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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大学衍义补七十六

卷七七

儒藏 · 四书 · 已译 · 第 694–701 段

家本於修身者有矣,言修身本於正心者亦有矣。若夫推正心本於誠意、誠意之本於致知、致知之在於格物,則他書未之言,六籍之中惟此篇而已。”

译说家庭治理的根本在于修身的人有,说修身的根本在于端正心志的人也有。至于推究端正心志的根本在于使意念真诚,使意念真诚的根本在于推极知识,推极知识的关键在于穷究事物的原理,那么其他书籍没有说过,在六经之中只有这一篇罢了。

程複心曰:“不由是而學,則記誦詞章之旨、虛無寂滅之教與夫權謀術數、百家眾技皆紛然雜出,此其所以差也。”

  朱熹曰:“河南程氏兩夫子出,實始尊信此篇而表章之,既又為之次其簡編、發其歸趣,然後古者大學教人之法、聖經賢傳之指,粲然複明於世,雖以熹之不敏,亦幸私淑而與有聞焉。顧其為書猶頗放失,是以忘其固陋,采而輯之,間亦竊附已意,補其闕略,以俟後之君子。極知僭逾無所逃罪,然於國家化民成俗之意、學者修已治人之方,則未必無小補雲。”

  臣按:《大學》在《禮記》中,程氏兄弟始表章之,朱熹又為之《章句》《或問》。

  又曰:“《大學》是曾子述孔子說為學之大方,而門人又傳述以明其旨,前後相因,體統都具,玩味此書知得古人為學所向,卻讀《語》《孟》便易入,後麵功夫雖多而大體已立矣。”

  又曰:“《大學》是為學綱領,先讀《大學》立定綱領,他書皆雜說在裏許,通得《大學》了去看他經,方見得此是格物致知事、此是誠意正心事、此是修身事、此是齊家治國平天下事。”

  又曰:“今且熟讀《大學》作間架,卻以他書填補去。”又曰:“《大學》是個腔子,要填教他實。”臣按:此二條真德秀所以作《大學衍義》本諸此。

  又曰:“看《大學》且逐章理會,先將本文念得,次將《章句》來解本文,又將《或問》來參《章句》,須逐一令記得,反覆尋究,待念得浹洽,既逐段曉得,卻統看溫尋過。”又曰:“《大學》一書有正經、有《章句》、有《或問》,看來看去,不用《或問》隻看《章句》便了,久之亦隻看正經便了,又久之自有一部《大學》在我胸中。”又曰:“《大學》之書,譬如人起屋,是盡一個大地盤在這裏,會得這個了,他日若有材料,卻依此起將去。”

  臣按:朱熹謂:“某一生看得這文字,透見得前賢所未到處,溫公作《通鑒》言平生精力盡在此書,某於《大學》亦然。先須通此,方可讀他書。”又謂:“不用某許多工夫,亦看某的不出;不用聖賢許多工夫,亦看聖賢的不出。”臣按,朱子有功於聖門非止一端,然其最大者在《大學》一書。是書在《禮記》中,程子始表章之,然猶未大明於世也,朱子《章句》《或問》一出,天下家傳而人誦之,皆知聖門有全體大用之學。為學者不能外此以求聖賢之道,為治者不能外此以成帝王之功治,而外此則為伯道,用非其用,無體故也;學而外此則為異端,體非其體,無用故也。朱子謂平生精力盡在此書,擇焉而精其在《章句》,語焉而詳其在《或問》乎。所謂析之極其精而不亂,合之盡其大而無餘,其朱子自道歟。(以上言《大學》)

  程頤曰:“不偏之謂中,不易之謂庸,中者天下之正道,庸者天下之定理。此篇乃孔門傳授心法,子思子恐其久而差也,故筆之書以授孟子。其書始言一理,中散為萬事,未複合為一理,放之則彌六合,卷之則退藏於密,其味無窮,皆實學也。善讀者玩索而有得焉,則終身用之有不能盡者矣。”

  朱熹曰:“中者,不偏不倚,無過不及之名。庸,平常也。”

  陳淳曰:“文公解庸為平常,非於中之外別有所謂庸,隻是這中的便是日用平常道理,平常與怪異字相對。”

  陳櫟曰:“不偏不倚,未發之中,以心論者也,中之體也;無過不及,時中之中,以事論者也,心之用也。”

  臣按:朱熹謂庸是依本分不為怪異之事,堯舜孔子隻是庸,夷齊所為都不是庸了。子思作書以是為名,以見人之存心行事,一切以不偏不倚、無過不及為準則,而其所以為是者皆是日用平常之事也,故其為書不徒謂之中而又加以庸焉。恐學者以中庸為難行之事,使知其中即是庸,不庸則非中矣。

  又曰:“曾子學於孔子而得其傳,子思又學於曾子而得其所傳於孔子者,既而懼夫傳之久遠而或失其真也,於是作為此書。”又曰:“《中庸》一篇某以己意分其章

译程复心说:“如果不通过这种途径去学习,那么记诵辞章的宗旨、虚无寂灭的教义以及权谋术数、百家众技都会纷然杂出,这就是它们产生偏差的原因。”

