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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藏大学衍义补一百四十九

卷一五五

儒藏 · 四书 · 已译 · 第 1380–1385 段

南、杜欽、揚雄之論皆以為此天地所以界別區域,絕外內也。西域諸國各有君長,兵眾分弱,無所統一,雖屬匈奴不相親附,匈奴能得其馬畜、旃罽而不能統率與之進退,與漢隔絕,道裏又遠,得之不為益,棄之不為損,盛德在我,無取於彼。故自建武以來西域思漢威德,鹹樂內屬,數遣使置質於漢,願請都護,光武遠覽古今,因時之宜,羈縻不絕,辭而未許,雖大禹之序西戎、周公之讓白雉、太宗之卻走馬,義兼之矣。”

译南、杜欽、揚雄的論述都認為,這是天地用來劃分區域界限、隔絕內外的手段。西域各國各有自己的首領,兵力分散弱小,沒有統一的領導,雖然隸屬於匈奴,卻並不親附。匈奴能夠得到他們的馬匹牲畜、氈毯毛織品,卻不能統率他們共同進退。西域與漢朝隔絕,路途又遙遠,得到他們沒有好處,放棄他們也沒有損失,盛德在於我朝,無需從他們那裡獲取什麼。因此,自建武年間以來,西域各國思念漢朝的威德,都樂意歸附,多次派遣使者向漢朝送人質,請求設置都護。光武帝遠觀古今,順應時勢,採取籠絡控制的政策,使聯繫不中斷,但辭謝而未答應,這其中的道義,兼備了大禹排列西戎、周公推讓白雉、太宗拒絕千里馬的意義。

臣按:自漢遣張騫通西域後,而中國帝王當全盛時往往遣使遠通西域,在漢則為大宛、烏孫、於闐、龜茲、月氏諸國,在唐則為高昌、焉耆、龜茲、於闐、天竺諸國,在宋則為天竺、高昌、大食、於闐、龜茲諸國,在本朝則為哈密、和卓額爾、巴拉賽瑪爾、堪哈裏、於闐諸處。夫古今所謂西域者,其土壤山川不改其舊,但其名稱隨世更改,不可一一複識別也,惟所謂於闐者,自漢以來至於今日恒不改其舊稱焉,因此一國考史所紀方向、裏數,步而考之,似亦可以得其仿佛者矣。然聖人詳於治內而略於治外,因其名知其所在,隨其俗而處之,期為得矣,正不必如漢人之遣使臣、設都護、置質子、通昏姻、求珍貨,是皆無益於治亂。班因所謂得之不為益,棄之不為損,斯言盡之矣。惟今所謂哈密、齊勤、蒙古、罕都、安定、鄂端察遜皆前代中國之邊境,所謂敦煌、酒泉、伊吾之故地,洪武、永樂中因其土酋內附立以為衛,其地處吾近邊,薄於北部,不可概以外國視之,使為敵用,是亦漢人斷匈奴臂不使得以通羌之一策也。

  《唐書》:吐蕃本西羌屬,蓋百有五十種,散處河湟、江岷間,有發羌、唐旄等,然未始與中國通。居析支水西,祖曰鶻提勃悉野,健武多智,稍並諸羌,據其地,蕃發聲近,故其子孫曰吐蕃而姓勃{宀卒}野。

  宋祁曰:“唐興,四夷有弗率者皆利兵移之,蹶其身、犁其庭而後已,惟吐蕃號雄強,為患最久,讚普遂盡盜河湟、薄王畿為東境,犯京師,掠近輔,謀夫虓帥,圜視共計,卒不得要領,晚節自亡而唐亦衰焉。”

  臣按:《唐書》謂吐蕃散處河湟、江岷間,河湟即今陝西西寧、河州等處,江岷即今陝西岷洮州及四川鬆茂等處也。

  《大明一統誌》:西蕃即吐蕃也,其先本羌屬,散處河湟、江岷間,其酋發羌、唐旄等居析支水西,後有樊尼者西濟河,逾積石,居跂布川或邏婆川。隋開皇中,有論讚索者居牂牁西。唐貞觀中始通中國,既而滅吐穀渾,盡有其地,至唐末衰弱,種類分散,入內屬者謂之熟戶,餘謂之生戶。宋時朝貢不絕,其首領唃廝羅始居鄯州,後徙青唐,神、哲、高宗朝皆授以官。元憲宗始於河州置吐蕃宣慰司都元帥府,又於四川徼外置碉門、魚通、黎、雅、長河西等處宣撫司,世祖時複郡縣其地,設官分職,以吐蕃僧帕克斯巴為大寶法王帝師領之,嗣者數世,弟子號司空、司徒、國公,佩金玉印。

