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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儒藏大学衍义补六十一

卷六二

儒藏 · 四书 · 已译 · 第 568–573 段

庙,乃以风后、力牧、皋陶、夔龙、伯夷、伯益、伊尹、傅说、周公旦、召公奭、太公望、方叔、召虎、张良、萧何、曹参、陈平、周勃、邓禹、冯异、诸葛亮、房玄龄、杜如晦、李靖、郭子仪、李晟、曹彬、潘美、韩世忠、岳飞、张浚、穆呼哩、博勒呼、博勒珠、齐拉衮巴延凡三十有七人,是皆前代之君臣同德始终一心者,然其中或有不祀其君而祀其臣者,盖惟取其纯德巨功,位列而通祀之,非若前代随其君而各以其臣配其食也。臣愚窃以为昔者建都南京,历代帝王庙因在于彼,今郊庙既立于此,则帝王庙亦当从之而北焉。议礼之事非臣下所当及者,谨述所见如此(或者谓元世祖无功于中国,而其臣穆呼哩辈亦皆为中国害者,不祀亦可)。

译在太庙中,于是将风后、力牧、皋陶、夔龙、伯夷、伯益、伊尹、傅说、周公旦、召公奭、太公望、方叔、召虎、张良、萧何、曹参、陈平、周勃、邓禹、冯异、诸葛亮、房玄龄、杜如晦、李靖、郭子仪、李晟、曹彬、潘美、韩世忠、岳飞、张浚、穆呼哩、博勒呼、博勒珠、齐拉衮、巴延等三十七人列入祭祀,这些人都是前代君臣同心同德、始终如一的人。然而其中有的不祭祀其君主而祭祀其臣子,这是因为只选取他们纯厚的德行和巨大的功绩,排列位次而共同祭祀,不像前代那样跟随其君主而各自以其臣子配享祭祀。臣愚昧地认为,往昔建都南京,历代帝王庙因此在那里,如今郊庙已经建立在这里,那么帝王庙也应当随之迁往北方。议定礼制的事情不是臣下所应当涉及的,谨陈述我所见到的情况如此(或许有人认为元世祖对中国没有功劳,而他的臣子穆呼哩等人也都成为中国人的祸害,不祭祀他们也是可以的)。

及夫日月星辰,民所瞻仰也;山林、川谷、丘陵,民所取财用也。非此族也,不在祀典。陈澔曰:“族,类也。祀典,祭祀之典。”

  臣按:祀典之大者,其在天者则为民之所瞻仰,其在地者则为民之所取财用,其在人者则为有德有功于民而除去民之菑患者也。凡此等类则典礼之所祀,非此等类则在所废焉。

  汉高祖二年,或言周兴而邑立后稷之祠,至今血食天下,于是制诏天下立灵星祠,常以岁时祀以牛。

  臣按:后稷祠而谓之灵星者,以稷配灵星也。又按《汉旧仪》,修复周家旧祀后稷,常以八月祭以太牢,为民祈农报功。

  隋制,祀先代王公帝尧于平阳,以契配;帝舜于河东,咎繇配;夏禹于安邑,伯益配;商汤于汾阴,伊尹配;文王、武王于澧渭之郊,周公、召公配;汉高祖于长陵,萧何配。

  臣按:秦始皇南巡,望祀舜于九嶷,上会稽祭禹;北魏文成东巡历桥山祀黄帝,然皆因所至而祀也,未有常典。魏孝文太和始诏祀尧、舜、禹及周公,然惟用清酌、尹祭而已(脯曰尹祭),至隋始定为常祀,祀用太牢,而唐因之。

  唐天宝六载,敕三皇五帝创物垂范,宜有钦崇,三皇伏羲以勾芒配,神农以祝融配,黄帝以风后、力牧配;五帝少昊以蓐收配,颛顼以玄冥配,高辛以稷、契配,唐尧以羲仲、羲叔配,虞舜以夔龙配。其择日置庙,乐用宫悬,牲用少牢,以春秋致享。

  臣按:此祀三皇之始,前此尧、舜各祭于所都之地,今乃并三皇立庙焉。

  七载,又诏置庙祀三皇以前帝王天皇氏、地皇氏、人皇氏、有巢氏、燧人氏。

  臣按:此祀三皇以前帝王之始,然皇莫大于伏羲、神农、黄帝,帝莫盛于少昊、颛顼、高辛、尧、舜,王莫备于禹、汤、文、武,经史所纪者仅此而已,三皇以前世涉洪荒,事属茫昧,有陵墓者命有司守之,不立庙祀可也。

