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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大学衍义补九十六

卷九七

儒藏 · 四书 · 已译 · 第 864–871 段

革曰剥、羽曰析。”

  臣按:周太宰以九职任万民而必谨于百工饬化八材者,以民生日用衣服器械之所由出也。工而谓之百,不止一工也。饬者修治以为器,化者变转以为用。

译皮革称为剥,羽毛称为析。

臣按:周代太宰用九种职事来任用万民,却一定要谨慎地让百工整治转化八种材料,这是因为这些是百姓日常生活所需的衣服和器械的来源。工匠称为百工,是因为不止一种工匠。饬,是修治材料制成器物;化,是转变形态以供使用。

《考工记》:国有六职,百工与居一焉。或坐而论道,或作而行之,或审曲面势以饬五材以辨民器,或通四方之珍异以资之,或饬力以长地财,或治丝麻以成之。坐而论道谓之王公,作而行之谓之士大夫,审曲面势以饬五材以辨民器谓之百工,通四方之珍异以资之谓之商旅,饬力以长地材谓之农夫,治丝麻以成之谓之妇功。

  郑玄曰:“审曲面势,谓审察五材曲直、方面、形势之宜,以治之及阴阳之向背是也。五材,金、木、皮、玉、土。”

  王昭禹曰:“饬五材,若饬木而为舟车、弓庐之属,饬金而为鼎量、剑削之属,饬土而蜗甑、簋豆之属,饬水火而运用之以成乎众材之属。”

  臣按:国有六职者,即所谓王公、士大夫、百工、商旅、农夫、妇功也。所谓职者,通上下言,犹所谓职业云,非专言官职之职也。作记者述百工之事,因举其通功易事者凡有六焉,盖无是五者则百工所饬之五材、所辨之民器亦无所用之也。

  智者创物,巧者述之,守之世谓之工。百工之事皆圣人之作也,烁金以为刃、凝土以为器、作车以行陆、作舟以行水,此皆圣人之所作也。天有时、地有气、材有美、工有巧,合此四者然后可以为良,材美、工巧然而不良,则不时、不得地气也。

  吴澂曰:“五行者天地生成自然之理,考工述之,刃之以金为体者以火为用,故于金言;烁器之以土为体者以水为用,故于土言;凝水行乘舟以济不通,陆行乘车以任重致远,则木之为用无往不利。时,寒温也;气,刚柔也。考工者举此以推五行造化之理,以明圣人器用之制,使天下因物以穷夫理也。”

  王昭禹曰:“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为之器,道本于性命而器之理藏乎其中,器成于度数而道之迹显于其外。君子上达则其智足以穷理而能创,小人下达则其巧足以循迹而能述,故曰智者创物,巧者述之。大司徒曰以世事教能则民不失职,古者四民莫不皆然,而百工之于官府也,其父兄之教不肃而成,其子弟之学不劳而能,少而习焉,其心安焉,不见异物而迁焉,故攻木之工不使之攻金、攻皮之工不使之攻玉、▯氏之子常为量、凫氏之子常为钟、桃氏之子常为剑、函人之子常为甲,而各使之精其事焉,故曰守之世谓之工。虽然此特循法度之迹而守之也,若夫得之于手、应之于心,则轮扁之斫轮也不能授之子,况可得而世耶?”

  臣按:《易》曰“备物致用,立成器以为天下利,莫大于圣人”,是则天下之器用无一而非圣人之所造始也,智者于其间特因其类而创为之,而巧者又从而述之耳。夫天生五材,民并用之,有一器之作则有一器之用,有一器之用则有一器之利,不徒作也。苟有器而无用、有用而无利,耗材物于无用,费民力于无益,圣人所不作者,则智者必不创、巧者必不述也。苟肆其私意而作淫巧于用器常度之外,此圣王之法所必诛而无赦者。

  凡攻木之工七,攻金之工六,攻皮之工五,设色之工五,刮摩之工五,搏埴之工二。攻木之工,轮(为轮为盖)、舆(为车舆)、弓(为弓)、庐(为庐器戈柲之类)、匠(营宫室为沟洫)、车(为车为耒)、梓(为笋虡为饮器);攻金之工,筑(为削)、冶(为戈戟)、凫(为钟)、▯(为量)、段(为镈)、桃(为剑);攻皮之工,函(为甲)、鲍(治韦革)、(为鼓)、韦(熟皮)、裘(为裘);设色之工,画、缋(维五色)、钟(染羽)、筐(阙)、荒(练丝);刮摩之工,玉(治为圭璧)、咺、雕(阙)、矢(为矢)、磬(为磬);抟埴之工,陶(为瓦)、膋(为簋)。

  郑玄曰:“事官之属六十,此三十工略记其事尔。其曰某人者,以其事名官也;其曰某氏者,官有世功、族有世业,以氏名官者也。”贾公彦曰:“此言工之多少总数。”

  臣按:先儒谓天生五材,水、火、金、木、土也,加之以皮玉设色则为八材、九职,所谓百工饬化八材是也。水火之材则运用此六者

译《考工记》说:国家有六种职业,百工占据其中之一。有的人坐着谈论治国大道,有的人起身去执行这些道理,有的人审察材料的曲直、形状和地势,以整治五种材料,从而制造百姓使用的器具,有的人流通四方珍奇异物来供给国家,有的人整治劳力以增长土地财货,有的人治理丝麻以制成布帛。坐着谈论大道的称为王公,起身执行道理的称为士大夫,审察材料曲直、形状地势以整治五种材料、制造百姓器具的称为百工,流通四方珍奇异物来供给国家的称为商旅,整治劳力以增长土地财货的称为农夫,治理丝麻以制成布帛的称为妇功。

