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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大学衍义补一百二十二

卷一二五

儒藏 · 四书 · 已译 · 第 1127–1132 段

间栅塞草地疆画具存,使臣牧卒大半犹在,稍加招集,措置可定,而人免纳钱之害,国收牧马之利,岂非计之得哉?”

译中间的栅栏、塞防、草地、疆界、地图都完好存在,使臣和牧卒大半还在,稍微加以招集,处置措施就可以确定,而百姓免除了缴纳钱款的祸害,国家获得了牧养马匹的利益,这难道不是得当的计策吗?

臣按:古今牧马之制,在官、在民二者而已,宋人始制牧监以牧马,是牧之于官,至其中世改以为户马保甲马之法,则是牧之于民也。牧之于官虽不能无害而犹得马之用,牧之于民非独有害而又不得马之用焉。昔王安石行新法而为户马之制,文彦博言于神宗不见用,至元丰时其弊一如彦博所言,神宗乃叹曰:“朕于是有愧于文彦博矣。”虽然,神宗虽知所愧而不能有所改,至哲宗乃罢之而复废监,百姓如释重负而出于水火之中。今日养马之政不幸驯致于熙宁之弊,诚能如元祐之改辕易辙,则此数郡之民感戴圣恩如天矣。

  嘉祐中,置买马司于原渭州、德顺军而增为招市之令,后开熙河则更于熙河置买马司而以秦州买马司隶焉,又置熙河路买马坊、六岷州通远军等场。熙宁七年,诏知成都府秦延庆兼提举戎黎州买马以经度其事,未几罢之。元丰中,复命吕大防同成都府利州路转运司经制边郡之可市马者。

  林駉曰:“监牧之置,圉师以蓄之,校人以视之,秣饲以时,部辖有方,则以渥洼之种耳,否则贵市于夷狄而贱弃于中国,此李觉之所以虑也。”

  臣按:自唐以来,中国马不足往往与戎狄互市,然多费财用而实无益于用。宋南渡以后,失中原宜马之地,而所资以为战骑者求于西南夷,盖有不得已焉者。今世全得中原之地,凡西北高寒之所宜马之地皆为吾所有,苟制置得宜、牧养有道、典掌得人,又何患乎无马乎?患无其人耳。

  神宗元丰四年,郭茂恂言:“承诏议专以茶市马、以物帛市谷而并茶马为一司,臣闻顷时以茶易马兼用金帛亦听其便,近岁事局既分,专用银绢钱钞,非蕃部所欲,且茶、马二者事实相须,请如诏。”奏可,仍诏以雅州名山茶为易马用,至是蕃马至者愈众。六年,买马司复置,兼茶事。七年,更诏以买马隶经制熙河财用司,经制司罢乃复故。自李杞建议始于提举茶司兼买马,其后二职分合不一。

  林駉曰:“以摘山之利而易充厩之良,戎人得茶不能为我害,中国得马足以为我利,亦济用之良策也。”

  臣按:唐、宋以茶易马,多是交互市于境外之夷,我朝于四川置茶马司一、陕西置茶马司四,以茶易马,设官掌之,盖取之我羁縻之土民,非若前代出境外而与蕃戎交易也。

  高宗时,广西进出格马,上曰:“此几似代北所生,广西亦有此马,则马之良者不必西北可知。”上因论春秋列国不相通,所用之马皆取于中国而已,申公巫臣使吴与其射御教吴乘车,则是虽吴亦自有马,今必于产马之地而求之,则马政不修故也。

  臣按:宋南渡以后,凡中国宜马之地皆为金有,然而张、韩、刘、岳之出战亦未闻其乏马。

  建炎末,广西提举峒丁李棫始请市战马赴行在。绍兴初,隶经略司。三年,即邕州置司提举,市罗殿、自杞、大理诸蛮。其后又废买马司,以帅臣领其事。然诸蕃本自无马,盖又市之南诏,南诏今大理国也。

  洪迈曰:“国家买马,南边于邕管、西边于岷黎,皆置使提督,岁所纲发者盖逾万匹。使臣、将校迁秩转资,沿道数十州,驿程券食、厩圉薪刍之费其数不赀,而江淮之间本非骑兵所能展奋。因读五代旧史,唐明宗问范延光内外马数,对曰:‘三万六千匹。’帝叹曰:‘太祖在太原,骑军不过七千;先皇自始至终,马才及万。今有铁马如是而不能使九州混,一是吾养士练兵之不至也。’延光对曰:‘国家养马太多,计一骑士之费可赡步军五人,三万五千骑抵十五万步军,既无所施,虚耗国力。’帝曰:‘诚如卿言,肥骑士而瘠吾民,民何负哉?’明宗出于蕃戎,犹能以爱民为念。李克用父子以马上立国制胜,然所畜止于此。今盖数倍之矣,尺寸之功不建,可不惜哉。且明宗都洛阳,正临中州,尚以骑士为无所施,今虽纯用步卒,亦未为失计也。”

