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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大学衍义补五十七

卷五八

儒藏 · 四书 · 已译 · 第 534–541 段

祖父临之在上、质之在旁。”

  陈大猷曰:“大勋劳之人方得配食,此言与享如司礼、司勋凡有功者祭于大烝耳。”臣按:享庙以功臣配享,三代已有之。《周书》:王在新邑,烝祭岁,文王▯辛牛一、武王▯辛牛一。

译祖父神灵在上监临,祖先神灵在旁鉴察。”

陈大猷说:“只有立下大功的人才能配享祭祀,这里所说的‘与享’,是指像司礼、司勋这类凡是有功劳的人,都在大烝祭时受到祭祀罢了。”臣按:在宗庙祭祀中以功臣配享,夏、商、周三代就已经有了。《周书》记载:周王在新都,举行岁末的大烝祭,用一头牛祭祀文王,用一头牛祭祀武王。

《诗序》:《清庙》,祀文王也。周公既成洛邑朝诸侯,率以祀文王焉,诗曰:于(叹辞)穆(深远)清(清静)庙,肃(敬也)雍(和也)显(明也)相(助也)。济济多士(执事之人),秉文之德。对越(于也)在天,骏(大而疾也)奔走在庙。不显不承(尊奉),无射于人斯(语辞)。

  朱熹曰:“王在新邑烝祭岁,实周公摄政之七年,而此其升歌之辞也。《书大传》曰:周公升歌《清庙》,苟在庙中,尝见文王者,愀然如复见文王焉。”

  又曰:“此周公既成洛邑而朝诸侯,因率之以祀文王之乐歌。言于穆哉此清静之庙,其助祭之公侯皆敬且和,而其执事之人又无不执行文王之德,既对越其在天之神,而又骏奔走其在庙之主,如此,则是文王之德岂不显乎,岂不承乎信乎?其无有厌斁于人也。”

  臣按:颂者宗庙之乐歌,《大序》所谓美盛德之形容,以其成功告于神明者也。《周颂》三十一篇而以《清庙》为之首,盖周之祖考莫盛于文王,而文王之德莫重于清庙,故礼每云升歌必举《清庙》而不及乎他,云是诗惟一句说庙,首一句之外皆就助祭者,言虽不言文王之文,而文王之所以为文隐然自见于雍肃、显相、对越、奔走之间矣。

  《诗雍颂》:有来雍雍(和也),至止肃肃(敬也)。相(助也)维辟公(诸侯),天子穆穆(天子之容)。于(叹辞)荐广牡(大牲),相予肆(陈也)祀。假(大也)哉皇考(文王),绥(安也)予孝子(武王自称)。

  朱熹曰:“此武王祭文王之诗,言诸侯之来皆和且敬以助我之祭事,而天子有穆穆之容。其和敬之诸侯荐大牲以助我之祭事,而大哉之文王庶其享之,以安我孝子之心也。”

  臣按:《周颂》祭先王之诗多言诸侯之助祭,此章乃武王祭文王诸侯助祭之诗,下章“载见辟王”乃成王祭武王诸侯助祭之诗,孔子谓四海之内各以其职来祭,扬雄谓宁亲莫大于得四海之欢心者,此也。今国家一岁五享太庙而无有所谓禘祫之制,天下藩宪、都邑即古五等诸侯,请凡遇朝觐岁,天下布政、按察二司及府州县官来朝者,当岁暮孟春之享皆与助祭之列,世异时殊,虽不能尽如周制,是亦古者以职助祭之遗意。

  《周礼》:大宗伯以肆献祼(古灌字)享先王,以馈食享先王,以祠春享先王,以礿夏享先王,以尝秋享先王,以烝冬享先王。

  郑玄曰:“宗庙之祭有此六享,肆献祼、馈食在四时之上,则是祫也、蒐也。肆者进所解牲体,谓荐熟时也;献,献醴,谓荐血腥也;祼之言灌,灌以郁鬯始献尸,求神时也。祭必先灌乃后荐腥、荐熟,于祫逆言之者,与下共文明,六享俱然。祫言肆献祼、禘言馈食者,著有黍稷互相备也。”

  吴澂曰:“肆献祼,五年之禘也。馈食,三年之祫也。祠、礿、烝、尝,四时祭名。春物初生,未有以享,以祠为主,故曰祠;夏物未成,用薄物以祭,故曰礿;秋物渐成,以荐新为主,故曰尝;冬物毕成,可进者众,故曰烝。”

  臣按:禘者,禘其所自出之帝为东向之尊,其余皆合食于前,此之谓禘;祫者,于太祖之庙,合群庙之主以食,此之谓祫。吴澂以肆献祼为禘、馈食为祫,说者谓于凡行祭皆既祼而献有荐礼,既荐而肆有荐熟礼,既肆而馈有馈食礼,非但禘祫也。但四时之祭虽有祼馈,然其节文比于禘祫为略,观孔子论禘失礼而专以灌言,则禘之所重在灌可知矣。灌重于禘、馈食重于祫,各举所重而言也。

  小宗伯,辨庙祧之昭穆。

  刘歆曰:“礼,天子七庙,三昭三穆与太祖之庙为七,七者其正法,数可常也。宗不在此数中,宗变也,苟有功德则宗之,不可预为设数。”

  吴澂曰:“天子七庙,三昭三穆之外又有二祧。谓之祧者,远庙之主,迁而藏之也。”

