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一
,河之从祀也。配林,林名,泰山之从祀也。”《学记》:三王之祭川也,皆先河而后海。
译是黄河作为从祀神祇。配林,是林的名字,是泰山作为从祀神祇。”《学记》说:三位帝王祭祀河流时,都是先祭黄河而后祭大海。
臣按:郑司农解《周礼》四望以为日、月、星、海,郑玄谓礼无祭海之文,考《周颂般》序及观《学记》谓三王祭川先河后海,则是海之祭三代已有矣,乌可谓无祭海之礼乎?中国之地,在三代不出九州之外,惟扬、徐、青、冀四州滨海而已,四海惟东海滨中国而南海、北海则越在荒服之外,自汉以后南越始入中国而有南海,然西海竟不知所在,故今祀东海于登州、祀南海于广州,二祀皆临海而祭,西海则望祀于蒲州、北海则望祀于怀庆。夫宋都汴梁而怀庆在其北,是时失幽燕而以白沟河为界,无缘至辽蓟之域,出国门而北望以祭之可也,国初都金陵,因之以祭亦不为过,若夫今日建都于燕,往南而祭北海,岂天子宅中以临四海之义哉?且古谓青州为北海郡,青去登不远,犹以是名,今京师东北乃古碣石沦海之处,于此立祠就海而祭,于势为顺、于理为宜,况今北镇医无闾山在于辽海,山既可以为北镇,川独不可以为北海乎?若夫中国之正西在于秦陇,西南则蜀,稍南则滇也,滇之极西百夷之外闻有大海通西南岛夷,此地在前代未入中国,今既为羁縻之地则王化之所及也,宜于云南望祀之,如此,则四海之祀皆在吾域中矣。议礼之事非臣下所敢专者,谨录愚见以俟采择。
《春秋》:僖公三十有一年夏四月,犹三望。
《公羊传》曰:天子祭天,诸侯祭土,天子有方望之事无所不通,诸侯山川有不在其封内者则不祭也。三望者何?望祭也。然则曷祭?祭泰山、河海。曷为祭泰山、河海?山川有能润于百里者天子秩而祭之,触石而出、肤寸而合,不崇朝而遍雨乎天下者惟泰山耳,河海润于千里。
《左氏传》:昭公元年,郑子产曰:“山川之神,凡水旱疠疫之灾于是乎絪之。”
哀公六年,楚王曰:“三代命祀,祭不越望(诸侯望祭境内山川)。江、汉、睢、漳,楚之望也。”
朱熹曰:“诸侯祭山,只祭得境内者,如楚王病,卜云‘河为祟’,时诸大夫欲去祭河,昭王自言楚之分地不及于河,河非所以为祟,孔子所以美之,云‘楚昭王知大道矣,其不失国也宜哉’。这便见得非境内山川与我不相关,自不当祭之。”
臣按:朱熹谓“非境内山川与我不相关,自不当祭之”,今东岳行祠遍天下,除京师及齐鲁之境外有其祠者皆当革去,盖鬼神不享非礼,孔子所谓“曾谓泰山不如林放”,正此意也。
刘向曰:“五岳者何谓也?泰山,东岳也;霍山,南岳也(武帝以衡山远,以霍山代之);华山,西岳也;常山,北岳也;嵩高山,中岳也。五岳何以视三公?能大布云雨焉,能大敛云雨焉,施德博大,故视三公。四渎者何谓也?江、河、淮、济也。四渎何以视诸侯?能荡涤垢浊焉,能通百川于海焉,能出云雨千里焉,为施甚大,故视诸侯也。山川何以视子男也?能出物焉,能润泽物焉,能生云雨为恩多,然品类以百数,故视子男也。”
臣按:自古所以祀五岳、四渎、山川者,皆以其能出敛云雨也,出云雨则使不至于旱暵,敛云雨则使不至于淫潦,无非欲其生五谷,五谷熟而人民育则君位安矣。
汉宣帝神爵元年,诏太常曰:“夫江海,百川之大者也。今阙焉无祠,其令祠官以礼为岁事,以四时祠江、海、水,祈为天下丰年焉。”臣按:后世祀海始于此。
隋制,祀四镇,东镇沂山、西镇吴山、南镇会稽山、北镇医无闾山,冀州镇霍山。
臣按:郑玄注《周礼》四望有五岳、四镇、四渎,后世祀典止有五岳、四渎而无四镇,至是始祀之,而又以冀州霍山为中镇,是为五镇。
唐武后万岁通天元年封华岳为金天王,玄宗开元十三年封东岳为天齐王,天宝九载封中岳为中天王、南岳司天王、北岳安天王,十六载封四渎俱为公,十八载封四海俱为王、五镇俱为公。
张栻曰:“古者祭山川,山川所以为灵者,以其气之所蒸能出云雨润泽万物,故为之坛、立之祝史、设之牲币,所以致祷祠之实
译臣按:郑司农解释《周礼》中的“四望”为日、月、星、海,郑玄认为礼制中没有祭祀海的记载,考察《周颂·般》的序言以及《礼记·学记》中关于三王祭祀河流先祭黄河后祭大海的说法,可知祭祀海的礼仪在夏商周三代就已经存在了,怎么能说没有祭祀海的礼仪呢?中国的疆域,在夏商周三代不出九州之外,只有扬州、徐州、青州、冀州这四州濒临大海而已,四海之中只有东海濒临中国,而南海、北海则远在荒服之外,自汉代以后南越才并入中国版图从而有了南海,然而西海却始终不知所在,所以如今在登州祭祀东海、在广州祭祀南海,这两处祭祀都是亲临海边进行,西海则在蒲州遥祭,北海则在怀庆遥祭。宋朝定都汴梁,怀庆在其北方,当时失去了幽燕地区而以白沟河为界,没有机会到达辽蓟之地,出京城向北遥望祭祀是可以的,建国初年定都金陵,沿袭此制祭祀也不算过错,至于如今建都于燕京,却往南去祭祀北海,这哪里符合天子居中央以统御四海的义理呢?况且古代称青州为北海郡,青州距离登州不远,尚且沿用这个名称,如今京师东北方正是古代碣石沉入大海的地方,在这里建立祠庙就近祭祀大海,在形势上顺畅、在事理上适宜,何况如今北镇医无闾山位于辽海,山既然可以作为北镇,河流难道不可以作为北海吗?至于中国正西方在秦陇一带,西南方则是蜀地,稍南则是云南,云南极西百夷之外听说有大海通往西南岛夷,这地方在前代未并入中国,如今既然成为羁縻之地就是王化所及之处,适宜在云南遥祭,这样,四海的祭祀就都在我的疆域之内了。议定礼仪的事情不是臣下所敢专断的,谨录下愚见以等待采纳选择。
《春秋》:僖公三十一年夏四月,仍然进行三次望祭。