  代宗永泰二年,诏道州舜庙宜蠲近庙佃户充扫除。

  臣按:玄宗时尝令历代帝王庙每所差侧近人四户,有阙续填,其后有敕废之,至是代宗从道州刺史元结请而有此举。

  宋太祖建隆二年,诏先代帝王陵寝宜令所属州府遣近户守视,其冢墓有隳毁者亦加修葺。乾德元年又诏曰:“历代帝王,国有常享,著于甲令,可举而行,五代乱离,率多废坠,其高辛庙、尧庙、舜庙、夏禹庙、商汤庙、周文王庙、武王庙、汉高祖长陵,宜令有司每三年一享,严禁樵采。”后又命祀汉光武及唐太宗庙。

  四年又诏,太昊、女娲、炎帝、黄帝、颛顼、高辛、唐尧、虞舜、夏禹、成汤、周文武、汉高祖、世祖、唐高祖、太宗十有六帝,各给守陵五户,长史春秋奉祀;商太戊、武丁、周成、康、汉文、宣、魏太祖、晋武帝、后周太祖、隋高祖十帝,各给三户,岁一享;秦始皇、汉景、武、明、章、魏文帝、后魏孝文、唐玄、肃、宪、宣、梁太祖、后唐庄宗、明宗、晋高祖十五帝,各给二户,三年一祭;周桓王、灵王、景王、威烈王、汉元、成、哀、平、和、殇、安、顺、冲、质、献、魏明、高贵乡公、陈留王、晋惠、怀、湣、西魏文帝、东魏孝、静、唐高宗、中宗、睿宗、德宗、顺宗、穆宗、敬宗、文宗、武宗、懿宗、僖宗、昭宗、梁少帝、后唐末帝三十八帝,止禁樵采。

  臣按:宋太祖次序历代帝王,给守陵户,命有司致享,可谓忠厚之至矣。但其所品第者亦有未尽善者焉,其第一等十六帝给民五户,第二等十帝给民三户,第三等十五帝给民二户,皆令有司岁祀,第四等惟禁樵采,无陵户无祭祀。其第一等皆创业之君无可议者,其第二等曹操以篡得国,未尝即帝位也,而亦列于成康、汉文之间,朱温篡弑其君无复人理,而亦得预于景武、玄宪之列,则似无别矣。至于北朝、五代之陵墓皆禁樵采,而于南朝独遗者,是时吴、蜀未平也。呜呼,宋祖此举虽若为崇奉帝王而设,然其品第之间亦寓抑扬之意,后世人主鉴之,亦知所以自勉矣。我朝于帝王陵庙既

译至于日月星辰,是百姓所瞻仰的;山林、川谷、丘陵,是百姓所获取财物和用度的。不属于这一类的,就不在祭祀的典制之中。陈澔说:“族,就是类。祀典,就是祭祀的典制。”

臣按:祭祀典制中最重要的,在于天上的,是百姓所瞻仰的;在于地上的,是百姓所获取财物和用度的;在于人间的,是有德行、有功劳于百姓,并且为百姓除去灾害祸患的。凡是这类,就是典礼所祭祀的,不属于这类,就在所废除之列。

汉高祖二年,有人进言说周朝兴起时,在邑地建立了后稷的祠庙,至今仍然享受天下的血食祭祀,于是皇帝下诏令天下建立灵星祠,常年按岁时用牛来祭祀。

臣按:后稷的祠庙被称为灵星,是因为后稷配享灵星。又查《汉旧仪》,恢复周朝旧有的祭祀后稷之礼,常在八月用太牢祭祀,为百姓祈求农事丰收并报答功德。

隋朝的制度,祭祀先代的王公,在平阳祭祀帝尧,以契配享;在河东祭祀帝舜,以咎繇配享;在安邑祭祀夏禹,以伯益配享;在汾阴祭祀商汤,以伊尹配享;在澧水、渭水之郊祭祀文王、武王,以周公、召公配享;在长陵祭祀汉高祖,以萧何配享。

臣按:秦始皇南巡,在九嶷山遥祭舜,到会稽山祭祀禹;北魏文成帝东巡,经过桥山祭祀黄帝,然而这些都是因为到达某地而进行祭祀,并没有固定的典制。魏孝文帝太和年间才开始下诏祭祀尧、舜、禹以及周公,然而只使用清酒、脯祭而已(干肉称为脯祭),到了隋朝才定为常祀,祭祀使用太牢,唐朝沿袭了这一制度。

