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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大学衍义补六十九

卷七○

儒藏 · 四书 · 已译 · 第 630–637 段

中下县各三十五人,下县二十人。州县学生,州县长官补长史主焉,每岁仲冬,州县馆监举其成者送之尚书省。

译中等和下等县各三十五人,下等县二十人。州县的学生,由州县长官补充,长史主管此事。每年仲冬时节,州县的馆舍监官推举学业有成者,送往尚书省。

臣按:郡县有学始北魏献文时,而其生徒有数亦于是时始也。唐制,天下都督、天下县学,校有生徒,各因其州县之等第而定其数,每岁举其成者送之尚书省,史志所谓由学校者曰生徒是已。我朝于府、州、县各立学,府学廪膳生四十人,州学三十人,县学二十人,其增广生则不拘额数。夫圣人之于人,非不欲人人教而养之也,顾势有所不能尽也,于是择其尤者而笃厚之,非谓一郡一邑之人才止于此也,地有小大、人有众寡,养之者虽各有数,而教之者则无其限焉。教之养之至于大成而后贡之,而又有科目拔于常贡之外,虽然承平日久,人才日多,人才所当养者又不可拘拘于故常也,且如今松江之华亭、江右之临川,人民里数多至七百,而汉中之平利、广右之恭城止于一二里,其生徒之数乃无异焉,请如唐制,因其郡邑人民多少之数而定为养士之额。

  阳城为国子司业,引诸生告之曰:“凡学者所以学为忠与孝也,诸生有久不省亲者乎?”明日辞城还养者二十辈,有三年不归侍者,斥之。

  臣按:阳城为此言以告诸生,则是唐无归省之令。我朝学规,每三年一次归省,著在令甲,一日不容过,则是我祖宗以孝为训,前代所不及也。窃观自古学制之规范,皆出自有司看详处置,惟我朝学规出自圣祖所定,凡师友之义分与所当为及不当为,一切禁令无不委曲详尽,圣祖之心真如日月之照临,无处不到,雨露之沾霈,无一或遗也。

  宋仁宗庆历中,范仲淹等建议请兴学校、本行实,乃诏州县立学。时胡瑗教学于苏湖,是时方尚词赋,独湖学以经义时务,有经义斋、治事斋。经义斋择通经有器局者居之治事,斋人各治一事,又兼一事,如边防、水利之类,故天下谓湖学多秀彦,其出而筮仕往往取高第,及为政多适于世用,由讲习有素也。至是诏州县皆立学,于是建太学于京师,而有司请下湖州取瑗法以为太学法,著为令。

  臣按:三代以后文治首称宋朝,然其立学乃在四世之后,自其开国至是几八十年矣。我圣祖以岁戊申开国,明年即诏天下府州县立学,其太学之立乃在未登极之前三年岁乙巳也。方其初立学也,惟许存仁为博士以专学事,四年升学为四品,始设祭酒,即拜存仁为之。存仁,元儒许谦之孙,谦承考亭正学,而存仁承上命以为教,一宗朱氏之学,学者非六经、四书不读,非濂、洛、关、闽之学不讲,所谓全体大用之学者也。所谓治事者固已在乎经义之中,一时学校之士无不明经者,经明以之治事,凡所谓水利、边防等事皆自此而推之也,宋人乃分之为二,则是以体用为二事,而非圣贤之学矣。

  神宗熙宁八年,诏诸州学官先赴学士院试大义五道,取优通者选差。元丰元年,诏诸路州学官共五十三员。

  马端临曰:“元丰中,大兴学校,而天下之有教授者只五十三员,盖重师儒之官,不肯轻授滥设故也。其所用者既是有出身人,然又必试中而后授,则与入馆合翰苑者同科,其遴选至矣。”

  臣按:礼曰“师严然后道尊,道尊然后民知敬学”,祖宗以来最重教官之选,往往取之耆儒宿学,其后科目兴,乃取之乙榜举人,其有优异者不次擢居显要,故居是官者人人自奋。既皆以道自重,而一时公卿大臣、藩臬守令亦皆重之,人既乐为之,莫不谨身饬行以示教,严立规范以为教,善人多而风俗美,朝廷得人之用,皆由师道之立也。近世师儒之职日轻,公卿藩臬略不加之以礼,而乙科举人多不屑就,乃取岁贡之士为之,徒取充位而已,所谓教法者荡然矣。臣窃以为,国家要务莫急于储贤,储贤必先于教养,所以代君以施教养者师儒之职也,其任若轻而实重。自今宜如宋人慎重其选,假如一府并其州共有十学,该设教官三十五员,不分教训职名,一郡所选教官苟足以分摄各学,不必备员,朝廷既遴选其人不肯轻授,人得之以为难,自然贵重,官既不多,所以供亿者稍足而彼亦不厌其禄薄矣。仍敕有司申明宪纲,以