  本朝洪武六年,詔吐蕃各族酋長舉故有官職者至京授職,遂置五衙門建官賜印,俾因俗為治,以攝帝師納木喀巴勒藏布為熾盛佛寶國師,元國公納木喀斯達克巴勒嘉勒燦等為都指揮同知、宣慰使、元師招討等官,自是蕃僧有封灌頂國師及讚善王、闡化王、正覺大乘法王、如來大寶法王者俱賜印章誥命,比歲或間歲赴京朝貢。

  臣按:吐蕃之地,北起陝西之河湟,迤南曆四川,抵雲南西北之境。洪武六年,立都指揮使司者二,烏思藏、朵甘也;指揮使司者一,隴衛也。七年,又置宣慰司者三,朵甘及董卜韓胡、長河西魚通寧遠也,置招討司者六、萬戶府者四、千戶所者十有七,此皆在外化之境,歲通朝貢而已。自有西僧以來,此屬不為邊患,遇有寇盜朝遣僧諭之,尋即解散。若夫邊徼之內,如陝西之岷州、洮州,四川之龍州、黎州諸處,人雜氐羌,是皆吐蕃之種落,久已內屬,悉聽官府約束,不複生梗。惟所謂鬆潘者,其地險隘,饋寔為難,生蕃頑獷,屢為邊害,所以遏絕之者,區處未得其宜,蓋其地瘠而人貧,性躁而無常,然俗頗尚僧,請下群臣議,隨其俗以為治,於今屯軍去處,依岷州例建一大刹,擇蕃僧中之有道行為眾所信服者授以誥印識名,俾守其地,每歲遣人賞賚,仍於威州或茂州立一大營,退前時將卒於此守禦,扼其要害,通其互市,如此,則可以少紓蜀人輸運之苦,而息邊境劫掠之患矣。(以上西羌)

  漢武帝元狩元年,始通滇國。元封二年,始置益州郡。明帝

译臣按:自从汉朝派遣张骞开通西域之后,中原帝王在全盛时期往往派遣使者远通西域。在汉朝是大宛、乌孙、于阗、龟兹、月氏等国,在唐朝是高昌、焉耆、龟兹、于阗、天竺等国,在宋朝是天竺、高昌、大食、于阗、龟兹等国,在本朝则是哈密、和卓额尔、巴拉赛玛尔、堪哈哩、于阗等地。古今所谓的西域,其土壤山川没有改变旧貌,但名称随着时代更改,不能一一复加识别。只有所谓的于阗,从汉朝以来直到今天,始终没有改变旧称。因此,通过考证史书记载的方向、里程,逐步考察,似乎也可以得到大概的情况。然而圣人对于内部治理详尽,对于外部治理简略,知道其名称就知道其所在,顺应其风俗而处置,期望达到目的就可以了,正不必像汉人那样派遣使臣、设置都护、安置质子、互通婚姻、寻求珍奇货物,这些都是对治乱没有益处的。班固所谓得到它不算增益,放弃它不算损失,这话已经说尽了。只有现在所谓的哈密、齐勤、蒙古、罕都、安定、鄂端察逊,都是前代中国的边境,所谓的敦煌、酒泉、伊吾的故地,洪武、永乐年间因为当地酋长内附,设立为卫。这些地方地处我国近边,靠近北部,不能一概视为外国,让它们被敌人利用,这也是汉人斩断匈奴手臂不使其得以与羌人相通的一策。

《唐书》:吐蕃本是西羌的部属,大概有一百五十种,散处在河湟、江岷之间,有发羌、唐旄等,但从未与中原相通。居住在析支水西面,祖先叫鹘提勃悉野,勇武多智,逐渐兼并各羌人,占据他们的土地,蕃音发音相近,所以他的子孙叫吐蕃,姓勃悉野。

宋祁说:“唐朝兴起,四方夷狄有不顺从的都利兵征讨,颠覆其身、犁庭扫穴而后罢休,只有吐蕃号称雄强,为患最久,赞普竟然全部盗取河湟,逼近王畿作为东境,侵犯京师,掠夺近辅,谋士猛将,环视共议,最终不得要领,晚年自行灭亡而唐朝也衰落了。”

