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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大学衍义补一百三十

卷一三四

儒藏 · 四书 · 已译 · 第 1209–1216 段

;浑浑沌沌,形圆而不可散也。

  李靖曰:“臣修其术,凡立队相去各十步,驻队去师队二十步,每隔一队立一战队。前进以五十步为节,角一声诸队皆散立,不过十步之内,至第四角声,笼枪跪坐。于是鼓之,三呼三击,三十步至五十步以制敌之变,马军从背出,亦五十步临时节止。前正后奇,观敌如何,再鼓之则前奇后正,复邀敌来,伺隙捣虚。”

译浑浑沌沌,形状圆整而不可分散。

李靖说:“我修习这种战术,凡是排列的部队彼此相距各十步,驻扎的部队距离主力部队二十步,每隔一个驻队设立一个战队。前进以五十步为一个节拍,吹一声号角各队都分散站立,不超过十步的范围,到第四声号角时,持枪跪坐。于是击鼓,三次呼喊三次击鼓,在三十步到五十步的范围内来应对敌人的变化,骑兵从背后出击,也走五十步根据时机停止。前面是正兵后面是奇兵,观察敌人如何行动,再次击鼓则前面是奇兵后面是正兵,再次引诱敌人前来,寻找空隙攻击敌人的虚弱之处。”

吴起教战之令,短者持矛戟,长者持弓弩,强者持旌旗,勇者持金鼓,弱者给厮养,智者为谋士。乡里相比,什伍相保,一鼓整兵,二鼓习陈,三鼓趣食,四鼓严办,五鼓就行。闻鼓声合,然后举旗。

  臣按说者,孙吴兵法主于权谲,非王者之师,然其计谋虽有诡诈,而其行军布陈之法则多有可取。蜀诸葛亮推演八陈图,咸得其要。

  杜牧曰:“数起于五而终于八,今夔州诸葛武侯以石纵横八行为方陈,奇正之出皆生于此,奇亦为正之正,正亦为奇之奇,彼此相用,循环无穷也。诸葛出斜谷,以兵少但能用六数,今盩厔司竹园乃有旧垒,司马懿以四十万步骑不敢决战,皆知其能也。”

  朱熹曰:“陈图自古有之,《周官》所谓如战之陈,盖是此法。《握机》文虽未必风后所作,然由来须远。武侯立石于江边,乃是水之回洑处,所以水不能漂荡,其择地之善、立基之坚如此,此其所以为善用兵也。”

  臣按:亮至南中生致孟获,使观于营陈之间,纵使更战,七纵七擒,获曰“公天威也”;司马懿按行营垒,叹曰“天下奇材”,由是观之,武侯所置之陈诚非偶然也。至今鱼复平沙上垒石八为行,相去二丈,凡六十四厓,晋桓玄见之,谓为常山蛇势,说者谓玄妄言耳。呜呼,“神兵非学到,自古不留诀,至人心已悟,后世徒妄说”,苏氏之言有自哉。

  唐太宗问李靖曰:“卿所制六花陈法出何术乎?”靖对曰:“臣所本诸葛亮八陈法也。大陈包小陈,大营包小营,隅落钩连,曲折相对。古制如此,臣为图因之,故外画之方,内环之圜,,是成六花,俗所号耳。”太宗曰:“内圜外方,何谓也?”靖曰:“方生于正,圜生于奇,方所以矩其步,圜所以缀其旋,是以步数定于地,行缀应于天,步定缀齐则变化不乱。八陈为六,武侯之旧法焉。”

  太宗曰:“天、地、风、云、龙、虎、鸟、蛇,斯八陈何义也?”靖曰:“传之者误也。古人秘藏此法,故诡设八名尔。八陈本一也,分为八焉,若天、地者本乎旗号,风、云者本乎幡名,龙、虎、鸟、蛇者本乎队伍之别。后世误传,诡设物象,何止八而已乎?”

  太宗曰:“五行陈如何?”靖曰:“本因五方色立此名,方、圆、曲、直、锐,实因地形使然,凡军不素习此五者,安可临敌乎?”

  朱熹曰:“八陈之法,每军皆有用处,天冲、地轴、龙飞、虎翼,蛇、鸟、风、云之数各为一陈,有专于战斗者,有专于冲突者,又有缠绕之者。”

  又曰:“古来许多陈法,遇征战亦未必用得,所以张巡用兵未尝仿古兵法,不过使兵识将意、将识士情,盖未论临机应变方略不同,只如地圆则须布圆陈,地方则须布方陈,亦岂容概论也?”

  臣按:史称靖舅韩擒虎每与论兵,辄叹曰:“可与语孙吴,非斯人而谁?”其后仕唐为大将,平萧铣于江陵,获辅公槊于丹阳,禽颉利,平吐谷浑,太宗谓古韩、白、卫、霍无以加,则是靖自用其法有实效矣。说者谓靖与太宗问对之书乃宋阮逸假托而作,考宋仁宗命王震校正武经已有其书,岂其然哉?

  宋仁宗曰:“黄帝始置八阵法败蚩尤于涿鹿,诸葛亮造八陈图于鱼复平沙之上,垒石为八行,此即九军陈法也。后至韩擒虎深明其法以授其甥李靖,靖以时遭久乱,将帅通达其法者颇多,故造六花陈以变九军之法,使世人不能晓之。大抵八陈即九军,九军者方陈也;六花陈即七军,七军者圆阵也。盖陈以圆为体,方陈者内圆而外方,圆陈则内外俱圆矣。故以方圆物验之,则方以八包一,圆以六包一,此九军六花之陈大体也。六军者,左右虞候军各一军,为二虞候军;左右厢各二军,为四厢军,与中军共为七军。八陈者加前后二军,共为九军。朕采古之法,酌今之宜,曰营曰陈本出乎一法而已,止则曰营,行则曰陈,奇正言之则营为正、陈为奇也。”