  臣按:古今马政,汉人牧于民而用于官,唐人牧于官而给于民,至于宋朝始则牧之在官、后则蓄之于民,又其后

译臣按:古今管理马匹的制度,无非在官府、在百姓这两种而已。宋朝人开始设立牧监来牧养马匹,这是由官府来牧养;到了中期改为户马、保甲马的制度,这是由百姓来牧养。由官府牧养虽然不能没有害处,但还能得到马匹的效用;由百姓牧养不仅有害,而且得不到马匹的效用。从前王安石推行新法而实行户马制度,文彦博向神宗进言没有被采纳,到了元丰年间,其弊端正如文彦博所说的那样,神宗于是感叹道:“我在这方面对文彦博感到惭愧了。”虽然如此,神宗虽然知道惭愧却不能有所改变,直到哲宗时才废除户马制度并恢复牧监,百姓如同卸下了重担,从水深火热中解脱出来。如今养马的政策不幸逐渐导致了熙宁年间的弊端,如果真能像元祐年间那样改弦更张,那么这几个郡的百姓感激圣恩就会如同感戴上天一样了。

嘉祐年间,在原渭州、德顺军设置买马司,并增加了招买市易的法令,后来开辟熙河地区,又在熙河设置买马司,而将秦州买马司隶属其中,又设置熙河路买马坊、六岷州通远军等场。熙宁七年,诏令知成都府秦延庆兼任提举戎黎州买马以统筹其事,不久又废除了。元丰年间,又命令吕大防会同成都府利州路转运司统筹边境郡县可以买马的事务。

林駉说:“设置监牧,由圉师来蓄养,由校人来巡视,按时喂养,管辖有方,那么即使是渥洼那样的良种马也能得到,否则就会在夷狄那里高价购买而在中国境内低价抛弃,这就是李觉所担忧的。”

臣按:自从唐朝以来,中原马匹不足,往往与戎狄互市,然而大多耗费钱财而实际上对军用没有益处。宋朝南渡以后,失去了中原适宜养马的土地,而所依赖作为战骑的马匹向西南夷寻求,这大概是不得已而为之。如今完全收复了中原土地,凡是西北高寒适宜养马的地方都归我们所有,如果制度设置得当、牧养有方、掌管得人,又何必担心没有马匹呢?担心的是没有合适的人才罢了。

神宗元丰四年,郭茂恂进言:“奉诏议定专门用茶来买马、用物资布帛来买粮,并将茶马合并为一司,臣听说前一段时间用茶换马兼用金银布帛也听任其方便,近年事务机构分开,专用银绢钱钞,这不是蕃部所想要的,况且茶、马两件事实在相互需要,请按照诏书办理。”奏请被批准,仍然诏令用雅州名山茶来换马,至此蕃马到来的越来越多。六年,买马司重新设置,兼管茶事。七年,又诏令将买马隶属于经制熙河财用司,经制司废除后又恢复原状。自从李杞建议开始在提举茶司兼管买马,其后这两个职务分合不一。

林駉说:“用采茶的利益来换取充实马厩的良马,戎人得到茶不能对我们造成危害,中国得到马足以成为我们的利益,这也是满足用度的好策略。”

臣按:唐、宋用茶换马,大多是与境外的夷人交互买卖,我朝在四川设置一个茶马司、在陕西设置四个茶马司,用茶换马,设立官员掌管,大概是取自我们羁縻统治下的土著居民,不像前代那样出境与蕃戎交易。

高宗时,广西进贡格马,皇上说:“这几乎像是代北所生的马,广西也有这种马,那么良马不一定在西北就可以知道了。”皇上于是论述春秋时期各国不相往来,所用的马都取自中国而已,申公巫臣出使吴国并教吴国人射箭驾车,那么即使是吴国也自有马匹,现在一定要到产马的地方去寻求,这是因为马政不修的缘故。

臣按:宋朝南渡以后,凡是中原适宜养马的地方都被金国占有,然而张、韩、刘、岳出战也没有听说缺乏马匹。

建炎末年,广西提举峒丁李棫开始请求购买战马送往行在。绍兴初年,隶属于经略司。三年,在邕州设置司提举,购买罗殿、自杞、大理等蛮族的马。其后又废除买马司,由帅臣领其事。然而各蕃本来就没有马,大概又是从南诏购买,南诏就是现在的大理国。

洪迈说:“国家买马,南边在邕管、西边在岷黎,都设置使者提督,每年所运送的马匹超过一万匹。使臣、将校升迁转资,沿途几十个州,驿程食宿、马厩薪草的费用数额巨大,而江淮之间本来就不是骑兵所能施展的地方。因此读五代旧史,唐明宗问范延光内外马匹的数量,回答说:‘三万六千匹。’皇帝感叹道:‘太祖在太原时,骑兵不过七千;先皇自始至终,马才达到一万。如今有铁骑这么多却不能使九州统一,这是我不善于养士练兵的缘故。’延光回答说:‘国家养马太多,计算一个骑兵的费用可以供养五个步兵,三万五千骑兵抵得上十五万步兵,既然没有用处,白白耗费国力。’皇帝说:‘确实如你所说,使骑兵肥壮而使我百姓瘦弱,百姓有什么过错呢?’明宗出身于蕃戎,尚且能以爱民为念。李克用父子以马上立国制胜,然而所畜养的马只到此数。如今大概是它的几倍了,却没有建立丝毫功劳,能不珍惜吗?况且明宗建都洛阳,正面对中原,尚且认为骑兵没有用处,如今虽然纯用步兵,也不算失策。”