唐天宝六年,皇帝下诏说三皇五帝创造万物、垂示典范,应当有恭敬尊崇的祭祀,三皇中伏羲以勾芒配享,神农以祝融配享,黄帝以风后、力牧配享;五帝中少昊以蓐收配享,颛顼以玄冥配享,高辛以稷、契配享,唐尧以羲仲、羲叔配享,虞舜以夔龙配享。选择吉日建立庙宇,音乐使用宫悬,牺牲使用少牢,在春秋两季致祭。

臣按:这是祭祀三皇的开始,在此之前,尧、舜各自在都城所在地祭祀,现在才将三皇一起建立庙宇祭祀。

七年,又下诏建立庙宇祭祀三皇以前的帝王,即天皇氏、地皇氏、人皇氏、有巢氏、燧人氏。

臣按:这是祭祀三皇以前帝王的开始,然而皇中没有比伏羲、神农、黄帝更大的,帝中没有比少昊、颛顼、高辛、尧、舜更盛的,王中没有比禹、汤、文、武更完备的,经史所记载的仅此而已。三皇以前,时代涉及洪荒,事迹属于模糊不清,有陵墓的命有关部门看守,不建立庙宇祭祀是可以的。

唐代宗永泰二年,下诏说道州舜庙应当免除附近庙宇佃户的赋役,让他们充当清扫人员。

臣按:唐玄宗时曾命令历代帝王庙每处差派附近的人四户,有缺额就继续填补,后来有敕令废除了这一制度,到了这时代宗听从道州刺史元结的请求而有此举。

宋太祖建隆二年,下诏说先代帝王的陵寝应当命令所属州府派遣附近的住户看守巡视,那些坟墓有毁坏坍塌的也加以修缮。乾德元年又下诏说:“历代帝王,国家有常规的享祭,记载在法令之中,可以推行实施。五代战乱离析,大多废弛坠坏,那高辛庙、尧庙、舜庙、夏禹庙、商汤庙、周文王庙、武王庙、汉高祖长陵,应当命令有关部门每三年享祭一次,严禁砍柴采樵。”后来又命令祭祀汉光武帝及唐太宗的庙宇。

四年又下诏,太昊、女娲、炎帝、黄帝、颛顼、高辛、唐尧、虞舜、夏禹、成汤、周文武、汉高祖、世祖、唐高祖、太宗这十六位帝王,各给守陵五户,长史在春秋两季奉祀;商太戊、武丁、周成、康、汉文、宣、魏太祖、晋武帝、后周太祖、隋高祖这十位帝王,各给三户,每年享祭一次;秦始皇、汉景、武、明、章、魏文帝、后魏孝文、唐玄、肃、宪、宣、梁太祖、后唐庄宗、明宗、晋高祖这十五位帝王,各给二户,每三年祭祀一次;周桓王、灵王、景王、威烈王、汉元、成、哀、平、和、殇、安、顺、冲、质、献、魏明、高贵乡公、陈留王、晋惠、怀、湣、西魏文帝、东魏孝、静、唐高宗、中宗、睿宗、德宗、顺宗、穆宗、敬宗、文宗、武宗、懿宗、僖宗、昭宗、梁少帝、后唐末帝这三十八位帝王,只禁止砍柴采樵。

臣按:宋太祖排列历代帝王的次序,给予守陵住户,命令有关部门致祭,可以说是忠厚到了极点。但是他所品评的等级也有不完善的地方。其中第一等十六位帝王给予百姓五户,第二等十位帝王给予百姓三户,第三等十五位帝王给予百姓二户,都命令有关部门每年祭祀,第四等只禁止砍柴采樵,没有陵户也没有祭祀。第一等都是开创基业的君主,无可非议。第二等中,曹操靠篡夺得到国家,未曾正式即帝位,却也被列在成王、康王、汉文帝之间;朱温篡弑君主,毫无人的情理,却也能列入景帝、武帝、玄帝、宪帝之列,这就似乎没有区别了。至于北朝、五代的陵墓都禁止砍柴采樵,而唯独遗漏南朝,这是因为当时吴、蜀尚未平定。唉,宋太祖此举虽然像是为了尊崇帝王而设,然而在其品评等级之间也寓含了褒贬之意,后世的君主以此为鉴,也就知道如何自我勉励了。我朝对于帝王陵庙既

命有司岁时修葺,又于三年一次,出祝文、香帛,遣太常寺乐舞生赍往所在,命有司致祭,其所祀者,伏羲、娲皇、神农、轩辕、少昊、颛顼、高辛、尧帝、舜帝、夏禹、商汤、商中宗、高宗、周文王、武王、成王、康王、汉高祖、文帝、景帝、武帝、宣帝、光武、魏文帝、唐高祖、太宗、宪宗、宣宗、周世宗、宋太祖、太宗、真宗、仁宗、孝宗、理宗、元世祖凡三十六帝,是皆盛德之主,有功于生民者也,是皆出于我圣祖之所选定,可谓公且严矣,其视前代之所取舍岂不大有径庭哉?(以上历代帝王之祀)

