将军、隆虑侯周灶为陇西将军,驻扎在这三个郡,皇帝亲自慰劳军队,整顿军队想要亲自征讨匈奴,群臣劝谏不听,皇太后坚决挽留,皇帝才作罢,任命张相如、栾布为将军,出击追逐匈奴出塞后返回。

臣认为:汉文帝一听到边境警报,就想整顿军队亲自征讨匈奴,皇帝的奋发精神是有的,但这不是帝王治理边境的常规做法。大概防备边境有其关键,不在于临时应对而在于平日准备;治理边境有其方法,不在于亲自行动而在于任用人才。因此自古圣明的帝王对于边疆的防守尤其尽心,所以在没有战事的时候谋划安排,统计考核,凡是我国境内靠近边境的地方有多少处,其延伸范围多大,某处是总汇之地,某处是要害之地,哪支部队最为强悍,沿边的城堡有多少,戍守士兵有多少,侦察兵有多少,某处应当如何防守,哪支部队应当如何防备,某人可以担任将帅,某人可以担任副将,敌人侵犯某处应当用哪里的兵力来延缓其攻势,敌人如果深入内地应当在何处扼守其归路,某城与某城相接,某寨与某寨相连,里数的远近、山川的险易、人力的勇怯、储备的多寡,都绘制成地图,写成策略,放在座位旁边,那么君主虽然居住在九重宫阙之上、深宫之中,不出殿门而边寨城堡、将士营垒都清晰地呈现在眼前,反复思考在心中。一旦有警报,就按照地图谋划,根据时机产生智谋,随才能任命将领,集合众人的长处、聚集群策的关键,正不必亲自乘坐六马之车,亲临沙漠地区,亲自承受箭石之险,降低帝王的尊严去对付微小的敌人,战胜了不足以显示武勇,不幸失败了,岂不是助长了寇贼的威风而给中原带来耻辱吗?那么寇准劝宋真宗前往澶渊难道也是对的吗?回答说圣人处理事情遵循常规而不依靠侥幸,凭借汉高祖这样的英雄君主,当时名将众多,尚且在平城几乎陷入危险,真宗比起高祖如何,寇准比起陈平如何,高琼比起樊哙如何,一定有人能分辨清楚。

汉文帝后六年,匈奴入侵上郡、云中,杀害掠夺的人很多,烽火传到甘泉、长安,派遣将军令免驻扎在飞狐、苏意驻扎在句注、张武驻扎在北地,周亚夫驻扎在细柳、刘礼驻扎在霸上,徐厉驻扎在棘门以防备匈奴,皇帝亲自慰劳军队到达霸上。

臣认为:汉朝都城在长安,上郡、云中都是靠近边境的地方,烽火传到甘泉,大概是传递消息罢了,并不是敌人到达甘泉。飞狐、句注的驻扎是为了防备云中、北地,细柳、霸上、棘门的驻扎是为了防备上郡,大概古人防守边境,既在临近边塞的地方建立城寨、修筑亭障、驻扎戍卒,任命将领专门防守这些地方,遇到敌人来侵犯既自行抵御,又向朝廷通报,朝廷派遣将领驻扎在要害之地以作防备,以此来作为边将的声援,不必亲自到达那里。假使敌人听说后知道我们有防备,即使得以进入边塞,也不敢奔驰冲击,那塞垣的守御完全责成边将,如果不是他们的力量不能支撑,所派遣的将领不会轻易出动。大体上内地的军队与戍边的士兵不同,内地的士兵没有经过战阵,不了解地利,而且大多骄纵脆弱,只能作为声援罢了,不如生长在边陲的人习惯战斗而能吃苦,不仅为国家,而且也是各自为自己的家庭,一个士兵死亡就补充一个丁壮,知道这必然不能停止,所以肯舍身抵抗敌人。不然的话,一旦命令贵将统领内地军队去临阵,士兵不认识将领,将领不了解士兵,情况既然不通,训练又不是平时进行的,甚至到了未战之前就用边兵来供役使,临战之时就驱使边兵打头阵,遇到有功绩又抢夺占有,这就是戍边将士所以离心离德的原因。臣请求遇到边境警报,应当像汉文帝派遣将领屯军的故事那样而责成边将立功,彼此相互呼应作为声援,使敌人知道我们内外都有防备,那么自然就会退缩了。