  臣按:自古出师必有营有陈,止而无营则无以自守,行而无陈则无以制敌。《周

译吴起颁布的作战命令规定:身材矮小的士兵手持矛戟,身材高大的士兵手持弓弩,力气大的士兵手持旌旗,勇敢的人负责敲击金鼓,体弱的人负责后勤杂役,有智慧的人担任谋士。同乡邻里互相比较,什伍编制互相担保。第一次击鼓整顿军队,第二次击鼓练习阵型,第三次击鼓催促进食,第四次击鼓严格准备,第五次击鼓出发行进。听到鼓声汇聚,然后才举起旗帜。

臣按:评论者说,孙武、吴起的兵法主张权变诡诈,并非王者之师的正道,然而他们的计谋虽然含有诡诈成分,但其行军布阵的法则却多有可取之处。蜀汉的诸葛亮推演八阵图,全都掌握了其中的要领。

杜牧说:“阵法从五开始到八结束,如今夔州诸葛武侯用石头纵横排列成八行方阵,奇正的变化都由此产生,奇也可以作为正的正规,正也可以作为奇的奇变,彼此相互运用,循环无穷。诸葛亮出兵斜谷,因为兵力少只能运用六数,如今盩厔司竹园还有旧时的营垒,司马懿率领四十万步骑兵不敢决战,都知道他的能力。”

朱熹说:“阵法自古就有,《周礼》所说的像作战时的阵型,大概就是这个方法。《握机》这篇文章虽然未必是风后所作,但其渊源必定久远。武侯在江边立石,是因为那里是水流回旋之处,所以水不能冲荡,他选择地形的巧妙、建立基础的坚固就像这样,这就是他善于用兵的原因。”

臣按:诸葛亮到南中平定孟获,让他观看军营阵型,即使再战,也是七次放走七次擒获,孟获说“这是天威”;司马懿巡视营垒,感叹说“天下奇才”,由此看来,武侯所布置的阵型确实不是偶然的。至今在鱼复平沙上,垒石排成八行,相距二丈,共有六十四处崖石,晋朝桓玄看到后,称之为常山蛇势,评论者说桓玄是妄言。唉,“神兵并非学习就能得到,自古不留秘诀,直到人心领悟,后世只是妄加议论”,苏氏的话是有根据的。

唐太宗问李靖说:“你所制定的六花阵法出自什么方法?”李靖回答说:“臣所依据的是诸葛亮的八阵法。大阵包小阵,大营包小营,角落相连,曲折相对。古代制度就是这样,臣画图依据它,所以外面画成方形,里面环绕圆形,这就形成了六花,是世俗所称的。”太宗说:“内圆外方,是什么意思?”李靖说:“方形产生于正,圆形产生于奇,方形用来规范步伐,圆形用来连接旋转,因此步伐的数量由地面决定,行进的连接与天相应,步伐确定连接整齐,变化就不会混乱。八阵变为六阵,是武侯的旧法。”

太宗说:“天、地、风、云、龙、虎、鸟、蛇,这八阵是什么意思?”李靖说:“传述的人错了。古人秘密收藏这种方法,所以诡异地设置了八个名字罢了。八阵本来是一体的,分为八部分,像天、地是基于旗号,风、云是基于幡名,龙、虎、鸟、蛇是基于队伍的区别。后世误传,诡异地设置物象,何止八个而已呢?”

太宗说:“五行阵怎么样?”李靖说:“本来是因为五方颜色设立这个名字,方、圆、曲、直、锐,实际上是由地形决定的,军队如果不平时练习这五种,怎么可以临敌呢?”

朱熹说:“八阵法,每支军队都有用处,天冲、地轴、龙飞、虎翼,蛇、鸟、风、云的数量各为一阵,有专门用于战斗的,有专门用于冲突的,又有缠绕的。”

又说:“自古以来许多阵法,遇到征战也未必能用,所以张巡用兵不曾模仿古代兵法,不过让士兵了解将领的意图、将领了解士兵的情况,暂且不论临机应变的方略不同,只如地面圆就须布置圆阵,地面方就须布置方阵,又怎么容许一概而论呢?”

臣按:史书称李靖的舅舅韩擒虎每次与他谈论兵法,总是感叹说:“可以与他谈论孙吴兵法,不是这个人还能是谁?”后来他在唐朝做大将,在江陵平定萧铣,在丹阳抓获辅公祏,擒获颉利,平定吐谷浑,太宗说古代的韩信、白起、卫青、霍去病也不能超过他,那么李靖运用自己的方法是有实效的。评论者说李靖与太宗问答的书是宋朝阮逸假托而作,考察宋仁宗命令王震校正《武经》时已有这本书,难道是这样吗?

宋仁宗说:“黄帝开始设置八阵法在涿鹿打败蚩尤,诸葛亮在鱼复平沙之上建造八阵图,垒石成八行,这就是九军阵法。后来韩擒虎深明此法传授给他的外甥李靖,李靖因为当时遭遇长期战乱,将帅通达此法的人很多,所以创造六花阵来改变九军之法,让世人不能明白。大致八阵就是九军,九军是方阵;六花阵就是七军,七军是圆阵。大概阵法以圆为体,方阵是内圆而外方,圆阵则是内外都圆。所以用方圆物体验证,方形以八包一,圆形以六包一,这是九军六花阵的大体。六军是,左右虞候军各一军,为二虞候军;左右厢各二军,为四厢军,与中军共为七军。八阵是加上前后二军,共为九军。我采纳古代的方法,斟酌现在的适宜,说营说阵本来出自一种方法罢了,停止时叫营,行进时叫阵,从奇正来说,营为正、阵为奇。”