郑玄说:“审察曲直形势,是指审察金、木、皮、玉、土这五种材料的曲直、方正、形势的适宜,以及阴阳向背的规律,以此来治理它们。五材,即金、木、皮、玉、土。”

王昭禹说:“整治五材,比如整治木材制作舟车、弓庐之类,整治金属制作鼎量、剑削之类,整治陶土制作蜗甑、簋豆之类,整治水火运用它们来完成众多种类材料的制作。”

臣按:国家有六种职业,就是指所谓的王公、士大夫、百工、商旅、农夫、妇功。这里所说的“职”,是贯通上下而言,就像所说的“职业”一样,并非专指官职的“职”。撰写《考工记》的人叙述百工的事情,因此列举了这六种互通功效、交换事务的职业,大概如果没有这五种职业,那么百工所整治的五种材料、所制造的百姓器具也就没有用处了。

智慧的人创造事物,灵巧的人继承并传述它,世代坚守这种技艺的称为工。百工的事情都是圣人所创立的,熔化金属制作刀刃、凝固泥土制作器皿、制造车子在陆地行走、制造舟船在水中航行,这些都是圣人所创造的。天有四季时序,地有阴阳气候,材料有美好之处,工匠有精巧技艺,具备这四者然后才能制作出优良的产品。材料美好、工匠精巧,然而产品却不优良,那就是不合时令、不得地利气候的缘故。

吴澂说:“五行是天地生成自然的道理,《考工记》叙述它,刀刃以金属为实体以火为功用,所以在金属方面论述;器皿以泥土为实体以水为功用,所以在泥土方面论述;凝聚水制作舟船以渡过不通之处,在陆地乘车以承载重物到达远方,那么木材的功用无处不利。时,指寒温;气,指刚柔。《考工记》列举这些来推演五行造化的道理,以阐明圣人器用制作的制度,使天下人通过事物来穷尽其中的道理。”

王昭禹说:“形而上的称为道,形而下的称为器,道本源于性命而器的道理蕴藏其中,器形成于法度而道的痕迹显现在外部。君子向上通达,那么他的智慧足以穷尽道理从而能够创造,小人向下通达,那么他的技巧足以遵循痕迹从而能够传述,所以说智慧的人创造事物,灵巧的人继承传述。《周礼·大司徒》说用世事教导才能,那么百姓就不会失职,古代四种职业的人莫不如此,而百工在官府中,父兄的教导不严厉就能成功,子弟的学习不劳累就能掌握,从小习惯它,内心安定,不见其他事物而改变志向,所以攻木的工匠不让他攻金,攻皮的工匠不让他攻玉,〇氏的儿子常做量器,凫氏的儿子常做钟,桃氏的儿子常做剑,函人的儿子常做甲胄,而各自让他们精通自己的事务,所以说世代坚守这种技艺的称为工。虽然这只是遵循法度的痕迹而坚守它,但如果说到得心应手、心手相应,那么轮扁斫轮的技巧也不能传授给儿子,何况可以世代相传呢?”

臣按:《易经》说“备办万物以供给使用,确立成型的器具以造福天下,没有比圣人更大的功劳了”,这说明天下的器用没有一样不是圣人所创始的,智慧的人在其中特别依据事物的类别而创造它,而灵巧的人又从而继承传述它。上天生成五种材料,百姓共同使用它们,有一种器具的制作就有一种器具的用途,有一种器具的用途就有一种器具的利益,不仅仅是制作而已。假如有器具而没有用途,有用途而没有利益,浪费材料于无用之处,耗费民力于无益之事,这是圣人所不制作的,那么智慧的人必定不会创造,灵巧的人必定不会传述。假如放纵私意而在器用常度之外制作淫巧之物,这是圣王法律所必须诛杀而不赦免的。

凡是攻木的工匠有七种,攻金的工匠有六种,攻皮的工匠有五种,设色的工匠有五种,刮摩的工匠有五种,抟埴的工匠有两种。攻木的工匠,轮(制作车轮和车盖)、舆(制作车厢)、弓(制作弓)、庐(制作庐器、戈柄之类)、匠(营造宫室、挖掘沟渠)、车(制作车辆和农具耒)、梓(制作笋虡和饮器);攻金的工匠,筑(制作削刀)、冶(制作戈戟)、凫(制作钟)、〇(制作量器)、段(制作镈)、桃(制作剑);攻皮的工匠,函(制作甲胄)、鲍(处理皮革)、韗(制作鼓)、韦(熟制皮革)、裘(制作皮衣);设色的工匠,画、缋(描绘五色)、钟(染羽毛)、筐(缺)、荒(练丝);刮摩的工匠,玉(加工制作圭璧)、咺、雕(缺)、矢(制作箭矢)、磬(制作磬);抟埴的工匠,陶(制作瓦器)、膋(制作簋)。

郑玄说:“事务官属有六十种,这里三十种工匠只是简略记载他们的事务罢了。那些说‘某人’的,是用事务名称来命名官职;那些说‘某氏’的,是因为官职有世代功勋、家族有世代职业,用姓氏来命名官职。”贾公彦说:“这是说工匠数量的总数。”