《公羊传》说:天子祭祀天,诸侯祭祀地,天子有四方遥祭之事无所不通,诸侯对于不在其封域内的山川就不祭祀。三望是什么?是遥祭。那么祭祀什么呢?祭祀泰山、黄河和大海。为什么祭祀泰山、黄河和大海?因为山川有能润泽百里范围的,天子就按等级祭祀它们,接触石头就生出云气,方寸之地就聚合起来,不到一个早晨就遍雨天下,只有泰山能做到,黄河和大海能润泽千里。
《左氏传》:昭公元年,郑国子产说:“山川之神,凡是水灾、旱灾、瘟疫等灾害,都在这里祈祷消除。”
哀公六年,楚王说:“三代规定的祭祀,祭祀不超越望祭的范围(诸侯遥祭境内的山川)。长江、汉水、睢水、漳水,是楚国望祭的对象。”
朱熹说:“诸侯祭祀山,只祭祀境内的山,比如楚王生病,占卜说是‘黄河作祟’,当时众大夫想去祭祀黄河,昭王自己说楚国的分地不到黄河,黄河不是作祟的原因,孔子因此赞美他,说‘楚昭王懂得大道了,他不失掉国家是理所当然的’。这就表明非境内的山川与我无关,自然不应当祭祀。”
臣按:朱熹说“非境内的山川与我无关,自然不应当祭祀”,如今东岳行祠遍布天下,除了京师及齐鲁地区外,其他地方的祠庙都应当革除,因为鬼神不享用不合礼制的祭祀,孔子所说的“难道说泰山不如林放懂礼吗”,正是这个意思。
刘向说:“五岳是指什么?泰山是东岳;霍山是南岳(汉武帝因为衡山太远,用霍山代替);华山是西岳;常山是北岳;嵩高山是中岳。五岳为什么比照三公?因为它们能大量散布云雨,能大量收敛云雨,施予的恩德博大,所以比照三公。四渎是指什么?长江、黄河、淮河、济水。四渎为什么比照诸侯?因为它们能荡涤污垢浊物,能疏通百川入海,能产生云雨润泽千里,施予的恩惠很大,所以比照诸侯。山川为什么比照子男?因为它们能产出物品,能润泽万物,能产生云雨恩惠很多,然而品类数以百计,所以比照子男。”
臣按:自古以来祭祀五岳、四渎、山川,都是因为它们能产生和收敛云雨,产生云雨就能避免干旱,收敛云雨就能避免水涝,无非是希望它们生长五谷,五谷成熟人民繁衍,君位就安定了。
汉宣帝神爵元年,诏令太常说:“江海,是百川中最大的。现在缺少它们的祠庙,命令祠官按礼制每年举行祭祀,按四季祭祀江、海、水,祈求天下丰收。”臣按:后世祭祀海始于此时。
隋朝制度,祭祀四镇,东镇沂山、西镇吴山、南镇会稽山、北镇医无闾山,冀州镇霍山。
臣按:郑玄注解《周礼》四望包括五岳、四镇、四渎,后世祭祀典礼只有五岳、四渎而没有四镇,到这时才开始祭祀四镇,而又把冀州的霍山作为中镇,成为五镇。
唐武后万岁通天元年封华岳为金天王,玄宗开元十三年封东岳为天齐王,天宝九年封中岳为中天王、南岳司天王、北岳安天王,十六年封四渎都为公,十八年封四海都为王、五镇都为公。
张栻说:“古代祭祀山川,山川之所以有灵性,是因为它们的气蒸腾能产生云雨润泽万物,所以为它们建坛、设立祝史、准备牺牲币帛,用来实现祈祷祭祀的实质
而交孚乎隐显之际,诚之不可掩如此。后世固亦有山川之祠而人其形、宇其地,则其失也久矣。”
译而在隐与显的交替之际,彼此以诚信相待,诚信之不可掩盖竟到了如此地步。后世固然也有建立山川祠庙,却将人的形象塑于其中、将人的居所建于其地的做法,那么这种背离本意的错误已经存在很久了。
宋真宗大中祥符五年加五岳以帝号,东岳曰齐天仁圣帝、南岳曰司天昭圣、西岳曰金天顺圣、北岳曰安天元圣、中岳曰中天崇圣。
陈淳曰:“泰山在唐封为天齐王,宋朝以东方主生,加仁圣二字封帝,帝只一帝而已,安有山而谓之帝?今立庙俨然人形貌,垂旒端冕,衣裳而坐,又立后殿于其后,不知又是何山可以当其配而为夫妇耶?泰山鲁封内,惟鲁公可以祀,今隔一江一淮与南方地脉绝不相干涉,而在在州县皆立东岳行祠,亦失于讲明之故。”
臣按:有此天地即有此山川,有此山川则有所以主之者,是则所谓神也。世俗乃以三月二十八日为岳神初度之辰,呜呼,自天一生水凝而为山,其所以凝而成形也亦有时日耶?此无稽之甚也。甚者惑于释氏地狱之说,谓人死其魂皆必经岳祠拷掠而有二十四案之像,其说尤为不经,乞下有司屏除,毋俾得以惑世欺民。
国朝洪武三年,太祖皇帝诏略曰:“永惟为治之道必本于礼,考诸祀典,如五岳、五镇、四海、四渎之封起自唐世,崇名美号历代有加,朕思之则有不然。夫岳、镇、海、渎皆高山广水,自天地开辟以至于今,英灵之会皆受命上帝,幽微莫测,岂国家封号之所可加?渎礼不经,莫此为甚。夫礼所以明神人、正名分不可以僭差,今命依古定制,凡岳、镇、海、渎并去其前代所封之号,止以山水本名称其神。”
臣按:我圣祖此诏可谓考诸三王而不缪,质诸鬼神而无疑,百世以俟圣人而不惑,一涤千古之缪,臣知上帝在天之灵必有以简在于冥冥之中,而山川鬼神亦莫不各受其职矣。百年以来雨旸时若,物阜民安,国祚万年之灵长,端有在于兹矣。(以上山川之祀)
太祖皇帝敕封鉴察司民城隍,制词曰:“帝王受天明命,行政教于天下,必有生圣之瑞、受命之符,此天示不言之妙而人见闻所及者也。神司淑慝为天降祥,亦必受天之命,所谓明有礼乐、幽有鬼神,天理、人心其致一也。朕君四方,虽明智弗类,代天理物之道实罄于衷,思应天命,此神所鉴而简在帝心者。君道之大,惟典神天,有其举之承事,惟谨某州城隍,聪明正直,圣不可知,固有超于高城深池之表者,世之崇于神者则然,神受于天者盖不知也。兹于临御之初与天下更始,凡城隍之神皆新其命。”