译命令有关部门按时节修缮,又规定每三年一次,拿出祝文、香帛,派遣太常寺的乐舞生携带前往所在之处,命令有关部门致祭。所祭祀的,包括伏羲、女娲、神农、轩辕、少昊、颛顼、高辛、尧帝、舜帝、夏禹、商汤、商中宗、高宗、周文王、武王、成王、康王、汉高祖、文帝、景帝、武帝、宣帝、光武帝、魏文帝、唐高祖、太宗、宪宗、宣宗、周世宗、宋太祖、太宗、真宗、仁宗、孝宗、理宗、元世祖,共三十六位帝王。这些都是德行盛大、对百姓有功的君主,都是出自我们圣祖所选定,可以说是公正且严格了。这与前代所取舍的标准,难道不是大有不同吗?(以上为历代帝王之祀)

唐玄宗天宝七载,诏历代忠臣、义士、孝妇、烈女、史籍所载德行弥高者,所在宜置祠宇,量事致祭。

  臣按:后世祭忠臣、义士、孝妇、烈女始于此。所谓忠臣者十有六人,商傅说、箕子、微子、比干、齐管夷吾、晏婴、晋羊舌叔向、鲁季孙行父、郑东里子产、燕乐毅、赵蔺相如、楚屈原、汉霍光、萧望之、丙吉、诸葛亮也;义士者八人,殷伯夷、叔齐、周泰伯、吴季札、魏段干木、齐鲁仲连、楚申包胥、汉纪信也;孝妇者七人,周太姜、太妊、太姒、鲁大夫妻敬姜、邹孟轲母、汉陈宣孝妇、曹世叔妻大家也;烈女者十有四人,周宣王齐姜、卫太子共姜、楚庄王樊姬、楚昭王女、宋共伯姬、梁宣高行、齐▯巳梁妻、赵赵括母、汉班婕妤、冯昭仪、王陵母、张汤母、严延年母、淳于缇萦也。以上并令郡县长官随其所在立为祠宇,春秋二时择日致祭。

  宋太祖开宝三年,诏前代功臣、烈士宜令有司详其勋业优劣以闻,有司言齐孙膑、晏婴、晋公孙杵臼、燕乐毅、汉曹参、陈平、韩信、周亚夫、卫青、霍去病、霍光、蜀则先主关羽、张飞、诸葛亮、唐房玄龄、长孙无忌、魏徵、李靖、李勣、尉迟敬德、浑瑊、段秀实等皆勋德高迈,为当时之官,晋赵简子、齐孟尝君、赵赵奢、汉丙吉、唐高士廉、唐俭、岑文本、马周为之次,南燕慕容德、唐裴寂、元稹又其次。诏孙膑等各置守冢三户,赵简子等各两户,悉蠲其役,慕容德等禁樵采。

  臣按:宋有司所品第前代功臣、烈士为三等,皆据其有冢墓存者尔,历代勋德之名固不止此,然其所品第者乃一人之见,非万世公论也。

  真宗大中祥符元年,诏曰:“周文公旦制礼作乐,垂之千载,祠宇未设,阙孰甚焉!可追封文宪王,于曲阜县建庙,春秋委本州长史致祭。”

  臣按:自唐以前并祀周公而以孔子配,自后专祀孔子而周公无庙,诚阙典也。后世宜为建庙于鲁地一视孔子,有司岁祀用释奠仪,但不通祀于天下,庶于报祀之典为称。

  神宗元丰三年,诏前代百辟卿士载于祀典者皆不名。元丰六年,太常寺言请自今诸神祠加封,无爵号者赐庙额,已赐额者加封爵,初封侯,再封公,次封王,先有爵位者从其本号;妇人之神封夫人,再封妃,其封号者初二字,再加四字,如此,则锡命驭神,恩礼有序。从之。

  臣按:前代鬼神皆有封号赠谥,至本朝始诏革天下神封,其诏略曰:“忠臣烈士虽可加以封号,亦惟当时为宜,夫礼所以明神人、正名分,不可以亻替差,今命依古定制,凡历代忠臣烈士亦皆当时初封以为实号,后世溢美之称皆与革去,庶几神人之际名正言顺,于理为当,用称朕以礼祀神之意。”呜呼,圣祖此诏一洗千古之缪,可以为万世法矣。(以上忠臣烈士之祭)

  汉成帝时,匡衡奏罢五畤及陈宝祠,复条奏:“长安厨官给祠郡国候神方士使者所祠凡六百八十三所,其二百八所应礼,可奉祠如故,其余四百七十五所不应礼,请皆罢。”奏可。明年,匡衡坐事免,众庶多言不当变动祭祀者,天子异之以问刘向,对曰:“家人(谓庶人之家)尚不欲绝种祠(继嗣所传祭者),况于国乎?”

