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六
阴阳平、性情和而能育其类。’郑氏之说如此,亦未见其必然(先郑氏谓兴也,以别康成)。”
译阴阳平和、性情温和,因而能够繁育其同类。”郑氏的说法就是这样,也未见得必然如此(先郑氏认为“兴”是兴起的意思,以此来区别郑康成的说法)。”
臣按:天产、地产即下所谓百物之产也,阴德、阳德即下所谓天地之化也。天地各有所产,阴阳各有其德,先王作礼乐以事鬼神,阳之德为神,阴之德为鬼。用天所产者以作阴之德,礼由阴作者也,礼以防之,使其鼎俎之实必得其中而不过于奢俭焉,是以地制之礼而节天阳之所生也;用地所产者以作阳之德,乐由阳来者也,乐以防之,使其笾豆之实必得其和而不至于乖戾焉,是以天作之乐而节地阴之所成也。夫天本阳也,以天产而作阴德;地本阴也,以地产而作阳德,如此,则天地之化、百物之产合为一矣。由是而事鬼神,则阴阳之气交、动植之物备、礼乐之用节,是故郊焉而天神格,庙焉而人鬼享,万民以之而谐闺门、族党,无不和协者矣。百物以之而致,鸟兽草木无不顺成者矣。
《礼记礼器》曰:礼也者反其所自生,乐也者乐其所自成,是故先王之制礼也以节事,修乐以道志,故观其礼乐而治乱可知也。
陈澔曰:“万物本乎天,人生本乎祖,礼主于报本反始,不忘其所由生也。王者功成治定然后作乐,以文德定天下者乐文德之成,以武功定天下者乐武功之成,非泛然为之也。节事为人事之仪则也,道志宣其湮郁也,世治则礼序而乐和,世乱则礼慝而乐淫,故观礼乐而治乱可知也。”
臣按:自昔人君为治之大本惟在于礼乐,礼之大者在郊天享庙,乐之大者在章德象成,故其制为一代之礼以节天下之事,使其所行者咸有节而无大过不及之差,修为一代之乐以道万民之志,使其所存者得以通而无郁结不平之患。是以自古善观人国者惟于其礼乐观之,而于其政刑则略焉,此无他,求其本也,其本乱而末治者否矣。
《郊特牲》曰:乐由阳来者也,礼由阴作者也,阴阳和而万物得。
臣按:圣人本天地之阴阳以作礼乐,故乐由阳而来,礼由阴而作,及其制作成而用之也,又以之而发舒天道之阳、敛肃地道之阴。然独阳不生、独阴不成,故必礼备乐和、兼施并行,然后天之阳、地之阴气交而形和,而絪缊之气通、生成之道备,而万物无有不得其所者矣。
《乐记》曰:先王之制礼乐也,非以极口腹耳目之欲也,将以教民平好恶而反人道之正也。
臣按:《乐记》此章上文有曰:“乐之隆非极音也,食飨之礼非致味也。清庙之瑟,朱弦而疏越,一倡而三叹,有遗音者矣;大飨之礼,尚玄酒而俎腥鱼,大羹不和,有遗味者矣。”说者谓以玄酒、腥鱼、大羹非极口腹之欲也,以朱弦、疏越非极耳目之欲也,盖以人心莫不有欲,而所欲者莫不各有所好恶,好恶得其平,则是人道之正也。故圣人因礼乐而示之以好恶之正,使民观其礼而知上之制礼而不专事乎口腹也,如此,则莫不好质而恶奢;观其乐而知上之作乐而不专尚乎耳目也,如是,则莫不好和而恶淫。如此,则民之好恶得其平,而人道之正者于是复其初矣。后世人主一切惟口腹耳目之是恣,下民化之,此人道所以日流于邪淫而世道日沦于污下也欤?