臣按:自古以来出兵必定有营有阵,停止而没有营就无法自卫,行进而没有阵就无法制服敌人。《周

礼》大司马四时之教,中春振旅,执鼓、铎、镯、铙以教坐作、进退、徐疾、疏数之节;中秋治兵,所载旗物若太常旗、昚、、壒之属;中冬大阅,所以立表陈车徒,坐作、驰行,三时之教皆所以习为陈法也。若夫中夏之茇舍,谓之茇舍者,茇如召伯所茇之茇,茇之为言草止也,其所以撰车徒、读书契、辨号名,而凡门名县鄙各以其名,百官各象其事,以辨军之施事,盖三时之教教以行陈之法也,夏时之教教以止营之法也。周之制不可详,惟今世兵家所传陈法,虽未必如武侯、卫公之旧,然亦未尝无所本者也。夫时势不同,面势不一,地之险易既有所限,卒之多寡复有不齐,而又敌有强弱、智愚、勇怯之不同,有不可一概而论者,所谓陈法未必皆一一可用,如古人所云者也。然用之虽在乎应机,然习之则在乎有素,譬之学奕然,局面虽不可豫料,而行动机变则不可不预知也。知之固未必尽皆可行,然非熟之于目、得之于手,则亦岂能应之以心哉?臣请命知兵事大臣将古人陈法详加审定,隐括以为图,条陈以为说,使人人易晓,然后诏武臣俾其按图布陈,使六军之士皆习熟于耳目见闻之间,晓了于心口意虑之际,一旦有事,大将有所谋为处置,上得所依循,下知所指示,而行之不难矣。

译《礼记·大司马》记载四时的军事训练:仲春时节振旅,手持鼓、铎、镯、铙来训练坐起、进退、快慢、疏密等节奏;仲秋时节治兵,所携带的旗帜器物如太常旗、昚、壒之类;仲冬时节大阅,用来树立标杆陈列车兵步兵,训练坐起、驰骋行进,这三次训练都是为了演习阵型法则。至于仲夏时节的茇舍,称为茇舍,是因为“茇”如同召伯所住的“茇”,“茇”的意思是草止,其目的是编组车兵步兵、阅读兵符契券、辨别号令名称,并且所有门名、县鄙都以其名称命名,百官都象征其职责,以辨别军队施行的事务,大概三时的训练是教授行军布阵的方法,夏季的训练则是教授驻扎营地的方法。周代的制度已不可详考,只有当今兵家所传的阵型法则,虽然未必像武侯、卫公那样古老,但也不是没有依据的。时代形势不同,地形地势不一,地形的险易既有限制,士兵的多少又参差不齐,再加上敌人有强弱、智愚、勇怯的不同,有不能一概而论的情况,所谓阵型法则未必都能一一适用,正如古人所说的那样。然而运用它虽然在于随机应变,但练习它则在于平日有素,好比下棋一样,棋局虽然不可预先预料,但行动的机变则不可不预先知晓。知道它固然未必都能实行,但如果不使眼睛熟悉、手中掌握,那么又怎么能用心应对呢?臣请求命令主管军事的大臣将古人的阵型法则详细审定,概括绘制成图,分条陈述作为解说,使人人容易理解,然后诏令武臣让他们按照图样布阵,使六军将士都在耳目见闻之间习熟,在心口意虑之际明了,一旦有事,大将有所谋划处置,上级有所依循,下级知道指示方向,实行起来就不困难了。

宋吴昵立垒陈法,每战以长枪居前,坐不得起,次最强弓,次强弩,跪膝以俟,次神臂弓,约贼相搏至百步内则神臂先发,七十步强弓并发,次陈如之。凡陈以拒马为限,铁钩相连,俟其伤则更代之,遇更代则以鼓为节,骑两翼以蔽于前,陈成而骑退,谓之叠陈。

  朱熹曰:“大要临陈在番休递上,分一军为数替,将战则食第一替人,既饱遣之入陈,便食第二替人,第一替人力将困,即调发第二替人往代,第三替亦如之,只管如此更番,则士常饱健而不至于困乏。张柔直守南剑退范汝为用此法,方汝为之来寇也,柔直起乡兵与之战,令城中杀羊牛豕作肉串,仍作饭,分乡兵为数替,以入陈之先后更迭食之,士卒力皆有余,遂胜汝为。又刘信叔顺昌之胜,大概亦是如此,时极暑,探报人至,云敌骑至矣,信叔令一卒擐甲立之烈日中,少顷问甲热乎,曰:‘热矣。’‘可着手乎?’曰:‘热甚,不可着手矣。’时城中军亦不多,信叔尝有宿戒,遇战则分为数替,于是下令军中依次饮食,士卒更番而上,又多合暑药,往者归者皆饮之,故能大败敌人。盖方我甲士甲热不堪着手,则敌骑被甲来者其热可知,又未免有困馁之患,于此击之,是以胜也。”

  臣按:朱子所论张觷、刘锜所以破敌者,皆是更休之法,昵之叠陈法亦是更代,但昵是俟其伤而更代之。夫二人者皆是立为定法,预分其人为班次而更休之也,然昵以鼓为节,则敌知我更代之期,或生他计,宜于未战之先,某队以某人为初班替某人,其次班、三班亦如之,别为暗号,使其潜自更替之,为无患也。吴昵谓其叠陈法乃古束伍令,束伍令见兵法《尉缭子》,今考之不合,不知何据而云然。(以上陈法)

  《史记》:武王即位九年,东伐以观诸侯集否。师行,师尚父左杖黄钺、右把白旄以誓曰:“苍兕苍兕,总尔众庶,与尔舟楫,后至者斩。”遂至盟津。

  马融曰:“苍兕,主舟楫官。”