译臣按:郡县设立学校始于北魏献文帝时期,而学生有定额也是从那时开始的。唐朝制度,天下都督府、州、县学,学校的学生,各自根据州县的等级来确定人数,每年选拔学业有成者送往尚书省,史志中所说的由学校选拔的称为“生徒”就是这些人。我朝在府、州、县各处设立学校,府学廪膳生四十人,州学三十人,县学二十人,至于增广生则不限制名额。圣人对于百姓,并非不想让每个人都受到教育和供养,只是形势有所不能周全,于是选择其中特别优秀的人而给予厚待,并非说一郡一邑的人才仅仅限于此,地方有大小、人口有多寡,供养的人数虽然各有定额,但教育他们则没有极限。教育并供养他们直到大成然后贡举,又有科举科目在常规贡举之外选拔人才,虽然承平日子久了,人才日益增多,应当供养的人才又不可拘泥于旧例,况且如今松江的华亭、江西的临川,人口里数多达七百,而汉中的平利、广西的恭城只有一二里,它们的学生人数却没有什么不同,请求依照唐朝制度,根据郡邑人口多少的数量来制定供养士人的名额。

阳城担任国子司业,召集众学生告诫他们说:“凡是求学的人,是为了学习忠诚与孝顺,各位学生中有长期不探望父母的吗?”第二天辞别阳城回家奉养父母的有二十人,有三年不归家侍奉父母的,被斥退。

臣按:阳城说这番话来告诫众学生,这说明唐朝没有回家省亲的命令。我朝学规,每三年一次回家省亲,规定在法令之中,一天都不允许超过期限,这说明我祖宗以孝道为训诫,是前代所不及的。我私下观察自古学制的规范,都出自主管部门的审议处置,只有我朝学规出自圣祖所制定,凡是师生之间的义理职分以及应当做和不应当做的,一切禁令无不详尽周全,圣祖的心意真如日月照耀,无处不到,如雨露滋润,没有一处遗漏。

宋仁宗庆历年间,范仲淹等人建议请求兴办学校、注重实际,于是下诏州县设立学校。当时胡瑗在苏州、湖州教学,那时正崇尚辞赋,唯独湖州学校以经义时务为主,设有经义斋、治事斋。经义斋选择通晓经书且有才识的人居住,治事斋的人各自专治一事,又兼治一事,如边防、水利之类,所以天下人说湖州学校多优秀的人才,他们出来做官往往取得高第,等到治理政事多适合世用,这是因为平时讲习有素。至此下诏州县都设立学校,于是在京师建立太学,主管部门请求下诏湖州取用胡瑗的方法作为太学的法则,定为法令。

臣按:夏商周三代以后,文治首推宋朝,然而其设立学校却在第四代之后,自从开国至此将近八十年了。我圣祖在戊申年开国,第二年就下诏天下府州县设立学校,太学的设立是在未登极之前三年乙巳年。当初设立学校时,只允许存仁担任博士以专管学事,四年后提升为四品,才开始设置祭酒,立即任命存仁担任。存仁,是元朝儒者许谦的孙子,许谦继承考亭的正统学问,而存仁秉承皇上的命令来从事教育,完全宗奉朱熹的学问,学者不读六经、四书,不讲濂、洛、关、闽的学问,这就是所谓全体大用的学问。所谓治事本来就已经包含在经义之中了,当时学校之士没有不明晓经义的,明晓经义用来治理事务,凡所谓水利、边防等事都由此推演而来,宋人却将其分为两样,这是把本体和作用分为两件事,而不是圣贤的学问了。

神宗熙宁八年,下诏各州学官先赴学士院考试大义五道,选取优通者选拔派遣。元丰元年,下诏各路州学官共五十三员。

马端临说:“元丰年间,大力兴办学校,而天下有教授的只有五十三员,大概是重视师儒的官职,不肯轻易授予和滥设的缘故。所任用的人既然都是有出身的人,然而又必须考试合格后才授予,那就与进入翰林院的人同科,其选拔非常严格。”

臣按:礼记说“老师受到尊敬然后道统才尊贵,道统尊贵然后百姓才知道敬重学习”,祖宗以来最重视教官的选拔,往往从老儒宿学中选取,后来科举兴起,于是从乙榜举人中选取,其中有优异者破格提拔担任显要职位,所以担任这个官职的人人人自我奋发。既然都以道自重,而一时公卿大臣、藩臬守令也都重视他们,人们既然乐于担任,无不谨身饬行以示教化,严格确立规范以进行教化,善人多而风俗美,朝廷得到人才的任用,都是由师道确立的缘故。近世师儒的职位日益轻贱,公卿藩臬略不加礼,而乙科举人多不屑于就任,于是选取岁贡之士担任,只是充数而已,所谓教法荡然无存了。臣私下认为,国家要务没有比储备贤才更急迫的,储备贤才必须先于教育和培养,代替君主施行教育和培养的是师儒的职责,其职位看似轻而实际重。从今以后应当像宋人那样慎重选拔,假如一府连同其州共有十所学校,应设教官三十五员,不分教训职名,一郡所选教官如果足以分管各学,不必备齐员额,朝廷既然遴选人才不肯轻易授予,人们得到职位以为难得,自然贵重,官职既然不多,所以供给稍足而他们也不厌恶俸禄微薄了。仍敕令主管部门申明宪纲,以