臣按:城隍之名不经见而史亦不书,惟唐李阳冰有当涂县城隍庙记,阳冰唐开元以后人,则在唐已有矣。因其名而求其义,伏读圣制所谓“超于高城深池之表”则是神之司乃城隍之主者。夫天地间有一物则有一神,山林有山林之神、川谷有川谷之神,聚一方之民而为高城深池以卫之,必有所以主之者,此城隍之神所以神欤?国初承前代之旧,洪武元年皆加以封爵,府曰公、州曰侯、县曰伯,三年诏革去封号,止称某府某州某县城隍之神,是年六月二十一日又降旨各处城隍庙屏去闲杂神道,越二日又降命各府州县城隍庙宇俱如其公廨,设公座笔砚如其守令,造为木主,毁其塑像,舁置水中,取其泥涂壁,绘以云山,其在两庑如之。京师既以其神祔享于山川坛,又设为庙宇,命京尹主其祭,府州县者守令主之,新官到任则俾其与神誓。按《周礼》有司民之祭,今国初诏封其神为鉴察司民,意或有取于此欤?制词有云“明有礼乐,幽有鬼神”,盖置守令以治民生于昭昭之际,设城隍以司民命于冥冥之中,而加之以鉴察之名,而又俾有司到任之初特与神誓,盖又付之鉴视纠察之任,使有民社者不敢以非礼厉吾民也。我圣祖主典神人,兼用礼乐,鬼神以为治,幽明之间各受其职,其所以克相上帝、宠绥万方者至矣哉。城隍与山川皆土地之属也,国家祭祀以之附山川,故此以附之山川之祀之后云。(以上城隍)
《诗大雅皇矣》诗曰:是类是祃。
朱熹曰:“类,将出师祭上帝也。祃是所征之地而祭始造军法者,谓黄帝及蚩尤也。”
章如愚曰:“《汉书》称高祖祠黄帝、蚩尤于沛庭,管仲称蚩尤
译宋真宗大中祥符五年,给五岳加上帝的封号,东岳称为齐天仁圣帝,南岳称为司天昭圣帝,西岳称为金天顺圣帝,北岳称为安天元圣帝,中岳称为中天崇圣帝。
陈淳说:“泰山在唐代被封为天齐王,宋朝因为东方主生,加上‘仁圣’二字封为帝。帝只有一个,怎么会有山被称为帝呢?现在建立的庙宇里,神像俨然具有人的形貌,戴着垂旒的礼帽,穿着礼服端坐,又在后面设立后殿,不知道又有什么山可以配享它而成为夫妇呢?泰山在鲁国的封域内,只有鲁公可以祭祀,如今隔着长江淮河,与南方的地脉完全不相干,却在各个州县都设立东岳行祠,这也是因为缺乏深入研讨的缘故。”
臣按:有这天地就有这山川,有这山川就有主宰它们的存在,这就是所谓的神。世俗却把三月二十八日当作岳神初生的日子,唉,自从天一生水凝聚成山,它凝聚成形的过程难道也有特定的时日吗?这是极其没有根据的说法。更严重的是被佛教地狱的说法所迷惑,认为人死后灵魂都必须经过岳祠拷打,并且有二十四案的塑像,这种说法尤其不合常理,请求命令有关部门予以清除,不要让它迷惑世人、欺骗百姓。
本朝洪武三年,太祖皇帝下诏大意说:“永远思考治国的道理必定以礼为本,考察祭祀的典章,像五岳、五镇、四海、四渎的封号起自唐代,崇高的名号历代都有增加,我思考后认为并非如此。岳、镇、海、渎都是高山大水,自天地开辟以来直到今天,英灵汇聚都受命于上帝,幽深微妙难以测度,难道是国家的封号所能加封的吗?违背礼制不合常理,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礼是用来明确神与人、端正名分的,不可以僭越差错,现在命令依照古代制定的制度,凡是岳、镇、海、渎都去掉前代所封的号,只用山水本来的名称来称呼它们的神。”
臣按:我们圣祖这道诏书可以说考察三代圣王而不谬误,质问鬼神而没有疑虑,等待百世后的圣人也不会迷惑,一下子洗刷了千古的谬误,臣知道上帝在天之灵必定在冥冥之中有所简选,而山川鬼神也都各自接受它们的职责了。百年以来风雨适时,物产丰富百姓安宁,国家万年灵长的基业,根本就在于此。(以上关于山川的祭祀)
太祖皇帝敕封鉴察司民城隍,制词说:“帝王承受上天明命,在天下施行政教,必定有诞生圣人的祥瑞、承受天命的符瑞,这是上天显示不言的奥妙而人见闻所及的。神职掌善恶为上天降下吉祥,也必定承受上天的命令,所谓明处有礼乐,幽处有鬼神,天理、人心其道理是一致的。我统治四方,虽然明智不能相比,但代天治理万物的道理实在竭尽于心中,思考顺应天命,这是神所鉴察而简选在帝心中的。君道之大,在于掌管神天,有它的举荐就承事,务必谨慎。某州城隍,聪明正直,神圣不可知,本来就有超越高城深池之外的,世人尊崇神就是这样,神承受于天的道理大概不知道。现在在临御之初与天下重新开始,凡是城隍之神都重新任命。”
臣按:城隍的名称在经典中未见,史书也不记载,只有唐代李阳冰有《当涂县城隍庙记》,李阳冰是唐开元以后的人,那么在唐代已经有了。根据它的名称来探求它的意义,伏读圣制所谓“超越高城深池之外”,那么神的职司就是城隍的主宰者。天地间有一物就有一神,山林有山林之神,川谷有川谷之神,聚集一方的百姓建立高城深池来保卫他们,必定有主宰它的人,这就是城隍之神之所以为神的原因吗?国初继承前代的旧制,洪武元年都加上封爵,府称公、州称侯、县称伯,三年下诏革去封号,只称某府某州某县城隍之神,这年六月二十一日又降旨各处城隍庙屏除闲杂神道,过了两天又降命各府州县城隍庙宇都像官署一样,设置公座笔砚像守令一样,制作木主,毁坏塑像,抬到水中,取它的泥涂抹墙壁,绘以云山,在两庑也这样做。京师既然把它的神附祭于山川坛,又设立庙宇,命令京尹主持祭祀,府州县的由守令主持,新官到任就让他与神发誓。按《周礼》有司民的祭祀,现在国初诏封它的神为鉴察司民,意思或许有所取于此吧?制词有云“明处有礼乐,幽处有鬼神”,大概设置守令来治理民生于昭昭之际,设立城隍来司掌民命于冥冥之中,而加上鉴察的名称,又让官员到任之初特别与神发誓,大概又赋予它鉴视纠察的职责,使拥有民社的官员不敢以非礼虐待我的百姓。我们圣祖掌管神人,兼用礼乐,以鬼神来治理,幽明之间各自接受它们的职责,它之所以能够辅佐上帝、宠幸安抚万方的道理达到极点了。城隍与山川都是土地的属类,国家祭祀把它附于山川,所以这里把它附在山川祭祀之后。(以上关于城隍)
《诗经·大雅·皇矣》诗说:是类是祃。
朱熹说:“类,是将要出兵祭祀上帝。祃,是在所征伐的地方祭祀开始制定军法的人,指的是黄帝及蚩尤。”
章如愚说:“《汉书》称高祖在沛庭祭祀黄帝、蚩尤,管仲称蚩尤
作剑戟,《史记》称黄帝与蚩尤战于阪泉,岂军法之兴始于此,故后世祭之欤?”《春秋》:庄公八年春王正月甲午,祠兵。