是故先王之制礼乐,人为之节,衰麻、哭泣所以节丧纪也,钟鼓、干戚所以和安乐也,婚姻、冠笄所以别男女也,射乡、食飨所以正交接也。礼节民心,乐和民声。
臣按:礼乐之制皆是以人为之节,度于人之死而兴哀也,则为之衰麻之服、哭泣之数以节其丧纪;于人之生而好乐也,则为之钟鼓之音、干戚之舞以和其安乐;因人之生而有男女,则为之婚姻、冠笄之礼以别之,使其不混;因人之生而相交接,则为之射乡、燕食之礼以正之,使其不流。礼以节之则民之行也无不中,乐以和之则民之言也无不和,是则丧纪也、安乐也、男女也、交际也,人人所有也,任其自有而自为之,不失之太过则失之不及,是以先王为之衰麻、哭泣,为之钟鼓、干戚,为之婚姻、冠笄,为之射乡、食飨,皆是因其所当为而为之节也,岂以私意巧智为之哉?
乐者为同,礼者为异,同则相亲,异则相敬。乐胜则流,礼胜则离
译臣按:天产、地产就是下文所说的百物之产,阴德、阳德就是下文所说的天地之化。天地各自有所产出,阴阳各自有其德行,先王制定礼乐来侍奉鬼神,阳的德行为神,阴的德行为鬼。用天所产出的东西来体现阴的德行,礼是由阴而产生的,用礼来加以防范,使鼎俎中的祭品必定合乎中道,不至于奢侈或节俭过度,因此用地所制定的礼来节制天阳所生发的东西;用地所产出的东西来体现阳的德行,乐是由阳而来的,用乐来加以防范,使笾豆中的祭品必定和谐,不至于乖张悖乱,因此用天所制定的乐来节制地阴所形成的东西。天本来是阳,却用天产来体现阴德;地本来是阴,却用地产来体现阳德,这样,天地的化育、百物的产出就合而为一了。由此来侍奉鬼神,那么阴阳之气就会交感,动物植物就会完备,礼乐的作用就会得到节制,所以在郊外祭祀时天神降临,在宗庙祭祀时人鬼享用,万民因此使家庭、宗族和睦,没有不和谐的。百物因此招致,鸟兽草木没有不顺遂成熟的。
《礼记·礼器》说:礼是返归其本源,乐是喜悦其成就,所以先王制定礼用来节制事务,修治乐用来引导心志,因此观察其礼乐,国家的治乱就可以知道了。
陈澔说:“万物根本在于天,人生根本在于祖先,礼主要在于报答根本、返归初始,不忘记自己所由生的来源。王者功业完成、天下安定之后才制作乐,以文德安定天下的就喜悦文德的成就,以武功安定天下的就喜悦武功的成就,不是随意制作的。节制事务是人事的准则,引导心志是抒发其郁结,世道太平则礼有序而乐和谐,世道混乱则礼邪恶而乐淫乱,所以观察礼乐而国家的治乱就可以知道了。”
臣按:自古以来,人君治理国家的根本只在于礼乐,礼的重大作用在于郊祭上天、享祭宗庙,乐的重大作用在于彰显德行、象征成就,所以制定一代的礼来节制天下的事务,使所实行的都有节制而没有过分或不足的偏差,修治一代的乐来引导万民的心志,使所存留的得以通达而没有郁结不平的祸患。因此自古以来善于观察国家的人只从礼乐中观察,而对于政令刑罚则略而不提,这没有别的,是寻求其根本,根本混乱而末节治理好的情况是没有的。
《郊特牲》说:乐是由阳而来的,礼是由阴产生的,阴阳和谐而万物得以生成。
臣按:圣人根据天地的阴阳来制定礼乐,所以乐由阳而来,礼由阴而产生,等到制作完成而使用它时,又用它来发扬天道的阳、收敛肃穆地道的阴。然而单独的阳不能生长,单独的阴不能成就,所以必须礼完备、乐和谐,同时施行并行,然后天的阳气、地的阴气交感而形体和谐,氤氲之气贯通、生成之道完备,而万物没有不得到其所处的位置的。