礼待之,坐以听讲,不行跪礼,违者坐以风宪失职之罪,如此,则教官得人,教官得人则生徒充业,而国家有得人之效,所以成世务、寿国脉,此其基也。

译以礼相待,让他们坐着听讲,不实行跪拜之礼,违反者以风宪官失职之罪论处。这样,教官就能得到合适的人选;教官得到合适的人选,学生就能充实学业;国家就能获得选拔人才的成效。这是成就世务、延续国运的基础。

元丰二年,颁学令,太学置八十斋,斋容三十人,外舍生二千人、内舍生三百人、上舍生百人,总二千四百。月一私试、岁一公试补内舍生,间岁一舍试补上舍生,封弥、誊录如贡举法,而上舍试则学官不与考较。公试外舍生入第一、第二等参以所书行艺,与籍者升内舍,内舍试入优平二等参以行义升上舍,上舍分三等,俱优为上、一优一平为中、俱平若一优一否为下。上等命以官,中等免礼部试,下等免解。

  马端临曰:“古人所谓中年考较、九年大成者,进德修业之事也。至汉人之补博士弟子员,则只限以通一经而后授之官,唐人之法尚仿佛如此。至宋熙丰后立三舍之法,则不过试之以浮靡之文而诱之以利禄之途,然明经必至于通一艺,试文而必至于历三舍,皆非旦暮可就,故国家虽未尝严其法制、稽其去留而为士者内耻于习业之未精、外诱于荣途之可慕,其坐学之日自不容不久。”

  臣按:大学之教,所以聚天下贤才使之讲明经史,切磋琢磨以成就其器业,以为天下国家之用,非颛颛以计岁月、较高下以为仕进之途也。三代之制,比年入学,中年考较,必至于七年而小成,九年而大成,然后用之。月书季考,程颐尚以为教之使争,夫何士子尚在学校之中,遽已立为升进之法,比之私试,等第其文,其为争也尤大焉,是岂三代明伦之教、古人大学之法哉?本朝洪武十六年定生员三等高下,凡通四书未通经者居正义崇志广业堂,一年半之上文理条畅者升修道诚心堂,一年半之上经史兼通、文理俱优者升率性堂。升率性堂者方许积分,积分之法,孟月试本经义,仲月试论及内科诏诰章表一,季月试史策及判语二,每试文理俱优与一分,理优文劣者与半分,文理纰缪者无分,岁内积至八分者为及格,与出身,不及分者仍坐堂肆业,一如科举之制。其后此制不用,监生惟计年月先后拨出六部诸司,历事三阅月,所司考其勤谨,奏送吏部附选,挨次取用,外此又有写本写诰者,就中选能书者充,此大学出身之资格也。方其在学校时,每月之中会讲背书皆有定日,每季一试惟第高下以为激劝之方,而于出身无所关预,又轮差于内外诸司,俾其习为政事,半年回学,昼则趣事于各司,夕则归宿于斋舍,优游之以岁月,琢磨之以义理,约束之以规法,廪食学校则俾其习经史,历肄各司则俾其习政法,遇大比科许其就试,其为教法可谓本末兼举矣。近年以来,为边事起之,故建议者欲存省京储以备急用,始为依亲之例,教法稍变祖宗之旧,今疆埸无事,储蓄日充,请敕所司申明旧法,以复祖宗养士之旧。

  高宗绍兴八年,叶林上言:“光武起于河朔,五年而建太学;元帝兴于江左,一年而建太学。光武十分天下有其四,元帝十分天下有其二,然二君急于教养,未尝以恢复馈饷为解。今中兴国祚,驻跸东南,百司庶府经营略备,若起太学,计官吏、生徒之费不过一观察使之月俸,愿谋之大臣,咨之宿学,亟复盛典,以昌文治。”

  臣按:太学之设,教养生徒以为国家之用,其所关系至重,张载有言,人才出,国将昌,子孙才族将大。国家之有贤才犹人家之有子孙也,所以培养之者,乌可以不加之意哉?祖宗养贤之制,视前代为盛,各门设宣课司以收商税,尽以为供给士子之费,设典簿以掌钱粮,设掌馔以司饮食。其膳夫三更五点不起,有误会馔,责罚三罚,处以极刑;监丞、典簿、掌馔管吏不严,重加责罚。呜呼,圣祖草创之初,事多未备,其所以廪养多士者已如此其周密,况列圣相承,承平日久,顾所以养士者反不如草创之初,可乎?臣请申明祖宗旧制,复会馔以养太学之士,是亦圣孝继志述事之大节也。

  程颢言于朝曰:“治天下以正风俗、得贤才为本,宜先礼,命近侍、贤儒及百执事悉心推访有明先王之道德业充备足为师表者,其次有笃志好学材良行修者,延聘敦遣,萃于京师,朝夕相与讲明正学。其道必本于人伦、明乎物

译元丰二年,颁布学令,太学设置八十间斋舍,每斋容纳三十人,外舍生二千人、内舍生三百人、上舍生百人,总共二千四百人。每月举行一次私试,每年举行一次公试以选拔内舍生,每隔一年举行一次舍试以选拔上舍生,密封试卷、誊写副本如同贡举之法,但上舍试则由学官不参与考校。公试中,外舍生考入第一、第二等,结合其平日所记录的品行才艺,有资格者升为内舍生;内舍生考入优、平二等,结合其品行道义升为上舍生。上舍生分为三等,两科皆优为上等,一优一平为中等,两科皆平或一优一否为下等。上等直接授予官职,中等免除礼部试,下等免除解试。