朱熹说:“河南程氏两位先生出现,才真正开始尊崇信奉这篇文献并加以表彰,后来又为它编排简册、阐发其旨趣,然后古代大学教育人的方法、圣贤经典传授的指归,才清晰地重新显明于世,即使像我这样不聪慧的人,也幸运地私下向先生学习而有所听闻。只是这本书仍然颇有散佚,因此我忘记自己固陋,采集并编辑它,其间也私下附上自己的意见,补全其缺略,以等待后来的君子。极知僭越冒犯无法逃避罪责,但对于国家教化百姓、形成风俗的意图,以及学者修养自身、治理他人的方法,大概未必没有小小的补益吧。”

臣按:《大学》在《礼记》中,程氏兄弟才开始表彰它,朱熹又为它作了《章句》和《或问》。

又说:“《大学》是曾子叙述孔子关于为学的大纲,而门人又传述以阐明其宗旨,前后相承,体制完备,玩味这本书知道古人做学问的方向,再读《论语》《孟子》就容易入门,后面的功夫虽然多,但大体已经确立了。”

又说:“《大学》是为学的纲领,先读《大学》确立纲领,其他书都夹杂在里面,通晓《大学》后去看其他经典,才能看出这是格物致知的事、这是诚意正心的事、这是修身的事、这是齐家治国平天下的事。”

又说:“现在暂且熟读《大学》作为框架,然后用其他书去填补。”又说:“《大学》是个容器,要把它填充实。”臣按:这两条正是真德秀作《大学衍义》的本源。

又说:“看《大学》暂且逐章理会,先将本文念熟,其次用《章句》来解释本文,又用《或问》来参证《章句》,必须逐一记住,反复寻究,等到念得透彻,既逐段懂得,再统观温习一遍。”又说:“《大学》一书有正经、有《章句》、有《或问》,看来看去,不用《或问》只看《章句》就行了,久了也只看正经就行了,再久自然有一部《大学》在我胸中。”又说:“《大学》这本书,譬如人盖房子,是把整个地基摆在这里,会了这个,日后若有材料,就依此建造起来。”

臣按:朱熹说:“我一生看这些文字,透彻地见到前贤所未达到的地方,司马光作《通鉴》说平生精力尽在这本书上,我对《大学》也是如此。先须通晓这个,才可以读其他书。”又说:“不用我这么多功夫,也看不出我的东西;不用圣贤这么多功夫,也看不出圣贤的东西。”臣按,朱子对圣门有功不止一端,但其最大的功绩在《大学》一书。这本书在《礼记》中,程子才开始表彰它,但还没有在世上大明,朱子《章句》《或问》一出,天下家传而人诵,都知道圣门有全体大用的学问。做学问的人不能离开这个去求圣贤之道,做治理的人不能离开这个去成就帝王之功业,而离开这个就是霸者的道路,用非其用,因为没有本体;做学问而离开这个就是异端,体非其体,因为没有功用。朱子说平生精力尽在这本书上,选择而精粹的在《章句》,言语而详细的在《或问》吧。所谓分析它极其精细而不混乱,合拢它尽其广大而无剩余,这是朱子自述吧。(以上言《大学》)

程颐说:“不偏不倚叫做中,恒常不变叫做庸,中是天下的正道,庸是天下的定理。这篇文献是孔门传授的心法,子思担心它流传久了产生偏差,所以把它写下来传授给孟子。这本书开始言说一个理,中间散为万事,最后又复合为一个理,展开它则充满天地,卷缩它则退藏于细微,其意味无穷,都是实学。善于阅读的人玩味探究而有收获,那么终身使用它都取之不尽了。”

朱熹说:“中,是不偏不倚,无过无不及的名称。庸,是平常。”

陈淳说:“朱文公解释庸为平常,不是在中的外面另外有所谓的庸,只是这中就是日用平常的道理,平常与怪异相对。”

陈栎说:“不偏不倚,是未发之中,是从心来说的,是中的本体;无过无不及,是时中之中,是从事来说的,是心的功用。”

臣按:朱熹说庸是依本分不做怪异之事,尧舜孔子只是庸,伯夷叔齐所做的都不是庸了。子思作书以此命名,以显示人的存心行事,一切以不偏不倚、无过无不及为准则,而其所以为是的都是日用平常之事,所以他的书不徒然称为中而又加上庸。恐怕学者以中庸为难行之事,使他们知道中即是庸,不庸就不是中了。

又说:“曾子向孔子学习而得其传授,子思又向曾子学习而得到曾子所传于孔子的,后来担心传授久远而可能失去其真,于是作此书。”又说:“《中庸》一篇我以自己的意思分其章

句,是書豈可以章句求哉?然學者之於經未有不得於辭而能通其意者。”

译分章析句,这本书难道可以用章句来探求吗?然而,学者对于经典,没有不能理解词句而能通达其义理的。

黃幹曰:“《中庸》與他書不同,《論語》是一章說一事,《大學》亦然,《中庸》則大片段須是滾讀方知首尾,然後逐段解釋則理通矣。今莫若且以《中庸》滾讀,以《章句》仔細一一玩味,然後首尾貫通。”