《乐记》说:先王制定礼乐,不是为了满足口腹耳目的欲望,而是为了教导百姓平定好恶,返归人道的正道。
臣按:《乐记》这一章上文有说:“乐的盛大不在于极尽声音,饮食之礼不在于极尽味道。清庙的瑟,用朱红色的弦而孔稀疏,一人领唱而三人应和,有遗留的声音;大飨之礼,崇尚玄酒而祭腥鱼,肉汁不加调料,有遗留的味道。”解说者认为用玄酒、腥鱼、肉汁不是极尽口腹的欲望,用朱弦、疏孔不是极尽耳目的欲望,大概因为人心没有不有所欲的,而所欲的没有不各有好恶的,好恶得到平定,这就是人道的正道。所以圣人通过礼乐来展示好恶的正道,使百姓观察其礼而知道上位者制定礼而不专门从事口腹之事,这样,就没有人不喜好质朴而厌恶奢侈;观察其乐而知道上位者制作乐而不专门崇尚耳目之事,这样,就没有人不喜好和谐而厌恶淫乱。这样,百姓的好恶得到平定,而人道的正道于是恢复其初始了。后世君主一切只放纵口腹耳目的欲望,下民受其影响,这就是人道所以日益流于邪淫而世道日益沦于污浊的原因吗?
所以先王制定礼乐,人为地加以节制,丧服、哭泣是用来节制丧事的,钟鼓、干戚是用来和乐安乐的,婚姻、冠笄是用来区别男女的,射乡、食飨是用来端正交往的。礼节制民心,乐和乐民声。
臣按:礼乐的制度都是以人为的节制,衡量人的死亡而兴起哀伤,就制定丧服、哭泣的数目来节制丧事;对于人的生存而喜好快乐,就制定钟鼓的声音、干戚的舞蹈来和乐安乐;因为人生而有男女,就制定婚姻、冠笄的礼仪来区别他们,使他们不混杂;因为人生而相互交往,就制定射乡、燕食的礼仪来端正他们,使他们不流荡。礼用来节制那么百姓的行为就没有不中道的,乐用来和乐那么百姓的言语就没有不和谐的,这就是丧事、安乐、男女、交际,人人所有的,任其自有而自行,不失之太过就失之不及,所以先王制定丧服、哭泣,制定钟鼓、干戚,制定婚姻、冠笄,制定射乡、食飨,都是因其应当做的而加以节制,哪里是用私意巧智来做的呢?
乐的作用是求同,礼的作用是求异,同则相亲,异则相敬。乐过度则流荡,礼过度则疏离。
辅广曰:“乐者所以合人之和,礼者所以辨人之分。和合则相亲,分辨则相敬,有以合其情而无以饰其貌则乐胜而流矣,有以饰其貌而无以合其情则礼胜而离矣。合情饰貌者礼乐之事也,二者阙一则不可。”
臣按:乐胜则流、礼胜则离,此二言者非但以论礼乐,凡人之行己处事,接物、交朋友,处族姻、乡党,无不皆然者。故礼以饰貌必有其义,其义既立则检于外者各得其宜,宜则人心安而不乖;乐以合情必有其文,其文既同则存于中者各有其理,理则人心定而不乱,此合情饰貌所以为礼乐之事而救其流离之失。然又必有义与文焉互相为用,然后贵贱以之而等、上下由是而和,此礼乐所以四达而为王道之备欤。
乐由中出,礼自外作。乐由中出故静,礼自外作故文。大乐必易,大礼必简。乐至则无怨,礼至则不争。揖让而治天下者,礼乐之谓也。郑玄曰:“乐由中出,和在中也;礼自外作,敬在貌也。”