译制作剑戟,《史记》记载黄帝与蚩尤在阪泉作战,难道军法的兴起始于此时,所以后世祭祀他吗?《春秋》记载:庄公八年春天,周历正月甲午日,举行祭祀兵器的仪式。
《公羊传》曰:“祠兵者何?出曰祠兵、入曰振旅,其礼一也,皆习战也。”
何休曰:“祠,兵祭也。左氏作治兵,盖礼兵不徒使,故将出兵必祠于近郊,陈兵习战,杀牲飨士卒。”
臣按:此经传言祠兵之始。先儒谓何氏解祠兵有二义,一则祠其兵器,后世祭旗节始此;一则杀牲享士卒,后世犒赏士始此。《礼记王制》:天子将出征,祃于所征之地。
郑玄曰:“祃,师祭也,为兵祷。”
臣按:祃者,师祭之名,朱熹解《诗》谓至所征之地而祭始造军法者。夫至所征之地而既有其祭,则夫无事之时必有其祠可知矣,况郑玄止谓为师祭,则又不但出而祭之也。
《唐百官志》:节度使辞日赐双旌双节,行则建节立六纛,入境筑节楼,迎以鼓角。宋朝有六纛,旌节门旗受赐藏之公宇私室号节堂,朔望次日祭之号衙日,盖有旌节则有神祀。
臣按:后世六纛之名与祀始见于此。我朝于山川坛侧设为旗纛神祠,每岁春秋遣旗手卫官致祭,又命凡天下军卫皆为立祠,其牲牢品物一与社稷同,霜降日将臣祭享,所有旗帜收贮其中,遇有征行则取旗以祭,班师则仍以归藏焉。京师所祭之神旗头大将六纛六神、五方旗神,主宰战船、金鼓、角、铳炮、弓弩、飞枪、飞石之神,及陈前、陈后神祇,五猖等众外,卫所祭则总曰军牙六纛之神。夫行军以旗帜为主而六纛者旗之大,故以是名祭云。(此言旗纛之祭)
《周礼》:大宗伯以血祭祭五祀。司服,祭社稷五祀则希冕。《曲礼》:天子、诸侯、大夫祭五祀,岁遍。
《月令》:春其祀户,祭先脾;夏其祀灶,祭先肺;中央土(季夏)其祀中溜,祭先心;秋其祀门,祭先肝;冬其祀行,祭先肾。孟冬腊五祀。
陈祥道曰:“五祀见于《周礼》《礼记》《仪礼》,杂出于史传,《月令》以为门、行、户、灶、中溜,《白虎通》则以为门、井、户、灶、中溜。夫《周官》天子亦止于五祀,《仪礼》虽士亦用五祀,则五祀无尊卑隆杀之数矣。门、户,人所资以出入者也;中溜,人所资以居者也;灶、井,人所资以养者也。先王之于五者不特所资如此,而又事有所本、制度有所兴,此所以祀而报之也。中溜,土之所用事,故祀于中央;灶,火之所用事,故祀于夏;井,水之所用事,故祀于冬;户在内而奇阳也,故祀于春;门在外而偶阴也,故祀于秋。两汉、晋魏之立五祀,井皆与焉,特隋唐参用《月令》之说五祀祭行,唐天宝以后亦祀井不祀行,然则行神亦特襜于始行而已,非先王冬日之常祀也。”
臣按:《周礼》《仪礼》虽有五祀之名而无其目,《月令》所谓门、行、户、灶、中溜,《白虎通》则无行而有井,汉及魏晋以来皆祭井不祭行,自郑玄有凡祭五祀于庙之文,隋唐以来皆以时享祖宗时并祭之。本朝于四孟享太庙各祭其一,于春祭户、夏祭灶、秋祭门、冬祭井、季夏土旺日祭中溜,又于岁暮享庙命官兼祭五祀,盖本《月令》腊享五祀也。又每遇亲王来朝、之国皆设祭于承天门外,虽曰门祭,然即古人鸑行之祀也。是则本朝五祀盖兼用《月令》《白虎通》之文欤。(以上五祀之祭)
《祭法》:王为群姓立七祀,五曰泰厉。诸侯为国立五祀,五曰公厉。大夫立三祀,一曰族厉。
郑玄曰:“泰厉者,谓古帝王无后者也,此鬼无所依归,好为民作祸,故祀之也。公厉者,谓古诸侯无后者,诸侯称公,故曰公厉。族厉者,谓古大夫无后者鬼也。族,众也。大夫众多,其鬼无后者众,故曰族厉。”
《春秋左氏》曰:鬼有所归乃不为厉。
臣按:厉祭自三代以来有之,本朝洪武三年命天下京都、王国、府州县于城北郊各立厉坛,颁祭厉及告城隍文与坛式于天下,每岁三祭,春清明、秋七月望、冬十月朔也。在内命京尹主祭,在外则守令主之,先期牒城隍神,至日祀以为主,其祭文略曰:“普天之下,后土之上,无不有人,无不有鬼神。人鬼之道
译《公羊传》说:“祠兵是什么意思?军队出征叫祠兵,军队归来叫振旅,它们的礼仪是一样的,都是为了练习作战。”
何休说:“祠,是祭祀兵器。《左传》写作治兵,大概是因为使用兵器不能随意驱使,所以将领出兵前一定要在近郊祭祀,陈列兵器练习作战,宰杀牲畜犒劳士卒。”
臣按:这段经文和传文讲述了祠兵的开始。先儒认为何休对祠兵的解释有两层含义:一是祭祀兵器,后世祭旗节的起源就在这里;二是杀牲犒劳士卒,后世犒赏士兵的起源就在这里。《礼记·王制》记载:天子将要出征,在所征伐之地举行祃祭。
郑玄说:“祃,是军队出征时的祭祀,为战争祈祷。”
臣按:祃,是军队祭祀的名称,朱熹解释《诗经》说,是到了所征伐之地而祭祀最初制定军法的人。既然到了所征伐之地就有这种祭祀,那么平时无事时一定有祠祭就可以知道了,况且郑玄只说是军队出征时的祭祀,那么就不只是出征时才祭祀了。
《唐六典·百官志》记载:节度使辞别之日,皇帝赐予双旌双节,出行时树立旌节和六纛,进入境内修建节楼,用鼓角迎接。宋朝有六纛,旌节、门旗受赐后藏在官署或私室,称为节堂,每月初一、十五的次日祭祀,称为衙日,大概是有旌节就有神灵祭祀。
臣按:后世六纛的名称和祭祀开始见于此处。我朝在山川坛旁边设立旗纛神祠,每年春秋两季派遣旗手卫官致祭,又命令天下所有军卫都建立祠庙,其牺牲祭品的规格与社稷相同,霜降日由将臣祭祀,所有旗帜都收藏在其中,遇到出征就取出旗帜祭祀,班师归来就仍然放回收藏。京师所祭祀的神灵,除了旗头大将、六纛六神、五方旗神,主宰战船、金鼓、号角、铳炮、弓弩、飞枪、飞石的神灵,以及陈前、陈后神祇,五猖等众神之外,卫所祭祀则统称为军牙六纛之神。行军以旗帜为主,而六纛是旗帜中最大的,所以用这个名称来命名祭祀。(这是关于旗纛祭祀的论述)
《周礼》记载:大宗伯用血祭来祭祀五祀。司服规定,祭祀社稷和五祀时穿希冕。《曲礼》记载:天子、诸侯、大夫祭祀五祀,每年都要遍祭。