臣按:古今马政,汉朝由百姓牧养而由官府使用,唐朝由官府牧养而供给百姓,到了宋朝开始由官府牧养、后来由百姓蓄养,再后来

则市之于戎狄。惟我朝则兼用前代之制,在内地则散之于民,即宋人户马之令也;在边地则牧之于官,即唐人监牧之制也;而于川陕又有茶马之设,岂非宋人之市于夷者乎?请以今日国马之政言之,在内有御马监掌天子十二闲之政,以供乘舆之用,凡立仗而驾辂者皆于是而畜之,其牧放之地则有郑村等草场,其饲秣之卒则有腾骧等四卫。国初都金陵,设太仆寺于滁州,其后定都于北,又设太仆寺于京师,凡两淮及江南马政则属于南,其顺天等府暨山东、河南马政则属于北。其后又用言者,每府州若县添设佐贰官一员专管马政,在外设行太仆寺于山西、陕西、辽东凡三处,苑马寺亦三处,陕西、甘肃各辖六监二十四苑,辽东仅一监二苑焉。内地则民牧以给京师之用,外地则官牧以给边方之用,又于四川、陕西立茶马司五以茶易蕃戎之马,亦用以为边也。本朝国马之制大略如此,承平百年无大征伐,遇有征行随用随足,虽不至于大乏绝,然求其如前代之云锦成群则未焉。所谓官牧者,是盖唐人之四十八监、宋人之十八监之遗制也,然唐宋行之于内地,而今日则用之于边方焉。其蕃育生息虽不能尽如国初之盛,然惟马之用不足而已,而害未及于民,一旦按其已然之迹而振举其废弛之政,则祖宗之良法善政固在也。乞命本兵柄大臣讲求本朝故事及参究唐、宋之典,以济今日之所不及,遣知马政者勘实牧地,其有旧有而今为人所侵欺埋没者咸复其旧,或有山林原隰可以开垦以为牧地者开垦之,或附近州县有空闲地可以增置监苑者增置之,士卒有逃亡者则为之勾补,厩膰有未备者则为之修葺,所畜之马若牡多而牝少则为之添牝,孳生之牝其种有不良则为之求良,游牝去特必顺其时,腾放调养各有其法,俵散关换咸定其规,皆一一讲求其所以然之故与其所当然之则,立为一定之法,使之永远遵守,岁时遣官巡视,有不如法者坐以牧放不如法之律,必慎择其官而优宽士卒,必务臻实效而不为虚文,如此,则边圉得马之用矣。若夫所谓民牧者,是盖宋王安石新法之遗绪也,方宋神宗初行此法,文彦博极言其不可而不见听,其后大为民害,神宗有见愧彦博之言而深知安石之误,而亟罢之,是以在当时虽为民害犹未至于甚也,今日之弊,臣已详之于前矣,而所以为之处置者亦已具于“制军伍”之条之下焉。然所处置者特议以行于畿甸五郡耳,万一可以通行,请下兵部及两太仆寺查算天下马数,某布政司若干、某府若干、某州若干、某县若干,及查各府州县原先有无草场及没官空闲田地并可以为草场、马厩者,假如某县旧额民若干里、户若干、丁若干,某县原额马若干匹、群长若干人,既具其数,遣官亲临州县勘实以闻,然后因其已然之法而立为救弊之政,必不失其原额,必不拂乎民情,务使官得其用而民无其害,然后行之。请即一县言之,其县旧有里五十、群长千人、马千匹,今即就五十里之中择其乡村相依附处,或十村、五村为一大厩,村落相去远者或五六十家、七八十家为一小厩,每厩就其村居以有物力者一人为厩长,年老者一人为厩老,无力不能养马者数人为厩卒,每厩各设马房、仓囷及长槽、大镬,每岁春耕之候厩长遍谕马户,每领马一匹者种秆禾若干亩、料豆若干亩,履亩验之,有不种者闻官责罚,毋使失时,无田者许其分耕于多田之家,或出钱以租耕,收获之际,厩长及老计亩而收之仓囷之中,秆草料豆以饲马而豆之萁即以为煮豆之用,按日而出之,岁终具数以闻于官,若其马种即以在官之数充之,若其种非良许其售而换之必求其良,前此倒死未偿之马五分蠲其三,征其二以市马种,凡马始生则书其月日、别其毛色,使有所稽考,又令通晓马事者定为养马之式,镂板以示之,凡一岁游牝、腾驹、去特皆有其时,越其时者有罪,凡一日龁草、饲料、饮水皆有其节,违其节者有罚,其房膰必冬暖而夏凉,其牧养必早放而晡收,凡可以为马之利者无不为,凡