臣按:礼乐之所以为大者,以其简易也。乐由天作而其大者与天地同和,如干以易知;礼以地制而其大者与天地同节,如坤以简能。故人君在上,以一心之中和而建为天下之极,若其文为度数则付之有司,亦犹乾坤之简易也。是以恭己五位之尊,揖让庙堂之上,而化行于四海、九州之大,所操者至简而不烦,所守者至易而不难也。
大乐与天地同和,大礼与天地同节。和故百物不失,节故祀天祭地。明则有礼乐,幽则有鬼神,如此,则四海之内合敬同爱矣。
郑玄曰:“言顺天地之气与其数也。不失者,不失其性也。祀天祭地者,成物有功报焉。”
朱熹曰:“礼主减,乐主盈,鬼神亦止是屈伸之义。礼乐、鬼神一理,在圣人制作处便是礼乐,在造化功用处便是鬼神。”
臣按:明则有礼乐,幽则有鬼神,礼乐形而下者也,鬼神形而上者也。上下无异形,幽明无二理,是以自古圣人之制作礼乐于昭昭之表,所以妙契鬼神于冥冥之中,无愧于此即无愧于彼也。
礼者殊事合敬者也,乐者异文合爱者也。礼乐之情同,故明王以相沿也。故事与时并,名与功偕。
朱熹曰:“礼有经礼、曲礼之事殊而敬,一乐有五声、六律之文异而爱,一所以能使四海之内合敬同爱者,皆大乐、大礼之所感化也。礼乐之制,在明王虽有损益,而情之同者则相因述也。唯其如此,是以王者作兴,事与时并,如唐虞之时则有揖让之事,夏殷之时则有放伐之事,名与功偕者功成作乐,故历代乐名皆因所立之功而名之也。”
臣按:先儒曰有是时则有是事,有是事则有是功。圣人观其会通以行典礼,固未尝执一以废百,亦未尝循末以忘本。
故知礼乐之情者能作,识礼乐之文者能述。作者之谓圣,述者之谓明,明、圣者述、作之谓也。
辅广曰:“礼乐之情存乎中,礼乐之文形乎外,即吾之心而能作者圣之事也,因外之文而能述者明之事也。圣可兼明,圣诚者也,明明者也,自明而诚则圣矣。”
臣按:理之深者谓之情,知则洞达其本原精蕴者也;理之显者谓之文,识则通晓其源委节目者也。知之悉故能创新开始,识之详故能袭旧成终。创物之始,非圣人不能成物之终,虽明哲之士亦可能也。
乐者天地之和也,礼者天地之序也。和故百物皆化,序故群物皆别。乐由天作,礼以地制,过制则乱,过作则暴。明于天地,然后能兴礼乐也。
孔颖达曰:“此一节申明礼乐从天地而来,王者必明于天地然后能兴礼乐。乐者调畅阴阳,是天地之和也。礼明贵贱,是天地之序也。乐主于阳,是法天而作;礼主于阴,是法地而制。”
朱熹曰:“乐由天作属阳,故有运动意;礼以地制,如由地出不可移易。”
臣按:圣人之礼乐与天地之阴阳相为流通,故始也法阴阳而为礼乐,终也以礼乐而赞阴阳。
王者功成作乐,治定制礼,其功大者其乐备,其治辩(与遍同)者其礼具。
臣按:乐以象功者
译辅广说:“乐是用来调和人的情感的,礼是用来区分人的等级的。情感调和则人们相亲相爱,等级分明则人们相互尊敬,如果只调和情感而不修饰外表,那么乐就会过度而流于放纵;如果只修饰外表而不调和情感,那么礼就会过度而使人疏离。调和情感与修饰外表,是礼乐所承担的职责,这两者缺一不可。”