  杨时曰:“人情狃于祸福而易动,鬼神隐于无形而难知,以易动之情稽难知之理,而欲正百年之缪,宜乎其难矣。以刘向之贤,犹溺于习见,况余人乎?”

  胡寅曰:“帝王无妄祭,无侥福,然则凡载于秩典者其皆有功德垂世,如《祭法》所谓法施于民、以死勤事、以劳定国、能御大菑、能捍大患,及上古君臣之圣贤者欤?非此族也则非所事矣。汉兴,礼废之后,先王祭法既不传,自秦以来乃多淫祀,至武帝用方士言而尤盛焉,皆无所经见,率意建立,逮于季世凡七百余祀、一岁万七千祠,其不度可知矣。匡衡请罢之,是也。然稽泉台之议,不必毁撤,姑存而勿举可也。刘向资气精忠,汉贤大夫,岂谷永所敢望?然学少不纯,颇信异端,鸿宝秘书其所旧习,今兹种祠之论

译唐玄宗天宝七年,下诏规定:历代忠臣、义士、孝妇、烈女,以及史籍记载德行极高的人,应在其所在地建立祠庙,根据具体情况举行祭祀。

臣按:后世祭祀忠臣、义士、孝妇、烈女,是从这时开始的。所谓的忠臣有十六人,分别是商朝的傅说、箕子、微子、比干,齐国的管夷吾、晏婴,晋国的羊舌叔向,鲁国的季孙行父,郑国的东里子产,燕国的乐毅,赵国的蔺相如,楚国的屈原,汉朝的霍光、萧望之、丙吉,以及诸葛亮;义士有八人,分别是殷朝的伯夷、叔齐,周朝的泰伯,吴国的季札,魏国的段干木,齐国的鲁仲连,楚国的申包胥,汉朝的纪信;孝妇有七人,分别是周朝的太姜、太妊、太姒,鲁国大夫的夫人敬姜,邹国孟轲的母亲,汉朝的陈宣孝妇,以及曹世叔的妻子班昭;烈女有十四人,分别是周宣王的齐姜,卫太子共姜,楚庄王的樊姬,楚昭王的女儿,宋共伯的姬,梁宣的高行,齐国〇巳梁的妻子,赵国赵括的母亲,汉朝的班婕妤、冯昭仪,王陵的母亲,张汤的母亲,严延年的母亲,淳于缇萦。以上这些人,都命令郡县长官在其所在地建立祠庙,在春秋两季选择吉日进行祭祀。

宋太祖开宝三年,下诏规定:前代的功臣、烈士,应命令有关部门详细考察他们的功业优劣后上报。有关部门上言说:齐国的孙膑、晏婴,晋国的公孙杵臼,燕国的乐毅,汉朝的曹参、陈平、韩信、周亚夫、卫青、霍去病、霍光,蜀汉的先主关羽、张飞、诸葛亮,唐朝的房玄龄、长孙无忌、魏徵、李靖、李勣、尉迟敬德、浑瑊、段秀实等人,功勋德行高尚卓越,是当时的杰出人物;晋国的赵简子,齐国的孟尝君,赵国的赵奢,汉朝的丙吉,唐朝的高士廉、唐俭、岑文本、马周等人,次一等;南燕的慕容德,唐朝的裴寂、元稹等人,又次一等。下诏规定:孙膑等人各设置守冢三户,赵简子等人各两户,全部免除他们的徭役,慕容德等人禁止砍伐柴草。

臣按:宋朝有关部门将前代功臣、烈士评定为三个等级,都是依据他们存有坟墓而言的。历代功勋德行显赫的名人固然不止这些,然而他们所评定的等级只是一人之见,并非万世的公论。

真宗大中祥符元年,下诏说:“周文公姬旦制定礼乐,流传千年,祠庙尚未设立,缺失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可以追封他为文宪王,在曲阜县建立庙宇,春秋两季委派本州长史进行祭祀。”

臣按:从唐朝以前,都是祭祀周公而以孔子配享,此后专门祭祀孔子而周公没有庙宇,确实是礼制的缺失。后世应当在鲁地为周公建立庙宇,与孔子同等对待,有关部门每年祭祀使用释奠礼仪,只是不在天下普遍祭祀,这样大概符合报答祭祀的典制。