译那么就在戎狄那里购买马匹。只有我朝兼用前代的制度,在内地则将马匹分散给百姓饲养,这就是宋代户马令的制度;在边疆地区则由官府放牧,这就是唐代监牧的制度;而在四川、陕西又设有茶马司,这难道不是宋代向夷人购买马匹的做法吗?请让我用当今国家马政的情况来说明,在京城内有御马监掌管天子十二闲的马政,以供皇帝车驾使用,凡是站立仪仗和驾车的大马都在这里饲养,其放牧的地方有郑村等草场,其饲养的士卒有腾骧等四卫。建国初期定都金陵,在滁州设立太仆寺,后来定都北方,又在京城设立太仆寺,凡是两淮及江南的马政归属南方太仆寺,顺天等府以及山东、河南的马政归属北方太仆寺。后来又采纳建议者的意见,每个府、州、县增设佐贰官一员专门管理马政,在京城外设立行太仆寺于山西、陕西、辽东共三处,苑马寺也有三处,陕西、甘肃各辖六监二十四苑,辽东仅有一监二苑。内地则由百姓放牧以供给京城使用,边疆地区则由官府放牧以供给边防使用,又在四川、陕西设立五个茶马司,用茶叶交换蕃戎的马匹,也用来供给边防。本朝国马的制度大致如此,太平百年没有大的征伐,遇到征战出行随时使用都足够,虽然不至于严重匮乏,但想要达到前代那样云锦般成群结队的盛况却还没有。所谓官牧,这是唐代四十八监、宋代十八监的遗留制度,但唐宋在内地实行,而今天则用在边疆。其繁育生长虽然不能完全像建国初期那样兴盛,但只是马匹使用不足而已,危害还没有波及百姓,一旦按照已经形成的迹象来振兴整顿废弛的政令,那么祖宗的良好法令和善政本来就在。请求命令兵部大臣研究本朝的故事以及参考唐、宋的典章,以补救今天所不及的地方,派遣了解马政的人实地勘察牧场,那些原有而现在被人侵吞埋没的都恢复原状,或者有山林原野可以开垦作为牧场的就开垦,或者附近州县有空闲土地可以增设监苑的就增设,士卒有逃亡的就为他们勾补,马厩饲料有不齐全的就为他们修葺,所饲养的马如果公马多而母马少就为他们增添母马,繁育的母马如果品种不好就为他们寻求良种,母马交配、去势必须顺应时节,放牧调养各有其方法,分发交换都规定其规则,都一一研究其所以然的缘故和所应当遵循的准则,制定为一定的法律,使之永远遵守,每年派遣官员巡视,有不依法规的就按放牧不依法规的律令治罪,一定要慎重选择官员而优待宽厚士卒,一定要务求实效而不搞虚文,这样,边疆就能得到马匹的利用了。至于所谓民牧,这是宋代王安石新法的遗留绪余,当宋神宗刚实行此法时,文彦博极力说不可而没有被听从,后来大大成为百姓的危害,神宗有愧对文彦博的话而深知王安石的错误,于是急忙废除,所以在当时虽然成为百姓的危害还不至于很严重,今天的弊端,臣已经在前面详细说明了,而用来处置的方法也已经具备在“制军伍”这一条下面了。然而所处置的只是议论在京城附近的五郡实行,万一可以通行,请下达兵部及两太仆寺查算天下马匹数量,某布政司多少、某府多少、某州多少、某县多少,以及查各府州县原先有无草场及没收归官的空闲田地并可以作为草场、马厩的,假如某县旧额民多少里、户多少、丁多少,某县原额马多少匹、群长多少人,既然具备了这些数字,派遣官员亲临州县实地勘察上报,然后根据已经形成的法律而制定救弊的政令,一定不失去原来的额度,一定不违背民情,务必使官府得到利用而百姓没有危害,然后实行。请就拿一个县来说,该县旧有五十里、群长千人、马千匹,现在就在五十里之中选择乡村相依附的地方,或者十村、五村为一个大马厩,村落相距远的或者五六十家、七八十家为一个小马厩,每个马厩就在村居中有财力的人中选一人为厩长,年老者一人为厩老,无力不能养马的人数人为厩卒,每个马厩各设马房、粮仓以及长槽、大锅,每年春耕的时候厩长普遍告知马户,每领取一匹马的人种秆禾多少亩、料豆多少亩,实地查验,有不种的报告官府责罚,不要使其失时,没有田的人允许他在多田的人家分耕,或者出钱租耕,收获的时候,厩长及厩老计算亩数而收到粮仓之中,秆草料豆用来喂马而豆的茎秆就用来煮豆,按天取出,年终具数上报官府,如果马种就用官方的数量充抵,如果品种不好允许出售更换一定要寻求良种,以前倒死未偿还的马五分免除三分,征收二分来购买马种,凡是马刚出生就记下月日、区别毛色,使有所查考,又命令通晓马事的人制定养马的格式,刻版以示众,凡是一岁母马交配、产驹、去势都有其时节,超过时节的人有罪,凡是一天吃草、饲料、饮水都有其节制,违背节制的人有罚,其马房马厩必须冬暖夏凉,其放牧饲养必须早放晚收,凡是对马有利的无不做到,凡是