汉武帝太初四年,派遣光禄勋徐自为修筑五原塞,在外排列城寨数百里,远的达到千里,修筑城障亭台直到卢朐。

颜师古说:“汉朝制度,在每个边塞要冲另外修筑城,派人镇守,叫做候城,就是这里的障。”

汉昭帝时,匈奴攻击边塞外的亭障,掠夺官吏百姓离去,这时汉朝边郡的烽火侦察精明,匈奴作为边寇得到的利益少,很少再侵犯边塞。

汉元帝时

,单于上书愿保塞上谷以西至敦煌,传之无穷,请罢边备塞吏卒以休天下人民,天子令下有司议,议者皆以为便,郎中侯应习边事,以为不可许,上问状,应曰:“周秦以来,匈奴暴桀寇侵边境,汉兴,尤被其害。臣闻北边塞至辽东,外有阴山,是其苑囿也,至孝武世出师征伐,斥夺此地,攘之于幕北,建塞徼,起亭隧(深开小道),筑外城,设屯戍以守之,然后边境得用少安。夫夷狄之情,困则卑顺,强则骄逆,天性然也。前以罢外城、省亭隧,今裁足以候望、通烽火而已,古者安不忘危,不可复罢,中国有礼义之教、刑罚之诛,愚民犹尚犯禁,又况单于,能必其众不犯约哉?自中国设建关梁以制诸侯,所以绝臣下之觊欲也,设塞徼、置屯戍,非独为匈奴而已,亦为诸属国降民本故匈奴之人,恐其思旧逃亡也。近因羌保塞与汉人交通,吏民贪利侵盗其畜产妻子,以此怨恨,起而背畔,世世不绝,今罢乘塞(乘,登之而守也)则生慢易分争之渐。往者从军多没不还者,子孙贫困,一旦亡出,从其亲戚。又边人奴婢愁苦欲亡者多,日闻匈奴民乐,无奈候望急何。与夫盗贼桀黠,群辈犯法,如其窘急,亡走北出则不可制也。起塞以来百有余年,非皆以土垣也,或因山岩石、木柴、僵落(谓山上树木枯僵堕落)、谿谷、水门,稍稍平之,卒徒筑治,功费久远,不可胜计。议者不深虑其终始,欲以壹切省徭戍,十年之外、百岁之内,卒有他变,障塞破坏,亭隧灭绝,更发屯缮治,累世之功不可卒复。开夷狄之隙,亏中国之固,非所以永持至安,威制百蛮之长策也。”