马端临说:“古人所说的中年考校、九年大成,是增进道德、修习学业的事情。到了汉代补充博士弟子员,则只限定通晓一经而后授予官职,唐代的方法还大致如此。到了宋代熙宁、元丰年间设立三舍法,不过是拿浮华虚饰的文章来考试,用利禄的途径来诱导他们,然而通晓经义必须达到精通一门技艺,考试文章必须经历三舍的选拔,都不是朝夕之间就能成功的,所以国家虽然没有严格法制、稽查去留,但士人内心以学业不精为耻,外受荣途可慕的诱惑,他们在学校学习的时间自然不容不久。”

臣按:大学的教化,是为了聚集天下的贤才,使他们讲明经史,切磋琢磨以成就他们的器业,以供天下国家使用,而不是专门计算岁月、比较高低作为仕进的途径。三代的制度,每年入学,中年考校,必须到七年才算小成,九年才算大成,然后才任用他们。每月记录、每季考核,程颐尚且认为这是教他们争竞,何况士子还在学校之中,就立刻设立了升进的方法,比起私试,对文章分等第,其争竞更加严重,这难道是三代明伦的教化、古人大学的方法吗?本朝洪武十六年定生员三等高下,凡是通晓四书但未通经的,住在正义、崇志、广业堂,一年半以上文理条畅的,升修道、诚心堂,一年半以上经史兼通、文理俱优的,升率性堂。升入率性堂的才允许积分,积分的方法是,孟月试本经义,仲月试论及内科诏诰章表一篇,季月试史策及判语两篇,每次考试文理俱优给一分,理优文劣给半分,文理纰缪无分,一年内积到八分的为及格,给予出身,不及分的仍坐在堂上学习,一如科举的制度。后来这个制度不再使用,监生只计算年月先后拨出到六部诸司,经历三个月,有关部门考核其勤谨,奏送吏部附选,依次取用,此外又有写本写诰的,从中选能书写的充任,这是大学出身的资格。当他们在学校时,每月之中会讲背书都有定日,每季一次考试只分高下作为激励劝勉的方法,而与出身无关,又轮流差遣到内外诸司,使他们习练政事,半年回学,白天在各司处理事务,晚上归宿于斋舍,用岁月使他们优游,用义理使他们琢磨,用规法约束他们,在学校供给饮食则使他们习经史,在各司历练则使他们习政法,遇到大比科允许他们应试,其教法可谓本末兼举了。近年以来,因为边事兴起,所以建议者想要节省京储以备急用,开始实行依亲之例,教法稍变祖宗之旧,现在疆场无事,储蓄日充,请敕令有关部门申明旧法,以恢复祖宗养士之旧。

高宗绍兴八年,叶林上言:“光武帝起于河朔,五年而建立太学;元帝兴于江左,一年而建立太学。光武帝十分天下有其四,元帝十分天下有其二,然而两位君主急于教养,未曾以恢复疆土、供给军饷为借口。如今中兴国祚,驻跸东南,百司庶府经营略备,如果建立太学,计算官吏、生徒的费用不过一观察使的月俸,希望谋划于大臣,咨询于宿学,尽快恢复盛典,以昌盛文治。”

臣按:太学的设立,教养生徒以供国家使用,其所关系至重,张载有言,人才出,国将昌,子孙才族将大。国家有贤才犹如人家有子孙,所以培养他们,怎么能不加以重视呢?祖宗养贤的制度,比前代更为兴盛,各门设宣课司以收商税,全部作为供给士子的费用,设典簿以掌管钱粮,设掌馔以司饮食。其膳夫三更五点不起,有误会馔,责罚三罚,处以极刑;监丞、典簿、掌馔管吏不严,重加责罚。呜呼,圣祖草创之初,事多未备,其所以廪养多士者已如此周密,何况列圣相承,承平日久,反而养士不如草创之初,可以吗?臣请申明祖宗旧制,恢复会馔以养太学之士,这也是圣孝继志述事的大节。

程颢在朝廷上说:“治理天下以正风俗、得贤才为本,应当先礼,命令近侍、贤儒及百执事悉心推访有明先王之道德业充备足为师表者,其次有笃志好学材良行修者,延聘敦遣,萃于京师,朝夕相与讲明正学。其道必本于人伦、明乎物”

理,其教自小学洒扫应对以往,修其孝弟忠信、周旋礼乐,其所以诱掖激励、渐摩成就之道皆有节序,其要在于择善修身至于化成天下,自乡人而可至于圣人之道。其学行皆中于是者,为成德取材识明达可进于善者,使日受其业,择其学明德尊者为太学之师,次以分教天下之学,择士入学,县升之州,州宾兴于太学,太学聚而教之,岁论其贤者能者于朝,凡选士之法皆以性行端洁、居家孝弟有廉耻礼让、通明学业晓达治道者。”