可以为马之害者无不去,如此,则牧养有其道,其视各家人自为养者大不同矣。旧例,凡群头管领骒马一百匹为一群,每年孳生驹一百匹,不及数者坐以罪,请酌为中制,每骒马十匹止取孳生七匹,其年逾数者除以补他年欠阙之数,今年不足明年补之,其有种马倒死者即以驹足其数,本厩生牝多,许他厩闻官以牡来易,每厩兼畜驴骡,以马为准,牝马二十畜牡驴一、牝驴四,所生或驴或骡具数报官,官为造车,遇有搬运官物许于各厩起倩,无事之日本厩马户借用者听,按日计佣,收以为秣饲之用,每季本县管马官一行巡视,府官则岁一行,太仆寺官因事而行无定时,凡其马之壮老肥瘠逐月开具点视之,凡房宇有不如度、水草有不如法、刍豆有不及数、驰走有不如式皆为修葺、处置,违者治以置,是就民养之中而微寓以官牧之意,上不失祖宗之成法,下有以宽民庶之困苦,中有以致马政之不失。大略如此,虽然其间之委曲纤悉又在临时之因事制宜、补偏救弊也,若夫俵散、关换之法具有成规,官军领马骑操,遇有倒死责以追偿,是固足以为不行用心保惜者之戒,但马之给于官军者多系饿损并老弱羸疾者,及至官给草料多不以时,或马有不时之疾猝然莫救者亦往往有之,律文死损数目并不准除,然一军之产不满十百而一马之直多逾数千,倾家之所有不足以偿,甚至卖三子不足以偿一马,兴言及此,可伤也。请自今以后,给马与军必具其年齿、毛色、体质,或肥或瘠、或有疾或无疾,明具于帐,如齿逾十二或原瘦弱并有疾者不偿,惟以皮尾入官,若虽少壮而忽然有奇疾,先期告官及众所共知者亦在不偿之数(详见前卷马质条下),申明旧制,凡马军皆要攒槽共喂,如居隔远,秋冬之月皆俾就近攒喂,半夜以后本管头目亲行点视,草料有不如法及不及数者罪之,其关领草料则严为立法,不许变卖及将换易他物,买者、换者罪同,凡马倒死必责同伍互偿,若同伍之人知其马之老瘠疾病及其人弃纵不理雇倩与人、削减草料者,预先告官料理者免其共偿,如此,则人人爱惜其马,有不惜者人共责之而预得以调治之,则马无横死而人免陪偿矣,是非独以足乎马而亦有以宽乎军也。虽然,此内地官军骑操之马尔,至于边方之马所系尤大,与其得驽马而乘之以御敌,又不若不乘之之为愈也。盖骑战非中国所长,而中国之马比胡马为劣,以非长之技而骑下劣之马以角敌人之所长,非计之得也,请自今给马于军士,非良不与,而所与者必良,与之骑操而不倚之饲秣,宜于边城中择空闲地为厩,置长槽或十或五,随其广狭,不为定数,不分卫所队伍,因其近便而为饲养之所,选其老弱之卒、不堪战陈者专一喂养,置大囤以贮草,支大镬以煮料,每日遣官点视,晡时则检其所储,夜半则视其所饲,操练之日军士持鞍就彼鞁骑,无事之时轮番收放,逐名调习,或有瘦损疾病告官调治,如此,则马得所养而无损失之患,军得其用而免陪偿之苦矣。或曰今边城非一处,处处皆屯重兵,所骑之马安能皆得其良?窃考五代时,唐明宗与范延光所言者,李克用以马上立国制胜,所畜不过七千,今东起自辽东、西尽岷洮,其间历宣府、大同、延绥、兴庆、甘肃之境,边城万里,其马不翅数十倍矣,然牧马之数虽多,未尝以之临敌出陈,往往老死皂枥之间而责吾士卒之陪偿,人不幸而生于边界,天苦寒而地硗燥,物不生殖而人无蓄积,天下之人莫苦焉,既资其出力以为国防寇,又责其出财以为官偿马,以每岁所赐予之衣粮犹不足以偿其递年倒死之马匹,况望饱暖其妻子哉?则是无事之时无故以是不战之马而坐困吾得用之士卒,而使之失所离心,盖亦不思之甚也。昔人有言,帝王之师以万全为胜,中国之所以取胜于夷狄者以人不以马、以智不以力、以守不以战。臣愚以为,自今以后边境一以高城深池为固,扼其要害,塞其蹊径,来则拒之,去则不追,凡其制兵卒以步兵为正,以骑兵为奇,大