臣按:先儒说上天生成五种材料,即水、火、金、木、土,加上皮、玉和设色就成为八种材料、九种职业,所谓百工整治转化八种材料就是如此。水火这两种材料则是运用这六种

而成之。

  有虞氏上陶,夏后氏上匠,殷人上梓,周人上舆,故一器而工聚焉者车为多。

译从而完成它。

有虞氏崇尚陶器,夏后氏崇尚工匠,殷人崇尚梓匠,周人崇尚造车,所以一件器物而工匠聚集最多的,就是车。

郑玄曰:“官各有所尊,王者相变也。舜至质,贵陶器,甒大、瓦棺是也。”

  王昭禹曰:“圣人立成器为天下利者亦审所尚而已,四代所尚亦因时而已。夏后氏继舜犹以质为尚,卑宫室而尽力沟洫,而尚匠人之职焉。商王兴礼乐而尚文,以梓人为侯、为笋虡、为饮器,故尚梓。至周而文大备矣,以舆人为车,其材至备,其工至多,故尚舆。”

  臣按:疏谓此一段论四代所尚不同之事,遂专据周所尚言之,直至篇终。一车之作,有轮人、有舆人、有车人、又有辀人,是车之工最多,以周所尚在此也。夫历代各有所尚,夏尚忠、商尚质、周尚文,后之所尚者乃所以矫前代之失也。然矫其失而或过于专一,而其流之弊又不能无偏焉,此圣人为制所以必因时制宜、损过以就中,非但施于礼乐政事者为然,则虽一器之末亦莫不寓意于其中也,此先王之世所以事皆得中而无过举欤。

  《礼记》:天子之六工,曰土工、金工、石工、木工、兽工、草工,典制六材。

  郑玄曰:“六工于周皆属司空,土工,陶、膋也;金工,筑、治、凫、▯、段、桃也;石工,玉人、磬人也;木工,轮、舆、弓、庐、匠、车、梓也;兽工,函、鲍、韗、韦、裘也;惟草工职亡,盖谓作萑苇之器。”

  臣按:《曲礼》所记六工与《考工记》大同小异,先儒谓此为殷制,然所称之名虽异而所治之事则同,土工即抟埴之工,金工即攻金之工,石工刮摩之工也,木工攻木之工也,兽工攻皮之工也,草工盖设色之工欤。

  《月令》:孟春之月,其器疏以达。孟夏之月,其器高以粗。中央土,其器圜以闳。孟秋之月,其器廉以深。孟冬之月,其器闳以奄。

  方悫曰:“春主发散,故其器疏以达,疏则散、达则发故也。夏主长大,故其器高以粗,高则长、粗则大故也。秋主刻深,故其器廉以深,廉则制、深则刻故也。冬主收藏,故其器闳以奄,闳则收、奄则藏故也。中央土,其器圜以闳者,圜若物由是以周旋,闳若物由是以出入,万物周旋于土者也,故中央之器所象如此。”

  臣按:《月令》于四时所用之器各有不同,盖王者承天以出治,凡其身体之所居处、被服、食用一一皆顺天时以奉天,不敢苟也。是以非四时之正味不敢食、非五方之正色不敢服,凡一器用之微亦必随时而为之制,所以范一身于礼法之中,身所被服、口所饮啖、目所盼视、手所执持,无一事而非顺天时合天理也,彼虽欲作淫巧以荡上心,乌可得哉?

  季春之月,命工师令百工审五库之量,金铁、皮革筋、角齿、羽箭干、脂胶丹漆毋或不良,百工咸理,监工日号,毋悖于时,毋或作为淫巧以荡上心。

  陈澔曰:“工师,百工之长也。五库者,金铁为一库、皮革筋为一库、角齿为一库、羽箭干为一库、脂胶丹漆为一库。视诸物之善恶皆有旧法谓之量,一说多寡之数也,审而察之,故云审五库之量也。此时百工各理治其造作之事,工师监临之,每日号令必以二事为戒,一是造作器物不得悖逆时序,如为弓必春液角、夏治筋、秋合三材、寒定体之类是也;二是不得为淫过奇巧之器以摇动君心,使生奢侈也。”

  孟冬之月,命工师效功,陈祭器,按度程,毋或作为淫巧以荡上心,必功致(绖攵同)为上,物勒工名以考其诚,功有不当必行其罪以穷其情。

  孔颖达曰:“于是之时命此工官之长效实百工所造之物,陈列祭器,善恶按此器旧制,度大小及容受程限多少,勿得有作过制之巧,以摇动在上之心而生奢侈。作器不须靡丽华侈,必功力密致为上,每物之上刻所造工匠之名于后,以考其诚信与否,若其用材精美而器不坚固,则功有不当,必行其罪罚以穷其诈伪之情也。”

  方悫曰:“工固有巧也,然过乎巧则为淫矣,以其淫故足以荡上心焉。此仲春、孟冬皆言毋或作为淫巧以荡上心,前则因其作而戒之,后则因其成而又戒之。”

  臣按:虞廷九官,共工居其一,

译郑玄说:“官职各有其尊卑,这是王者制度相互变革的结果。舜的时代崇尚质朴,重视陶器,‘甒’这种大坛和瓦棺就是例子。”

王昭禹说:“圣人设立成型的器物以利于天下,也不过是审慎地推崇某种风尚罢了,四代所推崇的也是顺应时势而已。夏后氏继承舜的质朴风尚,宫室低矮而尽力兴修水利,因此推崇匠人的职守。商王兴起礼乐而崇尚文采,让梓人制作侯靶、笋虡(悬挂钟磬的木架)和饮器,所以推崇梓人。到了周代,文采大为完备,让舆人制作车舆,其材料极为完备,工匠极为众多,所以推崇舆人。”