《月令》记载:春季祭祀户神,祭品以脾为先;夏季祭祀灶神,祭品以肺为先;中央土(季夏)祭祀中溜神,祭品以心为先;秋季祭祀门神,祭品以肝为先;冬季祭祀行神,祭品以肾为先。孟冬之月腊祭五祀。
陈祥道说:“五祀见于《周礼》《礼记》《仪礼》,散见于史传,《月令》认为是门、行、户、灶、中溜,《白虎通》则认为是门、井、户、灶、中溜。《周官》中天子也只祭祀五祀,《仪礼》中即使是士也祭祀五祀,那么五祀就没有尊卑隆杀的区别了。门、户,是人们出入所依赖的;中溜,是人们居住所依赖的;灶、井,是人们养育所依赖的。先王对于这五种事物,不仅因为它们有所依赖,而且事情有所本源、制度有所兴起,所以要祭祀它们以报答。中溜,是土发挥作用的地方,所以在中央祭祀;灶,是火发挥作用的地方,所以在夏季祭祀;井,是水发挥作用的地方,所以在冬季祭祀;户在内侧且属奇阳,所以在春季祭祀;门在外侧且属偶阴,所以在秋季祭祀。两汉、晋魏设立五祀,井都包括在内,只是隋唐参用《月令》的说法祭祀行神,唐天宝以后也祭祀井而不祭祀行神,那么行神也只是在刚开始出行时祭祀而已,不是先王冬季的常规祭祀。”
臣按:《周礼》《仪礼》虽然有五祀的名称却没有具体项目,《月令》所说的门、行、户、灶、中溜,《白虎通》则没有行神而有井神,汉朝及魏晋以来都祭祀井神而不祭祀行神,自从郑玄有凡祭祀五祀都在宗庙的记载,隋唐以来都在按时享祭祖宗时一并祭祀。本朝在四个孟月享祭太庙时各祭祀其中一个,春季祭户、夏季祭灶、秋季祭门、冬季祭井、季夏土旺之日祭中溜,又在岁末享祭宗庙时命令官员兼祭五祀,大概是依据《月令》腊祭五祀的做法。又每逢亲王来朝、就国,都在承天门外设立祭祀,虽然说是门祭,但其实就是古人祭祀行神的礼仪。这样看来,本朝的五祀大概是兼用《月令》《白虎通》的记载吧。(以上是关于五祀祭祀的论述)
《祭法》记载:天子为百姓设立七种祭祀,第五种叫泰厉。诸侯为国家设立五种祭祀,第五种叫公厉。大夫设立三种祭祀,第一种叫族厉。
郑玄说:“泰厉,是指古代没有后代的帝王,这些鬼魂无所依归,喜欢给百姓制造祸患,所以祭祀他们。公厉,是指古代没有后代的诸侯,诸侯称公,所以叫公厉。族厉,是指古代没有后代的大夫的鬼魂。族,是众多的意思。大夫众多,没有后代的鬼魂也多,所以叫族厉。”
《春秋左氏传》说:鬼魂有所归依就不会成为厉鬼。
臣按:厉祭从三代以来就有,本朝洪武三年命令天下京都、王国、府州县在城北郊各立厉坛,颁布祭厉及告城隍的文书和坛式于天下,每年祭祀三次,春季在清明节、秋季在七月望日、冬季在十月初一。在京城由京尹主祭,在地方则由守令主祭,提前发公文通知城隍神,到日子时以城隍神为主祭,其祭文大致说:“普天之下,后土之上,无不有人,无不有鬼神。人鬼之道
,幽明虽殊,其理则一,故天下之广、兆民之众,必立君以主之。君总其大,又设官分职于府州县以各长之,各府州县又于一百户内设一里长以统领之,上下之职纲纪不紊,此治人之法如此。天子祭天地神祇及天下山川,王国各府州县祭境内山川及祀典神祇,庶民祭其祖先及里社土谷之神,上下之礼各有等第,此事神之道如此。尚念冥冥之中无祀神鬼,昔为生民未知何故而殁,其间有遭兵刀而横伤者,有死于水火盗贼者,有被人取财而逼死者,有被人强夺妻妾而杀死者,有遭刑祸而负屈死者,有天灾流行而疫死者,有为猛兽毒虫所害者,有为饥饿冻死者,有因战斗而殒身者,有因危急而自缢死者,有因墙屋倾颓而压死者,有死后无子孙者,此等鬼魂或终于前代或殁于近世,或兵戈扰攘流移于他乡,或人烟断绝久阙其祭祀,姓名泯没于一时,祀典无闻而不载。此等孤魂死无所依,精魄未散,结为阴灵,或倚草附木,或作为妖怪,悲号于星月之下,呻吟于风雨之时,凡遇人间节令,心思阳世,魂杳杳以无归,身堕沈沦,意悬悬而望祭,兴言及此,怜其惨凄,故敕天下有司依时享祭。在京都有泰厉之祭,在王国有国厉之祭,在各府州有郡厉之祭,在各县有邑厉之祭,在一里又各有乡厉之祭,期于神依人而血食,人敬神而知礼,仍令本处城隍以主此祭。”兹盖我圣祖之宸翰也,天命圣祖为人神主,其于生民之休戚固已周尽,而于鬼神之情状亦无或遗,此幽明之间所以各得其所而致天下于隆平之域也。(以上厉祭)
译阴间与阳世虽然不同,但其道理是一致的,所以天下如此广阔、百姓如此众多,必须确立君主来统领他们。君主总揽大局,又在府、州、县设置官员并分配职责,让他们各自管理,各府、州、县又在每百户内设立一名里长来统领,上下的职责纲纪井然有序,这就是治理百姓的方法。天子祭祀天地神祇以及天下的山川,王国及各府、州、县祭祀境内的山川以及祀典中的神祇,平民百姓祭祀自己的祖先以及里社的土谷之神,上下的礼仪各有等级,这就是侍奉神灵的道理。还要考虑到冥冥之中那些没有祭祀的神鬼,他们过去是活人,不知因何而死,其中有遭遇兵刃而横死的,有死于水火盗贼的,有被人勒索钱财而逼死的,有被人强夺妻妾而杀死的,有遭受刑祸而含冤死去的,有因天灾流行而染疫死去的,有被猛兽毒虫所害的,有因饥饿冻饿而死去的,有因战斗而丧命的,有因危急而自缢死去的,有因墙屋倒塌而被压死的,有死后没有子孙的,这些鬼魂有的死于前代,有的死于近世,有的因战乱纷扰流离失所于他乡,有的因人烟断绝长期缺乏祭祀,姓名在一时之间泯灭,祀典中未曾听闻也不曾记载。这些孤魂死而无依,精魄尚未消散,凝聚成阴灵,有的依附草木,有的化作妖怪,在星月之下悲号,在风雨之时呻吟,每当遇到人间的节令,思念阳世,灵魂渺茫而无归宿,身躯沉沦,心意悬系而盼望祭祀,说到这些,怜悯他们的凄惨,所以敕令天下各级官府按时举行祭祀。在京城有泰厉之祭,在王国有国厉之祭,在各府州有郡厉之祭,在各县有邑厉之祭,在一里又有乡厉之祭,期望神灵依靠人而享受血食,人敬奉神灵而懂得礼仪,仍命令当地城隍主持这些祭祀。这大概是我圣祖的亲笔手书,上天任命圣祖为人神之主,他对生民的福祉与忧患固然已经周全详尽,而对于鬼神的情形也没有遗漏,这就是阴间与阳世之所以各得其所,从而使天下达到太平盛世的原因。(以上为厉祭)