  臣按:此古人用舟师之始。考《齐世家》,太公会舟楫于盟津,则舟师自武王时已有之,盖以济河也。其后春秋时孟明济而焚舟,亦皆在乎河,然亦暂以济尔,非若吴楚之人用之则专以战焉。昔人谓吴人以舟楫为舆马,以江海为平道,是其所长,吴人以舟师伐楚,又越军、吴军舟战于江,伍子胥对阖闾以船军之教,比陆军之法,大翼者当陆军之车,小翼者当轻车,突冒者当冲车,楼船者当行楼车,走舸者当轻走骠骑。公输般自鲁之楚为舟楫之具,谓之钩拒,退而钩之,进则拒之。又以历代史考之,舟师可以进战之处,东南之师趋三齐者自淮入泗而止,刘裕伐南燕,舟至下邳是也;趋河北者自汴入河而止,桓温伐燕至枋头是也,舍舟登陆尚得半利;趋关中者自河而入,径至长安,王镇恶以蒙冲小舰至渭桥是也,水陆并进可得全利,此皆以舟师进者也。若夫舟师可以守之处,塞建平之口使自三峡者不得下,此王浚伐吴、杨素伐陈之路也;据武昌之要,使自汉水者不得进,此何尚之所谓津要根本之地也;守采石之险使自合肥者不得渡,盖韩擒虎尝因以灭陈也;防瓜步之津使自盱胎者不得至,盖魏大武欲道此以寇宋也,扼其要害使不得进,此皆以舟师守者也。

  《左传》:襄公二十四年,楚子为舟师以伐吴。

  昭公十七年,吴伐楚战于长岸,大败吴师而获其乘舟余皇(或作艎,舟名)。臣按:此南国用舟师见于史者始此。哀公十年,吴徐承(吴大夫)帅舟师,将自海入齐。

  臣按:此战用海舟之始。吴之海道通齐,盖自春秋时已然矣。

  汉武帝时,朱买臣言:“东越王居保泉山,更徙居大泽中,今发兵浮海,直指泉山,陈舟列兵,席卷南行,可破灭也。”乃拜买臣为会稽太守,诏买臣到郡治楼船、备粮食水战具。岁余,买臣受诏,与韩说俱击破东越。

  臣按:西汉会稽郡治在今苏州,则吴之海舟可通闽久矣。臣尝因是而通考天下之海道,观秦运负海粟以给北边,及吴徐

译宋代吴昵创立了列阵作战的方法,每次作战时,让持长枪的士兵排在最前面,坐下不得起身;其次是强弓手,再次是强弩手,他们跪着膝盖等待;最后是神臂弓手,约定当敌人逼近到一百步以内时,神臂弓首先发射,七十步时强弓齐发,其余兵种依次类推。凡是列阵都以拒马为界限,用铁钩相互连接,等到士兵受伤就替换他们,遇到替换时以鼓声为节拍,骑兵在两翼掩护前方,阵势形成后骑兵撤退,这叫做叠阵。

朱熹说:“大抵临阵作战的关键在于轮番休息、交替上阵,把一支军队分成几个替换班次,将要交战时先让第一班士兵吃饭,吃饱后派他们进入阵地,接着让第二班士兵吃饭,第一班士兵体力将尽时,就调发第二班士兵去替换,第三班也照此办理,只管这样轮番替换,那么士兵常常吃饱且精力充沛,不至于困乏。张柔直镇守南剑州击退范汝为时,就使用了这种方法,当范汝为来侵犯时,张柔直召集乡兵与他交战,命令城中杀羊牛猪做成肉串,并煮好饭,把乡兵分成几个班次,按照进入阵地的先后顺序轮流吃饭,士兵体力都绰绰有余,于是战胜了范汝为。又如刘信叔在顺昌取得胜利,大概也是这样,当时天气极热,侦察兵到来报告说敌骑兵到了,刘信叔命令一个士兵穿上铠甲站在烈日下,过了一会儿问铠甲热不热,回答说:‘热了。’‘能动手吗?’回答说:‘太热了,不能动手了。’当时城中的军队也不太多,刘信叔曾有预先的告诫,遇到作战就分成几个班次,于是下令军中依次饮食,士兵轮番上阵,又多准备了防暑药,上去的和下来的都喝药,所以能大败敌人。大概当我们的士兵铠甲热得无法着手时,那么敌骑兵穿着铠甲来的热度可想而知,又难免有困倦饥饿的忧患,在此时攻击他们,因此获胜。”

臣按:朱子所论述的张觷、刘锜之所以能破敌,都是依靠轮番休息的方法,吴昵的叠阵法也是轮番替换,但吴昵是等待士兵受伤后才替换。那两位都是立下固定的法规,预先把人分成班次而轮番休息,然而吴昵以鼓声为节拍,那么敌人就会知道我们替换的时机,或许会生出其他计谋,应当在未战之前,某队以某人为第一班替换某人,第二班、第三班也照此办理,另外设立暗号,让他们暗中自行替换,就没有祸患了。吴昵说他的叠阵法乃是古代的束伍令,束伍令见于兵法《尉缭子》,现在考证并不相符,不知依据什么这样说。(以上讲列阵之法)

《史记》记载:周武王即位第九年,向东征伐以观察诸侯是否集结。军队出发时,师尚父左手拄着黄钺,右手拿着白旄宣誓说:“苍兕苍兕,聚集你们的民众,给你们船只,后到的斩首。”于是到达盟津。

马融说:“苍兕,是主管船只的官员。”

臣按:这是古人使用水军的开始。考证《齐世家》,太公在盟津准备船只,那么水军从武王时就有了,大概是为了渡河。后来春秋时孟明渡河并烧毁船只,也都是在黄河,然而也只是暂时用来渡河,不像吴楚之人使用水军那样专门用于作战。从前有人说吴人把船只当作车马,把江海当作平坦的道路,这是他们的长处,吴人用水军攻打楚国,又越军、吴军在江上水战,伍子胥对阖闾讲述水军教战之法,比作陆军之法,大翼船相当于陆军的车,小翼船相当于轻车,突冒船相当于冲车,楼船相当于行楼车,走舸相当于轻走骠骑。公输般从鲁国到楚国制造船只器具,叫做钩拒,后退时钩住敌人,前进时抵挡敌人。又用历代史书考证,水军可以进攻作战的地方,东南的军队趋向三齐的,从淮河进入泗水就停止了,刘裕攻打南燕,船到达下邳就是这样;趋向河北的,从汴水进入黄河就停止了,桓温攻打燕国到达枋头就是这样,弃船登陆还能得到一半的利益;趋向关中的,从黄河进入,直达长安,王镇恶用蒙冲小舰到达渭桥就是这样,水陆并进可以得到全部利益,这都是用水军进攻的例子。至于水军可以防守的地方,堵塞建平口使从三峡来的不能下行,这是王浚攻打吴国、杨素攻打陈国的路线;占据武昌的要害,使从汉水来的不能前进,这是何尚之所说的津要根本之地;防守采石的险要使从合肥来的不能渡河,大概韩擒虎曾借此灭陈;防备瓜步的渡口使从盱眙来的不能到达,大概魏太武帝想由此入侵宋朝,扼住要害使他们不能前进,这都是用水军防守的例子。