臣按:疏文认为这一段论述四代所推崇的不同事物,于是专门依据周代所推崇的内容来论述,直到篇末。一辆车的制造,有轮人、有舆人、有车人、又有辀人,是车的工匠最多,因为周代所推崇的就在这一点上。历代各自有所推崇,夏代崇尚忠信,商代崇尚质朴,周代崇尚文采,后代所推崇的正是用来矫正前代的过失。然而矫正过失却有时过于专一,而其流弊又不能没有偏颇,所以圣人的制度必定要顺应时势制定适宜的措施,减少过分的偏差以符合中道,不仅礼乐政事如此,即使是一器物的细微之处,也没有不寄托深意的,这就是先王时代事事都能符合中道而没有过举的原因吧。

《礼记》记载:天子的六种工匠,叫做土工、金工、石工、木工、兽工、草工,掌管制作六种材料。

郑玄说:“六工在周代都隶属于司空。土工,指陶工、膋工;金工,指筑工、治工、凫工、〇工、段工、桃工;石工,指玉人、磬人;木工,指轮人、舆人、弓人、庐人、匠人、车人、梓人;兽工,指函人、鲍人、韗人、韦人、裘人;只有草工的职掌失传,大概是指制作萑苇器具的工匠。”

臣按:《曲礼》所记载的六工与《考工记》大同小异,先儒认为这是殷代的制度,然而名称虽然不同,所从事的工作却是相同的,土工就是抟埴的工匠,金工就是攻金的工匠,石工就是刮摩的工匠,木工就是攻木的工匠,兽工就是攻皮的工匠,草工大概是设色的工匠吧。

《月令》记载:孟春之月,器物稀疏而通达。孟夏之月,器物高大而粗犷。中央土,器物圆融而宏大。孟秋之月,器物方正而深邃。孟冬之月,器物宏大而覆盖。

方悫说:“春天主发散,所以器物稀疏而通达,稀疏则发散、通达则发散,因此如此。夏天主生长壮大,所以器物高大而粗犷,高大则长、粗犷则大,因此如此。秋天主刻深,所以器物方正而深邃,方正则制约、深邃则刻深,因此如此。冬天主收藏,所以器物宏大而覆盖,宏大则收、覆盖则藏,因此如此。中央土,器物圆融而宏大的,圆融像万物由此周旋,宏大像万物由此出入,万物在土中周旋,所以中央的器物象征如此。”

臣按:《月令》对于四时所使用的器物各有不同,大概是因为王者秉承天命来治理天下,凡是他身体所居处、所穿戴、所食用的,一一都顺应天时来奉行天命,不敢苟且。所以不是四时的正味不敢吃,不是五方的正色不敢穿,凡是器物使用的细微之处,也必定随时制定制度,以此来规范自身于礼法之中,身上穿戴的、口中饮啖的、眼中盼视的、手中执持的,没有一件事不是顺应天时、符合天理的,那些奸邪之人虽然想制造淫巧之物来动摇君主的心,怎么能够做到呢?

季春之月,命令工师让百工审查五库的度量,金铁、皮革筋、角齿、羽箭干、脂胶丹漆没有不好的,百工都治理好,监工每天号令,不要违背时令,不要制造淫巧之物来动摇君主的心。

陈澔说:“工师,是百工的首领。五库,金铁为一库、皮革筋为一库、角齿为一库、羽箭干为一库、脂胶丹漆为一库。查看各种物品的善恶都有旧法叫做量,一说多寡的数量,审查并观察它们,所以说审查五库的度量。此时百工各自治理其制造之事,工师监临,每日号令必以两件事为戒,一是制造器物不得悖逆时序,如做弓必须春液角、夏治筋、秋合三材、寒定体之类是也;二是不得制造淫过奇巧的器物以摇动君心,使生奢侈。”

孟冬之月,命令工师考核功效,陈列祭器,按照度程,不要制造淫巧之物来动摇君主的心,必定以功力密致为上,物品刻上工匠的名字以考察其诚信,功效有不当必定执行其罪罚以穷究其情。

孔颖达说:“在这个时候命令此工官之长考核百工所造之物,陈列祭器,善恶按照此器旧制,度量大小及容受程限多少,不要有作过制之巧,以摇动在上之心而生奢侈。制作器物不须靡丽华侈,必定以功力密致为上,每物之上刻所造工匠之名于后,以考察其诚信与否,若其用材精美而器不坚固,则功效有不当,必定执行其罪罚以穷究其诈伪之情也。”

方悫说:“工匠本来有巧,然而超过巧就是淫了,因为淫所以足以动摇君主的心。这里仲春、孟冬都说不要制造淫巧之物来动摇君主的心,前面是因为其制作而告诫,后面是因为其完成而又告诫。”

臣按:虞廷九官,共工居其一,

是则工师之官所掌之事虽若轻而小,而其所以关系者君心之收敛、放荡存焉。呜呼,国家之患孰有大于君心之荡者哉?人君一心万化之本,天下安危、生灵休戚皆由乎此耿耿方寸间耳,使其常囿于礼法之中则必不肯轻费民财、轻劳民力,财不费则敛于民也薄,力不劳则役于民也轻,而天下安矣。苟其心荡焉出于礼法之外,宫室之奉必欲其壮丽,服饰之奉必欲其华美,器用之奉必欲其精致,则必费财而劳民,而人有不堪者矣。然是心也敛之则难,荡之则易,其始也未尝不起于细微,其终也乃至于滔天而不可救止焉,此箕子所以于纣之用象箸知其必为玉杯。噫,玉杯尚可,其后乃至于琼宫、瑶台而无已焉。由是以观,古人防未然之欲而必谨于其微,其意深矣,其虑远矣。