臣按:《唐书》说吐蕃散处在河湟、江岷之间,河湟就是现在陕西西宁、河州等地,江岷就是现在陕西岷洮州及四川松茂等地。

《大明一统志》:西蕃就是吐蕃,其祖先本是羌人部属,散处在河湟、江岷之间,其酋长发羌、唐旄等居住在析支水西面,后来有樊尼的人西渡黄河,越过积石山,居住在跂布川或逻婆川。隋朝开皇年间,有论赞索的人居住在牂牁西面。唐朝贞观年间开始与中原相通,随后灭掉吐谷浑,全部拥有其土地,到唐朝末年衰弱,种类分散,入内归属的称为熟户,其余称为生户。宋朝时朝贡不绝,其首领唃厮罗开始居住在鄯州,后来迁徙到青唐,神宗、哲宗、高宗朝都授予官职。元朝宪宗开始在河州设置吐蕃宣慰司都元帅府,又在四川边外设置碉门、鱼通、黎、雅、长河西等处宣抚司,世祖时恢复郡县其地,设置官员分职,以吐蕃僧帕克斯巴为大宝法王帝师统领,继承者数代,弟子号称司空、司徒、国公,佩戴金玉印。

本朝洪武六年,诏令吐蕃各族酋长举荐原有官职的人到京城授职,于是设置五衙门建立官职赐予印信,让他们因俗而治,以摄帝师纳木喀巴勒藏布为炽盛佛宝国师,元国公纳木喀斯达克巴勒嘉勒灿等为都指挥同知、宣慰使、元帅招讨等官,从此蕃僧有封灌顶国师及赞善王、阐化王、正觉大乘法王、如来大宝法王的都赐予印章诰命,每年或隔年赴京朝贡。

臣按:吐蕃之地,北起陕西的河湟,向南经过四川,抵达云南西北的边境。洪武六年,设立都指挥使司两个,乌思藏、朵甘;指挥使司一个,陇卫。七年,又设置宣慰司三个,朵甘及董卜韩胡、长河西鱼通宁远,设置招讨司六个、万户府四个、千户所十七个,这些都在外化之境,每年通朝贡而已。自从有西僧以来,这些不属于边患,遇到寇盗朝廷派遣僧人晓谕,随即解散。至于边徼之内,如陕西的岷州、洮州,四川的龙州、黎州等地,人杂氐羌,这些都是吐蕃的种落,久已内属,全部听从官府约束,不再生梗。只有所谓的松潘,其地险隘,粮饷确实困难,生蕃顽劣粗野,屡次成为边害,所以遏制断绝的措施,区处未得其宜,大概其地贫瘠而人贫穷,性情急躁而无常,但风俗颇尚僧,请下达群臣商议,顺应其风俗而治理,在现在屯军去处,依照岷州例建一大刹,选择蕃僧中有道行为众所信服者授予诰印识名,让他守卫此地,每年派人赏赐,仍在威州或茂州立一大营,退前时将士在此守御,扼守要害,互通互市,这样,就可以稍微缓解蜀人输运之苦,而平息边境劫掠之患了。(以上西羌)

汉武帝元狩元年,开始通滇国。元封二年,开始设置益州郡。明帝

永平十二年,哀牢王柳貌率其民五萬戶內附,以其地置哀牢、博南二縣。唐玄宗開元二十六年,冊南詔為王,蠻語謂王曰詔,先有六詔,莫能相統,蒙舍詔最在南,至皮邏閣浸強大,乃求合為一,朝廷許之,徙居太和城。宋熙寧九年,大理遣使貢方物。政和九年,封其酋為大理國王。元憲宗二年,平大理,立為三十七郡。世祖自西蕃入大理,平雲南,遣將招降其酋長,遂分三十六路四十八甸,皆設土官管轄,以大理、金齒都元帥府總之。

译永平十二年,哀牢王柳貌率领五万户百姓归附汉朝,朝廷在其地设置哀牢、博南两县。唐玄宗开元二十六年,册封南诏首领为王,蛮语称王为“诏”,此前有六个诏,彼此不能统属,蒙舍诏位于最南边,到皮逻阁时逐渐强大,于是请求合并为一个政权,朝廷准许,迁居太和城。宋熙宁九年,大理派遣使者进贡地方特产。政和九年,封其首领为大理国王。元宪宗二年,平定大理,设立三十七郡。世祖从西蕃进入大理,平定云南,派遣将领招降当地酋长,于是划分三十六路、四十八甸,都设置土官管辖,由大理、金齿都元帅府总领。