  臣按:昭穆之名始见于此,前乎此者商虽有七庙之文见于《书》,然未明言其为昭穆也,周虽有穆考、昭考之颂见于《诗》,然未并举以为言也。商

译《诗序》说:《清庙》这首诗,是祭祀周文王的。周公建成洛邑后朝见诸侯,率领他们祭祀文王。诗中说:“于穆清庙,肃雍显相。济济多士,秉文之德。对越在天,骏奔走在庙。不显不承,无射于人斯。”意思是:叹那深远清静的宗庙,助祭的公侯恭敬和谐,执事的人众都秉持文王的德行,既配享天上的神灵,又在庙中急速奔走侍奉,如此则文王的德行岂不显扬、岂不被尊奉,人们对他没有厌倦之心。

朱熹说:“周王在新建的洛邑举行年终大祭,这实际上是周公摄政的第七年,而这是升堂歌唱的歌词。《书大传》说:周公升堂歌唱《清庙》,如果在庙中曾经见过文王的人,就会神情庄重,仿佛又见到了文王。”

又说:“这是周公建成洛邑朝见诸侯,因而率领他们祭祀文王的乐歌。说那深远清静的宗庙,助祭的公侯都恭敬和谐,而执事的人无不奉行文王的德行,既配享天上的神灵,又在庙中急速奔走侍奉,这样,文王的德行岂不显扬、岂不被尊奉,确实令人信服,人们对他没有厌倦之心。”

臣按:颂是宗庙的乐歌,《大序》所说赞美盛大德行的仪容,用成功的功业告慰神明,就是指这个。《周颂》共三十一篇,而以《清庙》为首篇,大概是因为周朝的祖先没有比文王更盛大的,而文王的德行没有比在清庙中祭祀更受重视的,所以礼制常说升堂歌唱必定举用《清庙》而不涉及其他,说这首诗只有一句提到庙,首句之外都是就助祭者而言,虽然不说文王的“文”字,但文王之所以被称为“文”的含义,隐含在恭敬和谐、显赫相助、配享神灵、急速奔走之间了。

《诗·雍颂》说:“有来雍雍,至止肃肃。相维辟公,天子穆穆。于荐广牡,相予肆祀。假哉皇考,绥予孝子。”意思是:诸侯到来和敬,到达时恭敬,助祭的是诸侯,天子仪容庄重。叹那进献的大牲,助我陈列祭祀。伟大的先父文王,安抚我这孝子武王。

朱熹说:“这是武王祭祀文王的诗,说诸侯的到来都和谐恭敬以助我的祭事,而天子有庄重的仪容。那些和谐恭敬的诸侯进献大牲以助我的祭事,而伟大的文王大概会享用,以安抚我这孝子的心。”

臣按:《周颂》中祭祀先王的诗多言诸侯助祭,这一章是武王祭祀文王时诸侯助祭的诗,下一章“载见辟王”是成王祭祀武王时诸侯助祭的诗,孔子说四海之内各自以其职务来祭祀,扬雄说安抚亲人没有比得到四海欢心更大的了,就是这个意思。如今国家一年五次在太庙享祭,而没有所谓禘祫的制度,天下的藩宪、都邑即古代的诸侯,请凡遇朝觐之年,天下布政、按察二司及府州县官来朝者,在岁末孟春的享祭都参与助祭的行列,时代不同情况特殊,虽然不能完全像周朝的制度,这也是古代以职务助祭的遗意。

《周礼》说:大宗伯用肆献祼享祭先王,用馈食享祭先王,用祠春享祭先王,用礿夏享祭先王,用尝秋享祭先王,用烝冬享祭先王。

郑玄说:“宗庙的祭祀有这六种享祭,肆献祼、馈食在四季祭祀之上,这就是祫祭、禘祭。肆是进献所解开的牲体,指进献熟食的时候;献,进献甜酒,指进献血腥的时候;祼就是灌,用郁鬯酒开始进献给尸,是求神的时候。祭祀必定先灌然后进献血腥、进献熟食,在祫祭中倒着说,是为了与下文共同阐明义理,六种享祭都是这样。祫祭说肆献祼、禘祭说馈食,是著有黍稷互相完备的意思。”

吴澂说:“肆献祼,是五年一次的禘祭。馈食,是三年一次的祫祭。祠、礿、烝、尝,是四季祭祀的名称。春天万物初生,没有用来享祭的东西,以祠为主,所以叫祠;夏天万物未成,用薄物祭祀,所以叫礿;秋天万物渐成,以进献新物为主,所以叫尝;冬天万物毕成,可进献的东西众多,所以叫烝。”

臣按:禘祭,是祭祀所由出的帝为东向的尊位,其余都合食于前,这叫禘;祫祭,是在太祖的庙中,合群庙的主牌位一起祭祀,这叫祫。吴澂以肆献祼为禘、馈食为祫,解说的人说在凡行祭时都既灌而献有进献礼,既进献而肆有进献熟食礼,既肆而馈有馈食礼,不只是禘祫如此。但四季的祭祀虽然有灌和馈,但其节文比禘祫为简略,看孔子论禘失礼而专门以灌来说,则禘所重在灌可知了。灌重于禘、馈食重于祫,是各举其所重而言。

小宗伯,辨别庙祧的昭穆次序。

刘歆说:“礼制,天子七庙,三昭三穆与太祖之庙为七,七是其正法,数目可以常定。宗不在此数中,宗是变通,如果有功德就宗之,不可预先设定数目。”

吴澂说:“天子七庙,三昭三穆之外又有二祧。称为祧,是远庙的主牌位,迁移而藏之。”