译治理国家,其教化从小学的洒扫应对开始,进而修养孝顺父母、友爱兄弟、忠诚守信的品德,周旋于礼乐之间,那些诱导扶持、激励鼓舞、潜移默化、成就人才的方法都有先后次序,其关键在于选择善道修养自身,以至于教化成就天下,从普通乡人也可以达到圣人的境界。那些学问品行都符合这一标准的人,作为成就德行、选拔人才、见识明达、可以进于善道的人,让他们每天接受学业,选择其中学问道德高尚的人作为太学的老师,其次让他们分别到天下的学校任教,选拔士人入学,县里将优秀者推荐给州,州里将优秀者推荐给太学,太学聚集他们进行教育,每年在朝廷上评定他们的贤良与才能,凡是选拔士人的方法,都以性情品行端正纯洁、在家孝顺父母友爱兄弟、有廉耻心懂得礼让、通晓学业明白治国之道为标准。

臣按:颢之此言可谓端本澄源之论。夫国家之治由乎政事修举,政事修举由乎人才众多,人才众多由乎师道得人也。必欲师道得人,必须推访延聘,然今日儒科大兴,士乐仕进而草泽遗贤固有,然不若在学校科目者为多,请就今科贡之法以行古推访之意。今制于进士乙科中取州县教职,于教职秩满者选太学师儒,行之既久,固难顿革,今后遇有博士、助教等官员缺,与其非人而滥授,不若虚其职而摄之为愈也,许令执政及近侍臣僚具实保荐天下郡县教官,果德业充备笃志好学材良行修者然后授之,不必俟其秩满也。会试所取苟文理平通者即列在乙榜,不问其愿否,但年三十以上者俱送太学,俾其坐堂半年以上、公堂试中三次者具名送部,仍留在监食廪肆业,遇缺挨次取选,其岁贡到监有愿教职者,免其杂差,三次考中者送选如举人例。如此,既不失朝廷之制,而于程氏之意亦庶乎得之矣。

  程颐看详学制,大概以为学校礼义相先之地,而月使之争,殊非教养之道,请改试为课,有所未至则学官召而教之,更不考定高下,镌解额以去利诱,省繁文以专委任,励行捡以厚风教。

  臣按:前代学制不定,屡下学官看详本朝学规,盖自国初已定,至今遵守不敢有所更易。程颐看详学制,请改试为课,臣窃以为试课两不相妨,逐日使之作课以为常程,每季合试以为激劝,恐不为过,但须如颐所谓召学生当面点抹教其未至,又于其中有违背经旨、立意索隐而为钩棘之语者则面谕之,使其改正。如此,非但可以正其习尚,亦可因之以端其志趣矣。

  程颐曰:“古者八岁入小学,十五入大学,择其才可教者聚之,不肖者复之农亩。盖士农不易业,既入学则不治农,然后士农判。古之仕者自十五入大学,至四十方仕,其间自有二十五年学,又无利可趋,则所志可知,须去趋善,便自此成德。后之人自童稚间已有汲汲趋利之心,何由得向善?故古人必使四十而仕,然后志定。”

  臣按:程氏此言,见得古人教人及其为学志专一而不分,后世一切诱之以利,而学者亦是因利而为学,此人才所以不古若而治道日趋于下也。朱熹曰:“小学教之以事,大学教之以理。”

  臣按:所谓教之以事,如礼乐射御书数及孝弟忠信之类;教之以理,如格物致知所以为忠信孝弟者。

  朱熹《学校议》曰:学校必选实有道德之人使为学官,以来实学之士,裁减解额、舍选滥缪之恩,以塞利诱之涂。盖古之太学主于教人而因以取士,故士来者为义而不为利。

  又曰:古者圣王设为学校以教其民,由家及国,大小有序,使其民无不入乎其中而受学焉,而其所以教之之具则皆因其天赋之秉彝而为之品节,以开导而劝勉之,使其明诸心、修诸身,行于父子、兄弟、夫妇、朋友之间,而推之以达乎君臣上下、人民事物之际,必无不尽其分焉。及其学之既成,则又兴其贤且能者寘之列位,是以当是之时,理义休明,风俗醇厚,而公卿、大夫、列士之选无不得其人焉。此先王学校之官所以为政事之本、道德之归,而不可以一日废焉者也。至于后世学校之设,虽或不异乎先王之时,然其师之所以教、弟子之所以学则皆忘本逐末、怀利去义而无复先王之意,以故学校之名虽存而其实不举,至于风俗日敝,人材日衰,虽以汉唐之盛隆而无以仿佛乎三代之叔季。

  臣按:朱熹谓“古之大学主于教人而因以取士,故士来者为义而不为利”,臣窃以为仁义未尝不利,士之自学校而升之大学也,或以岁贡,或以科目,或以大臣之子,其所以游太学者,养之饩廪,处之斋舍,临之以师儒朋友,约束之以法制规矩,彼果何所为而来哉?固将以希禄食干爵位以为父母之养、乡里之荣,以行己之所志也,其心未尝无所利,苟无所利,孰肯去乡井、捐亲戚以从事于客游哉?但在上之人所以处置之何如耳。为学莫大于明经,立身莫先于忠孝,有矩范以镇其浮,有资限以抑其躁,有考校以试