本朝洪武十七年,立為麓川、車裏二宣慰使司,此外又有孟養、木邦、緬甸、老楇、八百、大甸宣慰司,其與麓川、車裏皆是百夷之種類也。

  蘇轍曰:“蠻夷之人擾邊求利,其中非有大誌者,其類皆可以謀來也。愚嚐觀於西南徼外蠻夷,而求所以為變之始,而至於攻城郭、殺人民,縱橫放肆而不可救者,其積之莫不有漸也。夫蠻夷之民寧絕而不與通,今邊徼之上和其貨財而納之於市,使邊民淩侮欺謾而奪其利,長吏又以為擾民而不之禁,窮恚無聊,莫可告訴,故其勢必至於解仇結盟、攻剽蹂踐,殘之於鋒鏑之間,而使其誌得伸也。嗟夫,為吏如此,亦見其不知本矣。通關市,戢吏民,待之如中國之民,尚誰所激怒而為此哉?”(自金齒過蒲縹將至怒江,有屋床山,乃雲南百夷界限也,高山夾箐,地險路狹,馬不可並行,過是山三裏許即怒江,渡此江即百夷地也,沿河下數十裏,上高黎共山即今之通衢也,高黎共山路亦頗險,上二十裏下一陡澗,複上三十裏至山巔,夷人立柵為寨,遇寨複下四十裏詐平地乃麓川江上流,過此則無險隘之地矣。一路從怒江西上二十程至騰衝府,七日許到麓川,一路從雲南白崖過景東,從木通甸至彎甸渡河,入範施,約十日程到麓川,自怒江上流蒙來渡至景東沿河小渡十數處,皆可入境也。)

  臣按:雲南地漢時已入中國,謂為西南夷,唐末為南詔所據,後為蒙、段二氏所有,自為一國,宋竟不能有之。元世祖始平大理,以其地內屬,本朝立為藩府,命黔國公世守之,今其雲南楚雄、臨安、大理等府設置如內地,而更以元江、永昌之外,麓川、車裏等處為西南夷,亦猶漢時自成都而視滇池也。國初止立麓川、車裏二宣慰司者凡七焉,七者皆百夷之地,而惟麓川最大且要,正統中以思任發梗化,降為隴川宣撫司。大抵雲南之地,其南以元江為關、以車裏為蔽而達於八百,其西以永昌為關、以麓川為蔽而達於木邦,西南通緬甸,底於南海,東南統寧遠而接乎安南,西北盡麗江而通乎吐蕃,所以製馭之者與南蠻、北狄不同,蓋彼去中國遠甚,其有叛亂不過梗化虧欠歲貢而已,不足為中國輕重也。為今之計,宜擇一要害地,或景東或騰衝,命將一員統軍於此守備,嚴禁中國客商,不許擅入其地,則彼不知中國虛實,而不為人所扇惑引誘,設為互市,有所交易,許其移文通譯,齎載以來,使彼知中國之貨難得,則不敢輕自棄絕矣。(以上西南夷)

  《唐書》:高麗東跨海距新羅,南跨海距百濟,西北接營州。

  《大明一統誌》:朝鮮國,周為箕子所封之國,秦屬遼東外徼。漢初,燕人衛滿據其地。武帝定朝鮮為真蕃、臨屯、樂浪、玄菟四郡。昭帝並為樂浪、玄菟二郡。漢末,為公孫度所據,傳至孫淵,魏滅之。晉永嘉末,始為高麗。高麗本扶餘別種,其王高璉居平壤城,即樂浪郡地。唐征高麗,拔平壤,置安東都護府,其國東徙,在鴨綠水東南千餘裏。五代唐時,王建伐高氏,辟地益廣,並古新羅、百濟而為一,遷都鬆嶽,以平壤為西京。其後子孫遣使朝貢於宋,亦朝貢遼、金,曆四百餘年未始易姓。元至元中,西京內屬置東寧路總管府,畫慈悲嶺為界。本朝洪武二年,王顓表賀太祖即位,賜以金印,誥命封高麗國王。二十五年,其門下侍郎李成桂主國事,更名旦,徙居漢城,遣使請改國號,詔更國號曰朝鮮。其國分八道,分統府、州、郡、縣。