臣按:昭穆的名称始见于此,在此之前商朝虽有七庙的文字见于《尚书》,但未明言其为昭穆,周朝虽有穆考、昭考的颂见于《诗经》,但未并举以为言。商

虽未明言而昭穆之数隐然在乎其中,周虽未并言而昭穆之次秩然已有定序,是则昭穆之名前此已有之,而明著于载籍则始于此耳。夫宗庙有迭毁而昭穆则一成而不可易,此小宗伯所以为之辨别也欤。

译虽然未曾明确言说,但昭穆的数目隐含其中;周代虽然未曾一并提及,但昭穆的次序井然有序,已有确定的序列。由此可见,昭穆的名称在此之前已经存在,而明确记载于典籍则始于此时。宗庙有轮流毁弃的制度,而昭穆的次序一旦确立便不可更改,这大概就是小宗伯之所以要加以辨别的原因吧。

司勋,凡有功者铭书于王之太常,祭于太烝,司勋诏之。

  郑玄曰:“铭之言名也,生则书于王旌以识其人与其功也,死则于烝先王祭之。诏谓告其神以辞也。”

  臣按:《周书洛诰》曰“记功,宗以功作元祀”,《君牙》曰“厥有成绩,纪于太常”,而与《商书盘庚》所谓“大享先王,尔祖其从与享之”,皆是祀先王而以功臣配享也,历代相承率循是典。本朝庙祀以中山武宁王徐达、开平忠武王常遇春、岐阳武靖王李文忠、宁河武顺王邓愈、东瓯襄武王汤和、黔宁昭靖王沐英、虢国忠烈公俞通海、蔡国忠毅公张德胜、越国武庄公胡大海、梁国武桓公赵德胜、泗国武庄公耿再成、永义侯桑世杰十二人者配享太祖,以河间忠武王张玉、东平武烈王朱能、宁国公王真、荣国恭靖公姚广孝四人者配享太宗,自中山王以下十二人者皆武臣也,河间王以下四人者其一人姚广孝文臣也。臣观前代功臣配享文武并用,乞下礼官议,请于今开国元勋中择一文臣始终全节者以配享太祖高皇帝,又于仁宗、宣宗、英宗三庙皆如二庙故事,推择文武大臣配享以成一代崇德报功之典。

  《王制》:天子七庙,三昭三穆与太祖之庙而七。

  朱熹曰:“刘歆之说谓三昭三穆与太祖之庙为七,文、武之宗不在数中,盖周自武王克殷即增二庙于二昭二穆之上以祀高圉、亚圉,递迁至懿王时则文王亲尽而以有功当宗,故别立一庙于三穆之上,谓之文世室,至孝王时则武王亲尽而亦以有功当宗,故别立一庙于三昭之上谓之武世室。”又曰:“《周礼》建国之神位左宗庙,其制在中门外之左,外为都宫,内各有寝庙,别有门垣,太祖在北,左昭右穆以次而南(晋博士孙毓议)。太祖百世不迁,一昭一穆为宗亦百世不迁,二昭二穆。为四亲庙,高祖以上亲尽则毁而递迁,昭常为昭、穆常为穆,《仪礼》所谓‘以其班祔’、《檀弓》所谓‘祔于祖父’者也。三代之制其详虽不得闻焉,其大略不过如此。”

  又曰:“以诸侯之庙明之,太祖在北,二昭二穆以次而南,太祖之庙始封之君居之,昭之北庙二世之君居之,穆之北庙三世之君居之,昭之南庙四世之君居之,穆之南庙五世之君居之,庙皆南向,各有门、堂、寝、室而墙宇四周焉。太祖之庙百世不迁,自余四庙则六世之后每一易世而一迁,其迁之也新王祔于其班之南庙,南庙之主迁于北庙,北庙亲尽则迁其主于太庙之西夹室而谓之祧。凡庙主在本庙之室中皆东向,及其祫于太庙之室中则惟太祖东向自如而为最尊之位,群昭之入乎此者皆列于北牖下而南向,群穆之入乎此者皆列于南牖下而北向。南向者取其向明,故谓之昭;北向者取其深远,故谓之穆。盖群庙之列则左为昭而右为穆,祫祭之位则北为昭而南为穆也。六世之后昭常为昭、穆常为穆,二世祧则四世迁昭之北庙、六世祔昭之南庙矣;三世祧则五世迁穆之北庙、七世祔穆之南庙矣。昭有祔则穆者不迁,穆者祔则昭者不动,此所以祔必以班、尸必以孙而子孙之列亦以为序,若武王谓文王为穆考、成王称武王为昭考,则自其始祔而已然矣。”

  又曰:“宗庙之制但以左右为昭穆而不以昭穆为尊卑,五庙同在都宫,昭帝在左、穆帝在右而外有以不失其序,一世自为一庙则昭不见穆、穆不见昭而内有以各全其尊,必大祫而会于一室然后序其尊卑之次,则凡已毁未毁之主又毕陈而无所易。”

  臣按:汉儒七庙之制有两说,所谓周之所以七庙者以后稷始封、文王武王受命而三庙不毁,与亲庙四而七,韦玄成等之说也;七者其正数,可常数者,宗不在此数中,苟有功德则宗之,不可预为设数,刘歆之说也。朱熹以刘歆之说为是,若从诸儒之说则王者不过立亲庙四与太祖为五,其与诸侯五庙又何别乎?况《商书》已云七世之庙可以观德,则自昔已有七庙矣。

  天子诸侯宗庙之祭,春曰礿、夏曰禘、秋曰尝、冬曰烝。天子直(与特同)礿、祫禘、祫尝、祫烝。

译司勋官掌管:凡是有功劳的人,将他们的名字和功绩铭刻并书写在国君的太常旗上,在太烝祭时祭祀他们,由司勋官宣告祭辞。

郑玄说:“‘铭’的意思是‘名’,活着时书写在国君的旗帜上以标识其人与其功绩,死后在烝祭时祭祀先王。‘诏’是指用祭辞告知神灵。”