  真德秀曰:“《中庸》始言天命之性,終言無聲無臭,宜若高妙矣,然曰戒慎、曰恐懼、曰謹獨、曰篤恭,則皆示人以用力之方。蓋必戒懼、謹獨而後能全夫性之善,必篤恭而後造無聲無臭之境,未嚐使人馳心窈冥而不踐其實也。”

  臣按:《中庸》一書雜在《禮記》中,程氏始表出之,至朱熹為之《章句》《或問》始大明於世。蓋中之為言始於《虞書》,庸之言則昉於《易》也,堯以是傳之舜,舜以是傳之禹,湯、文、武、周公皆聞而知是道者也。孔子集群聖之大成,刪述六經,既載其授受之言於《書》,門人又記其所嚐言者於魯《論》之終篇,中之道至是大著矣。雖然,中之在人雖出於心,而人之所以信執之者不過言與行而已,故於《易》之《乾文言》又著一庸字焉,曰“庸言之信,庸行之謹”,嚐以語其門人曰:“中庸之為德也其至矣乎,民鮮久矣。”門人既載之《論語》中,子思以孔子之孫而親受業於曾子,曾子親受其師之口傳麵命者也,有所受而為此書,乃合中、庸二字以為其書之名,而載其聖祖所嚐語者於第二、第三章,所以立萬世聖學之標準也。其意若曰聖門之學必中,而中又必庸,乃人倫日用之常,非詭異難行之事也。是理也,乃上天之所命、人物之所率、聖人之所以教、學者之所以學、帝王之所以治、百姓之所以行,壹皆以是中庸為準則,不可偏於此,亦不可倚於彼,不可以不及,亦不可以太過,平平焉以無險無陂,常常焉以不怪不奇。教者必於是而受其教以為學者亦必於是,治者必於是而奉其治以為生者亦必於是,為學者異乎此則為異端之差,為治者異乎此則為伯道之雜。先儒謂此為孔門傳授心法,而臣亦曰子思所以立萬世聖學之標準者此也。(以上言《中庸》)

  司馬遷曰:“孟軻述唐虞三代之德,是以所如者不合,退而與萬章之徒序《詩》《書》,述仲尼之意,作《孟子》七篇。”

  朱熹曰:“熟讀七篇,觀其筆勢如鎔鑄而成,非綴緝可就也。《論語》便是記錄綴緝所為,非一筆文字矣。”

  韓愈曰:“孔子之道大而能博,門弟子不能遍觀而盡識也,故學焉而皆得其性之所近,其後離散分處諸侯之國,又各以其能授弟子,源遠而末益分,惟孟軻師子思而子思之學出於曾子,自孔子沒,獨孟軻氏之傳得其宗,故求觀聖人之道者必自孟子始。”

  又曰:“揚子雲曰:‘古者楊墨塞路,孟子辭而辟之廓如也。’夫楊墨行,正道廢,孟子雖賢聖,不得位,空言無施,雖切何補?然賴其言而今之學者尚知宗孔氏、崇仁義、貴王賤霸而已,其大經大法皆亡滅而不救、壞爛而不收,所謂存十一於千百,安在其能廓如也?然向無孟氏則皆服左衽而言侏離矣,故愈嚐推尊孟氏以為功不在禹下者,為此也。”

  陳櫟曰:“孟子辟楊墨,功不在禹治洪水下者,洪水溺人之身,異端陷溺人心,心溺之禍甚於身溺故也。”

  程頤曰:“孟子有大功於世,以其言性善也。”又曰:“孟子性善、養氣之論皆前聖所未發。”

  朱熹曰:“邪說橫流,壞人心術,甚於洪水猛獸之災,慘於夷狄篡弑之禍,故孟子深拒而力救之,再言豈好辯哉、子不得已也,所以深致意焉。然非知道君子,孰能真知其所以不得已之故哉?”

  又曰:“孟子道性善,稱堯舜,使天下曉然知仁義之所在者,此所以正人心以為息邪說、距行之本也;排為我、斥兼愛使天下曉然知邪之不可由者,此所以息邪距而為正人心之用也。蓋其體用不偏,首尾相應,如此然後足以撥亂世而反之正,此所以雖得其本而不免於多言也。然豈其心之所好哉?亦畏天命、悲人窮,不得已而然耳。”

  臣按:六經之外,書籍之在天地間者,《

译黄干说:“《中庸》与其他书不同,《论语》是一章讲一件事,《大学》也是这样,《中庸》则大的片段必须连贯诵读才能了解首尾,然后逐段解释,道理就通晓了。现在不如暂且将《中庸》连贯诵读,把《章句》仔细逐一玩味,然后首尾贯通。”

真德秀说:“《中庸》开头讲天命之性,结尾讲无声无臭,似乎很高妙,然而说戒慎、说恐惧、说谨独、说笃恭,都是向人展示用力的方法。大概必须戒惧、谨独,然后才能保全性的善,必须笃恭,然后才能达到无声无臭的境界,不曾让人驰骋心神于幽深玄妙之处而不践行实事。”