神宗元丰三年,下诏规定:前代载入祀典的百官卿士都不直呼其名。元丰六年,太常寺上言请求:从今以后,各种神祠加封爵位,没有爵号的赐予庙额,已经赐予庙额的加封爵位,初次封侯,再次封公,接着封王,先前有爵位的沿用其本号;妇女之神封夫人,再次封妃,封号的字数初次为两个字,再次增加为四个字,这样,则赏赐命令驾驭神灵,恩惠礼制就有秩序了。朝廷听从了这一建议。

臣按:前代鬼神都有封号和赠谥,到本朝才下诏革除天下的神封。那道诏书大略说:“忠臣烈士虽然可以加封号,但也只适宜在当时进行。礼制是用来明确神与人、端正名分的,不可以错乱。现在命令依照古代定制,凡是历代忠臣烈士也都以当时初封的爵位作为实号,后世溢美之称都予以革除,这样神与人之间名正言顺,在情理上是恰当的,以符合我依礼祭祀神灵的意思。”唉,圣祖这道诏书洗刷了千古的谬误,可以作为万世的法则。(以上是关于忠臣烈士祭祀的内容)

汉成帝时,匡衡上奏罢除五畤及陈宝祠,又条陈上奏说:“长安厨官供给祭祀的郡国候神方士使者所祭祀的地方共六百八十三处,其中二百八处符合礼制,可以照常奉祀,其余四百七十五处不符合礼制,请求全部罢除。”奏请被批准。第二年,匡衡因事获罪被免职,大众中多有说不应当变动祭祀的人,天子对此感到诧异并询问刘向,刘向回答说:“平民百姓尚且不想断绝祖先的祭祀,何况国家呢?”

杨时说:“人情习惯于祸福而容易动摇,鬼神隐于无形而难以知晓,用容易动摇的情感到去考察难以知晓的道理,而想要纠正百年的谬误,难怪很难了。以刘向的贤能,尚且沉溺于习见,何况其他人呢?”

胡寅说:“帝王不妄自祭祀,不侥幸求福,那么凡是载入常典的,大概都是有功德流传于世的人,如《祭法》所说的施法于民、为事而死、劳苦安定国家、能抵御大灾、能捍卫大患,以及上古君臣中的圣贤吧?不是这类人就不是所应祭祀的对象。汉朝兴起,礼制废弛之后,先王的祭法已经不传,自秦朝以来就多淫祀,到汉武帝采用方士的话而尤其兴盛,都没有经典依据,随意建立,到了末世共有七百多处祭祀、一年一万七千次祭祀,其不合度可知了。匡衡请求罢除,是正确的。然而考察泉台的议论,不必毁坏撤除,暂且保留而不举行祭祀是可以的。刘向禀赋精忠,是汉朝的贤大夫,哪里是谷永所能企及的?然而学问不够纯正,颇信异端,鸿宝秘书是他所旧习的,如今这种关于种祠的议论……”

谓皆有感应而后营之者,何考之未详欤?是皆山呼巨迹之类以欺武帝者,岂当据以为实也?善乎谷永之言,曰:‘明天地之性而知万物之情,则不可惑以神怪,罔以非类,以永谄邪。’而能及此,向反不及焉,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其果然矣。”

译说那些都是因为有感应才去营造的,为什么考证得如此不详细呢?这些都是像山呼巨迹之类用来欺骗汉武帝的事情,难道应当把它们当作事实吗?谷永的话说得好,他说:“明了天地的本性而知道万物的实情,就不会被神怪所迷惑,不会被非同类的事物所欺骗,从而永远杜绝谄媚邪恶。”能够说到这个地步,刘向反而不及他,尺有所短、寸有所长,这果然是真的啊。

章帝元和二年,诏曰:“山川百神应祀者未尽,其议增修群祀宜享祀者。”

  魏文帝黄初五年,诏曰:“先王制礼所以昭孝事祖,大则郊社,其次宗庙,三辰、五行、名山、大川,非此族也不在祀典。叔世衰乱,崇使巫史,至乃宫殿之内、户牖之间无不沃酬,甚矣其惑也。自今其敢设非礼之祭、巫祝之言皆以执左道论。著于令。”

  宋哲宗绍圣六年,礼部侍郎黄裳请诏天下州军籍所在祠庙,略叙本末如图经,命曰某州祀典。从之。

  臣按:天下之神祠多矣,有一方专祀者,又有天下通祀者。专祀者则俾有司考求其所以为神之故,有何功烈、有何灵验、始于何代,详著其姓氏、爵位及历代有无封号;其通祀者惟于所生及游宦之地详其始末,其他处则著其建置祠宇岁月及在此灵应之迹,命祠部辑为一书,以备稽考。