《左传》记载:襄公二十四年,楚子组建水军以攻打吴国。

昭公十七年,吴国攻打楚国,在长岸交战,大败吴军并俘获其乘舟余皇(或作艎,船名)。臣按:这是南国使用水军见于史书的开始。哀公十年,吴国徐承(吴国大夫)率领水军,打算从海进入齐国。

臣按:这是作战使用海船的开端。吴国的海道通齐,大概从春秋时就是这样了。

汉武帝时,朱买臣说:“东越王居住在泉山,又迁徙居住在大泽中,现在发兵从海上进攻,直指泉山,陈列船只布列军队,席卷向南行进,可以破灭他们。”于是任命朱买臣为会稽太守,诏令朱买臣到郡后建造楼船、准备粮食和水战器具。一年多后,朱买臣接受诏令,与韩说一起击破东越。

臣按:西汉会稽郡治所在今苏州,那么吴国的海船可以通到福建很久了。臣曾因此通考天下的海道,观察秦朝运输沿海的粮食以供给北边,以及吴国徐

承帅舟师将自海道入齐,汉武伐东越亦自会稽以舟师入闽,则燕可至齐、齐可至吴、吴可至闽,盖自秦以前则已通行矣。然吴既可至闽,闽之至广尤易易然,臣于“制国用”条尝请复元人海运,今日诚能用军三四万人、舟三五千艘,由海道漕运因而教以水战,则东可以制朝鲜,南可以制交阯。噫,当元盛时而知为此备,则张士诚、方国珍岂敢称乱哉?惜乎当时惟以运粮而不习水战。

译承继率领水军打算从海路进入齐地,汉武帝讨伐东越也从会稽率领水军进入闽地,那么燕地可以到达齐地、齐地可以到达吴地、吴地可以到达闽地,大概从秦朝以前就已经通行无阻了。然而吴地既然可以到达闽地,闽地到达广地尤其容易,臣在“制国用”条中曾经请求恢复元朝人的海运,今天如果真能出动军队三四万人、船只三五千艘,通过海路运输粮草,进而教导他们水战,那么向东可以控制朝鲜,向南可以控制交阯。唉,在元朝强盛时期就知道做这样的防备,那么张士诚、方国珍怎敢称兵作乱呢?可惜当时只用来运输粮食而不熟悉水战。

武帝时有楼船,有戈船,有下濑,有横海。江、淮、青、齐皆有楼船军,击南粤、救东瓯则用江淮、会稽楼船,灭朝鲜则用齐楼船,又开昆明池以习水战。

  臣按:汉人之造舟以为战具,于凡边江海之处皆为楼船。臣窃以为,船谓之楼,其质必大,所费盖不赀也,有事而造之则缓不及事,无事而造之则贮之无用之地,岁久而自弊,弊而又造,则劳民费财多矣。臣请凡为运舟者必备战具,无事则用以漕,有事则用以战,岂不一举而两得哉?今沿海卫所造为备倭船只,岁岁督造而无一日之用,劳费无已,况操海舟与河舟不同,军不素练,一旦驱之登舟以战,彼方眩晕呕吐之不暇,又岂能御敌哉?况其舟中器具朽腐,仓卒岂能猝办,贼舟多而我舟少,其不能敌之决矣。臣请革罢此舟,备倭官军惟拒之使不登岸,不必追之可也。

  魏曹操遗孙权书,欲治水军与之会猎于吴,张昭等曰:“操得荆州水军,蒙冲斗舰浮以沿江,长江之险已与我共之矣。”周瑜曰:“操舍鞍马,仗舟楫,远涉江湖,不习水土,禽操宜在今日。”瑜与先主进,与曹操遇于赤壁。瑜部将黄盖取蒙冲斗舰十艘,载燥荻枯柴,灌油其中,裹以帷幕,上建旌旗,预备走舸系于其尾。时东南风急,盖以十舰最著前,中江举帆,余船以次俱进,去北军二里余同时发火,火烈风猛,船往如箭,烧尽北船,延及岸上营落,烟焰涨天。瑜等率轻锐继其后,雷鼓大进,曹操军败退。

  臣按:此古人焚敌舟之法。

  晋武帝谋伐吴,诏王浚修舟舰,乃作大船连舫百二十步,受二千余人,以木为城,起楼橹,开四出门,上得驰马往来,又画筜首怪兽于船首以惧江神,舟楫之盛,自古无有。吴为铁锁横截江险,又作铁椎暗置江中,浚知状,乃作大筏数十,亦方百余步,缚草为人,令善水者以筏先行,遇铁椎辄著筏而去,又作大炬长十余丈、大数十围,灌以麻油,在船前,遇锁然炬烧断,于是顺风鼓棹,径造三山。

  臣按:王浚造巨舟沿长江而下,其大至方百二十步、受二千余人,今长江故在,舟行往来者虽百斛之舟尚有胶于浅者,今晋舟如许之大,转动为难,要非良法也。

  晋有指南舟。

  臣按:今番舶于舵楼之下亦置盘针,盖凡舟皆用盘针于舟中以定方向,非专设为一舟也。

  宋太祖开宝七年,命曹彬伐南唐。彬等发江陵,水陆并进,克池州,败唐兵于铜陵,遂次采石矶。初,唐池州人樊若水累举进士不第,遂谋归宋,乃渔钓采石江上,月夜乘小舟,载丝绳维南岸,疾棹抵北岸,以度江之广狭。寻诣汴上书,言江南可取状,请造浮梁以济师,宋主然之,遣内侍往荆湖造黄黑龙船数千艘,以大舰载大竹自荆渚而下,命丁匠营之,三日桥成。议者以为自古未有作浮梁渡江者,宋主不听。师南下,以若水为向导,既克池州,即用为知州。若水请试舟于石牌口,移置采石,梁成不差尺寸,宋师因之济江,若履平地。