《礼记郊特牲》:天子大蜡八,伊耆氏始为蜡,蜡也者索也,岁十二月合聚万物而索飨之也。蜡之祭也,主先啬而祭司啬也,祭百种(司百谷之种之神)以报啬(报其教民稼穑之功)也。飨农(古之田畯有功于民者)及邮(邮亭舍)表叕(标表田畔相连叕处,造为邮舍,田畯居以督耕者)、禽兽(谓猫、虎),仁之至、义之尽也。古之君子使之必报之,迎猫为其食田鼠也,迎虎为其食田豕也,迎而祭之(为猫、虎尸而迎之)也。祭坊与水庸(防,堤也,蓄水亦以障水;庸,沟也,受水亦以泄水),事(为农事之备)也。曰(祝辞):“土反其宅(土安则无崩圯),水归其壑(水归则无泛溢),昆虫(谓螟蝗之属)毋作(起也),草木归其泽(不得生耕稼之土也)。”
郑玄曰:“八蜡,先啬一、司啬二、农三、邮表叕四、猫虎五、坊六、水庸七、昆虫八。伊耆氏古天子号也,或云即帝尧。”
张载曰:“八蜡,先啬一、司啬二、农三、邮表叕四、猫虎五、坊六、水庸七、百种八。百种,百谷之种也。旧说以昆虫为八,昆虫是为害者,不当祭。”
陈祥道曰:“蜡之为祭,所以报本反始、息老送终也。其服,王玄冕而有司皮弁、素服、葛带、榛杖,其牲体篸辜,其乐六乐而奏六变,吹《豳颂》,击土鼓,舞兵舞,飖舞,其所致者川泽、山林以至土祇、天神莫不与焉。则合聚万物而飨之者,非特八神也,而所重者八,以其尤有功于田故也;其神之尊者非特先啬也,而主先啬以其始有事于田故也。郑氏谓,先啬若神农、司啬、后稷是也。农,田畯也。邮表叕,田畯所以督约百姓于井间之处也,《尔雅》曰:‘畯,农夫也。’然则蜡之八神则先啬也、司啬也、百种也、农也、邮表叕也、禽兽也、坊也、水庸也。古者蜡则饮于学,党正属民饮酒于序是也,既蜡则腊先祖五祀于庙,仲尼与于蜡宾事毕出游于观之上是也,然则腊亦谓之蜡矣。”
臣按:八蜡之名,郑玄所叙者有昆虫而无百种,张载谓昆虫不当祀而以百种足其数,陈祥道则以猫虎为禽兽,窃观下文所谓主先啬、祭司啬、祭百种、祭坊与水庸、飨农及邮表叕禽兽,曰主、曰祭、曰飨其文各不同,盖主者以之为主,司啬与司谷种及坊与水庸之神则所致祭者焉,然所以主其祭者则先啬也。若夫所谓古者田畯之官及邮表叕督耕之处,与夫食鼠食豕之禽兽则有功于稼穑者,故从而索飨之也,所谓迎猫为其食田鼠、迎虎为其食田豕,所以释其飨禽兽之故,则陈氏以迎猫虎为禽兽者良是也。然禽兽不止猫虎,凡食为除所以害稼穑者皆在其中矣,所谓昆虫者特见祝辞中语昆虫祝其毋作者,恐其起而害稼也,其不当祭明矣。八蜡之名,当以陈氏为正。
八蜡以记四方。四方年不顺成,八蜡不通以谨民财也。顺成之方,其蜡乃通以移民也,既蜡而收民息已,故既蜡君子不兴功。
陈澔曰:“记四方者,因蜡祭而记其丰凶也。蜡祭之礼列国皆行之,若其国岁凶则八蜡之神不得与诸方通祭,所以使民知谨于用财不妄费也。移者,宽纵之意。盖岁丰则民财稍可宽舒用之也,既蜡之后收敛积聚,民皆休息,不兴起事功也。”
《杂记》:子贡观于蜡,孔子曰:“赐也,乐乎?”对曰:“一国之人皆若狂,赐未知其乐也。”子曰:“百日之蜡,一日之泽,非尔所知也。”
苏轼曰:“迎猫则为猫之尸,迎虎则为虎之尸,近于优所为,是以子贡言一国之人皆若狂也。”
陈澔曰:“党正属民饮酒,始虽用礼,及其饮食醉饱则亦纵其酣畅。孔子言百日劳苦而有此蜡,农民终岁勤动,今仅使之为一日饮酒之欢,是乃人君之恩泽。非尔所知,言其义大也。”
臣按:大蜡之祭,三代已有之,在周之前夏曰嘉平、殷曰清祀,而在周则曰大蜡焉。秦始谓之腊,寻更曰嘉平,汉复曰腊。季冬之月星回岁终,阴阳以交,农大享腊。腊者,接也,新故相接,畋猎禽兽以享百神,报终成之功也。魏
译《礼记·郊特牲》记载:天子举行大蜡祭,祭祀八位神灵。伊耆氏开始设立蜡祭,蜡就是索求的意思,在岁末十二月,聚合万物而索求享祭它们。蜡祭中,以先啬为主祭,同时祭祀司啬,祭祀百种之神,是为了报答先啬教导百姓耕种庄稼的功劳。宴请农官以及邮表叕、禽兽,这是仁爱的极致、道义的穷尽。古代的君子,役使百姓必定要报答他们。迎接猫神,是因为它吃田里的老鼠;迎接虎神,是因为它吃田里的野猪。迎接它们并祭祀它们(为猫、虎设立神主并迎接)。祭祀堤防和水沟,是为了防备农事灾害。祝辞说:“泥土回归它的位置(泥土安稳就不会崩塌),水流归入它的沟壑(水流归壑就不会泛滥),昆虫(指螟蝗之类)不要兴起(作乱),草木回归它们的沼泽(不要在耕种的田地里生长)。”
郑玄说:“八蜡包括:先啬第一、司啬第二、农第三、邮表叕第四、猫虎第五、堤防第六、水沟第七、昆虫第八。伊耆氏是古代天子的称号,有人说就是帝尧。”
张载说:“八蜡包括:先啬第一、司啬第二、农第三、邮表叕第四、猫虎第五、堤防第六、水沟第七、百种第八。百种,就是百谷的种子。旧说把昆虫列为第八,昆虫是有害的,不应当祭祀。”
陈祥道说:“蜡祭,是用来报答本源、回归初始、慰劳老人、送终逝者的。祭祀时的服饰,君王穿玄冕,官吏穿皮弁、素服、葛带、榛杖,牺牲用篸辜,音乐用六乐并奏六变,吹奏《豳颂》,敲击土鼓,跳兵舞和飖舞,所招致的山川、湖泽、山林乃至土祇、天神没有不参与的。那么聚合万物而宴请它们,不仅仅只有八位神灵,但重视的是这八位,因为他们对农田功劳特别大;神灵中尊贵的不仅仅只有先啬,但以先啬为主祭,是因为他最先从事农田事务。郑氏认为,先啬像是神农,司啬像是后稷。农,就是田畯。邮表叕,是田畯在井田之间督促约束百姓的地方,《尔雅》说:‘畯,就是农夫。’那么蜡祭的八位神灵就是:先啬、司啬、百种、农、邮表叕、禽兽、堤防、水沟。古代举行蜡祭时,在学宫饮酒,党正召集百姓在序堂饮酒就是这样。蜡祭结束后,在宗庙祭祀先祖和五祀,仲尼参与蜡祭宾客的事,结束后出游于观台之上,那么腊祭也被称为蜡祭。”