译这就是工师这一官职所掌管的事务,虽然看似轻微细小,但它所关联的,却是君主心志的收敛与放纵。唉,国家的祸患,哪有比君主心志放纵更大的呢?君主的心志是万事万物变化的根本,天下的安危、百姓的祸福,都取决于这方寸之间的心意。如果君主的心志常常拘束在礼法之中,就必然不肯轻易耗费民财、轻易劳役民力;不耗费民财,那么对百姓的征敛就微薄;不劳役民力,那么对百姓的役使就轻微,这样天下就安定了。如果君主的心志放纵,超出了礼法的范围,对宫室的供奉必定追求壮丽,对服饰的供奉必定追求华美,对器用的供奉必定追求精致,那么就必定耗费民财、劳役民力,百姓就会有人无法忍受了。然而这种心志,收敛它很难,放纵它却很容易,起初往往是从细微之处开始的,最终却发展到滔天之势而不可挽救,这就是箕子在纣王使用象牙筷子时,就知道他一定会使用玉杯的原因。唉,使用玉杯还可以容忍,后来竟然发展到建造琼宫、瑶台而不知止息。由此看来,古人防范未然的欲望,必定在细微之处谨慎小心,他们的用意深远,考虑长远啊。

《汉表》:少府有考工室、令、丞,太初元年更名考工室为考工。臣瓒曰:“冬官为考工,主作器械。”《续志》:少府有尚方令,六百石,掌工作御刀剑诸好器物。

  颜师古曰:“主作禁器物。”臣按:后汉典工作之官。

  宣帝时,王褒上言:“周之所以能致刑措而不用者,以其禁邪于冥冥、绝恶于未萌也,宜减乐府、省尚方,明示天下以俭。古者工不造爇彖、商不通侈靡,非工商之独贤,政教使之然也。民见俭则归本,本立而末成。”和帝时,樊准上言:“调和阴阳实在俭节,朝廷虽劳心元元,事从省约,而在职之吏尚未奉承,夫建化致理,由近及远,故《诗》曰‘京师翼翼,四方是则’,今可先令大官、尚方、考工、上林池御诸官实减无事之物,五府调省中都官吏,京师作者如此,则化四方,人劳省息。”

  臣按:《书》云“不作无益害有益”,盖古昔先王尚象以制器,以为民生日用之具,并有五材以修六府,有不备者又因其材而饬化之,使之利其用而不至于阙乏,无非有益于人生日用者也。是故分为六官而专以一官司百工之事,后世乃于官常之外别以禁御之内立为尚方之官,聚奇巧之工,制珍异之器。呜呼,器之为器取适用而已,苟制一器而费百器之材,当用一工而费百工之力,耗货财于无用,用工力于无益,何为也哉?夫人之所以为奇巧精致之物者,欲以夸耀于人也,贵为天子,富有四海之内,其尊无对,其富无伦,欲谁夸哉?况宫闱邃密,门禁深严,外人无由而至,朝夕左右得于观视之间者宦官、官妾尔,彼生深宫之中,执使令之役,固无外交,亦无远识,亦何用夸彼为哉?为人上者何苦竭生民之膏血、夺生民之衣食、劳生民之筋力,以为此无益之事哉?张蕴古云:“琼其宫而瑶其台,所居不过容膝;糟其丘而酒其池,所食不过适口。”臣愚谓于器用亦然。

  南宋明帝时,淮泗用兵,府藏空竭,内外百官并断俸禄,而明帝奢费过度,每所造器用必为正御、副御、次副各三十枚,嬖幸用事,货赂公行。

  臣按:人君之于器用取其足用而已,明帝之造器用必为正御、副御、次副各三十事,人生几何,一生能著几两屐邪?天下无事,府库盈溢,且不可暴殄天物而过于自奉,况兵外用而财内竭,百官月俸皆不继,而吾乃多为器用而置之于无用之地,何为也哉?

  唐置少府监掌百工技巧之政,中尚署令掌供郊祀圭璧、天子器玩、后妃服饰、雕文错彩之制。

  臣按:此唐掌工作之官。夫中尚令掌供郊祀圭璧以祀天享帝者也,而又兼掌天子玩器、后妃服饰、雕文错彩之制,岂其伦哉?毋乃近于亵乎。

  宋太祖收伪蜀图书、法物,皆不中度,悉命焚毁。孟昶服用奢僭,至于溺器亦装以七宝,遽命碎之,曰:“自奉如此,欲无亡得乎?”上躬履俭约,乘舆、服用皆尚质素。

  臣按:亡国之君与兴王之主自然奢俭不同。

  太宗淳化二年,令左藏库籍所掌金银器皿之属,悉毁之。有司言中有制作精巧者,欲留以备进御。上曰:“将焉用此?汝以奇巧为贵,我以慈俭为宝。”卒皆毁之。

  臣按:金银器皿之属虽极精巧,然其质犹不费损也,一旦毁之本质固在,上下通得用之,惟所谓珍异宝石之类,裒工于无益,毁坏则无用,上好之则贵,一旦废之与瓦砾等耳。太宗于金银器之精巧者且毁之,况肯聚工以为宝石奇玩也哉?所谓“汝以奇巧为贵,我以慈俭为宝”,大哉王言,可为百世师法。