译凡是可能危害马匹的因素,没有不加以清除的,像这样,那么牧养马匹就有其正确的方法,这与各家各自为政、自行饲养的情况大不相同了。旧例规定,凡是一个群头管辖一百匹母马为一群,每年要求繁殖小马一百匹,达不到这个数量的就要治罪,现请求酌情制定适中的制度,每十匹母马只要求繁殖七匹小马,当年超过数量的,用来弥补其他年份的不足,今年不足明年补足,如果有种马倒死的,就用小马补足数量,本马厩母马多的,允许其他马厩向官府报告,用公马来交换,每个马厩兼养驴和骡子,以马匹为标准,二十匹母马养一匹公驴、四匹母驴,所生的驴或骡子都要登记数量上报官府,官府用来制造车辆,遇到需要搬运官物时,允许从各马厩雇佣,没有事情的时候,本马厩的马户借用马匹听凭其便,按日计算工钱,收取作为饲料之用,每季度本县管马官巡视一次,府官每年巡视一次,太仆寺官员因事而行没有固定时间,凡是马匹的壮老肥瘦,逐月开具清单进行查验,凡是房舍不符合标准、水草不符合规范、刍豆不够数量、驰骋奔跑不符合规矩的,都要进行修缮、处理,违者予以治罪,这是在民间饲养之中稍微融入官府牧养的意思,上面不违背祖宗的成法,下面能够宽缓百姓的困苦,中间能够使得马政不致败坏。大致如此,虽然其中的细微曲折又在于临时根据事情制宜、纠正偏差补救弊端,至于发放、交换马匹的方法已有成规,官军领取马匹骑乘操练,遇到马匹倒死责令追偿,这固然足以作为不用心爱护马匹者的警戒,但是官府发给官军的马匹多系饥饿受损以及老弱病残的,等到官府供给草料多不及时,或者马匹突发疾病猝然无法救治的情况也常常发生,律文规定死损马匹的数量并不允许扣除,然而一个军户的财产不满一百两,而一匹马的价值多超过数千钱,倾尽家产也不足以赔偿,甚至卖掉三个儿子也不足以赔偿一匹马,说起这些,实在令人悲伤。请求从今以后,发给军士马匹必须登记其年龄、毛色、体质,是肥是瘦、有病无病,明确登记在账上,如果年龄超过十二岁或者原本瘦弱并有疾病的,不予赔偿,只将皮尾上缴官府,如果虽然年轻力壮但忽然患上怪病,事先报告官府以及众人所共知的,也在不予赔偿之列(详见前卷马质条下),申明旧制,凡是马军都要集中槽位共同喂养,如果居住相隔遥远,秋冬月份都让他们就近集中喂养,半夜以后本管头目亲自巡视,草料不符合规范以及不够数量的予以治罪,关于领取草料则严格立法,不允许变卖以及用来交换其他物品,购买者、交换者同罪,凡是马匹倒死必须责令同伍互相赔偿,如果同伍的人知道他的马老弱病残以及那人弃置不管雇佣他人、削减草料的,预先报告官府处理的,免除共同赔偿,像这样,那么人人爱惜自己的马,有不爱惜的人大家共同指责他并且预先得以调治,那么马就不会横死而人也能免除赔偿了,这不仅是足以满足马匹的需要,也有助于宽缓军士。虽然如此,这是内地官军骑乘操练的马匹,至于边疆的马匹关系尤其重大,与其得到劣马骑着去抵御敌人,还不如不骑为好。因为骑战不是中国的长处,而中国的马比胡人的马要差,用非擅长的技艺骑着低劣的马去对抗敌人的长处,这不是好的计策,请求从今以后发给军士马匹,不是良马就不给,而给的必定是良马,给他们骑乘操练而不依赖他们饲养,应当在边城中选择空闲地作为马厩,设置长槽或十个或五个,随其宽窄,不规定固定数量,不分卫所队伍,根据就近便利作为饲养之所,挑选老弱的士卒、不能作战的人专门喂养,设置大囤来储存草料,支起大锅来煮饲料,每天派遣官员巡视,傍晚时检查所储存的,半夜时查看所喂养的,操练的日子军士拿着鞍具去那里备马骑乘,无事的时候轮番收放,逐个调教练习,如果有瘦损疾病报告官府调治,像这样,那么马匹得到妥善饲养而没有损失的忧患,军士得到马匹的使用而免除赔偿的痛苦了。有人说现在边城不止一处,处处都屯驻重兵,所骑的马怎么能都得到良马?我私下考察五代时,唐明宗与范延光所说的话,李克用凭借马背立国制胜,所饲养的马不过七千匹,现在东起辽东、西尽岷洮,其间历经宣府、大同、延绥、兴庆、甘肃的地界,边城万里,马匹不止数十倍了,然而牧马的数量虽然多,未曾用来临敌出战,往往老死在马槽之间而责令我的士卒赔偿,人不幸生在边界,天气苦寒而土地贫瘠,物产不丰富而人无积蓄,天下的人没有比这更苦的了,既然依靠他们出力来保卫国防抵御敌寇,又责令他们出钱来为官府赔偿马匹,用每年所赐予的衣粮尚不足以赔偿逐年倒死的马匹,何况指望他们吃饱穿暖养活妻子儿女呢?这就是在无事的时候无缘无故用这些不作战的马匹而坐困我们可用的士卒,使他们失所离心,大概也是思考得太不够了。从前有人说过,帝王的军队以万全为胜,中国之所以能战胜夷狄,是靠人而不是靠马、靠智谋而不是靠力气、靠防守而不是靠进攻。臣愚以为,从今以后边境一律以高城深池为坚固,扼守要害,堵塞小路,敌人来就抵御,敌人去就不追击,凡是制定兵卒以步兵为正兵,以骑兵为奇兵,大

率步十而骑二,步军一万骑兵二千,马非壮健不以给军,军非骁勇不以为骑,扼之使不得入而已而不遮其出,拒之使不敢来而已而不追其往,如此,则步兵无非良而马亦易于办矣。或者若谓马者兵之大用,兵非马决不能以制胜。吁,此论战兵非所以论兵之守也。所谓守者,我静而彼动,我逸而彼劳,我大而彼小,我众而彼寡,彼用其所长,我舍我之短而用我之长以制之焉,则彼进不得战而退可以回,自然屈服于我矣。臣愚无知识,辄敢肆其胸臆而妄为异议,伏望天地大量,悯其区区一念忧边爱民之诚。