译臣按:颢的这番话,可以说是正本清源的论断。国家的治理在于政事修明,政事修明在于人才众多,人才众多在于师道得人。要想师道得人,必须推举访求、延聘贤才。然而如今儒科大兴,士人乐于求取仕途,民间草泽中固然有被遗漏的贤才,但不如在学宫科目中的人多。请就现行的科贡制度来施行古代推举访求的意旨。现在的制度是从进士乙科中选取州县教职,从教职任期届满者中选拔太学的师儒,这种制度实行已久,固然难以立刻变革。今后遇到博士、助教等官员空缺,与其用人不当而滥授,不如虚设职位而由他人代理更为妥当。允许执政大臣及近侍臣僚如实保荐天下郡县的教官,确实德行学业充实完备、笃志好学、才能优良、品行端正的人,然后授予官职,不必等待其任期届满。会试所录取的人,如果文理平通,就列入乙榜,不问其意愿如何,只要年满三十岁以上的,都送往太学,让他们在堂上坐堂半年以上,在公堂考试中三次合格者,具名送交吏部,仍然留在国子监享受廪食学习,遇到空缺依次选拔任用。那些岁贡生到国子监后,如果有愿意担任教职的,免除其杂役,三次考中者送选,如同举人的例子。这样,既不失朝廷的制度,对于程颐的意旨也大致能够符合了。

程颐审阅学制,大概认为学校是礼义相先的地方,而每月让他们竞争,实在不是教养的方法,请求将考试改为课业,有所不到位的,由学官召来教导,不再考定高低,削减解额以去除利诱,省去繁琐的文辞以专一委任,励行检点以厚植风化教化。

臣按:前代学制不定,屡次下令学官审阅本朝的学规,大概自建国之初就已确定,至今遵守不敢有所更改。程颐审阅学制,请求将考试改为课业,臣私下认为考试与课业两不相妨,每天让他们做课业作为常规,每季合在一起考试作为激励劝勉,恐怕不算过分,但必须像程颐所说的那样,召学生当面指点批阅,教导他们未到位的地方,又对其中违背经旨、立意索隐而说出钩棘之语的人当面晓谕,让他们改正。这样,不仅可以端正他们的习尚,也可以借此端正他们的志趣。

程颐说:“古代八岁入小学,十五岁入大学,选择那些可以教导的人聚集在一起,不贤的人让他们回到农田耕作。大概士人和农夫不轻易改变职业,既然入学就不从事农业,然后士人和农夫才区分开来。古代的做官的人从十五岁入大学,到四十岁才做官,这中间自然有二十五年的学习,又没有利益可图,那么他们的志向就可以知道了,必须趋向善道,便从此成就德行。后世的人从孩童时期就有急切追求利益的心,怎么能向善?所以古人一定让四十岁才做官,然后志向才安定。”

臣按:程氏这番话,看出古人教人以及为学志向专一而不分散,后世一切用利益来诱导,而学者也是因利而为学,这就是人才不如古人而治道日益趋向低下的原因。朱熹说:“小学教之以事,大学教之以理。”

臣按:所谓教之以事,如礼乐射御书数以及孝悌忠信之类;教之以理,如格物致知之所以成为忠信孝悌的原因。

朱熹《学校议》说:学校必须选拔确实有道德的人担任学官,以招来实学之士,裁减解额、舍选滥谬的恩典,以堵塞利诱的途径。大概古代的太学主要在于教人而借此选拔士人,所以士人前来是为了义而不是为了利。

又说:古代圣王设立学校以教化百姓,由家及国,大小有序,使百姓没有不进入其中而受学的,而他们用来教化的器具,都是根据他们天赋的本性而制定品节,以开导和劝勉他们,使他们明于心、修于身,实行于父子、兄弟、夫妇、朋友之间,而推广以达到君臣上下、人民事物之际,必定没有不尽其本分的。等到学业既成,又兴起贤能的人安置在列位,因此在那个时候,理义休明,风俗醇厚,而公卿、大夫、列士的选拔没有不得到合适的人选。这就是先王学校的官员之所以是政事的根本、道德的归宿,而不可以一天废弃的原因。至于后世学校的设立,虽然有时不异于先王之时,然而老师用来教导的、弟子用来学习的,都忘本逐末、怀利去义而不再有先王的意思,因此学校的名义虽然存在而实际不施行,以至于风俗日益败坏,人才日益衰微,即使是汉唐的盛世,也无法比拟三代的末期。

臣按:朱熹说“古代的太学主要在于教人而借此选拔士人,所以士人前来是为了义而不是为了利”,臣私下认为仁义未尝不利,士人从学校升入太学,有的通过岁贡,有的通过科目,有的通过大臣之子,他们之所以游历太学,供养他们的廪食,安置他们的斋舍,以师儒朋友临之,以法制规矩约束他们,他们究竟为什么而来呢?固然是为了希求禄食爵位以供养父母、荣耀乡里,以实行自己的志向,他们的心未尝没有所利,如果没有所利,谁肯离开家乡、舍弃亲戚而从事于客游呢?只在于在上位的人如何处置罢了。为学没有比明经更大的,立身没有比忠孝更先的,有矩范以镇住他们的浮躁,有资限以抑制他们的急躁,有考校以试

其进,如是,则凡在学之士彼以利而来,吾以义而教,彼能行吾之义则彼所谓利者从而得矣,则天下之士孰不愿游于吾之学哉?