臣按:《中庸》一书混杂在《礼记》中,程氏才开始把它表章出来,到朱熹为它作《章句》《或问》,才在世上大明。大概“中”这个词始于《虞书》,“庸”这个词则起源于《易》。尧以此传给舜,舜以此传给禹,汤、文、武、周公都是听说并知晓此道的人。孔子集众圣之大成,删述六经,既在《书》中记载了他们传授的话语,门人又在鲁《论》的终篇记录了孔子曾经说过的话,中的道至此大为显扬。虽然,中在人虽然出于心,但人之所以相信并持守它的,不过是言语和行为罢了,所以在《易》的《乾文言》中又著了一个“庸”字,说“庸言之信,庸行之谨”,曾经对他的门人说:“中庸作为德行,真是达到了极致啊,百姓很少能长久保持它。”门人把它记载在《论语》中,子思作为孔子的孙子而亲自受业于曾子,曾子亲自受他老师的口传面命,有所承受而写了这本书,于是把中、庸二字合起来作为书名,并把圣祖曾经说过的话记载在第二、第三章,以此确立万世圣学的标准。他的意思好像是说,圣门之学必须中,而中又必须庸,乃是人伦日用的常道,不是诡异难行的事情。这个理,是上天所赋予的、万物所遵循的、圣人用来教导的、学者用来学习的、帝王用来治理的、百姓用来践行的,全都以中庸为准则,不可偏于此,也不可倚于彼,不可以不及,也不可以太过,平平坦坦没有险阻倾斜,常常如此不怪异不奇特。施教者必定依据这个,接受教导作为学者也必定依据这个,治理者必定依据这个,奉行治理作为百姓也必定依据这个,做学者的不同于此就是异端的偏差,做治理者的不同于此就是霸道的杂糅。先儒说这是孔门传授的心法,而臣也说子思之所以确立万世圣学标准的就是这个。(以上讲《中庸》)

司马迁说:“孟轲叙述唐虞三代的德行,因此所到之处不合时宜,退而与万章等人编次《诗》《书》,阐述仲尼的意思,作《孟子》七篇。”

朱熹说:“熟读七篇,看它的笔势像熔铸而成,不是拼凑就能完成的。《论语》就是记录拼凑而成的,不是一笔写成的文字。”

韩愈说:“孔子的道大而能博,门弟子不能全面观察并完全识知,所以学习后都得到各自本性所接近的,后来离散分居在诸侯之国,又各自以其所能传授给弟子,源头遥远而末流更加分散,只有孟轲师从子思而子思的学说出自曾子,自从孔子去世,只有孟轲氏的传承得其宗旨,所以寻求观察圣人之道的人必定从孟子开始。”

又说:“扬雄说:‘古时杨墨之学堵塞道路,孟子辞而辟之,廓然清朗。’杨墨盛行,正道废弃,孟子虽然贤圣,不得位,空言无法施行,虽然急切有什么补益?然而依靠他的话,现在的学者尚知尊崇孔氏、崇尚仁义、贵王贱霸罢了,那些大经大法都灭亡而不救、坏烂而不收,所谓存十一于千百,哪里能廓然清朗呢?然而如果没有孟氏,那么都穿着左衽而说侏离语了,所以韩愈曾经推崇孟氏认为功不在禹下,就是因为这个。”

陈栎说:“孟子辟杨墨,功不在禹治洪水之下,洪水淹没人的身体,异端陷溺人心,心溺的祸害比身溺更严重。”

程颐说:“孟子对世有大功,因为他说性善。”又说:“孟子性善、养气的论述都是前圣所未曾阐发的。”

朱熹说:“邪说横流,败坏人心术,比洪水猛兽的灾害更严重,比夷狄篡弑的祸害更惨烈,所以孟子深拒而力救之,再说岂好辩哉、子不得已也,所以深致意焉。然而不是知道君子,谁能真正知道他不得已的缘故呢?”

又说:“孟子道性善,称尧舜,使天下清楚地知道仁义所在,这是用来正人心以作为息邪说、距邪行的根本;排斥为我、斥责兼爱,使天下清楚地知道邪道不可遵循,这是用来息邪距而正人心的作用。大概其体用不偏,首尾相应,这样然后足以拨乱世而返之正,这就是虽然得其本而不免于多言的原因。然而岂是其心所好哉?也是畏天命、悲人穷,不得已而然耳。”

臣按:六经之外,书籍之在天地间者,《

論語》之外有《孟子》,故先儒論儒道之書必以《論》《孟》並言,蓋此二書六經之骨髓、儒道之根本也,為學之要、出治之法皆不外乎此。六經譬則海也、山也,《論語》譬則泛海之航、上山之階也,孟子其入海之潢、登山之徑乎?故學堯、舜、禹、湯、文、武、周公之道者,必自孔子入,而入孔子之門者必自孟子始。(以上言《孟子》)

译《论语》之外有《孟子》,所以先儒论述儒道的书籍必定将《论语》和《孟子》并提,因为这两部书是六经的精髓、儒道的根本,为学的要领、治国的方法都不超出这两部书。六经好比是大海、高山,《论语》好比是渡海的航船、登山的阶梯,那么《孟子》就是通入大海的水池、攀登高山的道路吧?所以学习尧、舜、禹、汤、文、武、周公之道的人,必定从孔子入手,而进入孔子门庭的人必定从《孟子》开始。