译步兵十人配骑兵二人,即步兵一万、骑兵二千。马匹不健壮不供给军队,士兵不骁勇不充当骑兵。扼守要害使敌军不能进入,但不阻挡其退出;抵御敌军使其不敢前来,但不追击其退去。这样,步兵没有不是精锐的,战马也易于筹备。或许有人会说,马是军队的大用,没有马决不能取胜。唉,这是谈论作战的军队,而不是谈论防守的军队。所谓防守,是我方静止而敌方行动,我方安逸而敌方劳苦,我方强大而敌方弱小,我方人多而敌方人少。敌方使用其长处,我方舍弃短处而发挥长处来制约它,那么敌方前进不能交战,后退可以撤回,自然就会屈服于我方了。臣愚昧无知,竟敢放纵胸臆妄提异议,恳请陛下宽宏大量,怜悯我这一片忧边爱民的诚心。

以上论牧马之政(下)

卷一二六

  ▲简阅之教(上)

  《周礼》:大宗伯以军礼同邦国。大田之礼,简众也。郑玄曰:“军礼之别有五,同谓威其不服僭差者。”

  王昭禹曰:“坐作、进退不讲则不知,刺伐擒纵不习则不能,春以教振旅、夏以教茇舍、秋以教治兵、冬以教大阅,此所以简其能也。”

  臣按:礼有六礼,军其一也。军礼有五,王安石谓以用其命为主、以合其志为终,臣窃以为有大师之礼以用其众、有大均之礼以恤其终,然无大田之礼以简择之,则亦无以别其材力之强弱、技艺之能否、心志之离合而致之用焉,故必有大田之礼以简其能然后知其力而任之而以兴大役、合其志而一之而以建大封,是知五礼皆不可无而大田之礼尤为其切要者也。

  大司马,中(音仲)春教振旅(谓振整其众),司马以旗致民,平列陈(平其列以为陈),如战之陈(音阵),辨鼓、铎、镯、铙之用,以教坐作、进退、疾徐、疏数之节,遂以蒐田。

  吴澂曰:“凡师,出曰治兵,入曰振旅,先王因四时之田以教民战而春曰振旅者,取兵入之义以收其众而使之就农也。以旗致民,谓植旗而期民于其下也。铎、镯、铙皆似磬而大小异,铎其至大者,铎以通鼓,镯以节鼓,铙以止鼓。”

  臣按:兵者守国之备,苟非素教之,一旦驱之以临敌,是弃之而已。然兵凶战危,以杀戮为事,不可以人试,于是因蒐狩而习之,因祭以行猎,用兽以试术,使其目熟于旌旗、耳熟于号令,或坐以待,或作以起,进而之前,退而之后,疾而趋走,徐而缓行,分疏而散开,急数而屡进,皆于是时闻鼓而兴、听金而止,一旦用其所以田猎者而施之行陈,用其所以杀兽者而施之敌人,不至仓皇失措、纷乱无统也。

  中夏教茇舍(箪止之也),如振旅之陈,群吏撰(数择之也)车(兵车)徒(步卒),读书(述事为书)契(合验为契),辨号名之用,帅(谓军将以下)以门名,县鄙各以其名,家以号名,乡以州名,野以邑名,百官各象其事,以辨军之夜事,其他皆如振旅,遂以苗田,如蒐之法。

  吴澂曰:“茇舍,草止之也,军有草止之法防寇敌也。读书契,以簿书校录军实也。”

  丘葵曰:“帅,六军之帅也。门,所居之门。公邑间田谓之县,小都谓之鄙,大夫谓之家,乡谓六乡,野谓六遂。茇舍之教乃寨法,专以辨军之夜事,盖休兵偃师之时,宿火而寝,目固无见,衔枚而处,耳固无闻也,将以鼓铎而声之则所闻必乱,将以旗物而挥之则所见必昧,于是专以号名为尚,而号名又必外假者,所以防奸细及间谍等事。”

  臣按:所谓撰车徒、读书契,如今人按簿籍以点名也。观其所谓辨军之夜事,可见古人教战不徒教其昼且教其夜,不徒教其行兵而又教其止息,此所以举无废事而兵无败陈也欤。

  中秋教治兵,如振旅之陈,辨旗物之用,王载大常(日月为常),诸侯载(交龙为旗),军吏载旗(熊虎为旗),师都(谓孤卿之位)载亶(通帛为亶),乡遂载物(杂帛为物),郊野载(龟蛇为),百官载(乌隼为壒),各书其事与其号焉,其他皆如振旅,遂以狝田,如蒐田之法。

  吴澂曰:“于中秋言治兵者,礼,春、夏不兴师,秋乃出兵之时也。陈旗物所以作战也,辨其用者,有所将者有所画,无所将者无所画。”

  臣按:夏秋之教皆曰如振旅之陈,又曰其他皆如振旅,遂以田如蒐之法,可见四时教阅之法皆同,各随时举其重者而言,互文以见义也。后世有欲用古法以教阅者,宜详考而兼用之。

  中冬教大阅(大阅兵而习战),前期(先大阅之期),群吏(谓乡师以下)戒众庶修战法,虞人(山泽之虞)莱所田之野为表(除去田草立表)。田之日,司马建旗于后表(第一表也)之中,群吏以旗物鼓铎镯铙各帅其民而致(致之大司马),质明(天正明)弊(仆也)旗,诛后至者(仆旗而后至者诛之)。乃陈(陈列

译以上论述牧马的政令(下)

卷一二六

▲简阅的教化(上)