臣按:乐过度就会流于放纵,礼过度就会使人疏离,这两句话不仅仅是用来论述礼乐的,凡是人的行为处事、待人接物、结交朋友、处理宗族姻亲与乡里关系,没有不是这样的。所以礼用来修饰外表必定有其义理,义理确立后,外在的约束就各自适宜,适宜则人心安定而不违背;乐用来调和情感必定有其文采,文采相同则内心各自有道理,有道理则人心安定而不混乱,这就是调和情感与修饰外表之所以成为礼乐的职责,从而补救流于放纵和使人疏离的过失。然而又必须有义理与文采相互为用,然后贵贱才能由此而有等级,上下才能由此而和谐,这就是礼乐之所以能通达四方而成为王道完备的原因吧。
乐从内心发出,礼从外在产生。乐从内心发出所以使人宁静,礼从外在产生所以有文采。伟大的乐必定平易,伟大的礼必定简朴。乐达到极致就没有怨恨,礼达到极致就没有争斗。通过揖让来治理天下,说的就是礼乐。郑玄说:“乐从内心发出,和谐在内心;礼从外在产生,恭敬在仪容上。”
臣按:礼乐之所以伟大的原因,在于它们的简易。乐由天产生,其伟大之处与天地同样和谐,就像乾卦以平易而可知;礼由地制定,其伟大之处与天地同样有节制,就像坤卦以简朴而能成。所以君主在上,以一心之中的中和建立为天下的准则,至于具体的度数条文则交给有关部门,这也如同乾坤的简易一样。因此,恭敬地居于至尊之位,在庙堂之上揖让,教化就能施行于四海九州这样广大的地方,所掌握的是极其简略而不繁琐,所坚守的是极其平易而不困难。
伟大的乐与天地同样和谐,伟大的礼与天地同样有节制。和谐所以万物不丧失本性,有节制所以祭祀天地。显明之处有礼乐,幽暗之处有鬼神,这样,四海之内就能共同尊敬、共同相爱了。
郑玄说:“这是说顺应天地之气及其数理。不丧失本性,是指不丧失其本性。祭祀天地,是因为成就万物有功而报答。”
朱熹说:“礼主收敛,乐主充盈,鬼神也不过是屈伸的道理。礼乐与鬼神是同一个道理,在圣人制作的地方就是礼乐,在造化功用的地方就是鬼神。”
臣按:显明之处有礼乐,幽暗之处有鬼神,礼乐属于形而下的范畴,鬼神属于形而上的范畴。上下没有不同的形态,幽明没有不同的道理,所以自古圣人在显明之处制作礼乐,因此能在冥冥之中微妙地契合鬼神,对此无愧也就对彼无愧。
礼是使不同的事情归于恭敬,乐是使不同的文采归于相爱。礼乐的情理相同,所以圣明的君王以此相沿袭。所以事情与时代并行,名称与功业相伴随。
朱熹说:“礼有经礼、曲礼,事情不同但恭敬一致;乐有五声、六律,文采不同但相爱一致,所以能使四海之内共同尊敬、共同相爱的,都是大乐、大礼所感化的结果。礼乐的制度,在圣明的君王那里虽然有增减,但情理相同的部分则相因袭。正因为如此,所以王者兴起,事情与时代并行,比如唐虞时代就有揖让的事情,夏殷时代就有放逐讨伐的事情;名称与功业相伴随,是指功业成就后制作乐,所以历代乐的名称都根据所建立的功业来命名。”
臣按:先儒说,有这样的时代就有这样的事情,有这样的事情就有这样的功业。圣人观察其会通来施行典礼,固然不曾固执一端而废弃其他,也不曾遵循末节而忘记根本。
所以懂得礼乐情理的人能够创作,认识礼乐文采的人能够传述。创作的人称为圣,传述的人称为明,明与圣就是传述与创作的称呼。
辅广说:“礼乐的情理存在于内心,礼乐的文采表现于外在,即从自己的内心而能创作的是圣人的事业,依据外在的文采而能传述的是明人的事业。圣可以兼明,圣是真诚的人,明是光明的人,从明到真诚就是圣了。”