  臣按:自樊若水献量江为梁之策,而江面遂不可守,大抵据江为国者必得上流,敌者不得我之上流,若水此策亦无所施矣。然是策也非但可施于江,除大海外凡据水以为险者,我若得其上流,皆可潜遣人量其广狭以为浮筏,蔑不济矣。

  高宗建炎四年,金乌珠入寇,韩世忠与相持于黄天荡。世忠以海舰进泊金山下,将战,世忠预命工锻铁相连为长绠,贯一大钩,以授士之骁捷者,平旦敌以舟噪而前,世忠分海舟为两道出其背,每缒绠则曳一舟而入,敌竟不得济。乌珠既为世忠所厄,欲自建康谋北归,不得去,或教以芦场地凿大渠二十余里,上接江口,在世忠之上,遂傍冶城西南隅凿渠,一夜渠成,次早出舟,金人悉趋建康,世忠尾击败之,敌终不得济。乃揭榜募人献所以破海舟之策,有教其于舟中载土以平板铺之,穴船板以浚桨,俟风息则出,江有风则勿出,海舟无风不可动也,以火箭射其蒻蓬,则不攻自破矣。一夜造火箭成,是日引舟出江,其疾如飞

译汉武帝时期有楼船、戈船、下濑船、横海船。长江、淮河、青州、齐地都有楼船军队,攻打南越、救援东瓯就使用江淮、会稽的楼船,灭掉朝鲜就使用齐地的楼船,又开凿昆明池来练习水战。

臣按:汉人制造船只作为作战工具,在所有边疆江海的地方都建造楼船。臣私下认为,船称为楼,其材质必定巨大,所花费的费用大概不可估量,有事时建造它则迟缓来不及应对,无事时建造它则储存在无用的地方,年久自然损坏,损坏后又建造,那么劳民伤财就太多了。臣请求凡是作为运输船只的都必须配备作战器具,无事时用来漕运,有事时用来作战,难道不是一举两得吗?现在沿海卫所建造防备倭寇的船只,年年督造却没有一天使用,劳费没有止境,况且操练海船与河船不同,军队平时不训练,一旦驱使他们登船作战,他们正忙于眩晕呕吐,又怎能抵御敌人呢?况且船中器具腐朽,仓促间怎能突然办到,贼船多而我船少,不能抵挡敌人是肯定的了。臣请求革除罢免这些船只,防备倭寇的官军只要抵挡他们不让他们登岸,不必追击就可以了。

魏国曹操给孙权写信,想要训练水军与他在吴地会猎,张昭等人说:“曹操得到了荆州的水军,蒙冲斗舰漂浮在沿江,长江的险要已经与我们共有了。”周瑜说:“曹操舍弃鞍马,依靠舟楫,远涉江湖,不习惯水土,擒获曹操应当就在今天。”周瑜与刘备进军,在赤壁与曹操相遇。周瑜部将黄盖选取蒙冲斗舰十艘,装载干燥的荻草和枯柴,灌入油其中,用帷幕包裹,上面树立旌旗,预备快船系在船尾。当时东南风猛烈,黄盖让十艘船最在前面,江中升起帆,其余船只依次并进,距离北军两里多同时点火,火势猛烈风势凶猛,船像箭一样前进,烧尽了北船,蔓延到岸上营垒,烟焰涨满天空。周瑜等率领轻锐部队紧随其后,擂鼓大进,曹操军队败退。

臣按:这是古人焚烧敌船的方法。

晋武帝谋划讨伐吴国,下诏王浚修缮舟舰,于是建造大船连接成一百二十步长,容纳两千多人,用木头做城,建造楼橹,开四个门,上面可以骑马往来,又在船首画筜首怪兽来恐吓江神,舟楫的盛况,自古没有。吴国用铁锁横截江险,又制作铁椎暗置在江中,王浚知道情况,于是制作大筏数十个,也方一百多步,捆绑草人,让善于游泳的人用筏先行,遇到铁椎就附着在筏上带走,又制作大炬长十余丈、粗数十围,灌入麻油,放在船前,遇到铁锁点燃火炬烧断,于是顺风鼓棹,直接到达三山。

臣按:王浚建造巨舟沿长江而下,其大达到方一百二十步、容纳两千多人,现在长江还在,舟行往来的虽然百斛之舟尚有搁浅在浅处的,现在晋船如此之大,转动困难,终究不是好方法。

晋国有指南船。

臣按:现在番舶在舵楼之下也放置盘针,大概凡是船只都在船中使用盘针来确定方向,不是专门为一艘船设置的。

宋太祖开宝七年,命令曹彬讨伐南唐。曹彬等从江陵出发,水陆并进,攻克池州,在铜陵打败唐军,于是驻扎在采石矶。起初,唐池州人樊若水多次考进士不中,于是谋划归顺宋朝,就在采石江上渔钓,月夜乘小舟,载丝绳系在南岸,快速划桨到达北岸,来测量江的宽窄。不久到汴京上书,陈述江南可以攻取的情况,请求建造浮桥来渡军,宋主认为可行,派遣内侍去荆湖建造黄黑龙船数千艘,用大舰载大竹从荆渚而下,命令工匠经营,三天桥成。议论的人认为自古没有制作浮桥渡江的,宋主不听。军队南下,以樊若水为向导,攻克池州后,就任命他为知州。樊若水请求在石牌口试船,移置采石,桥成不差尺寸,宋军因此渡江,如同走在平地上。