译单于上书表示愿意保卫上谷以西直至敦煌的边塞,希望这种关系能世代延续,请求撤除边境的防备和驻守的吏卒,以让天下的百姓得到休养生息。天子下令让有关部门商议,商议的人都认为这样做有利,郎中侯应熟悉边境事务,认为不能答应,皇上询问原因,侯应说:“自周秦以来,匈奴暴虐强悍,侵犯边境,汉朝建立后,尤其遭受其害。我听说北边边塞直到辽东,外面有阴山,那是匈奴的苑囿。到了汉武帝时出兵征伐,驱逐并夺取了这块土地,将其排斥到大漠以北,建立边塞界限,修筑亭隧,建造外城,设置屯兵戍守,然后边境才得以稍微安定。夷狄的本性,困顿时就卑微顺从,强盛时就骄傲叛逆,这是他们的天性。以前因为撤除了外城、减少了亭隧,现在仅仅足以瞭望、传递烽火罢了。古人安居而不忘记危险,不可再撤除边防。中原地区有礼义的教化、刑罚的制裁,愚昧的百姓尚且还会触犯禁令,何况单于,能一定保证他的部众不违背约定吗?自从中原设立关卡桥梁来控制诸侯,这是为了断绝臣下非分的欲望。设置边塞界限、安置屯兵戍守,不仅仅是为了匈奴,也是为了那些附属国和投降的民众,他们原本是匈奴人,担心他们思念旧主而逃亡。近来羌人保卫边塞并与汉人交往,官吏百姓贪图利益,侵夺他们的牲畜财产和妻子儿女,因此产生怨恨,起来背叛,世代不断。现在如果撤除登守边塞的士兵,就会产生轻慢、争执的开端。过去从军的人很多死在那里没有回来,他们的子孙贫困,一旦逃亡出去,就会投奔他们的亲戚。又加上边境的奴婢愁苦想要逃跑的很多,每天听说匈奴百姓快乐,无奈瞭望防守太严。至于那些盗贼奸猾之徒,成群结伙犯法,如果陷入困境,向北逃亡就不可控制了。建立边塞以来一百多年,并不是都用土墙,有的借助山石岩石、木柴、枯倒的树木、溪谷、水门,逐渐加以平整,士兵修筑治理,功效耗费久远,不可胜数。商议的人不深入考虑事情的始终,想要一下子节省劳役戍守,十年之后、百年之内,突然发生其他变故,屏障边塞破坏,亭隧灭绝,再发动屯兵修缮治理,几代人的功绩不能立刻恢复。打开夷狄的缺口,损害中原的坚固,这不是永远保持绝对安全、威服百蛮的长久之策。”

颜师古曰:“隧谓深开小道而行,避敌钞寇也。”

  臣按:班史《武纪》所谓城障列亭,《匈奴传》所谓建塞徼、起亭隧,是乃古人候望之所,今世所谓营堡墩台之类也;《贾谊传》所谓斥候、烽燧,晁错所谓蔺石、渠、虎落,是乃古人候望之具,今世所谓烟火、信炮、礌石之类也。大抵斥候以远为宜,以高为贵,以简为便,盖近则缓不及事,低则候不及远,繁则人少而费多。臣请以今日边事言之,且如宣府一处,腹里墩口二百七十二所,沿边共四百五十六所,即此一处以例其余,其城塞之设皆当要害之处,固无容议,但墩台之类则恐失之太多矣。臣愚以为设墩台以候望也,其相去之远近,当以火光可见、炮声可闻为恨,夫以方丈之土堆、十数之孤卒,持一二日之水米,出于数百里之外,其孤危甚矣,苟非地险而径迂、势高而食足,其乘障者几何,不为敌持首去如狄山也哉?臣窃以为宜遣行边大臣,会同守边将帅,躬行边地,相其事势,审其形便,于凡旧日墩台可省者省之,可增者增之,可并者并之,大抵主于简而远,声闻可相接、目力可相及处则立为一墩,及于众墩之间要害处立为一堡,使之统其附近诸墩,有事则相为接应,墩统于堡,堡统于城,如臂指之相使,如气脉之周流;于外墩之内,每二三十里各为总台数处,以次通报于城中,其墩之制高必极望,墩之下于三四里间四周俱筑为土墙,高四五尺、长七八尺许,横斜错乱,彼此相入,人须委曲然后可行,使敌骑不能侵近,其墩之上除候卒自持口粮外,常蓄一月水米以防不测。若夫烽燧之制,古人昼则燔燧,夜则举烽,偶遇风劲则烟斜而不能示远,值霖雨则火郁而不能大明,宜于墩台之上立为长竿,分为三等,上悬红灯,以灯数多寡为缓急众寡之候,所谓红灯者,煆羊角及鱼魫为之而染以红,遇夜则悬以示远,数百里之间举目可见矣。

  以上守边固圉之略(上)

卷一五一

  ▲守边固圉之略(下)