臣按:《周书·洛诰》说“记录功绩,宗庙以功绩确立大祭”,《君牙》说“如果有成就,记载在太常上”,这与《商书·盘庚》所说的“大祭先王,你们的祖先也参与享祭”,都是祭祀先王而让功臣配享,历代相承都遵循这一典制。本朝宗庙祭祀以中山武宁王徐达、开平忠武王常遇春、岐阳武靖王李文忠、宁河武顺王邓愈、东瓯襄武王汤和、黔宁昭靖王沐英、虢国忠烈公俞通海、蔡国忠毅公张德胜、越国武庄公胡大海、梁国武桓公赵德胜、泗国武庄公耿再成、永义侯桑世杰这十二人配享太祖,以河间忠武王张玉、东平武烈王朱能、宁国公王真、荣国恭靖公姚广孝这四人配享太宗,自中山王以下的十二人都是武臣,河间王以下的四人中有一人姚广孝是文臣。臣观察前代功臣配享文武并用,请求下达礼官商议,请在当今开国元勋中挑选一位始终保全节操的文臣来配享太祖高皇帝,又在仁宗、宣宗、英宗三座宗庙都仿照两座宗庙的先例,推举挑选文武大臣配享,以成就一代崇尚德行、报答功绩的典制。

《王制》:天子有七座宗庙,三昭三穆加上太祖的宗庙共七座。

朱熹说:“刘歆的说法认为三昭三穆加上太祖的宗庙为七座,文王、武王的宗庙不在其中,大概周朝自武王攻克殷商后就在二昭二穆之上增加两座宗庙来祭祀高圉、亚圉,依次迁移到懿王时,文王亲尽但因有功应当立为宗,所以在三穆之上另外建立一座宗庙,称为文世室,到孝王时武王亲尽但也因有功应当立为宗,所以在三昭之上另外建立一座宗庙称为武世室。”又说:“《周礼》建国时的神位左边是宗庙,其制度在宫门外之左,外面是都宫,里面各有寝庙,另有门墙,太祖在北,左昭右穆依次向南(晋博士孙毓议)。太祖百世不迁,一昭一穆为宗也百世不迁,二昭二穆为四亲庙,高祖以上亲尽就毁坏并依次迁移,昭常为昭、穆常为穆,《仪礼》所说的‘按其班次附祭’、《檀弓》所说的‘附祭于祖父’就是这样。三代的制度其细节虽然不能听闻,其大略不过如此。”

又说:“用诸侯的宗庙来阐明,太祖在北,二昭二穆依次向南,太祖的宗庙由始封之君居住,昭的北庙由二世之君居住,穆的北庙由三世之君居住,昭的南庙由四世之君居住,穆的南庙由五世之君居住,宗庙都坐北朝南,各有门、堂、寝、室而四周有墙宇。太祖的宗庙百世不迁,其余四座宗庙则在六世之后每换一代就迁移一次,迁移时新王附祭在其班次的南庙,南庙的神主迁移到北庙,北庙亲尽就将其神主迁移到太庙的西夹室而称为祧。凡是宗庙神主在本庙的室中都向东,等到在太庙的室中合祭时,只有太祖向东如常而处于最尊贵的地位,群昭进入这里的都列在北窗下而向南,群穆进入这里的都列在南窗下而向北。向南的取其向明,所以称为昭;向北的取其深远,所以称为穆。大概群庙的排列则是左为昭而右为穆,合祭的位置则是北为昭而南为穆。六世之后昭常为昭、穆常为穆,二世祧则四世迁移昭的北庙、六世附祭昭的南庙;三世祧则五世迁移穆的北庙、七世附祭穆的南庙。昭有附祭则穆的不迁移,穆的附祭则昭的不移动,这就是附祭必须按班次、尸必须用孙而子孙的排列也以此为依据的原因,像武王称文王为穆考、成王称武王为昭考,就是从他们开始附祭时就已经这样了。”

又说:“宗庙的制度只以左右为昭穆而不以昭穆为尊卑,五座宗庙同在都宫,昭帝在左、穆帝在右而外面有不失其序,一世自为一座宗庙则昭不见穆、穆不见昭而里面能各自保全其尊贵,必须大合祭而会于一室然后排列其尊卑的次序,那么凡是已毁未毁的神主又全部陈列而没有可以改变的。”

臣按:汉代儒者关于七庙的制度有两种说法,所谓周朝之所以有七庙是因为以后稷始封、文王武王受命而三座宗庙不毁,加上亲庙四座共七座,这是韦玄成等人的说法;七是正数,可以常数的,宗不在这个数目中,如果有功德就立为宗,不能预先设定数目,这是刘歆的说法。朱熹认为刘歆的说法是对的,如果听从诸儒的说法,那么王者不过设立亲庙四座加上太祖为五座,这与诸侯五座宗庙又有什么区别呢?况且《商书》已经说七世之庙可以观察德行,那么自古以来就有七座宗庙了。

天子诸侯宗庙的祭祀,春天叫礿、夏天叫禘、秋天叫尝、冬天叫烝。天子单独举行礿祭、合祭禘、合祭尝、合祭烝。

吴澂曰:“按此春夏祭名是记者之误,礿当为祠、禘当为礿。特谓各祭于其庙,祫谓合祀于祖庙。”