  臣按:高麗自晉代建國至是八百餘年,始易三姓,在唐以前所謂高麗者止是一國,五代以後乃並三韓、百濟而一之,在勝國時猶有耽羅,今耽羅亦為所有,其土壤比隋唐往征之時已數倍矣,然其國頗尚禮誼,安分守,自入國朝以來恭順朝廷,四時朝貢,不廢禮節,蓋得小國事大之禮。孟子曰“畏天者保其國”,朝鮮有之。雖然,先儒有言君臣之道各欲自盡而已,彼既盡夫畏天之誠,則吾所以待之者可不樂天以自居哉。仰惟大明麗天而萬方之遠無所不燭,

译本朝洪武十七年,设立麓川、车里两个宣慰使司,此外还有孟养、木邦、缅甸、老�、八百、大甸宣慰使司,它们与麓川、车里都是百夷的部族。

苏辙说:“蛮夷之人侵扰边境以求取利益,其中没有怀有宏大志向的人,这类人都可以用计谋来招抚。我曾经观察西南边远地区的蛮夷,探求他们发生变乱的起因,直到他们攻城略地、杀害百姓,纵横放肆而不可挽救的地步,他们的积怨没有不是逐渐形成的。蛮夷的民众宁愿断绝往来也不愿与我们互通有无,如今在边境之上,我们和他们的货物并在市场上交易,让边境的百姓欺凌侮辱、欺骗蒙蔽他们并夺取他们的利益,长官又认为这是骚扰百姓而不加禁止,他们穷困愤恨、无处倾诉,所以局势必然发展到他们解除仇怨、结盟攻掠践踏,在刀箭之间残害我们,从而使他们的志向得以伸张。唉,做官的人像这样,也可见他们不知道根本了。开通关市,约束官吏和百姓,对待他们如同对待中原的百姓,还有谁会激怒他们而做出这种事呢?”(从金齿经过蒲缥,快到怒江时,有一座屋床山,这是云南百夷的界限,高山夹着深谷,地势险要道路狭窄,马匹不能并排行走,过了这座山大约三里就是怒江,渡过这条江就是百夷的地界,沿着河往下几十里,登上高黎贡山就是现在的通衢大道,高黎贡山的路也很险峻,向上走二十里然后下一个陡涧,再向上走三十里到达山顶,夷人在那里设立栅栏作为寨子,遇到寨子再向下走四十里,看似平坦的地方就是麓川江的上游,过了这里就没有险要狭窄的地方了。一路从怒江向西走二十程到达腾冲府,大约七天到达麓川,一路从云南白崖经过景东,从木通甸到达弯甸渡河,进入范施,大约十天行程到达麓川,从怒江上游蒙来渡到景东沿河有十几处小渡口,都可以进入境内。)

臣按:云南之地在汉代已经纳入中国版图,被称为西南夷,唐末被南诏占据,后来被蒙、段两氏所有,自成一国,宋朝最终未能占有它。元世祖开始平定大理,将该地纳入内属,本朝设立为藩府,命令黔国公世代镇守,如今云南的楚雄、临安、大理等府的设置如同内地,而将元江、永昌之外,麓川、车里等地视为西南夷,这也如同汉代从成都看待滇池一样。建国初期只设立麓川、车里两个宣慰使司,共七个,这七个都是百夷之地,而只有麓川最大且重要,正统年间因为思任发抗拒教化,降格为陇川宣抚司。大致云南之地,其南以元江为关隘、以车里为屏障而通达八百,其西以永昌为关隘、以麓川为屏障而通达木邦,西南通向缅甸,直达南海,东南统辖宁远而连接安南,西北尽于丽江而通向吐蕃,所以驾驭他们的办法与南蛮、北狄不同,大概因为他们距离中原非常遥远,他们如果有叛乱不过是抗拒教化、拖欠岁贡罢了,不足以影响中原的轻重。为今之计,应当选择一个要害之地,或者景东或者腾冲,任命一名将领在此统军守备,严禁中原客商,不许擅自进入他们的地域,那么他们不知道中原的虚实,就不会被人煽惑引诱,设立互市,有所交易,允许他们通过文书沟通翻译,携带货物前来,让他们知道中原的货物难得,就不敢轻易自我断绝往来了。(以上西南夷)