臣按:自从樊若水献出测量江面为桥的计策,江面于是不可防守,大概据江为国的一定得上游,敌人得不到我的上游,樊若水这个计策也就无处施展了。但是这个计策不仅可施于江,除大海外凡是据水以为险的,我如果得到上游,都可以暗中派人测量其宽窄来制作浮筏,没有不成功的。

高宗建炎四年,金乌珠入侵,韩世忠与他在黄天荡相持。韩世忠用海舰进泊金山下,将要交战,韩世忠预先命令工匠锻造铁相连为长绳,贯穿一个大钩,交给骁勇敏捷的士兵,天亮敌人以船喧哗前进,韩世忠分海船为两道出其背后,每放下长绳就拖一艘船进来,敌人最终不能渡江。乌珠被韩世忠所困,想从建康谋划北归,不能离开,有人教他在芦场地开凿大渠二十多里,上接江口,在韩世忠的上游,于是傍冶城西南隅开凿渠道,一夜渠成,次日出船,金人全部趋向建康,韩世忠尾击败之,敌人最终不能渡江。于是张贴榜文招募人献出破海船的计策,有人教他们在船中载土以平板铺之,凿船板以浚桨,等风停则出,江有风则不出,海船无风不可动,用火箭射其蒻蓬,则不攻自破了。一夜造火箭成,这天引船出江,其疾如飞

,天霁无风,海舟皆不能动,以火箭射海舟蒻蓬,世忠军乱,焚溺而死者不可胜数。世忠与余军至瓜步弃舟而陆,奔还镇江。

译天空放晴,没有风,海上的船只都无法移动,(金军)用火箭射击海船的帆篷,世忠的军队大乱,被烧死淹死的人多得数不清。世忠率领残余部队到达瓜步,弃船登陆,逃回镇江。

臣按:或人之教乌珠御宋人大舟之法,今仿而用之,亦可制倭人之巨舟。

  绍兴五年,岳飞破杨太(一名幺)于洞庭。太时与刘豫通,负固不服,方浮舟湖中,以轮激水,其行如飞,旁置▯童竿,官舟迎之辄碎。飞伐君山木为巨筏,塞诸港汊,又以腐木乱草浮上流而下,择水浅处遣善骂者挑之,且行且骂,贼怒来追,则草木壅塞车轮,碍不得行,急击之,贼奔港中,为筏所拒,官军乘筏,张牛革以蔽矢石,举巨木撞其舟尽坏,太计穷赴水死。

  臣按:舟之大者非风不行,而行风必以帆,帆之制非蒻叶与竹筏则布为之,以火箭射之无不焚者,然则如之何而可?曰杨幺之舟以轮激水,虽无风亦可行也,巧思者能师其意仿而制之,则虽无风不用帆亦可行矣。(以上舟师)

  以上论战陈之法(下)

卷一三五

  ▲察军之情

  《诗邶风击鼓》之首章曰击鼓其镗(击鼓声),踊跃(坐作击刺之状)用兵(戈戟之属)。土(土功)国(国中)城漕(卫邑名),我独南行。

  朱熹曰:“《春秋》隐公四年,宋、卫、陈、蔡伐郑,正州吁自立之时,卫人从军者自言其所为,因言卫国之民或役土功于国,或筑城于漕,而我独南行,有锋(兵端)镝(矢锋)死亡之忧,危苦尤甚也。”

  臣按:本朝学士朱善曰:“役土功于国者此民也,筑城于漕者亦此民也,南行而平陈与宋者又此民也。先王之于民也,不得已而用之,则必先其所急,后其所缓,未闻众役并兴,罢民之力以逞己之志若斯之甚者也。是亦可谓忍矣,其卒至于败亡也宜哉。”吁,国风之诗皆出于闾巷之言,先王命官采民诗以观民风,民之言见于诗,为治者诚能因民之言而察民之心,所欲与聚,所恶勿施,王天下之大本在此矣,况征伐大事,又乌可咈民之情而必从己狸驹?

  《王风君子于役》首章曰:君子(妇人目其夫之辞)于役,不知其期,昌至哉?鸡栖于埘(凿墙而栖曰埘),日之夕矣,牛羊下来。君子于役,如之何勿思!

  朱熹曰:“大夫久役于外,其室家思而赋之,曰君子行役不知其反还之期,且今亦何所至哉?鸡则栖于埘矣,日则夕矣,牛羊则下来矣,是则畜产出入尚有旦暮之节,而行役君子乃无休息之时,使我如何而不思也哉!”

  臣按:谢枋得曰:“雨雪霏霏,遣戍役而预言归期也;卉木萋萋,劳还率而详言归期也。四牡之使,宁几何时,劳之曰我心伤悲,吉甫在镐,不过千里,劳之曰我行永久,吾观先王之心,惟恐一人之劳苦,惟恐一人之怨咨,何也?不如是,非所以体群臣也。本于推己及物之恕,发而为序情闵劳之仁,岂有无期度者哉?今君子于役至于不知其期,仁恕之意泯然矣,由是推之暂时之役、近地之行犹不可以无期,矧以中土之人而为边鄙之戍,沙漠冱寒之塞、炎蒸瘴厉之乡,一籍边关,永无可归之期,则人之愁怨无聊也可知矣。居人上者恒念及此,其去也有常时,其归也有定限,知其苦而闵其情,加以恩而厚其赏,则彼虽艰苦万状,亦所甘心矣。唐末之祸起于庞勋桂林之戍不更,后世人主尚鉴之哉!”