译如果进用人才像这样,那么所有在学的士人都是怀着求利之心而来,我们却以道义来教导他们;他们若能践行我们所教导的道义,那么他们所追求的利也就随之获得了。这样一来,天下的士人谁不愿意到我们这里来求学呢?

朱熹《感兴诗》曰:圣人司教化,黉序育群材。因心有明训,善端得深培。天序既昭陈,人文亦褰开。云何百代下,学绝教养乖。群居竞葩藻,争先冠伦魁。淳风久沦丧,扰扰胡为哉?

  熊刚大曰:“此篇论大学之教。盖道者文之本,文者道之末,古人于其本者加意,故设学教育惟以天理人伦为重,文艺之间特余力游意云耳。后世于其末者用功,故设学教育惟以文词葩藻为尚,天理人伦曾不讲明,此朱子所以深叹也。”

  朱熹《大学章句序》曰:盖自天降生民,则既莫不与之以仁义礼智之性矣,然其气质之禀或不能齐,是以不能皆有以知其性之所有而全之也。一有聪明睿智能尽其性者出于其间,则天必命之以为亿兆之君师,使之治而教之以复其性,此伏羲、神农、黄帝、尧、舜所以继天立极,而司徒之职、典乐之官所由设也。三代之隆,其法浸备,然后王宫、国都以及闾巷莫不有学。人生八岁,则自王公以下至于庶人之子弟皆入小学,而教之以洒扫、应对、进退之节,礼乐射御书数之文,及其十有五年,则自天子之元子、众子以至公、卿、大夫、元士之适子与凡民之俊秀皆入大学,而教之以穷理正心、修己治人之道,此又学校之教大小之节所以分也。夫以学校之设其广如此,教之之术其次第节目之详又如此,而其所以为教则又皆本之人君躬行心得之余,不待求之民生日用彝伦之外,是以当世之人无不学,其学焉者无不有以知其性分之所固有、职分之所当为,而各俯焉以尽其力,此古昔盛时所以治隆于上、俗美于下而非后世之所能及也。

  臣按:自古论小学、大学之教未有详明如此者,由是观之,可见学校之教根于天命之性、率性之道,自三皇五帝以来已有之,不过因民生性分之所固有、职分之所当为而修之以为教,非本无是理而强以之而率民也。后世不知教事之为重而往往从事于政治、刑法之间,间有为之者,亦是慕其名而无其实,立人以为师徒充其位,聚人以为徒徒冒其名,治道所以不古若者,其病根实在于是。有志于三代之隆者必自立教始,欲立教者必自学校始,伏惟圣神留意。

  吕祖谦曰:“学校之设非为士之贫而养之也,又非欲群其类而习为文辞也。不农不商,若何而可以为士?非老非释,若何而可以为儒?事亲从兄,当以何者为法?希圣慕贤,当自何门而入?道德性命之理,当如何而明?治乱兴衰之故,当何由而达?考之古以为得失之鉴,验之今以为因革之宜,此士之所当用心也。自孔门高弟犹勤勤于问仁、问孝、问智、问政,所以为士请之于师,辨之于友,后世之士不逮远矣,傥离群索居而蔽其所习,则固陋乖僻无自进于道,圣人忧之,著为成书以诏万世,教养渐摩以俾之讲习,立师儒之官以董正之,此开设学校之本意也。”

  臣按:先王开设学校之本意,吕氏言之尽矣。教者必知此然后知所以立教,学者必知此然后知所以为学。

  以上设学校以立教(下)

卷七一

  ▲明道学以成教(上)

  《周易乾》九二:君子学以聚之,问以辨之,宽以居之,仁以行之。程颐曰:“学聚、问辨,进德也;宽居、仁行,修业也。”

  真德秀曰:“干,天德也,圣人之事也,犹必学以成之,学之不可已者如是。九二曰‘庸德之行,庸言之谨,闲邪存其诚,善世而不伐,德博而化’,九三曰‘知至至之,可与几也;知终终之,可与存义也’,皆学之事也。”

  臣按:大人之所以为大人者,以其德业之盛也,学者未至于大人之地,欲希之者当何如?亦惟进德修业而已矣。忠信所以进德也,修辞立其诚所以居业也,学以聚之、问以辨之则德之进者日以崇,宽以居之、仁以行之则业之修者日以广,夫然则九二大人之地亦可以企而及之矣。然则用功之要何先?曰诚而已。忠信,诚也。修辞以立其诚,诚即忠信也,诚乎诚乎,其进德修业之本乎?