程頤曰:“學者當以《論語》《孟子》為本,《論語》《孟子》既治則六經可不治而明矣。”又曰:“學者須將《論語》中諸弟子問處便作自己問,聖人答處便作今日耳聞,自然有得,雖孔、孟複生不過以此教人,若能於《語》《孟》中深求玩味,將來涵養成甚生氣質。”又曰:“凡看《語》《孟》且須熟讀玩味,須將聖人言語切己,不可隻作一場話說人,隻看此二書切己,終身盡多也。”

  又曰:“孔子言語句句是自然,孟子言語句句是實事。”

  臣按:程頤又言:“學者先讀《論語》《孟子》,如尺度權衡相似,以此去量度事物,自然見得長短輕重。”朱熹亦謂:“先讀得《語》《孟》二書十分透徹,其他書都不費力,觸處便見。”由是觀之,聖賢千言萬語不出乎孔孟之所言,經籍積案盈箱不出乎《語》《孟》之所載,學者苟能專心致誌於此二書,用之以製事,推之以教人,本之以事君,施之以為政,學問之功於是乎至,聖賢之事於是乎畢矣。

  朱熹曰:“《論語》之言無所不包,而其所以示人者莫非操存涵養之要;七篇之旨無所不說,而其所以示人者類多體驗擴充之端。”

  或問於朱熹曰:“學者之於《論》《孟》,其用功也奈何?”曰:“循序而漸進,熟讀而精思可也。”曰:“然則請問循序漸進之說。”曰:“以二書言之則先《論》而後《孟》,通一書而後及一書;以一書言之則其篇章文句、首尾次序亦各有序而不可亂也。量力所至,約其程課而謹守之,字求其訓、句索其旨,不得乎前則不得求其後,不通乎此則不敢誌乎彼。如是而循序漸進焉,則意定理明而無疏易陵躐之患矣。是不惟讀書之法,是乃操心之要,尤始學者之不可不知也。”曰:“其熟讀精思者何邪?”曰:“《論語》一章不過數句,易以成誦,成誦之後反覆玩味,於燕間靜一之中以須其浹洽可也。《孟子》每章或千百言,反覆論辯,雖若不可涯者,然其條理疏通,語意明潔,徐讀而以意隨之,出入往來以十百數,則其不可涯者將有以得之於指掌之間矣。”

  臣按:朱熹又言:“大抵觀書先須熟讀,使其言皆若出於吾之口,繼以精思,使其意皆若出於吾之心,然後可以有得耳。徐行卻立,處靜觀動,如攻堅木,先其易者,然後及其節目,如解亂繩,有所不通姑置而徐理之。”此朱子讀書法也。程子亦曰:“讀書者當觀聖人所以作經之意與聖人所以用心,聖人之所以至於聖人而吾之所以未至者、所以未得者,句句而求之,晝誦而味之,中夜而思之,平其心、易其氣、闕其疑,則聖人之意可見矣。”此程子讀書法也。學者讀書誠以此兩賢之言為法則,凡聖賢之所以著書、立言與其所以立心、製行而至於為聖為賢者,皆可於言意之表得之矣。得其言於心,本之以製行,本之以處事,本之以為學,本之以為政,不徒出口入耳而皆有諸己以為實行、措諸事以為實用,聖賢地位不難到矣。

  朱熹又曰:“《論語》工夫少得效多,六經工夫多得效少。”又曰:“天下之物莫不有理,而其精蘊則已具聖賢之書,故必由是而求之,然欲簡而易知、約而易守,則莫若《大學》《論語》《中庸》《孟子》也。”又曰:“不先乎《大學》無以提挈綱領而盡《論》《孟》之精微,不參之《論》《孟》則無以融貫會通而極《中庸》之歸趣,然不會典極於《中庸》,則又何以建立大本、經綸大經而讀天下之書、論天下之事哉?”

  臣按:孔孟之時已有六經之說,而四書之名則始於宋焉。所謂四書者,《論語》《大學》《中庸》《孟子》也。此數書者,所謂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之具也,學者必先讀四書而後及於六經,而讀四書者又必自《大學》始。程子謂其為初學入德之門,朱子謂其為古者大學教人之法,真氏謂其為聖學之淵源、為治之根柢、君天下之律令格例,是知儒者之書莫切要如《大學》一書,小學由是而入德,大學本是

译程颐说:“求学的人应当以《论语》《孟子》为根本,《论语》《孟子》既然研习透彻,那么六经可以不专门研习就能明白。”又说:“求学的人必须将《论语》中各位弟子提问的地方当作自己提问,圣人回答的地方当作今天亲耳听到,自然会有收获,即使孔子、孟子再生,也不过用这些来教导人,如果能在《论语》《孟子》中深入探求玩味,将来涵养出的气质会非常好。”又说:“凡是阅读《论语》《孟子》,暂且必须熟读玩味,必须将圣人的言语切合自身,不可仅仅当作一场话来说给别人听,只看这两本书切合自身,终身受用不尽。”