《唐书》:高丽东跨海与新罗相望,南跨海与百济相望,西北连接营州。

《大明一统志》:朝鲜国,周朝时是箕子受封的国家,秦朝时属于辽东以外的边远地区。汉朝初年,燕人卫满占据该地。汉武帝平定朝鲜,设立真蕃、临屯、乐浪、玄菟四郡。汉昭帝合并为乐浪、玄菟二郡。汉末,被公孙度占据,传至公孙渊,魏国灭了他。晋朝永嘉末年,才开始称为高丽。高丽本是扶余的别支,其王高连居住在平壤城,即乐浪郡之地。唐朝征讨高丽,攻下平壤,设立安东都护府,该国向东迁移,在鸭绿水东南一千多里。五代唐时,王建讨伐高氏,开拓疆土更加广阔,合并古新罗、百济而为一国,迁都松岳,以平壤为西京。其后子孙派遣使者向宋朝朝贡,也向辽、金朝贡,历经四百多年未曾改换姓氏。元朝至元年间,西京内属,设立东宁路总管府,划定慈悲岭为边界。本朝洪武二年,国王颛上表祝贺太祖即位,赐予金印,诰命封为高丽国王。二十五年,其门下侍郎李成桂主持国事,改名旦,迁居汉城,派遣使者请求更改国号,下诏更改国号为朝鲜。该国分为八道,分别统领府、州、郡、县。

臣按:高丽自晋代建国到现在八百多年,才开始改换三个姓氏,在唐朝以前所谓的高丽只是一国,五代以后才合并三韩、百济而为一,在元朝时还有耽罗,如今耽罗也被其所有,其疆土比隋唐往征之时已经增加了好几倍,然而该国颇为崇尚礼义,安分守己,自进入本朝以来恭顺朝廷,四季朝贡,不废礼节,大概懂得了小国侍奉大国的礼仪。孟子说“敬畏天道的人能保全他的国家”,朝鲜有这样的表现。虽然如此,先儒有话说君臣之道各自尽力罢了,他们既然尽到了敬畏天道的诚意,那么我们对待他们的方式难道不应该乐于顺应天道而自处吗?仰惟大明如日丽天,万里之遥无所不照,

彼夫星羅棋布之國,寸地尺天莫不在吾照臨之下,而此國者依吾暘穀之隅,庇吾扶桑之陰,而其所得之光輝獨先於他國者,非有所私近故也。昔者唐太宗以英武之君親駕於樂浪、玄菟之境,而卒不得誌,而我朝開明堂而坐受其朝,歲時節序而使幣往來,曾無虛月,是故德化感召之使然,而亦壤域接近之故也。

译那些如星辰罗列、棋子散布的国家,哪怕是一寸土地、一尺天空,没有不在我的照耀之下。而这个国家,依傍着我日出之谷的角落,庇护在我扶桑树的阴影之下,它所获得的光辉唯独比其他国家更早,这并不是因为有什么私下的亲近缘故。从前唐太宗以英武之君亲自驾车到达乐浪、玄菟的边境,最终却未能实现志向,而我们朝廷在开明堂端坐接受他们的朝拜,随着四季更替派遣使者往来,没有哪个月份是空过的,所以这是道德教化感召的结果,也是因为地域接近的缘故。

日本在東海之中,古稱倭奴國,或雲惡其舊名,故改名曰日本,以其近日所出也。

  吳萊曰:“海東之地,為國無慮百數,北起拘耶韓,南至耶馬台而止,旁又有夷洲、鸑嶼,人莫非倭種,度皆與會稽臨海相望,大者戶數萬,小者僅一二百裏,無城郭以自固,無米粟以為資,徒居山林,捕海錯以為活。漢魏之際已通中國,其人弱而易製,慕容廆曾掠其男女數千,捕魚以給軍食。其後種類繁殖,稍知用兵,唐攻百濟,百濟借其兵敗於白江口,乃逡巡斂甲而退,今之倭奴非昔日倭奴也。”

  臣按:《皇明祖訓》所列諸夷國名凡十有五,而日本與焉,而於其下注曰:“日本國雖朝貢,時通奸臣,謀為不軌,故絕之。”蓋以此國其人雖粗知文字,而心實狡詐,海外諸蕃如占城、真臘、閔婆之類皆未嚐為邊境患,惟此一國居海之中,在勝國時許其互市,自四明航海而來,艨艟數十,戈矛劍戟莫不畢具,出其重貨貿易,即不滿所欲,燔焫城郭,鈔掠居民,海道兵卒無以應之,往往為海邊州郡害。聖祖灼知其故,故痛絕之,當開國之初,四夷賓服,惟茲倭奴時或犯我海道,故於山東、淮浙、閩廣緣海去處設為衛所居多,大抵為倭故也。宣德以前,彼猶出沒海濱以為民害,正統以後,蓋罕有至者矣。向時因風候遣舟師由海道以備之,近乃於緣海都司委都指揮一員統其屬衛,摘撥官軍,專以備倭為名,操習戰船以為防備,是以數十年來彼知吾有備,不複犯邊,時或數年一來朝貢,朝廷亦以其恭順之故而禮遇之。噫,前日之絕而今日之客,非自相戾也,前日之詐、今日之誠也,聖人何容心於其間哉?