  徽宗致和元年,诏开封府,一应神祠不在祀典者毁之。乃毁一千三十八区,仍禁军民擅立神祠。

  臣按:徽宗之世崇尚神怪之事,顾于神祠乃加毁坏,其时虽非而所行则是也。朱熹谓:“后世有个生的神道,人心邪向他,他便盛,如狄仁杰只留泰伯、伍子胥庙,坏了许多庙,其鬼亦不能为害,这是他见得无这物事了。”上蔡云:“可者欲人致生之,故其鬼神;不可者,欲人致死之,故其鬼不神。可见鬼神不能自神,所以神不神由人心之向背也。”

  高宗建炎以后,凡郊赦皆云历代圣帝明王、忠臣烈士有功于民载在祀典者,命所在有司祭之。

  臣按:有天下者祭百神,非独郊庙之尊、山川之显在所当礼,凡前代之所举者,有其举之则莫敢废也。山川土地之神则有神而无人,如唐之曲江、宋之夷门山之类;忠臣烈士之神则有人而后为神,如唐之睢阳庙、宋之崔府君之类。我国家初建都于金陵,其山川社稷之外,前代之忠臣烈士有所谓蒋忠烈、卞忠贞、曹武惠、刘忠肃、卫国忠肃诸庙,皆敕命有司建置,岁时致祭者也。又有所谓功臣庙以祀中山王徐达、开平王常遇春、岐阳王李文忠、宁河王邓愈、东瓯王汤和、黔宁王沐英与夫冯国用、耿再成、丁德兴、张德胜、吴祯、康茂才、茅成、胡大海、赵德胜、华高、俞通海、吴良、曹良臣、吴复、孙兴祖十五人者,皆开国之元勋,大臣有功于国者也。此外所谓真武庙、寿亭侯庙、五显、天妃之类,皆前代所有者,亦不废焉。臣窃以谓古今时世不同而人物不能以不异,人物既异则其鬼神之情状在古今者亦或不能以皆同也,虽然情状虽或不同,而感通之理则未尝不一,朱熹曰:“天子祭天地、诸侯祭山川、大夫祭五祀,皆是自家精神抵当得他过,方能感召得他来,如诸侯祭天地、大夫祭山川便没意思了。”又曰:“神不歆非类,民不祀非族,只为这气不相关,如天子祭天地、诸侯祭山川、大夫祭五祀,虽不是我祖宗,然天子者天地之主、诸侯者山川之主、大夫者五祀之主,我主得他,便是他气总统在我身上,如此便有相关处。”嗟乎,有天下者祭百神则天子者乃百神之主也,既为之主则其气类与之相关矣,夫然则凡在天下之天神、地祇、人鬼,何者而非天子之所主乎?

  以上论内外群祀之礼

卷六三

  ▲祭告祈祷之礼(上)

  《舜典》:正月上日,受终于文祖。

  孔安国曰:“上日,朔日也。终,谓尧终帝位之事。文祖者,尧文德之祖庙。”肆类于上帝,禋于六宗,望于山川,遍于群神。

  孔安国曰:“宗,尊也。所尊祭者其祀有六,谓四时也、寒暑也、日也、月也、星也、水旱也。”苏轼曰:“受终之初既有事于文祖,其势必及余庙。”

  胡宏曰:“国有大事,既告诸祖庙,然后告于天地以及群神,礼之常也。故张髦以六宗为三昭三穆,学者多从其说。”又曰:“圣人名必当物,祀上帝而谓之类者,本乎上者咸在其中也,况四时、寒暑、水旱、日、月、星辰之运即天神之奥,岂可分裂各为神乎?古者大旱,雩于上帝不曰雩于旱神,可

译章帝元和二年,下诏说:“山川百神中应当祭祀的还没有全部列入,你们商议一下,增加修缮那些适宜享受祭祀的群祀。”

魏文帝黄初五年,下诏说:“先王制定礼制,是为了彰显孝道、侍奉祖先,大的有郊祀天神和社祀地神,其次有宗庙祭祀,至于三辰、五行、名山、大川,不属于这一类的就不在祭祀典制之中。后世衰败混乱,推崇巫祝史官,以至于宫殿之内、门窗之间没有不浇酒酬神的,这真是迷惑得太厉害了。从今以后,谁敢设立不合礼制的祭祀、听信巫祝的言论,都按执迷左道论处。将此写入法令。”