又说:“孔子的言语句句是自然的,孟子的言语句句是实在的。”

臣按:程颐又说:“求学的人先读《论语》《孟子》,就像尺度和权衡一样,用它们去衡量事物,自然能看出长短轻重。”朱熹也说:“先读《论语》《孟子》这两本书十分透彻,其他书都不费力,到处都能看见。”由此看来,圣贤千言万语不出乎孔孟所说的,经籍堆积满箱不出乎《论语》《孟子》所记载的,求学的人如果能专心致志于这两本书,用它来处理事务,推广它来教导人,依据它来侍奉君主,施行它来治理政事,学问的功夫于是达到极致,圣贤的事业于是完成。

朱熹说:“《论语》的言论无所不包,而它用来指示人的没有不是操持存养的要领;《孟子》七篇的宗旨无所不说,而它用来指示人的大多属于体验扩充的端倪。”

有人问朱熹说:“求学的人对于《论语》《孟子》,用功的方法是怎样的?”回答说:“循序渐进,熟读精思就可以了。”问:“那么请问循序渐进的说法。”回答说:“以这两本书来说,就先读《论语》后读《孟子》,通晓一本书后再及另一本书;以一本书来说,它的篇章文句、首尾次序也各自有序而不能混乱。量力而行,约定课程并谨慎遵守,字字求其训诂,句句索其旨意,前面没有理解就不求后面,这里不通就不敢志于那里。像这样循序渐进,那么意理确定明白而没有疏忽轻率冒进的祸患了。这不仅是读书的方法,这是操心的要领,尤其是初学的人不可不知道的。”问:“那熟读精思是怎样的呢?”回答说:“《论语》一章不过几句,容易背诵,背诵之后反复玩味,在闲暇安静之中等待它融会贯通就可以了。《孟子》每章或千言或百言,反复论辩,虽然好像没有边际,然而它的条理疏通,语意明洁,慢慢读而让心意跟随,出入往来数十百遍,那么那好像没有边际的也将能在指掌之间得到了。”

臣按:朱熹又说:“大抵观书先须熟读,让那些言语都好像出于我的口,接着精思,让那些意思都好像出于我的心,然后才能有收获。慢慢行走却站立,处静观动,像攻伐坚硬的木头,先攻容易的部分,然后及于节疤,像解开乱绳,有所不通暂且放置而慢慢梳理。”这是朱子的读书法。程子也说:“读书的人应当观察圣人作经的意图与圣人用心的地方,圣人之所以成为圣人而我之所以没有达到、没有得到的原因,句句去探求,白天诵读而玩味,半夜思考,平复心情、平和气息、存留疑问,那么圣人的意思就可以看见了。”这是程子的读书法。求学的人读书如果真以这两位贤人的言论为法则,凡是圣贤之所以著书、立言以及他们之所以立心、制行而达到成为圣人的原因,都可以在言语意思之外得到了。将言语心得于心,依据它来制行,依据它来处事,依据它来做学问,依据它来为政,不只是出口入耳而都有在自己身上作为实行、放在事务上作为实用,圣贤的地位就不难达到了。

朱熹又说:“《论语》功夫少而收效多,六经功夫多而收效少。”又说:“天下的事物没有不有理的,而它的精蕴已经具备在圣贤的书里,所以必须由这些去探求,然而想要简略而易知、简约而易守,那么没有比《大学》《论语》《中庸》《孟子》更好的了。”又说:“不先于《大学》,无以提挈纲领而穷尽《论语》《孟子》的精微,不参酌《论语》《孟子》,则无以融贯会通而穷极《中庸》的归趣,然而不汇聚经典穷极于《中庸》,那么又凭什么建立大本、经营大经而阅读天下的书、议论天下的事呢?”

臣按:孔孟的时代已有六经的说法,而四书的名称则始于宋代。所谓四书,就是《论语》《大学》《中庸》《孟子》。这几本书,就是所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工具,求学的人必须先读四书而后及于六经,而读四书的人又必须从《大学》开始。程子说它是初学入德的门径,朱子说它是古代大学教人的方法,真氏说它是圣学的渊源、治理的根基、君天下的律令格例,由此可知儒者的书没有比《大学》一书更切要的,小学由此而入德,大学本是

以為教,聖人之道、帝王之治皆不出乎是焉。是則《易》也、《書》也、《詩》也、《春秋》與禮也、《論》《孟》之與《中庸》也,皆所以填實乎《大學》一書。今日在學校則讀之以為格物致知之資,他日有官守則用之以為齊治平均之具。我祖宗以學校育才,以經術造士,教之於學校者以此經此書,取之於科目者以此經此書,蓋將資之以為輔治之具而以是經是書之所載者以敷布乎天下,使斯世斯民皆▯▯乎雍熙泰和之域也,然則凡今日所施教而承學者,烏可不知其所自哉?(以上兼言四書)