  武帝元朔二年,卫青出云中,西至高阙,遂至陇西,捕首虏数千,走白羊楼烦王,取河南地为朔方郡。主父偃言:“河南地肥饶,外阻河,蒙恬城之以逐匈奴,省转戍漕,广中国,灭胡之本也。”公卿皆不便,上竟用偃计,立朔方郡,募民徒者十万口,筑城缮寨,因河为固,转漕甚远,自山东咸被其劳,费数十百巨万,府库并虚。

  臣按:汉立朔方郡即赫连勃勃命叱干阿利蒸土筑城之处,所谓夏州是也。后秦姚兴以赫连勃勃为安北将军,镇朔方,勃勃僭称天王,建国曰夏,命其臣叱干阿利发岭北夷夏十万人于朔方永北黑水之南营起都城,号为统万,命其秘书监胡义周作颂,曰:“营启都城,开建京邑,背名山而面洪流,左河津而右重塞。”盖此地在汉已有城,而赫连夏乃于此建都也。隋以朔方地分置胜州榆林郡,唐开元中置朔方郡大总管,兼安北都护,唐末拓拔思恭镇是州,唐赐姓李,五代李仁福、彝超继领节镇,号定难军。宋太平兴国八年,李继捧来朝,愿纳土,其弟继迁不乐内附,亡命啸聚扰边。淳化中,太宗以夏州深在沙漠,奸雄因之以窃据,欲堕其城,吕蒙正曰:“自赫连筑城以来,颇与关右为患,若废之,万世利也。”遂诏废之,迁其民于银、绥,分官地给之,其州兵不徙,相聚置营,仍曰夏州。真宗咸平末,继迁死。景德中,其子德明款寨内附,朝廷假以本道节制,始自夏州迁怀远镇改为兴州居之,即今宁夏卫是也。德明之子元昊僭号自称夏帝,史谓其境土方一万里,河之内外州郡凡二十有二,河南之州九曰灵、曰洪、曰宥、曰银、曰夏、曰石、曰盐、曰南威、曰会,河西之州九曰兴、曰定、曰怀、曰永、曰凉、曰甘、曰肃、曰瓜、曰沙,熙秦河外之州四曰西宁、曰乐、曰廓、曰积石,其地饶五谷,尤宜稻麦。即今州郡考之,所谓兴即今宁夏也,河西及河外之州今多存焉,其河南九州,虽其一二可考,而其七者不知其所在,意者皆在今河套中邪。

译颜师古说:“隧是指深挖小道通行,以躲避敌人的劫掠。”

臣按:班固《汉书·武帝纪》所说的城障列亭,《匈奴传》所说的建立边塞、修筑亭隧,这是古人瞭望的地方,相当于当今所说的营堡、墩台之类;《贾谊传》所说的斥候、烽燧,晁错所说的蔺石、渠、虎落,这是古人瞭望的工具,相当于当今所说的烟火、信炮、礌石之类。大抵斥候以距离远为宜,以地势高为贵,以制度简为便,因为距离近则反应迟缓不及事,地势低则瞭望不到远处,制度繁杂则人手少而耗费多。臣请就当今边防事务来说,比如宣府一处,腹地墩口二百七十二所,沿边共四百五十六所,仅以此一处类推其余,其城塞的设置都应当在要害之处,本来无可争议,只是墩台之类恐怕设置得太多了。臣愚以为设置墩台是为了瞭望,它们之间距离的远近,应当以火光可见、炮声可闻为限度,凭借方丈大小的土堆、十数个孤立的士兵,携带一两天的水米,处于数百里之外,其孤危程度很严重,如果不是地势险要且道路迂回、地势高且粮草充足,那些守边的人有多少,不成为敌人手中的首级像狄山那样呢?臣私下认为应当派遣巡视边疆的大臣,会同守卫边疆的将帅,亲自巡视边疆,考察形势,审察便利,对于凡是旧日的墩台可以省去的就省去,可以增建的增建,可以合并的合并,大抵以简略而距离远为主,声音能互相听到、目光能互相看到的地方就设立一个墩台,在众墩之间要害的地方设立一个堡垒,让它统领附近的各个墩台,有事时互相接应,墩台统属于堡垒,堡垒统属于城池,像手臂和手指那样互相驱使,像气血脉络那样周流全身;在外层墩台之内,每二三十里各设立几处总台,依次向城中通报,墩台的制度高度必须达到极目远眺,墩台之下在三四里范围内四周都修筑土墙,高四五尺、长七八尺左右,横斜错乱,彼此交错,人必须曲折绕行才能通过,使敌人的骑兵不能靠近,墩台之上除了瞭望士兵自带口粮外,常储备一个月的米水以防不测。至于烽燧的制度,古人白天烧柴,夜晚举火,偶尔遇到风大则烟斜而不能示警远处,遇到连绵大雨则火被压抑而不能明亮,适宜在墩台之上树立长竿,分为三等,上面悬挂红灯,以灯数的多少作为缓急、众寡的信号,所说的红灯,是用煆过的羊角和鱼鳔制成并染成红色,遇到夜晚就悬挂以示警远处,数百里之间举目可见。