  淳化四年,有司言油衣帟幕损者数万段,欲毁弃之。上令煮浣染以杂色,刺为旗帜数千,以示宰相,宰相李昉等奏曰:“陛下万几之外圣智高远,事无大小皆出意表,天生五材兼而出之,物有万殊博而通之,虽有细微无所遗弃,固非臣等智虑所及。”

  臣按:太宗于油衣帟幕之损者尚不忍弃遗,则其于物之成用者其肯弃遗之乎?仁明之君,其爱惜微物如此,其视裂帛以为乐、剪彩绮以为花而铺于水者,其寿命

译《汉书·百官公卿表》记载:少府设有考工室,配有令、丞等官职,太初元年改考工室为考工。臣瓒说:“冬官就是考工,主管制作器械。”《后汉书·百官志》记载:少府设有尚方令,秩六百石,掌管制作御用的刀剑及各种精美器物。

颜师古说:“主管制作禁中的器物。”臣按:这是后汉掌管制作事务的官员。

汉宣帝时,王褒上书说:“周朝之所以能达到刑罚搁置不用的境界,是因为它在邪恶尚未显露时就加以禁止,在恶念尚未萌发时就予以断绝,应当裁减乐府、精简尚方,向天下明确展示节俭的风尚。古代工匠不制造燃烧炫目的器物,商人不流通奢侈靡费的商品,并非工匠和商人特别贤良,而是政治教化使他们如此。百姓看到节俭就会回归本业,本业确立而末业自然成就。”汉和帝时,樊准上书说:“调和阴阳的关键在于节俭,朝廷虽然为百姓操心,凡事力求简约,但在职的官吏尚未奉行,建立教化、达到治理,是由近及远的,所以《诗经》说‘京城庄严整齐,四方以此为准则’,现在可以先命令大官、尚方、考工、上林池御等机构切实裁减无用的物品,五府精简中都的官吏,京城的制作如此,就能教化四方,百姓劳苦得以省息。”

臣按:《尚书》说“不做无益的事来损害有益的事”,大概古代先王依据法度来制造器物,作为百姓日常生活的用具,并且利用金、木、水、火、土五种材料来治理谷、金、钱、布、盐、铁六府,有不完备的就根据材料加以修饰教化,使其利于使用而不致匮乏,没有不是有益于人生日常使用的。因此分为六官,专门由一个官署掌管百工事务,后世却在常规官制之外,在禁中设立尚方之官,聚集奇巧的工匠,制作珍奇的器物。唉,器物作为器物,取适用罢了,如果制造一件器物耗费百件器物的材料,应当用一名工匠却耗费百名工匠的力气,在无用之处耗费财物,在无益之处用工力,这是为什么呢?人们之所以制作奇巧精致的物品,是想向人夸耀,尊贵为天子,富有四海之内,其尊贵无可匹敌,其富有无与伦比,想向谁夸耀呢?况且宫闱深邃严密,门禁深严,外人无法到达,朝夕左右能看到的只有宦官、宫女罢了,他们生长在深宫之中,从事使令的役务,本来没有对外交往,也没有远大的见识,又何必向他们夸耀呢?作为统治者何必苦苦耗尽百姓的血汗、夺取百姓的衣食、劳役百姓的筋骨,来做这些无益的事情呢?张蕴古说:“宫殿装饰如琼玉,台榭修饰如美玉,所居住的地方不过能容下膝盖;酒糟堆积如山,酒池充盈如湖,所吃的不过适口而已。”臣愚以为对于器物使用也是如此。

南朝宋明帝时,淮泗地区用兵,府库空虚耗尽,内外百官都断绝俸禄,而明帝奢侈浪费过度,每次制造的器物必定分为正御、副御、次副各三十件,宠幸之人掌权,贿赂公然盛行。

臣按:君主对于器物,取足用罢了,明帝制造器物必定分为正御、副御、次副各三十件,人生几何,一生能穿几双鞋呢?天下太平无事,府库充盈,尚且不可糟蹋天物而过于自我奉养,何况战事在外而财力在内枯竭,百官的月俸都无法接续,而我却多造器物而放置在无用的地方,这是为什么呢?

唐朝设置少府监掌管百工技巧的政事,中尚署令掌管供应郊祀的圭璧、天子的玩器、后妃的服饰、雕文错彩的制作。

臣按:这是唐朝掌管制作事务的官员。中尚令掌管供应郊祀的圭璧以祭祀天地,而又兼掌天子的玩器、后妃的服饰、雕文错彩的制作,这难道合乎伦常吗?恐怕近乎亵渎吧。

宋太祖收缴伪蜀的图书、法物,都不符合制度,全部命令焚毁。孟昶服用奢侈僭越,以至于溺器也装饰七宝,立即命令打碎,说:“自我奉养如此,想不灭亡能吗?”皇上亲身践行节俭,车驾、服用都崇尚质朴。

臣按:亡国之君与兴王之主自然奢俭不同。

宋太宗淳化二年,命令左藏库登记所掌管的金银器皿之类,全部毁掉。有关部门说其中有制作精巧的,想留下来以备进献。皇上说:“将要用这些做什么?你们以奇巧为贵,我以慈俭为宝。”最终都毁掉了。