译将其作为教化,圣人的道理、帝王的治理,都不超出这个范围。这就是《易经》、《尚书》、《诗经》、《春秋》与礼制,以及《论语》、《孟子》和《中庸》,都是用来充实《大学》这一本书的。如今在学校就读,便诵读它们作为探究事物原理、获得真知的凭借;日后担任官职,便运用它们作为整顿治理、实现公平的工具。我们的祖宗依靠学校培养人才,依靠经术造就士人,在学校中教导学生的就是这些经典书籍,在科举考试中选拔人才依据的也是这些经典书籍,大概是打算借助它们作为辅助治理的工具,并将这些经典书籍所记载的道理颁布施行于天下,使这个时代的百姓都能进入和谐安泰的境界。既然如此,那么凡是如今接受教育并承担学业的人,怎么可以不知道其本源所在呢?(以上内容兼论四书)

以上本經術以為教(下)

卷七八

  ▲一道德以同俗

  《易》象曰:天與火,同人。君子以類族辨物。

  程頤曰:“火與天同,故為同人之義。君子觀同人之象而以類族辨物,各以其類族辨物之同異也。若君子小人之黨、善惡是非之理、物情之離合、事理之異同,凡異同者君子能辨明之,故處物不失其方也。”

  朱熹曰:“天在上而火炎上(上聲),其性同也。類族辨物,所以審異而致同也。”

  臣按:天下之事理有同有異,同則一異則二,惟有以一其二,然後有以合其異而同焉。是故理出於天而具於人者為道、為德、為事,事在天下者有族、有物,族以類而聚,物以群而分,其聚也各以其類而合,其分也各以其形而殊,苟非在上者一之以道德,安能使其合者不苟於同而殊者不終於異哉?合者不苟於同,殊者不終於異,則鹹為道德之歸,此人所以無異心、家所以無殊俗、國所以無異政也。天無不覆而火上於天,故明之所及者廣,於凡天之所覆者無不照燭,蕩蕩乎四海九州同一,文明之化也。

  《詩序》曰:王道衰,禮義廢,政教失,國異政,家殊俗。

  朱熹曰:“天子不能統諸侯,故國國自為政;諸侯不能統大夫,故家家自為俗也。”

  臣按:國國自為政、家家自為俗者,由道德之不一也。道德之所以不一者,由乎王道衰而禮義廢、政教失也。使文武之君常存而道德之教不息,禮義興行,政教不失,上焉而君有所依據以為治,中焉而臣有所持循而輔治,下焉而民莫不守其製而不敢易、遵其化而不能違,如此,則億兆家如一家,千百國如一國,千萬世如一世矣。

  《王製》:天子無事與諸侯相見曰朝,考禮、正刑、一德以尊於天子。

  陳祥道曰:“考禮所以杜其僭僻,正刑所以防其淫暴,一德所以同其趣向,如此,則禮刑一而無異政之國,道德一而無異教之民,此尊天子之道也。”

  臣按:禮刑出於上而行於下,諸侯當無事之時而行來朝之禮,則稽考其禮之行於侯國者,恐其或有所違僭者乎,違僭則亟改之;質正其刑之用於侯國者,恐其或有所偏枉者乎,偏枉則亟正之。若夫德之為德,則上下之所同得者也,上本是德以為政教,而侯國之政教亦必率而行之,苟有異同焉則非一矣,故必一之使上之所行、下之所遵同一天理之公、人道之正也,如是,則是能尊崇天子之命矣。

  司徒一道德以同俗。

  鄭玄曰:“道德一,則俗之習尚不各道其所道以為道,不各德其所德以為德,所謂同之也。”

  方愨曰:“道人所共由,德人所同得,其可以二乎?一道德而使之無異習,故曰同俗。”

  臣按:天地之生人也,雖同一其天而各異其地,惟其地之異是以所習者不能無異焉,此其所以有異俗也。聖人居天子之位,宅中以圖治,必反其習之異以歸之同焉,則國不異政、家不殊俗矣,何也?蓋蚩蚩之民所生於地者,其氣雖異,而所稟於天者其理則同,彼以其氣之偏而異其趣向,吾則本天地之正氣、人心之正道,抑其偏而返之正,合其異而歸之同,使天下之人同其趣向而無彼疆此界之殊,是豈別為一種巧妙之法出於其性分之外哉?無非因其固有之理使複其初而已。是故天生人而與之以性,人所共由者謂之道,人所同得者謂之德,各由其所由自以為宜,各得其所得自以為是,而不知其所由者非所當由、其所得者非所當得,人人各是其所是而不知其為非,此天下之俗所以紛紛不同也。聖人在上則設為學校、建立師儒,本義理以為教條,著經書以為教法,必則古昔,必稱先王,必明聖人之道,諄諄然而播告之修,切切然而申明其義,使天下之人鹹知道出於天而行於人,德本於道而得於已,同一降衷之理,同一秉彝之天,敢有非吾之道而道其所道、非吾之德而德其所德,則政令之所必禁、刑罰之所必加也。如此,則營東、濬西、越南、冀北,地不同而皆同其天,人雖異而不異其行,風俗豈有異同者

译以上以经术作为教化(下)