  《蒙》之彖曰:蒙以养正,圣功也。

  程颐曰

译朱熹《感兴诗》说:圣人掌管教化,在官学培育众多人才。依据人心本有的明训,使善的萌芽得以深深培养。天理秩序既然已经昭示陈列,人文教化也就随之展开。为何在百代之后,学术断绝,教化乖谬?众人聚居却竞相追求辞藻华丽,争着在同类中出人头地。淳朴的风气长久沦丧,纷纷扰扰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熊刚大说:“这篇论述大学的教育。大抵道是文的根本,文是道的末节,古人在根本处多加用心,所以设立学校教育只以天理人伦为重,在文艺方面只是余力游心罢了。后世在末节处用功,所以设立学校教育只崇尚文词辞藻,天理人伦却不曾讲明,这正是朱子深深叹息的原因。”

朱熹《大学章句序》说:大概自从上天降生百姓,就已经赋予他们仁义礼智的本性了,然而他们禀受的气质或许不能齐一,因此不能都认识自己本性所具有的并使之完善。一旦有聪明睿智、能尽性的人出现在其中,上天必定任命他作为亿万民众的君主和老师,让他治理并教导民众以恢复其本性,这就是伏羲、神农、黄帝、尧、舜之所以继承天意确立准则,而司徒的职掌、典乐的官职之所以设立的原因。三代兴盛时期,法度逐渐完备,然后从王宫、国都直到街巷没有不设立学校的。人生八岁,就从王公以下直到平民的子弟都进入小学,教他们洒扫、应对、进退的礼节,礼乐、射御、书数的文化;等到十五岁,就从天子的嫡长子、众子直到公、卿、大夫、元士的嫡子以及平民中的优秀子弟都进入大学,教他们穷究事理、端正心念、修养自身、治理他人的道理,这又是学校教育中大小阶段之所以区分的原因。凭借学校设立的广泛如此,教育的方法及其次第细节的详细又如此,而且其教育的内容又都本于君主亲身践行、内心体悟之余,不需要在百姓日常生活常理之外去寻求,因此当时的人没有不学习的,那些学习的没有不认识到自己本性所固有、职责所应当做的,并且各自俯首尽力去做到,这就是古代盛世之所以在上治理隆盛、在下风俗美好,而不是后世所能企及的原因。

臣按:自古以来论述小学、大学的教育,没有比这更详细明确的了,由此看来,可见学校教育根源于天命之性、率性之道,自三皇五帝以来就已经有了,不过是依据百姓本性所固有、职责所应当做的来修养并作为教育,并非本来没有这个理而强行用来引导百姓。后世不知道教育事情的重要,往往从事于政治、刑法方面,偶尔有做教育的,也是羡慕其名而没有其实,设立人作为师徒充数,聚集人作为学生徒有虚名,治道之所以不如古代,其病根实在就在这里。有志于达到三代兴盛的人,必定从建立教育开始,想要建立教育的人,必定从学校开始,恳请圣明的君主留意。

吕祖谦说:“设立学校不是为了供养士人的贫困,也不是想要聚集同类而练习文辞。不从事农业不从事商业,凭什么可以成为士人?不是老子不是佛徒,凭什么可以成为儒者?侍奉父母顺从兄长,应当以什么为法则?仰慕圣贤,应当从什么门径进入?道德性命的道理,应当如何弄明白?治乱兴衰的缘故,应当由什么途径通达?考察古代作为得失的鉴戒,验证当今作为因循变革的适宜,这是士人应当用心的地方。自从孔子门下的高弟尚且勤勉地询问仁、询问孝、询问智、询问政,所以作为士人向老师请教,向朋友辨析,后世的士人远远不及了,倘若离群索居而遮蔽所习,那么固陋乖僻就无法自行进于道,圣人担忧这一点,著成书籍以诏告万世,通过教养渐摩使他们讲习,设立师儒的官职以监督纠正,这是开设学校的本意。”

臣按:先王开设学校的本意,吕氏已经说尽了。教育者必定知道这个然后才知道如何建立教育,学习者必定知道这个然后才知道如何为学。

以上设学校以立教(下)

卷七一

▲明道学以成教(上)

《周易·乾卦》九二爻辞:君子通过学习来积累,通过询问来辨析,以宽厚来居处,以仁爱来行事。程颐说:“学聚、问辨,是增进德行;宽居、仁行,是修治功业。”

真德秀说:“乾,是天德,是圣人的事业,尚且必须通过学习来完成,学习不可停止就是这样的。九二说‘践行平常的德行,谨慎平常的言语,防止邪恶保存真诚,善化世间而不夸耀,德行广博而化育万物’,九三说‘知道到达的地方就去到达,可以参与几微之事;知道终结的地方就终结,可以保存道义’,这些都是学习的事情。”

臣按:大人之所以成为大人,是因为他们的德业盛大,学者还没有达到大人的境地,想要仰慕他们应当如何呢?也不过是增进德行、修治功业罢了。忠信是用来增进德行的,修辞立诚是用来居处功业的,通过学习来积累、通过询问来辨析,那么德行的增进就日益崇高,以宽厚来居处、以仁爱来行事,那么功业的修治就日益广博,这样那么九二大人之地也可以企望达到了。那么用功的关键什么在先呢?说就是诚罢了。忠信,就是诚。修辞以确立其诚,诚就是忠信,诚啊诚啊,它是增进德行、修治功业的根本吧?

《蒙卦》的彖辞说:蒙昧时培养正气,是圣人的功业。

程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