译吴澂说:“考察此处春夏祭祀的名称是记录者的错误,‘礿’应当是‘祠’,‘禘’应当是‘礿’。‘特’是指各自在其宗庙中祭祀,‘祫’是指合祭于祖庙。”

陈祥道曰:“天子之礼,春则特祭,夏、秋、冬则合享。特祭各于其庙合享,同于太庙。”又曰:“祫有三年之祫、有时祭之祫,时祭之祫小祫也,三年之祫大祫也。时祭有小礼、有大礼,小礼春也,大礼夏、秋、冬也。《公羊传》曰‘大事者何?大祫也’,则明时祭之祫为小祫矣。”

  陈澔曰:“祫,合也。其礼有三,时祭之祫则群庙之主皆升而合食于太祖之庙而毁庙之主不与,三年大祫则毁庙之主亦与焉。”

  臣按:古者天子七庙,天子以一人之身而于一日之间遍行七庙之礼,虽有强力之容、肃敬之心,非独心力有所不逮,亦恐日力有所不给矣。昔季氏以大夫行一祭事,日不足而继之以烛,他日子路与祭,略其烦文,然质明行事犹至晏朝而退。夫以大夫行一祭犹且许时,况天子以燕安之体具冕服、躬祼馈,乃于半日之短晷行九献之盛礼,而欲一日七举行,虽强力之匹夫有所不胜也,况万乘之尊哉?世儒泥古而不通变,因《王制》此章有礿禘祭名之误,遂以此为夏殷之祭。夫礼合于义、适其时斯可行矣,尚何殷周之拘,况七庙之制商已有之,周承殷后已从其庙制之数,则其所行之礼安知其不相沿袭哉?本朝岁五祀皆合享于太庙,虽不拘拘于古而自与古意合云。

  《月令》:仲春之月,天子乃鲜(当作献)羔开冰,先荐寝庙。季春之月,荐鲔于寝庙。孟夏之月,农乃登麦,乃以彘尝麦,先荐寝庙。仲夏之月,农乃登黍,乃以雏尝黍,羞以含桃,先荐寝庙。孟秋之月,农乃登谷,尝新,先荐寝庙。季冬之月,命渔师始渔,乃尝鱼,先荐寝庙。

  陈祥道曰:“庙藏神主而祭以四时,寝藏衣冠、几杖之具而祭之以新物。”

  方悫曰:“既曰寝又曰庙,何也?盖王者之于祖祢,以人道事之则有寝,以神道事之则有庙。祭,神道也;荐,人道也。”

  臣按:自古帝王于时祭之外又有荐新之礼,盖四时各有新物,必先献而后食,盖事死如事生,不敢以人之余奉神也。《月令》寝庙之说,解者率以为二,臣窃以谓《月令》之书杂记秦礼而以寝庙并言,无所经见,意必宗庙之外别有奉先之所,藏其衣冠、几杖之类,因设为几筵以奉之,如所谓极庙、原庙者。本朝于太庙之外设奉先殿于大内,每月太常寺进荐新品物,送光禄寺供荐,即此制也。

  《礼运》:故玄酒(用水为之)在室(设之室内而近北),醴(酒之一宿者)烝(即盎齐)在户(设之稍南而近户),粢(才细反)醍(即醍齐)在堂(设之在堂),澄酒(即沈齐)在下(堂下),陈其牺牲,备其鼎俎,列其琴瑟、管磬、钟鼓,修其祝(为主人告神之辞)“嘏(为尸致福于主人之辞),以降上神(在天之神)”与其先祖,以正君臣,以笃父子,以睦兄弟,以齐上下,夫妇有所,是谓承天之祜。

  陈祥道曰:“道之精常幽玄而淡薄,道之粗常明著而精美,精则常贵而尊,粗则常贱而卑,先王于名数之间而未尝不寓之以道德之意,此玄酒所以在室、醴烝所以在户、粢所以在堂、澄所以在下也。昔先王之于鬼神,以神道事之则以五齐,以人道事之则以三酒,牺牲所以致其养,琴瑟、钟鼓所以致其乐,祝嘏所以致其文,此固足以降上神与先祖也。然上神、先祖之降在彼而天祜之承在我,在彼者以礼物之所备,在我者以礼教之所成,故必正君臣、笃父子、睦兄弟、齐上下以至于夫妇有所也。”“

  臣按:古者祭祀,陈设礼物莫不各有其义,然不惟备夫礼物也,而尤于君臣、父子、兄弟、上下、夫妇之间必彝伦以叙、恩义以笃,同心合德,以秉诚尽礼,然后得以承天之祜焉。所谓祜者,岂休征嘉祥之谓哉?在乎人伦而已。

  作(造也)其祝(祝辞)号(美号),玄酒以祭,荐其血毛(杀牲之时取血及毛),腥其俎(以生肉盛于俎),孰其殽,醴烝(荐血腥时用醴,荐熟时用烝)以献,荐其燔炙(燔肉炙肝),君与夫人交献,以嘉魂魄(嘉善死者之魂魄)”,是谓合莫

译陈祥道说:“天子的礼仪,春季单独祭祀,夏、秋、冬三季则合祭。单独祭祀各自在各自的宗庙进行,合祭则在太庙一同进行。”又说:“合祭有三年一次的合祭和按时节进行的合祭,按时节进行的合祭是小合祭,三年一次的合祭是大合祭。按时节的祭祀有小礼、大礼之分,小礼在春季,大礼在夏、秋、冬三季。《公羊传》说‘大事是什么?是大合祭’,这就明确了按时节的合祭是小合祭。”