臣按:金银器皿之类虽然极其精巧,然而其材质尚不费损,一旦毁掉本质还在,上下都能使用,只有所谓珍异宝石之类,聚积工匠于无益,毁坏则无用,皇上喜好它就贵重,一旦废弃它与瓦砾等同。太宗对于金银器中精巧的尚且毁掉,何况肯聚积工匠来制作宝石奇玩呢?所谓“你们以奇巧为贵,我以慈俭为宝”,伟大的王言,可以作为百世的师法。

淳化四年,有关部门说油衣帟幕损坏的有数万段,想毁弃它们。皇上命令煮洗染成杂色,刺制成旗帜数千面,展示给宰相,宰相李昉等上奏说:“陛下在处理万机之外圣智高远,事情无论大小都出乎意料,天生五种材料兼而使用,万物有万种差别博而通之,虽有细微之物无所遗弃,这本来不是臣等智虑所能达到的。”

臣按:太宗对于油衣帟幕中损坏的尚且不忍遗弃,那么对于已成用的物品他肯遗弃吗?仁明之君,他爱惜微物如此,他看待撕裂丝帛以为乐、剪彩绮以为花而铺在水上的行为,其寿命

短长、国祚久近皆分于此也。

译国家的强弱、国运的长短,都取决于此。

以上工作之用

卷九八

  ▲章服之辨

  《书舜典》曰:明试以功,车服以庸(民功曰庸)。

  孔颖达曰:“人以车服为荣,故天子之赏诸侯皆以车服赐之,《觐礼》曰‘天子赐侯氏以车服’是也。”

  程颐曰:“言之善者,从而明考其功,有功则赐车服以旌异之。”臣按:赐服以表功,自唐虞之世已有之。《皋陶谟》:天命有德,五服五章哉。

  孔安国曰:“五服,天子、诸侯、卿、大夫、士之服也。尊卑采章各异,所以命有德。”

  臣按:先儒谓天命有德之人,则以五等之服以彰显之,盖爵予之以名、服锡之以器,皆所以彰显夫人之德也。人有是德契合于天人,君承天命以彰显之,命之以爵而必与服俱,不过承天之意而已,苟以命德之服而加诸无德之人,岂不逆天意哉?

  《周礼》:大司徒以本俗六安万民,六曰同衣服。郑玄曰:“同犹齐也。民虽有富者,衣服不得独异。”贾公彦曰:“士以上衣服皆有采章,庶人皆同深衣而已。”

  臣按:衣服之制皆有等差,谓之同者,各随其等而为之服,士与士同、庶人与庶人同,不得自为异制也。

  司服,公之服,自衮冕而下如王之服;侯、伯之服,自抵冕而下如公之服;子、男之服,自毳冕而下如侯、伯之服;孤之服,自希冕而下如子、男之服;卿、大夫之服,自玄冕而下如孤之服;士之服,自皮弁而下如大夫之服。

  王昭禹曰:“凡诸侯之服各视其命之数,上公九命,故其服九章,自衮冕而下如王之服;侯伯七命,故其服七章,自抵冕而下如公之服;子、男五命,故其服五章,自毳冕而下如侯、伯之服;孤之服自希冕而下如子男之服,自此而下皆诸侯之孤、卿、大夫、士也,公之孤四命,故其服三章,希冕而下如子、男之服;公、侯之卿皆三命,其大夫皆再命,子、男之卿再命,则其服一章而已,故自玄冕而下如孤之服;公、侯、伯之士同一命,子、男之士不命,则其服无章数,其首服以皮弁,故曰士之服,自皮弁而下如大夫之服,则玄衣纁裳而已。”

  臣按:先儒谓冕服之名皆取章首为义,衮冕九章以龙为首,龙首卷然,故以衮为名,其衣五章、裳四章;闇冕七章,华虫为首,华虫即闇雉也,其衣三章、裳四章;毳冕五章虎蜼为首,虎蜼毛浅,毳是乱毛,故以毳为名,其衣三章、裳二章,此是周时五等之爵及其孤、卿、大夫、士朝祭之冕服各有章数如此。今世古制不行,所谓朝祭之服无复有章数矣。

  弁师,诸侯(后既有诸侯比当作诸公)之缫(藻同,杂文之名)斿九就(成也)、昏(恶玉也)玉三采(朱白苍也),其余如王之事,缫斿皆就(谓皆三采也),玉瑱(以玉为之塞耳者)、玉笄(以玉为之,所以贯者)。诸侯及孤、卿、大夫之冕、韦弁、皮弁各以其等为之而掌其禁令(不得相逾越)。

  刘彝曰:“尊卑、贵贱由乎冕、弁定等差也,卑不可逾于尊,贱不可逾于贵,弁师掌其禁令则礼行于九服矣。”

  臣按:古者之冠,自天子而下至于大夫皆谓之冕,后世惟天子得谓之冕焉。夫古者冕服之制上下同用之,但有命数等差尔,后世则有不然者,姑存古制以示后世,使后有作者因今之制用古之意,庶几有以为复古之渐。

  屦人辨外内命夫、命妇之命屦、功屦、散屦,凡四时之祭祀以宜服之。

  臣按:内命夫,卿、大夫、士之在宫中者;外命夫,卿、大夫、士在朝者。命屦,以王命赐之者也;功屦,冬之皮屦,服功裘者;散屦,卑者之素屦也。

  《后汉志》注:光武建武元年,复设诸侯王金玺綟绶,公侯金印紫绶。九卿以下秩中二千石,大长秋以下秩二千石,校尉、都尉以下秩二千石,以上皆银印青绶;中外官尚书令以下中二千石丞,正、平、诸司马以下皆千石,尚书、中谒者以下秩皆六百石,雒阳市长以下秩四百石,以上皆铜印黑绶;诸丞、尉四百石、三百石、二百石,皆铜印黄绶。