臣按:八蜡的名目,郑玄叙述的有昆虫而没有百种,张载认为昆虫不应当祭祀,用百种来凑足数目,陈祥道则把猫虎归为禽兽。我私下观察下文所说的“主先啬、祭司啬、祭百种、祭坊与水庸、飨农及邮表叕禽兽”,说“主”、说“祭”、说“飨”,文字各不相同,大概“主”是作为主祭,司啬与司谷种以及堤防与水沟的神灵则是被祭祀的对象,然而主持这祭祀的是先啬。至于所谓的古代田畯之官以及邮表叕督耕的地方,和那些吃老鼠、吃野猪的禽兽,是对耕种有功的,所以随之索求宴请它们。所谓“迎猫因为它吃田鼠、迎虎因为它吃田猪”,是用来解释宴请禽兽的原因,那么陈氏把迎猫虎归为禽兽是很对的。然而禽兽不止猫虎,凡是吃害虫、为庄稼除害的都包括在内了。所谓昆虫,只是出现在祝辞中,祝告昆虫不要兴起,恐怕它们起来危害庄稼,它们不应当被祭祀是明显的。八蜡的名目,应当以陈氏的说法为正确。
八蜡用来记录四方(各地的收成情况)。如果四方年成不好,八蜡祭就不通祭,以谨慎地节省民财。如果年成顺遂丰收的地方,才通祭八蜡,以宽纵百姓。蜡祭结束后,百姓休息已经完毕,所以蜡祭结束后君子不兴动工役。
陈澔说:“记录四方,是因为借蜡祭来记录各地的丰歉。蜡祭的礼仪各国都实行,如果该国年成荒歉,那么八蜡之神就不与其他地方通祭,这是为了让百姓知道谨慎使用财物,不胡乱浪费。移,是宽纵的意思。大概年成丰收,民财稍微可以宽舒使用。蜡祭之后收敛积聚,百姓都休息,不兴起事功。”
《杂记》记载:子贡观看蜡祭,孔子说:“赐啊,你快乐吗?”子贡回答说:“全国的人都像发狂一样,赐不知道有什么快乐的。”孔子说:“百日的蜡祭,是一日的恩泽,不是你所能理解的。”
苏轼说:“迎猫就为猫设立神主,迎虎就为虎设立神主,接近于优伶的行为,所以子贡说全国的人都像发狂一样。”
陈澔说:“党正召集百姓饮酒,开始虽然用礼,等到饮食醉饱之后也就放纵他们酣畅。孔子说百日的劳苦而有这蜡祭,农民终年勤劳,现在只让他们有一日饮酒的快乐,这是君王的恩泽。不是你所能理解的,是说它的意义很大。”
臣按:大蜡之祭,三代就已经有了,在周朝之前,夏朝叫嘉平,殷朝叫清祀,而在周朝则叫大蜡。秦朝开始叫腊,随即改叫嘉平,汉朝又改叫腊。季冬之月,星宿回归原位,岁末年终,阴阳交替,农人大大享祭腊神。腊,就是接的意思,新旧相接,打猎禽兽来享祭百神,报答年终完成的功劳。魏
晋以后皆有其礼,古者所祭者八神而已,皆有功于农事者也,后世所祀之神乃至于八十有五座、一百九十有二位,何也?本朝于古祀典所当举者未尝或废,惟于蜡祭阙焉,盖此祭也与籍田相为始终,当夫东作方兴之始,既举籍田之礼以祀先农于春,而以帅先农民以兴其务本之心,则夫百谷告成之后,载举大蜡之礼以报先啬于冬,而以劳来农民以报其勤动之苦。是故举先王莫大之礼是亦广圣君莫大之恩也,傥不弃愚言,复行盛礼,则幽明、人鬼皆蒙其休。(以上言蜡祭)
译晋代以后都有这种礼仪,古代所祭祀的只有八位神灵罢了,都是对农事有功的;后世所祭祀的神灵竟然多达八十五座、一百九十二位,为什么呢?本朝对于古代祭祀典制中应当举行的从未废弃,唯独缺少了蜡祭,大概是因为这种祭祀与籍田之礼互为始终:当春耕刚刚开始的时候,已经举行籍田之礼在春天祭祀先农,以此来率领农民兴起务本之心;那么在百谷成熟之后,就应当在冬天举行大蜡之礼来报答先啬,以此来慰劳农民报答他们辛勤劳作的苦楚。因此,举行先王最隆重的礼仪,这也是扩大圣君最大的恩德。如果不嫌弃我愚昧的言论,恢复举行这盛大的礼仪,那么阴间阳世、人鬼都会蒙受其福泽。(以上论述蜡祭)
以上国家常祀之礼(下)
卷六二
▲内外群祀之礼
《舜典》:遍(周也)于群神。孔安国曰:“群神谓丘陵、坟衍,古之圣贤皆祭之。”
孔颖达曰:“遍于群神则神无不遍,《周礼》大司乐云:‘凡六乐者,一变而致川泽之壒(同祇),再变而致山林之壒,三变而致丘陵之壒,四变而致坟衍之壒。’郑玄曰:‘积石曰山,竹木曰林,注渎曰川,水钟曰泽,土高曰丘,大阜曰陵,水崖曰坟,下平曰衍。古之圣贤祭法所云在祀典者,黄帝、颛顼、句龙之类皆祭之也。’”
《诗周颂时迈》篇曰:怀(来也)柔(安也)百神,及河乔岳,允(信也)王维后。
朱熹曰:“怀柔百神,以至于河之深广、岳之崇高而莫不感格,则是信乎周王之为天下君矣。”
臣按:人君有天下之大,则凡在天之下者昭昭之际则有人、冥冥之中则有神,明而为人无一人之不得其所,幽而为神无一神之不受其职,是在人君怀而来之、柔而安之,不以幽明、人鬼而有间,则信乎有以当上帝之命而为神人之主矣。不然,人怨神怒而失其所以为君之道矣。人君所以怀柔之道奈何?吁,有民人焉则有德以怀柔之,有社稷焉则有礼以怀柔之。
《周礼》:大宗伯以狸沈祭山林、川泽,以篸辜祭四方、百物。
吴澂曰:“狸沈者,山林之祭其牲玉埋之,川泽之祭其牲玉沈之。篸辜者,披牲胸中篸,磔之曰辜。”
臣按:大宗伯既以血祭祭五岳,又以狸沈祭山林、川泽,盖五岳名山乃次祀,而山林川泽、能兴云雨见怪物者,其群小祀欤?孔氏以之解《舜典》“群神有所自”也。
司服,王祭群小祀则玄冕。郑玄曰:“群小祀,山林、川泽、坟衍、四方、百物之属。”《礼记礼器》:一献质。又曰:一献孰。郑玄曰:“祭群小祀最卑,但一献而已,其礼质略。”
《祭法》:四坎坛,祭四方也。山林、川谷、丘陵、能出云为风雨见怪物皆曰神,有天下者祭百神,诸侯在其地则祭之,亡(无也)其地则不祭。
郑玄曰:“四方谓山林、川谷、丘陵之神也,祭山林丘陵于坛、川谷于坎,每方各为坎为坛。怪物、云气,非常见者也。有天下,谓天子也。百者,假成数也。”