陈澔说:“合,就是合并的意思。这种礼仪有三种,按时节的合祭则是所有宗庙的神位都升迁到太祖庙中共同受享,而已经毁弃的宗庙神位不参与;三年大合祭则连毁弃宗庙的神位也参与。”

臣按:古代天子设立七座宗庙,天子以一人之身,在一天之内遍行七座宗庙的祭祀礼仪,即使有强健的体魄、肃穆恭敬的心意,不仅心力有所不及,恐怕时间精力也有所不足。从前季氏作为大夫举行一次祭祀,时间不够就用蜡烛接续,另一次子路主持祭祀,略去繁琐的仪式,然而天亮开始行事,直到傍晚才退下。作为大夫举行一次祭祀尚且需要很长时间,何况天子以安逸尊贵的身体,穿戴冕服,亲自进行灌酒献食,在半日短暂的时间内举行九献的盛大礼仪,却想要一天举行七次,即使是强健的普通人也有所不能胜任,何况是万乘之尊的天子呢?世俗儒生拘泥于古制而不通晓变通,因为《王制》这一章有礿、禘祭名的错误,就因此认为这是夏、殷时期的祭祀。礼仪合乎道义、适应时势就可以实行,何必拘泥于殷、周的区别,况且七庙的制度商朝已经有了,周朝继承殷朝之后已经沿用了其宗庙制度的数量,那么他们所实行的礼仪怎么知道不是相互沿袭的呢?本朝每年五次祭祀都在太庙合祭,虽然不拘泥于古制,但自然与古人的心意相合。

《月令》记载:仲春之月,天子于是进献羔羊,开启冰窖,首先向寝庙进献。季春之月,向寝庙进献鲔鱼。孟夏之月,农夫于是收获麦子,于是用猪来尝新麦,首先向寝庙进献。仲夏之月,农夫于是收获黍子,于是用雏鸡来尝新黍,进献含桃,首先向寝庙进献。孟秋之月,农夫于是收获谷物,尝新谷,首先向寝庙进献。季冬之月,命令渔师开始捕鱼,于是尝新鱼,首先向寝庙进献。

陈祥道说:“宗庙藏有神位,按四季祭祀;寝宫藏有衣冠、几杖等物品,用新物祭祀。”

方悫说:“既然说了寝宫又说宗庙,为什么呢?大概王者对于祖先,以人道侍奉则有寝宫,以神道侍奉则有宗庙。祭祀,是神道;进献,是人道。”

臣按:自古帝王在按时节祭祀之外又有进献新物的礼仪,大概因为四季各有新物,必须先进献然后才食用,大概是因为侍奉死者如同侍奉生者,不敢用人的剩余之物来供奉神灵。《月令》中关于寝宫和宗庙的说法,解释者大多认为是两回事,我私下认为《月令》这本书杂记了秦朝的礼仪,将寝宫和宗庙并列提及,没有经典依据,意思必定是在宗庙之外另有供奉祖先的地方,藏有衣冠、几杖之类,因而设置几案筵席来供奉,就像所谓的极庙、原庙那样。本朝在太庙之外于大内设立奉先殿,每月太常寺进献新物品,送给光禄寺供奉进献,就是这种制度。

《礼运》说:所以玄酒(用水制成)设在室内(设在室内靠近北边),醴(酿一宿的酒)和烝(即盎齐)设在户前(设在稍南靠近门的地方),粢醍(即醍齐)设在堂上(设在堂上),澄酒(即沈齐)设在堂下(设在堂下),陈列牺牲,备齐鼎俎,排列琴瑟、管磬、钟鼓,修撰祝辞(为主人向神告祭的辞令)和嘏辞(为尸向主人致福的辞令),以招降上神(在天上的神灵)和他们的祖先,以此端正君臣关系,加深父子亲情,和睦兄弟关系,整齐上下秩序,使夫妇各得其所,这就叫做承受上天的福佑。

陈祥道说:“道的精微之处常幽深玄妙而淡薄,道的粗浅之处常明显显著而精美,精微则常尊贵,粗浅则常卑贱,先王在名物数目之间未曾不寄托道德之意,这就是玄酒设在室内、醴烝设在户前、粢醍设在堂上、澄酒设在堂下的原因。从前先王对于鬼神,以神道侍奉就用五齐,以人道侍奉就用三酒,牺牲用来表达供养,琴瑟、钟鼓用来表达欢乐,祝嘏用来表达文饰,这本来足以招降上神和祖先。然而上神、祖先的降临在于彼方,而承受天福在于我方,在于彼方的是凭借礼物的完备,在于我方的是凭借礼教的成就,所以必须端正君臣、加深父子、和睦兄弟、整齐上下以至于夫妇各得其所。”

臣按:古代祭祀,陈列的礼物无不各有其意义,然而不仅仅在于备齐礼物,更在于君臣、父子、兄弟、上下、夫妇之间必须伦理有序、恩义深厚,同心合德,秉持诚心尽礼,然后才能承受上天的福佑。所谓福佑,难道是吉兆祥瑞的意思吗?在于人伦罢了。

“造作祝辞和美号,用玄酒祭祀,进献血和毛(杀牲时取血和毛),将生肉盛于俎上,煮熟菜肴,用醴和烝(进献血腥时用醴,进献熟肉时用烝)来进献,进献燔肉和炙肝,君主与夫人交替进献,以嘉奖死者的魂魄”,这就叫做合莫。