  臣按:此汉朝

译以上关于工作应用的论述

卷九八

▲章服之辨

《尚书·舜典》说:通过明确的考核来检验功效,用车辆和服饰来酬答功绩(百姓的功绩称为庸)。

孔颖达说:“人们以拥有车服为荣,所以天子赏赐诸侯都用车服来赐予他们,《觐礼》中说‘天子赐给侯氏车服’就是这种情况。”

程颐说:“言论善美的,就跟随考察他的功绩,有功绩就赐给车服来表彰他的特异。”臣按:赐给服饰来表彰功绩,从唐尧虞舜的时代就已经有了。《皋陶谟》说:上天任命有德行的人,用五种服饰和五种纹章来彰显他们。

孔安国说:“五服,是天子的、诸侯的、卿的、大夫的、士的服饰。尊卑的彩色纹章各不相同,用来任命有德行的人。”

臣按:前代儒者说上天任命有德行的人,就用五等服饰来彰显他们,大概爵位给予他们名分,服饰赐给他们器物,都是为了彰显这些人的德行。人有了这种德行契合于天意,君主秉承天命来彰显他们,任命爵位必定与服饰一起,不过是秉承天意罢了,如果把任命德行的服饰加给没有德行的人,岂不是违背天意吗?

《周礼》说:大司徒根据当地风俗安定万民,第六条是统一衣服。郑玄说:“同就是齐一的意思。百姓虽然有富有的,衣服也不能独自奇异。”贾公彦说:“士以上衣服都有彩色纹章,庶民都穿深衣而已。”

臣按:衣服的规制都有等级差别,所说的同,是各自按照自己的等级来制作服饰,士与士相同、庶民与庶民相同,不能自己制定不同的规制。

司服掌管公的服饰,从衮冕往下如同王的服饰;侯、伯的服饰,从𫄸冕往下如同公的服饰;子、男的服饰,从毳冕往下如同侯、伯的服饰;孤的服饰,从希冕往下如同子、男的服饰;卿、大夫的服饰,从玄冕往下如同孤的服饰;士的服饰,从皮弁往下如同大夫的服饰。

王昭禹说:“凡是诸侯的服饰都看他们受命的数量,上公九命,所以他的服饰有九章,从衮冕往下如同王的服饰;侯伯七命,所以他的服饰有七章,从𫄸冕往下如同公的服饰;子、男五命,所以他的服饰有五章,从毳冕往下如同侯、伯的服饰;孤的服饰从希冕往下如同子男的服饰,从此往下都是诸侯的孤、卿、大夫、士了,公的孤四命,所以他的服饰有三章,希冕往下如同子、男的服饰;公、侯的卿都三命,他们的大夫都再命,子、男的卿再命,那么他们的服饰只有一章而已,所以从玄冕往下如同孤的服饰;公、侯、伯的士同一命,子、男的士不命,那么他们的服饰没有章数,他们的首服用皮弁,所以说士的服饰,从皮弁往下如同大夫的服饰,就是玄衣纁裳而已。”

臣按:前代儒者说冕服的名字都取首章的意义,衮冕九章以龙为首,龙首卷曲,所以用衮为名,它的上衣五章、下裳四章;𫄸冕七章,华虫为首,华虫就是𫄸雉,它的上衣三章、下裳四章;毳冕五章虎蜼为首,虎蜼毛浅,毳是乱毛,所以用毳为名,它的上衣三章、下裳二章,这是周朝五等爵位及其孤、卿、大夫、士朝祭的冕服各有章数如此。现在世上古制不施行,所谓朝祭的服饰不再有章数了。

弁师掌管诸侯(后面既然有诸侯比应当作诸公)的缫斿九就(成)、昏玉三采(朱白苍),其余如同王的事,缫斿都就(都说三采),玉瑱(用玉做的塞耳物)、玉笄(用玉做的,用来贯穿的)。诸侯及孤、卿、大夫的冕、韦弁、皮弁各自按照他们的等级制作并且掌管禁令(不得相互逾越)。

刘彝说:“尊卑、贵贱由冕、弁来确定等级差别,卑下不能逾越尊贵,卑贱不能逾越高贵,弁师掌管禁令那么礼就在九服中实行了。”

臣按:古代的冠,从天子往下直到大夫都称为冕,后世只有天子才能称为冕。古代冕服的规制上下都使用,只有命数等级差别罢了,后世则有不然的情况,姑且保存古制来示以后世,使后来有作为的人根据现在的规制运用古代的意义,或许有作为复古的开端。

屦人辨别内外命夫、命妇的命屦、功屦、散屦,凡是四季祭祀用适宜的衣服穿。

臣按:内命夫,是在宫中的卿、大夫、士;外命夫,是在朝廷的卿、大夫、士。命屦,是用王命赐给的;功屦,冬天的皮屦,穿功裘的人穿;散屦,卑下者的素屦。

《后汉书·志》注:光武帝建武元年,恢复设置诸侯王金玺綟绶,公侯金印紫绶。九卿以下秩中二千石,大长秋以下秩二千石,校尉、都尉以下秩二千石,以上都银印青绶;中外官尚书令以下中二千石丞,正、平、诸司马以下都千石,尚书、中谒者以下秩都六百石,雒阳市长以下秩四百石,以上都铜印黑绶;诸丞、尉四百石、三百石、二百石,都铜印黄绶。

臣按:这是汉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