  《小雅采薇》首章曰:采薇(菜名)采薇,薇亦作(生出地也)止。曰归曰归,岁亦莫(晚也)止。靡(无也)室靡家,狁(北狄)之故。不遑(暇也)启(跪也)居,狁之故。其卒章曰:昔我往矣,杨柳(蒲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雪甚貌)。行道迟迟(长远也),载渴载饥。我心伤悲,莫知我哀(详见真氏前书)。

  朱熹曰:“此遣戍役之诗,以其出戍之时采薇以食而念归期之远也,故为其自言而以采薇起兴。曰采薇采薇,则薇亦作止矣,曰归曰归,则岁亦莫止矣,然凡此所以使我舍其室家而不暇启居者,非上之人故为是以苦我也,直以狁侵陵之故,有所不得已而然耳。盖叙其勤苦悲伤之情而又风以义也,程子曰:‘毒民不由其上,则人怀敌忾之心矣。’”

  又曰:“卒章又设为役人预自道其归时

译臣按:有人教导乌珠驾驭宋人大型战船的方法,如今仿照使用,也可以制服倭人的大船。

绍兴五年,岳飞在洞庭湖击败杨太(又名杨幺)。当时杨太与刘豫勾结,依仗险固不服从朝廷,正乘着船在湖中,用轮子搅动水流,船行如飞,旁边设置着长竿,官方的船只迎上去就被撞碎。岳飞砍伐君山的树木做成巨大的木筏,堵塞各个港汊,又用腐烂的木头和乱草漂浮在上游顺流而下,选择水浅的地方派遣善于辱骂的人去挑衅,一边行进一边辱骂,贼兵愤怒前来追赶,于是草木堵塞了车轮,阻碍无法前行,趁机猛烈攻击,贼兵逃入港汊,被木筏阻挡,官军乘着木筏,张开牛皮遮挡箭石,举起巨大的木头撞击他们的船只,全部毁坏,杨太计穷投水而死。

臣按:大的船只没有风就不能行驶,行驶必须依靠帆,帆的制作如果不是用蒻叶和竹筏,就是用布做的,用火箭射击没有不被烧毁的,那么该怎么办呢?回答说:杨幺的船用轮子搅动水流,即使没有风也能行驶,善于思考的人能够学习他的用意仿照制造,那么即使没有风不使用帆也能行驶了。(以上是关于水军的内容)

以上论述作战布阵的方法(下)

卷一三五

▲察军之情

《诗经·邶风·击鼓》第一章说:击鼓声镗镗,踊跃操戈戟。修筑土城墙,我在漕邑卫,我却独自向南行。

朱熹说:“《春秋》隐公四年,宋、卫、陈、蔡攻打郑国,正值州吁自立之时,卫国从军的人自述自己的遭遇,因而说到卫国的百姓有的在国都服劳役,有的在漕邑筑城,而我却独自向南行,有兵刃矢锋死亡的忧虑,危险痛苦尤其严重。”

臣按:本朝学士朱善说:“在国都服劳役的是这些百姓,在漕邑筑城的也是这些百姓,向南行去平定陈国和宋国的又是这些百姓。先王对于百姓,不得已而使用他们,就一定会先做紧急的事,后做缓慢的事,没听说过各种劳役同时兴起,耗尽百姓的力气来逞自己的意志像这样严重的。这也可以说是残忍了,他们最终导致败亡是理所当然的。”唉,国风中的诗歌都出自民间巷陌之言,先王命令官员采集民间诗歌以观察民风,百姓的话体现在诗歌中,治理国家的人如果能根据百姓的话来体察百姓的心,百姓想要的就聚集给予,百姓厌恶的就不施加,统治天下的根本就在这里了,何况征伐这样的大事,又怎么能违背百姓的情意而一定要听从自己的私欲呢?

《诗经·王风·君子于役》第一章说:君子去服役,不知归期,何时才能到?鸡栖息在墙洞,太阳已西斜,牛羊下山来。君子去服役,叫我如何不思量!

朱熹说:“大夫长期在外服役,他的妻子思念他而作诗,说君子去服役不知返回的日期,而且现在又到了哪里呢?鸡已经栖息在墙洞了,太阳已经西斜了,牛羊已经下山了,这是连牲畜出入还有早晚的节律,而服役的君子却没有休息的时候,让我怎么不想念呢!”

臣按:谢枋得说:“雨雪纷纷,派遣戍役而预先说明归期;草木茂盛,慰劳归来的士兵而详细说明归期。四匹公马出使,难道要很久吗,慰劳他们说我心悲伤,吉甫在镐京,不过千里,慰劳说我行役长久,我看先王的心,只怕一个人劳苦,只怕一个人怨恨,为什么呢?不这样做,就不是体恤群臣。基于推己及人的恕道,表现为体恤情状怜悯劳苦的仁爱,难道没有期限的吗?如今君子去服役以至于不知归期,仁爱恕道之意完全消失了,由此推想,暂时的劳役、近地的出行尚且不可以没有期限,何况让中原的人去守边远的戍所,沙漠严寒的关塞、炎热瘴疠的地方,一旦编入边关户籍,永远没有归来的日期,那么人们的愁怨无聊就可以知道了。居于百姓之上的人经常想到这一点,他们出去有固定的时间,回来有确定的期限,知道他们的苦楚而怜悯他们的情状,加以恩惠而厚待他们的赏赐,那么他们即使经历万般艰苦,也会心甘情愿了。唐末的祸乱起于庞勋在桂林的戍守没有轮换,后世的君主应当以此为鉴啊!”

《诗经·小雅·采薇》第一章说:采薇采薇,薇菜刚出土。说归说归,一年已晚。没有家室,因为猃狁的缘故。无暇安居,因为猃狁的缘故。最后一章说:从前我离开时,杨柳依依。如今我归来时,雨雪纷飞。道路漫长,又渴又饥。我心悲伤,无人知晓我的哀痛(详见真氏前书)。

朱熹说:“这是派遣戍役的诗,因为出戍的时候采薇充饥而思念归期遥远,所以作为自述而以采薇起兴。说采薇采薇,那么薇菜刚出土了,说归说归,那么一年已晚了,然而凡此使我舍弃家室而不暇安居的原因,不是上面的人故意这样做来苦害我,只是因为猃狁侵陵的缘故,有所不得已而如此罢了。大概是叙述他们勤苦悲伤的情状而又用大义来劝勉他们,程颐说:‘毒害百姓的不是上面的人,那么人们就会怀着敌忾之心了。’”

又说:“最后一章又假设为服役的人预先自述其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