(永其契合于冥漠之中)。然后退而合亨(合而烹煮之使熟),体其犬豕牛羊,实其簠簋笾豆醾羹,祝以孝告,嘏以慈告,是谓大祥(善也),此礼之大成也。

译(永远契合于幽深渺远之中)。然后退下来使阴阳和合通达(将祭品合在一起烹煮使其熟透),陈设好犬、猪、牛、羊等牺牲,装满簠、簋、笾、豆等祭器以及醾羹,祝官以孝道向神灵禀告,嘏官以慈爱向神灵禀告,这就叫做大祥(吉祥),这是礼仪的最高成就。

方悫曰:“血所以告幽,毛所以告全。腥其俎则事之以神道,孰其殽则事之以人道。”

  周曰:“奉上世之礼物而罕及于后世者则无文,奉后世之礼物而罕及于上世者则无本,有本有文,此之谓礼之大成也。”

  臣按:先王制为祭祀之礼,凡器物之陈、节文之变皆有深长之意存乎其间。

  《礼器》:庙堂之上,罍尊在阼、牺尊在西。庙堂之下,县鼓在西、应鼓在东。君在阼,夫人在房。君西酌牺象,夫人东酌罍尊。礼交动乎上,乐交应乎下,和之至也。

  陈澔曰:“罍尊,夏后氏之尊也。牺尊,周尊也。县鼓大,应鼓小。设礼乐之器一以西为上,故牺尊、县鼓皆在西而罍尊与应鼓皆在东也。君在东而西酌牺象,夫人在西而东酌罍尊,此礼交动乎堂上也;县鼓应鼓相应于堂下,是乐交应乎下也。”

  太庙之内敬矣,卿大夫从君,命妇从夫人,洞洞乎其敬也,属属乎其忠也,勿勿乎其欲其飨之也。纳牲诏于庭,血、毛诏于室,羹、定诏于堂,三诏皆不同位,盖道求而未之得也。

  陈澔曰:“洞洞,敬之表里无间也。属属,诚实无伪也。勿勿,勉勉不已也。诏,告也。牲入在庭以币告神,故云纳牲诏于庭。杀牲取血及毛入以告神于室,故曰血毛诏于室。羹,肉汁也;定,熟肉也。煮之既熟,将迎尸入室,乃先以俎盛羹及定而告神于堂,此是荐熟未食之前也。道,言也。此三诏各有其位,盖言求神而未得也。”

  臣按:以上凡言君者,诸侯也;夫人,诸侯之配也。不言天子而天子之礼亦以是为准,亦犹《仪礼》止言士冠礼而不及天子、诸侯、卿、大夫也。

  《郊特牲》:周入尚臭(周人所尚在臭气),灌(灌地降神)用鬯(以黍合郁金草为之)臭,郁合鬯(鬯既成和以郁金之汁),臭阴达于渊泉(先求诸阴)。灌以圭璋(以圭璋为瓒之柄),用玉气也。既灌然后迎牲,致阴气也。萧(音蒿)合黍稷(取此蒿及牲之脂▯合黍稷烧之),臭阳达于墙屋(使其气旁达于墙屋之间),故既奠然后爇(烧也)萧合膻(馨也)芗(香也,即黍稷),凡祭慎诸此。

  马希孟曰:“灌者礼之始而敬之至者也,《易》曰‘观盥而不荐’,《语》曰‘禘自既灌而往者,吾不欲观之矣’,推此足以知周人尚臭之意也。”

  臣按:古人之祭各有所尚,虞人尚气,殷人尚声,周人尚臭。所谓臭即气也,气有阴阳之别,尚黍和郁金香为鬯酒,灌地以求神,是以臭而求神于阴;取香蒿及脂▯与黍稷烧之,使其气旁达于墙屋,是以臭而求神于阳。吁,假品物膻芗之臭以通神明薰蒿之气,古人所以感格乎神而致其歆飨者,无所不用其诚敬也如此。

  诏(告白也)祝于室(取牲之膟膋▯燎于炉炭而告神也),坐尸于堂(灌鬯之后尸坐户西南面也),用牲于庭,升首于室。直祭(正祭)祝于主,索(求也)祭祝于酺,不知神之所在,于彼乎于此乎,或诸远人乎?祭于酺,尚曰求诸远者与。

  陈澔曰:“直祭,正祭也。祭以荐熟为正,正祭之时,祝官以祝辞告于神主,如云荐岁事于皇祖伯某甫也。酺有二,一是正祭时设祭于庙,又求神于庙门之内,《诗》云‘祝祭于酺’是也;一是祭之明日绎祭也,庙门谓之酺,设祭在庙门外之西旁,故名为酺也,求索其神灵而祭之则祝官行祭于酺也。于彼于此,言神在于彼室乎在于此堂乎,或远离于人而不在庙乎?尚,庶几也。祭于酺,庶几可求之于远处乎?”

  臣按:古人之祭所以求感格于神灵者,非止于正祭之时及行礼之所而已,祭之日既设祭于庙门之内,祭之明日又设祭于庙门之外,所以求而索之者,惟恐一时之或间、一处之或遗也。

  以上宗庙飨祀之礼(上)

卷五九

  ▲宗庙飨祀之礼(下)

  《祭义》:祭不欲数,数则烦,烦则不敬;祭不欲疏,疏则怠,怠则忘。故君子合诸天道,春禘、秋尝。

  吴澂曰:“天道三月一小变而为一时,禘当作祠,此言每岁时祭疏

译方悫说:“血是用来向幽隐的神灵告祭的,毛是用来向神灵告祭牲畜完整的。用腥肉陈列在俎上,是依照神道来侍奉;将肉煮熟后陈列,是依照人道来侍奉。”

周人说:“奉行上古的礼制器物而很少涉及后世的,就缺乏文采;奉行后世的礼制器物而很少涉及上古的,就缺乏根本。既有根本又有文采,这就叫做礼的大成。”