  以上四方夷落之情(下)

卷一五六

  ▲劫誘窮黷之失

  《易師》:六五,田有禽,利執言(語辭),無咎。

  程頤曰:“師之興必以蠻夷猾夏,寇賊奸宄,為生民之害,不可懷來,然後奉辭以誅之。若禽獸入於田中,侵害稼穡,於義宜獵取則獵取之,如此而動,乃得無咎。若輕動以毒天下,其咎大矣。執言,奉辭也,明其罪而討之也。若秦皇、漢武皆窮山林以索禽獸者也,非田有禽也。”

  朱熹曰:“六五用師之主,柔順而中,不為兵端者也,敵加於己,不得已而應之,故為田有禽之象,而其占利以搏執而無咎也。”

  臣按:田有禽利執,則禽之不在田者不利執可知也。盜賊興於民間,戎狄侵於境內,此田有禽也,若夫未嚐侵吾地而害吾民,亦猶禽獸飛翔奔走於山林之中,固其所也,顧乃恣吾之貪欲,恃吾之勢力,以獮取之,豈所利哉?《易》曰“田有禽,利執言,無咎”,則禽之不在田,非唯不利執,執之必有咎可知矣。此非獨人事,蓋天道也。

  《複》:上六,迷複,凶,有災眚。用行師,終有大敗;以其國,君凶,至於十年不克征。象曰:迷複之凶,反君道也。

  程頤曰:“以陰柔居複之終,終迷不複者也。迷而不複,其凶可知。災,天災,自外來;眚,己過,由自作。既迷不複善在己,則動皆過失,災過亦自外而至,蓋所招也。迷道不複,無施而可,用以行師則終有大敗,以之為國則君之凶也。十年者,歲之終。至於十年不克征,為終不能行。既迷於道,何時而可也,以其國君凶,謂其反君道也。人君居上而治眾,當從天下之善,乃迷於複,反君之道也。”

  張栻曰:“《易》之爻辭鮮有如是之詳,其凶鮮有如是之極者,而獨於《複》之上六言之,蓋自古亡家覆國,反道敗德,無所不在,其源起於一念之微,不能製遏之爾。夫以陰柔之才、去本之遠,所謂人欲肆而天理滅者,故有大敗終凶之戒也。”

  臣按:迷而能複,則其迷也不終於迷,而有遷善之機、改過之勇,而其蔽也不終於蔽矣。若夫昏迷而不複,必有天災,必有人禍也。凡事無不凶,而於行師尤甚,故一敗至於塗地,則禍延於國、災及於民,雖至於十年之久,天道雖變而國勢猶不能振也。智伯好戰而家以之亡,隋煬伐遼而國以之覆,

译日本位于东海之中,古代称为倭奴国,有人说因为厌恶它原来的名字,所以改名为日本,是因为它靠近太阳升起的地方。

吴莱说:“东海以东的土地,国家大概有上百个,北起拘耶韩,南到耶马台为止,旁边还有夷洲、鸑屿,那里的人没有不是倭种的,估计都与会稽、临海相望,大的国家有几万户,小的国家只有一二百里的范围,没有城墙来保护自己,没有粮食作为资财,只是居住在山林中,捕捞海里的鱼虾来维持生活。汉魏时期已经与中国相通,他们的人软弱容易控制,慕容廆曾经掠夺他们数千男女,捕鱼来供应军粮。后来他们的种类繁殖,稍微懂得用兵,唐朝攻打百济,百济借他们的兵在白江口战败,于是退缩收起铠甲退兵,现在的倭奴已经不是昔日的倭奴了。”