孔颖达曰:“四坎坛,四方各为一坎一坛。山林、川谷、丘陵、能出云为风雨见怪物,此四坎坛所祭之神也。天子祭天地四方,言百神举其全数,诸侯不得祭天地,若山林川泽在其封内而益民者则得祭之,如鲁之泰山、晋之河、楚之江汉是也,封内无此山川则不得祭。”
臣按:《祭法》谓山林、川谷、能出云为风雨曰神,则是合山川、云风雨而为一也,可见山川者云风雨之体,而云风雨者山川之用也。本朝合风云雷雨与五岳、四镇、四渎、四海同一坛,总名之曰山川坛,殆有合于祭法所谓神欤。
夫圣王之制祭祀也,法施于民则祀之,以死勤事则祀之,以劳定国则祀之,能御大菑则祀之,能捍大患则祀之。
孔颖达曰:“法施于民,若神农、后土、帝喾与尧及黄帝、颛顼与契之属。以死勤事,舜及鲧、冥是也。以劳定国,禹是也。御大菑、捍大患,汤及文、武是也。”
陈祥道曰:“法施于民,民功曰庸也。以死勤事、以劳定国,事功曰劳也。御天之大菑、捍人之大患,治功曰烈也。尧之道至于无能名,舜之道至于无为,而其所以见祀者止于赏均刑法以义,终勤众事而野死。烈者道德之迹,迹者祀典之所可载,而其为道非祀典之所可尽也。”
臣按:《祭法》言圣王制祭祀之礼,其常典所当祀者有五焉,其下文复历叙自古君臣有道功庸者以实之,凡十有四人,为君者八人、为臣者六人,后世庙祀前代帝王而以其功臣从享者,其原盖出于此。本朝洪武初,建帝王庙于南京鸡鸣山之阳以祀三皇、五帝、三王、汉高祖、光武、唐太宗、宋太祖、元世祖,所祀者止及一统之世创业之君,其与前代泛及无统者异矣。又诏以历代名臣从祀帝王
译以上是国家常祀的礼仪(下)
卷六十二
▲内外群祀的礼仪
《舜典》说:“遍祭于群神。”孔安国说:“群神指的是丘陵、坟衍,古代的圣贤都祭祀他们。”
孔颖达说:“遍祭于群神,那么神灵没有不被遍祭的,《周礼·大司乐》说:‘凡是六乐,一变而招来川泽之神,再变而招来山林之神,三变而招来丘陵之神,四变而招来坟衍之神。’郑玄说:‘堆积石头叫山,生长竹木叫林,水流汇聚叫川,水积聚叫泽,土高叫丘,大土山叫陵,水边高地叫坟,低平之地叫衍。古代圣贤祭法中所说在祀典里的,黄帝、颛顼、句龙之类都祭祀他们。’”
《诗经·周颂·时迈》篇说:“怀柔百神,以及河神和高山,确实周王是天下君主。”
朱熹说:“怀柔百神,以至于河神的深广、岳神的崇高而没有不被感应的,这就确实证明周王是天下君主了。”
臣按:君主拥有天下之大,那么凡是在天底下的,显明之处有人,幽暗之处有神,显明而为人,没有一个人不得其所,幽暗而为神,没有一个神不享受其祭祀,在于君主怀来而招致他们、柔顺而安定他们,不以幽明、人鬼而有区别,那么就确实有资格承受上帝的命令而成为神人的主宰了。不然,人怨恨神愤怒而失去作为君主的道理了。君主用来怀柔的方法是什么呢?唉,有百姓就有德行来怀柔他们,有社稷就有礼仪来怀柔他们。
《周礼》说:“大宗伯用埋玉沉牲祭祀山林、川泽,用剖牲胸骨祭祀四方、百物。”
吴澂说:“狸沈,是祭祀山林时把牲玉埋起来,祭祀川泽时把牲玉沉下去。篸辜,是剖开牲的胸中,磔裂它叫辜。”
臣按:大宗伯既用血祭祭祀五岳,又用埋玉沉牲祭祀山林、川泽,大概五岳名山是次一等的祭祀,而山林川泽、能兴云雨显现怪物的,是群小祀吧?孔氏用这个来解释《舜典》中“群神有所自”的意思。
司服,王祭祀群小祀则穿玄冕。郑玄说:“群小祀,是山林、川泽、坟衍、四方、百物之类。”《礼记·礼器》说:“一献质朴。”又说:“一献熟。”郑玄说:“祭祀群小祀最卑微,只一献而已,其礼仪质朴简略。”
《祭法》说:“四坎坛,是祭祀四方。山林、川谷、丘陵,能出云为风雨显现怪物的都叫神,拥有天下的人祭祀百神,诸侯在其地就祭祀,没有其地就不祭祀。”
郑玄说:“四方指的是山林、川谷、丘陵的神,祭祀山林丘陵在坛上,祭祀川谷在坎中,每方各设坎和坛。怪物、云气,是非常见的。拥有天下,指的是天子。百,是假借成数。”
孔颖达说:“四坎坛,四方各设一个坎一个坛。山林、川谷、丘陵、能出云为风雨显现怪物,这是四坎坛所祭祀的神。天子祭祀天地四方,说百神是举其全数,诸侯不得祭祀天地,如果山林川泽在其封地内而有益于民的就可以祭祀,如鲁国的泰山、晋国的河、楚国的江汉就是这样,封地内没有这些山川就不可以祭祀。”
臣按:《祭法》说山林、川谷、能出云为风雨的叫神,这就是把山川、云风雨合为一了,可见山川是云风雨的本体,而云风雨是山川的作用。本朝把风云雷雨与五岳、四镇、四渎、四海合在同一坛上,总名叫山川坛,大概符合祭法所说的神吧。
圣王制定祭祀,法度施于民的就祭祀他,以死勤事的就祭祀他,以劳定国的就祭祀他,能抵御大灾的就祭祀他,能抵御大患的就祭祀他。
孔颖达说:“法施于民,如神农、后土、帝喾与尧及黄帝、颛顼与契之类。以死勤事,舜及鲧、冥是也。以劳定国,禹是也。御大灾、捍大患,汤及文、武是也。”
陈祥道说:“法施于民,民功叫庸。以死勤事、以劳定国,事功叫劳。御天之大灾、捍人之大患,治功叫烈。尧的道至于无能名,舜的道至于无为,而其所以被祭祀的止于赏均刑法以义,终勤众事而野死。烈是道德之迹,迹是祀典之所可载,而其作为道非祀典之所可尽。”
臣按:《祭法》说圣王制定祭祀之礼,其常典所当祀的有五项,其下文又历叙自古君臣有道功庸的来充实它,共十四人,为君的八人、为臣的六人,后世庙祀前代帝王而以其功臣从享的,其原大概出于此。本朝洪武初,建帝王庙于南京鸡鸣山之阳以祀三皇、五帝、三王、汉高祖、光武、唐太宗、宋太祖、元世祖,所祀的只及一统之世创业之君,其与前代泛及无统者不同了。又诏以历代名臣从祀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