卷七八

▲统一道德以同风俗

《易经》卦象说:天与火,象征同人。君子由此观察事物的类别来辨别万物的同异。

程颐说:“火与天性质相同,所以有同人的含义。君子观察同人的卦象,从而根据类别来辨别事物,各自依据其类别来辨别事物的同异。比如君子与小人的党派、善与恶是与非的道理、事物情理的离合、事理的不同与相同,凡是不同与相同的,君子都能辨别清楚,所以处理事物就不会失去恰当的方法。”

朱熹说:“天在上而火向上燃烧,它们的性质是相同的。根据类别辨别事物,是为了审察差异而达到统一。”

臣按:天下的事理有相同也有不同,相同则为一,不同则为二,只有用“一”来统合“二”,然后才能将不同的事物统一起来。因此,道理出于天而具备于人,称为道、称为德、称为事,天下之事有类别、有万物,类别因相似而聚合,万物因群体而区分,它们的聚合各自依据其类别而结合,它们的区分各自依据其形体而不同,如果在上位的人不用道德来统一它们,怎么能使得聚合者不随意苟同而区分者不最终不同呢?聚合者不随意苟同,区分者不最终不同,那么都归于道德,这就是人们没有异心、家庭没有不同风俗、国家没有不同政令的原因。天无所不覆盖而火向上燃烧至天,所以光明的照耀范围广阔,对于凡是天所覆盖的地方没有不照亮的,荡荡乎四海九州统一,这是文明教化的结果。

《诗经序》说:王道衰微,礼义废弃,政教失误,各国政令不同,各家风俗各异。

朱熹说:“天子不能统领诸侯,所以各国各自为政;诸侯不能统领大夫,所以各家各自形成风俗。”

臣按:各国各自为政、各家各自形成风俗,是由于道德不统一。道德之所以不统一,是由于王道衰微而礼义废弃、政教失误。假使文武之君常存而道德教化不息,礼义兴盛施行,政教不失误,在上位君主有所依据来治理,在中位臣子有所遵循来辅助治理,在下位百姓无不遵守制度而不敢改变、遵循教化而不能违背,这样,那么亿万家庭如同一个家庭,千百个国家如同一个国家,千万代如同一个时代。

《王制》说:天子没有大事与诸侯相见称为朝见,考察礼制、端正刑罚、统一道德以尊崇天子。

陈祥道说:“考察礼制是为了杜绝僭越乖僻,端正刑罚是为了防止淫乱暴虐,统一道德是为了统一趋向,这样,那么礼制刑罚统一而没有政令不同的国家,道德统一而没有教化不同的百姓,这是尊崇天子的方法。”

臣按:礼制刑罚出自上位而施行于下位,诸侯在没有大事的时候而行朝见之礼,那么考察礼制在诸侯国的施行,恐怕有违礼僭越的情况吧,违礼僭越就赶快改正;质正刑罚在诸侯国的使用,恐怕有偏颇枉曲的情况吧,偏颇枉曲就赶快纠正。至于道德作为道德,是上下共同获得的,上位本于道德作为政教,而诸侯国的政教也必然遵循施行,如果有不同那么就不统一了,所以必须统一它,使得上位所施行、下位所遵循同一天理的公正、人道的正当,这样,就是能够尊崇天子的命令了。

司徒统一道德以同风俗。

郑玄说:“道德统一,那么风俗的习尚就不各自以他们所认为的道作为道,不各自以他们所认为的德作为德,这就是所谓的统一。”

方愨说:“道是人们共同遵循的,德是人们共同获得的,怎么可以有两个呢?统一道德而使他们没有不同的习尚,所以说同风俗。”

臣按:天地生育人类,虽然同一天而各地不同,正因为各地的不同,所以所习尚的不能没有差异,这就是有不同风俗的原因。圣人处于天子之位,居中央以图治理,必然改变其习尚的差异而归于统一,那么国家没有不同的政令、家庭没有不同的风俗,为什么呢?因为愚昧的百姓生于各地,他们的气质虽然不同,但所禀受于天的道理则是相同的,他们因为气质的偏颇而不同趋向,我则本于天地的正气、人心的正道,抑制其偏颇而返回正道,合其差异而归于统一,使得天下的人趋向相同而没有彼此疆界的区别,这难道是另外有一种巧妙的方法出于其本性之外吗?无非是依据其固有的道理使其恢复本初罢了。所以天生人类而赋予他们本性,人们共同遵循的称为道,人们共同获得的称为德,各自遵循他们所认为适宜的,各自获得他们所认为正确的,而不知道他们所遵循的不是应当遵循的、他们所获得的不是应当获得的,人人各自认为自己的是正确的而不知道那是错误的,这就是天下的风俗纷纷不同的原因。圣人在上位就设立学校、建立师儒,本于义理作为教条,著述经书作为教法,必定效法古代,必定称颂先王,必定阐明圣人的道,反复地宣告修习,恳切地申明其义理,使得天下的人都知道道出于天而施行于人,德本于道而获得于己,同一降衷之理,同一秉彝之天,敢有非议我的道而以他们所认为的道作为道、非议我的德而以他们所认为的德作为德,那么政令必定禁止、刑罚必定施加。这样,那么营东、濬西、越南、冀北,地方不同而都同于天,人虽然不同而不不同其行为,风俗哪里有不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