宋哲宗绍圣六年,礼部侍郎黄裳请求下诏让天下各州军登记当地的祠庙,简要叙述其始末,像图经一样,命名为某州祀典。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臣按:天下的神祠很多,有专供一方祭祀的,又有天下普遍祭祀的。专祀的,就让有关部门考察探究它成为神的原因,有什么功业、有什么灵验、始于哪个朝代,详细记载其姓氏、爵位以及历代是否有封号;那些通祀的,只在它出生和游历做官的地方详细记载其始末,其他地方则记载建立祠宇的年月以及在此灵验的事迹,命令祠部编纂成一本书,以备查考。

徽宗政和元年,下诏给开封府,所有不在祀典中的神祠都予以毁坏。于是毁掉了一千零三十八处,仍然禁止军民擅自建立神祠。

臣按:徽宗的时代崇尚神怪之事,却对神祠加以毁坏,当时虽然时局不对,但所做的事却是正确的。朱熹说:“后世有个活着的神道,人心邪向它,它就兴盛,比如狄仁杰只保留泰伯、伍子胥庙,毁掉许多庙,那些鬼也不能为害,这是他看出没有那些东西了。”上蔡先生说:“可祭的,想让人致生祭,所以其鬼神显灵;不可祭的,想让人致死祭,所以其鬼不灵。可见鬼神不能自己显灵,所以神不神取决于人心的向背。”

高宗建炎以后,凡是郊祀赦令都说历代圣帝明王、忠臣烈士有功于民且载在祀典的,命令所在地的有关部门祭祀他们。

臣按:拥有天下的人祭祀百神,不仅仅是郊庙的尊贵、山川的显赫应当以礼相待,凡是前代所举荐的,既然有举荐就没人敢废弃。山川土地之神则有神而无人,如唐代的曲江、宋代的夷门山之类;忠臣烈士之神则有人而后成为神,如唐代的睢阳庙、宋代的崔府君之类。我们国家初建都于金陵,除了山川社稷之外,前代的忠臣烈士有所谓蒋忠烈、卞忠贞、曹武惠、刘忠肃、卫国忠肃等庙,都是敕令有关部门建立,每年按时祭祀的。又有所谓功臣庙,用来祭祀中山王徐达、开平王常遇春、岐阳王李文忠、宁河王邓愈、东瓯王汤和、黔宁王沐英以及冯国用、耿再成、丁德兴、张德胜、吴祯、康茂才、茅成、胡大海、赵德胜、华高、俞通海、吴良、曹良臣、吴复、孙兴祖这十五人,都是开国的元勋,对国有功的大臣。此外所谓的真武庙、寿亭侯庙、五显、天妃之类,都是前代所有的,也没有废弃。臣私下认为,古今时世不同而人物不能不异,人物既异则其鬼神的情状在古今者也可能不能都相同,虽然情状可能不同,但感通的道理则未曾不一,朱熹说:“天子祭天地、诸侯祭山川、大夫祭五祀,都是自家精神抵当得他过,方能感召得他来,如诸侯祭天地、大夫祭山川便没意思了。”又说:“神不歆非类,民不祀非族,只为这气不相关,如天子祭天地、诸侯祭山川、大夫祭五祀,虽不是我祖宗,然天子者天地之主、诸侯者山川之主、大夫者五祀之主,我主得他,便是他气总统在我身上,如此便有相关处。”唉,拥有天下的人祭祀百神,那么天子就是百神之主,既然做了主,那么其气类就与之相关了,既然如此,那么凡在天下之天神、地祇、人鬼,哪一样不是天子所主的呢?

以上论述内外群祀之礼

卷六三

▲祭告祈祷之礼(上)

《舜典》:正月朔日,在文祖接受尧禅让帝位之事。

孔安国说:“上日,就是朔日。终,是说尧结束帝位之事。文祖,是尧文德的祖庙。”于是向天帝举行类祭,向六宗举行禋祭,向山川举行望祭,向群神普遍祭祀。

孔安国说:“宗,就是尊。所尊祭的有六种,说是四时、寒暑、日、月、星、水旱。”苏轼说:“接受禅让之初既然已经在文祖有事,其势必然波及其余庙宇。”

胡宏说:“国家有大事,先告知祖庙,然后告知天地以及群神,这是礼制的常规。所以张髦以六宗为三昭三穆,学者多听从他的说法。”又说:“圣人的命名必定符合事物,祭祀天帝而称为类,本乎上的都包含在其中,何况四时、寒暑、水旱、日、月、星辰的运行就是天神的奥秘,怎么可以分裂各自为神呢?古代大旱,向天帝求雨不说向旱神求雨,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