《周礼》记载:大宗伯用军礼来统一邦国。大田之礼,是用来检阅众人的。郑玄说:“军礼的类别有五种,‘同’是指威慑那些不服从、僭越等级的人。”

王昭禹说:“坐起、进退如果不演习,士兵就不会知道;刺杀、擒拿如果不练习,士兵就不能做到。春天用来教习振旅,夏天用来教习茇舍,秋天用来教习治兵,冬天用来教习大阅,这就是用来检阅他们能力的办法。”

臣按:礼有六礼,军礼是其中之一。军礼有五种,王安石认为以执行命令为主,以统一意志为终结,臣私下认为有大师的礼用来统率众人,有大均的礼用来抚恤终结,然而如果没有大田之礼来检阅选拔,就无法辨别他们体力的强弱、技艺的高低、心志的离合,从而加以任用,所以必须有大田之礼来检阅他们的能力,然后了解他们的实力而任用他们,以兴办大的工程;统一他们的意志而使他们一致,以建立大的封国。因此知道五种礼都不可缺少,而大田之礼尤其是最为切要的。

大司马,仲春教习振旅(意思是整顿他的军队),司马用旗帜召集民众,排列整齐作为阵势,如同作战的阵势,分辨鼓、铎、镯、铙的用法,用来教习坐起、进退、快慢、疏密节奏,于是进行蒐田。

吴澂说:“凡是军队,出征叫治兵,归来叫振旅,先王趁着四季打猎来教民众作战,而春天叫振旅,是取军队归来的意思,以收拢众人并让他们回归农耕。用旗帜召集民众,是说树立旗帜并在其下约定民众。铎、镯、铙都像磬但大小不同,铎是最大的,铎用来通传鼓声,镯用来节制鼓声,铙用来停止鼓声。”

臣按:军队是保卫国家的准备,如果不平时教习,一旦驱使他们面对敌人,这就是抛弃他们而已。然而战争凶险,以杀戮为事,不可以用人来试验,于是趁着蒐狩来练习,借着祭祀进行打猎,用野兽来试验技艺,使他们眼睛熟悉旌旗,耳朵熟悉号令,有时坐着等待,有时起立行动,前进时向前,后退时向后,快速时奔跑,缓慢时慢行,分散时散开,密集时屡次前进,都在这个时候听到鼓声就行动,听到金声就停止。一旦把打猎所用的方法施用于行军布阵,把杀兽所用的方法施用于敌人,就不会仓皇失措、纷乱无统了。

仲夏教习茇舍(意思是草宿止息),如同振旅的阵势,众官吏清点兵车步卒,宣读文书契约,分辨号名的用法,军将以下用门名,县鄙各用其名,家用号名,乡用州名,野用邑名,百官各象征其事,用来分辨军队夜间的事务,其他都如同振旅,于是进行苗田,如同蒐田的方法。

吴澂说:“茇舍,是草宿止息的意思,军队有草宿止息的方法以防备寇敌。读书契,是用簿书校录军需物资。”

丘葵说:“帅,是六军的统帅。门,是所居住的门。公邑间的田地叫县,小都叫鄙,大夫叫家,乡叫六乡,野叫六遂。茇舍的教习就是寨法,专门用来分辨军队夜间的事务,大概是在休兵偃师的时候,宿火而寝,眼睛固然看不见,衔枚而处,耳朵固然听不见,如果用鼓铎发声,听到的必定混乱,如果用旗物挥舞,看到的必定昏暗,于是专门崇尚号名,而号名又必须借助外物,这是为了防备奸细及间谍等事。”

臣按:所谓清点兵车步卒、宣读文书契约,就像现在的人按照簿籍来点名一样。看他们所说的分辨军队夜间的事务,可见古人教战不仅教白天而且教夜晚,不仅教行兵而且教止息,这就是为什么做事没有废弛而军队没有败阵的原因吧。

中秋教习治兵,如同振旅的阵势,分辨旗物的用法,君王载大常(日月图案为常),诸侯载旂(交龙图案为旂),军吏载旗(熊虎图案为旗),师都(指孤卿的职位)载亶(通帛为亶),乡遂载物(杂帛为物),郊野载旐(龟蛇图案为旐),百官载旟(乌隼图案为旟),各自书写其事与其号,其他都如同振旅,于是进行狝田,如同蒐田的方法。

吴澂说:“在中秋说治兵,是因为礼制规定,春、夏不兴师,秋天才是出兵的时候。陈列旗物是为了作战,分辨其用法,有所统率的有所绘制,无所统率的无所绘制。”

臣按:夏秋之教都说如同振旅的阵势,又说其他都如同振旅,于是打猎如同蒐田的方法,可见四季教阅的方法都相同,各自随季节举其重要者而言,互文以见义。后世有想用法古法来教阅的,应该详细考察并兼用之。

仲冬教习大阅(大阅兵而习战),在大阅之前,众官吏(指乡师以下)告诫众人修习战法,虞人(山泽的管理者)清除打猎田野的杂草并立标志。打猎那天,司马在后方标志(第一标志)中间树立旗帜,众官吏用旗物鼓铎镯铙各自率领民众到达(到达大司马处),天亮时倒下旗帜,诛杀后到的人(倒下旗帜后还迟到的人诛杀)。于是陈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