臣按:《皇明祖训》所列的各国夷狄名称共十五个,日本也在其中,而在其下面注解说:“日本国虽然朝贡,时常勾结奸臣,图谋不轨,所以断绝关系。”大概因为这个国家的人虽然粗略懂得文字,但内心实在狡诈,海外的各蕃如占城、真腊、闽婆之类都没有成为边境的祸患,只有这个国家居于海中,在前朝允许他们互市,从四明航海而来,战船几十艘,戈矛剑戟无不具备,拿出贵重货物进行贸易,如果不满足他们的欲望,就焚烧城郭,抢劫居民,海道的兵卒无法应对,往往成为海边州郡的祸害。太祖深知其中的缘故,所以痛绝他们,在开国之初,四方夷狄臣服,只有这倭奴时常侵犯我们的海道,所以在山东、淮浙、闽广沿海的地方设立卫所较多,大概是因为倭寇的缘故。宣德以前,他们还出没在海边成为百姓的祸害,正统以后,大概很少有来的了。以前因为风向气候派遣水师从海道防备他们,近来在沿海的都司委派都指挥一人统领所属卫所,抽调官军,专门以防备倭寇为名,操练战船作为防备,因此几十年来他们知道我们有防备,不再侵犯边境,有时几年来朝贡一次,朝廷也因为他们的恭顺而礼遇他们。唉,前日断绝关系而今日以客礼相待,并不是自相矛盾,前日是狡诈,今日是真诚,圣人哪里会在其中存有私心呢?

以上四方夷落之情(下)

卷一五六

▲劫诱穷黩之失

《易经·师卦》:六五,田中有禽,利于捕捉,没有灾祸。

程颐说:“军队的兴起必定是因为蛮夷扰乱华夏,寇贼奸宄,成为百姓的祸害,不能怀柔招降,然后才奉命讨伐他们。如果禽兽进入田中,侵害庄稼,按道义应当猎取就猎取,这样行动,才能没有灾祸。如果轻举妄动来毒害天下,灾祸就大了。执言,就是奉命讨伐,明正其罪而讨伐它。像秦始皇、汉武帝都是穷尽山林来搜捕禽兽的人,不是田中有禽的情况。”

朱熹说:“六五是使用军队的主君,柔顺而居中,不主动挑起战端,敌人加害于自己,不得已而应对,所以是田中有禽的象,而其占断利于捕捉而没有灾祸。”

臣按:田中有禽利于捕捉,那么禽不在田中就不利于捕捉可以知道了。盗贼兴起于民间,戎狄侵犯于境内,这就是田中有禽,如果未曾侵犯我们的土地而伤害我们的百姓,也就像禽兽在山林中飞翔奔走,本是它们的本分,却放纵我们的贪欲,倚仗我们的势力,去猎取它们,难道是有利的吗?《易经》说“田中有禽,利于捕捉,没有灾祸”,那么禽不在田中,不仅不利于捕捉,捕捉它必定有灾祸可以知道了。这不仅仅是人事,也是天道。

《易经·复卦》:上六,迷途不复,凶,有灾祸。用行师,终有大败;以其国,君凶,以至于十年不能征伐。象辞说:迷途不复的凶险,是违背了君道。

程颐说:“以阴柔居于复卦的终位,最终迷途不复的人。迷途而不复,其凶险可以知道。灾,是天灾,从外来;眚,是自己的过错,由自己造成。既然迷途不复,善在己身,那么行动都有过失,灾祸过错也从外面而至,大概是招致的。迷途不复,无所施为,用来行师则终有大败,用来治国则君主凶险。十年,是岁的终了。以至于十年不能征伐,是终究不能施行。既然迷途于道,何时可以呢,以其国君凶,是说它违背了君道。人君居于上位而治理众人,应当顺从天下之善,却迷途不复,违背了君道。”

张栻说:“《易经》的爻辞很少有像这样详细的,其凶险很少有像这样极端的,而唯独在《复》卦的上六说,大概自古亡家覆国,反道败德,无所不在,其源头起于一念之微,不能遏制罢了。以阴柔之才、远离根本,所谓人欲肆行而天理灭绝,所以有大败终凶的警戒。”

臣按:迷途而能复,那么其迷途也不至于终于迷途,而有迁善的契机、改过的勇气,而其蔽塞也不至于终于蔽塞了。如果昏迷而不复,必定有天灾,必定有人祸。凡事无不凶,而在行师上尤其严重,所以一败至于涂地,那么祸延于国、灾及于民,虽然到了十年之久,天道虽然变化而国势仍然不能振作。智伯好战而家因此灭亡,隋炀帝伐辽而国因此覆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