臣按:先王制定祭祀的礼仪,凡是器物的陈列、节次文饰的变化,其中都存有深长的意义。

《礼器》说:在庙堂之上,罍尊放在东阶,牺尊放在西边。在庙堂之下,悬鼓放在西边,应鼓放在东边。君主站在东阶,夫人站在房中。君主向西酌取牺尊和象尊中的酒,夫人向东酌取罍尊中的酒。礼仪在堂上交错变动,音乐在堂下交错应和,这是和谐的最高境界。

陈澔说:“罍尊,是夏后氏的酒器。牺尊,是周代的酒器。悬鼓大,应鼓小。设置礼乐器具一律以西为上,所以牺尊、悬鼓都放在西边,而罍尊和应鼓都放在东边。君主在东边而向西酌取牺尊和象尊,夫人在西边而向东酌取罍尊,这就是礼仪在堂上交错变动;悬鼓和应鼓在堂下相互应和,这就是音乐在堂下交错应和。”

太庙之内恭敬啊,卿大夫跟随君主,命妇跟随夫人,恭敬的样子内外无间,忠诚的样子诚实无伪,勤勉的样子唯恐神灵不享用。在庭院中进献牺牲并宣告,在室内进献血和毛并宣告,在堂上进献羹和熟肉并宣告,三次宣告都不在同一个位置,大概是表达寻求神灵而尚未得到的意思。

陈澔说:“洞洞,是恭敬的样子内外无间。属属,是诚实无伪的样子。勿勿,是勤勉不已的样子。诏,是宣告。牺牲进入庭院用币帛宣告神灵,所以说纳牲诏于庭。杀牲取血及毛进入室内宣告神灵,所以说血毛诏于室。羹,是肉汁;定,是熟肉。煮熟之后,将要迎接尸(代表受祭者的活人)进入室内,就先以俎盛放羹和熟肉在堂上宣告神灵,这是在进献熟食尚未食用之前。道,是言语。这三次宣告各有其位置,大概是说寻求神灵而尚未得到。”

臣按:以上凡是说到君主的,都是指诸侯;夫人,是诸侯的配偶。没有提到天子,但天子的礼仪也以此为准则,这也就像《仪礼》只讲士的冠礼而没有讲到天子、诸侯、卿、大夫一样。

《郊特牲》说:周人崇尚气味(周人所崇尚的是气味),灌地降神用鬯酒(用黍米混合郁金草制成),气味浓郁混合着鬯酒(鬯酒制成后混合郁金的汁液),阴气的气味通达于深渊泉水(先向阴处寻求)。灌地时用圭璋(用圭璋作为瓒的柄),是利用玉的气。灌地之后然后迎接牺牲,是为了致阴气。萧(音蒿)混合黍稷(取这种蒿草及牲脂〇混合黍稷烧之),阳气的气味通达于墙屋(使其气味旁达于墙屋之间),所以奠祭之后然后烧萧混合膻(馨)芗(香,即黍稷),凡是祭祀都要在此处谨慎。

马希孟说:“灌地是礼仪的开始也是恭敬的极致,《易经》说‘观看灌地而不观看进献’,《论语》说‘禘祭从灌地之后,我就不想看了’,由此足以知道周人崇尚气味的用意。”

臣按:古人的祭祀各自有所崇尚,虞人崇尚气,殷人崇尚声,周人崇尚气味。所谓气味就是气,气有阴阳之别,崇尚黍米和郁金香制成的鬯酒,灌地以求神,这是以气味向阴处求神;取香蒿及脂〇与黍稷烧之,使其气味旁达于墙屋,这是以气味向阳处求神。唉,借助物品的膻芗气味来通达神明,借助薰蒿之气,古人之所以能感动神灵而使其歆享,就是如此无所不用其诚敬。

在室内宣告祝官(取牺牲的膟膋〇在炉炭上焚烧而宣告神灵),让尸坐在堂上(灌鬯之后尸坐在户西南面),在庭院中使用牺牲,将牲首升于室内。正祭时在神主前宣告,求索时在酺处宣告,不知道神灵所在,是在那里呢还是在这里呢,或者是在远方的人那里呢?在酺处祭祀,还说是向远处寻求神灵。

陈澔说:“直祭,是正祭。祭祀以进献熟食为正,正祭之时,祝官用祝辞宣告神主,如说向皇祖伯某甫进献岁事。酺有两个,一是正祭时在庙内设祭,又在庙门之内求神,《诗经》说‘祝祭于酺’就是这种情况;一是祭祀的第二天绎祭,庙门叫做酺,设祭在庙门外西侧,所以名为酺,求索其神灵而祭祀则祝官在酺处行祭。在那里在这里,是说神灵在于那室内呢还是在于这堂上呢,或者远离于人而不在庙中呢?尚,是庶几。在酺处祭祀,庶几可以寻求于远处呢?”

臣按:古人的祭祀之所以寻求感动神灵,不仅仅在正祭之时及行礼之所而已,祭祀当天既在庙门之内设祭,祭祀的第二天又在庙门之外设祭,所以寻求和索求,是唯恐一时有所间断、一处有所遗漏。

以上宗庙飨祀之礼(上)

卷五九

▲宗庙飨祀之礼(下)

《祭义》说:祭祀不宜频繁,频繁就会烦乱,烦乱就不恭敬;祭祀不宜疏远,疏远就会懈怠,懈怠就会遗忘。所以君子合于天道,春天禘祭、秋天尝祭。

吴澂说:“天道三个月一个小变化而成为一个季节,禘应当作祠,这里说每年祭祀疏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