以上守边固圉之略(上)

卷一五一

▲守边固圉之略(下)

汉武帝元朔二年,卫青从云中郡出兵,向西到达高阙,于是到达陇西,捕杀俘获数千人,赶走白羊王和楼烦王,夺取河南地设立朔方郡。主父偃说:“河南地肥沃富饶,外部有黄河作为屏障,蒙恬修筑城墙以驱逐匈奴,节省转运戍守的漕运,扩大中原地区,是消灭胡人的根本。”公卿大臣都认为不便,皇上最终采用了主父偃的计策,设立朔方郡,招募民众迁徙者十万口,修筑城墙修缮营寨,凭借黄河作为坚固的防御,转运漕运非常遥远,从崤山以东都遭受其劳苦,耗费数十百巨万,府库全部空虚。

臣按:汉朝设立朔方郡就是赫连勃勃命令叱干阿利蒸土筑城的地方,所说的夏州就是这里。后秦姚兴任命赫连勃勃为安北将军,镇守朔方,赫连勃勃僭越称天王,建国号为夏,命令他的臣下叱干阿利征发岭北夷夏十万人,在朔方永北黑水之南营建都城,号称为统万,命令他的秘书监胡义周作颂,说:“营建开启都城,开辟建立京邑,背靠名山而面向洪流,左边是河津而右边是重塞。”大概这个地方在汉朝已经有城,而赫连夏在这里建立都城。隋朝将朔方地分置为胜州榆林郡,唐开元年间设置朔方郡大总管,兼任安北都护,唐末拓拔思恭镇守此州,唐朝赐姓李,五代李仁福、李彝超相继统领节镇,号称为定难军。宋太平兴国八年,李继捧来朝见,愿意献出土地,他的弟弟李继迁不乐意归附,逃亡啸聚骚扰边境。淳化年间,太宗认为夏州深在沙漠,奸雄借此窃取占据,想要毁掉它的城池,吕蒙正说:“自从赫连筑城以来,颇与关右为患,如果废除它,是万世的利益。”于是下诏废除它,迁徙其民众到银、绥,分配官地给他们,该州的士兵不迁徙,相聚设置营寨,仍然称为夏州。真宗咸平末年,李继迁死。景德年间,他的儿子李德明到寨内归附,朝廷授予他本道节制,开始从夏州迁到怀远镇改为兴州居住,就是今天的宁夏卫。李德明的儿子李元昊僭越称帝自称夏帝,史书记载他的疆域方圆一万里,黄河内外州郡共二十二个,黄河以南的州九个叫灵、洪、宥、银、夏、石、盐、南威、会,黄河以西的州九个叫兴、定、怀、永、凉、甘、肃、瓜、沙,熙秦黄河以外的州四个叫西宁、乐、廓、积石,他的土地五谷丰饶,尤其适宜种植稻麦。拿今天的州郡来考证,所说的兴就是今天的宁夏,黄河以西及黄河以外的州今天大多还存在,那黄河以南的九州,虽然其中一两个可以考证,但那七个不知道它们在什么地方,推测大概都在今天的河套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