臣按:道理深奥的称为情,懂得它就能洞达其本源精蕴;道理显明的称为文,认识它就能通晓其源流细节。懂得详尽所以能创新开始,认识详细所以能沿袭旧制完成。创造事物的开始,非圣人不能完成;成就事物的终结,即使是明哲之士也可能做到。
乐是天地的和谐,礼是天地的秩序。和谐所以万物都能化育,秩序所以万物都能区别。乐由天产生,礼由地制定,超过限度就会混乱,超过限度就会暴戾。明白天地,然后才能兴起礼乐。
孔颖达说:“这一节阐明礼乐来源于天地,王者必须明白天地然后才能兴起礼乐。乐调和阴阳,是天地的和谐;礼明辨贵贱,是天地的秩序。乐主阳,是效法天而制作;礼主阴,是效法地而制定。”
朱熹说:“乐由天产生属于阳,所以有运动的意味;礼由地制定,就像从地产生不可移易。”
臣按:圣人的礼乐与天地的阴阳相互流通,所以开始时效法阴阳而制定礼乐,最终用礼乐来赞颂阴阳。
王者功业成就后制作乐,治理安定后制定礼,功业大的其乐完备,治理周遍的其礼具足。
臣按:乐用来象征功业的
也,礼以饰治者也。功成而作乐,功大然后所作之乐备,治定而制礼治辩,然后所制之礼具。苟功不成、治不定,或功与治未至于大与辩而强为之声容,制度无其本根而徒事其枝节,终归于废弃也已矣。
译礼是用来修饰治理的。功业成就之后才制作音乐,功业宏大然后所制作的音乐才完备;政治安定之后才制定礼仪,政治明辨之后所制定的礼仪才齐备。如果功业没有成就、政治没有安定,或者功业与政治还没有达到宏大与明辨的地步,却强行制作声音容貌,制度没有根本而只从事枝节,最终都会归于废弃罢了。
五帝殊时,不相沿乐;三王异世,不相袭礼。
臣按:三王而专言礼,五帝而专言乐,互文以见义也。夫礼乐之不可沿袭者,其声容、制度耳,若夫和敬之本原,根于人心之固有出乎天理之自然者,虽百世不易也。
天高地下,万物散殊,而礼制行矣;流而不息,合同而化而乐兴焉。
真德秀曰:“《易》曰‘上天下泽,履。君子以辨上下、定民志’,此礼之制因乎自然之序也;又曰‘雷出地奋,豫。先王以作乐,殷荐上帝以配祖考’,此乐之作因乎自然之和也。天高而居上,地卑而居下,物生万类有大有小,分散而差殊。圣人因之制为之礼,君父在上,臣子在下,即天高地下之象;昆弟、夫妇、师友、宾主下及于舆台、皂隶,等级分明,不相混乱,即万物散殊之象,此礼制之所自行也。阴阳五行之气流行于天地之间,未尝止息,相摩相荡,若雷霆之鼓动、风雨之散润,二气和合,故能化生而不穷。圣人因之作为之乐,有五声、有十二律。角、征,阳也,商、羽,阴也;六律阳也,六吕阴也。混合无间而乐成焉,故能与天地之和相应,此乐之所由兴也。知乎此,然后识礼乐之原矣。”
臣按:朱熹叹《乐记》此数句意思极好,可见圣人之制作礼乐,皆是自然合当如此。真德秀亦云:“知乎此,然后识礼乐之原。”后之有志于礼乐之制作者,请玩心于此二十有五言云。
天尊地卑,君臣定矣。卑高以陈,贵贱位矣。动静有常,小大殊矣。方以类聚,物以群分,则性命不同矣,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如此,则礼者天地之别也。
臣按:《乐记》此章与《易系辞》大同小异,记者引之言圣人制礼其本于天地自然之理者如此,但彼以《易》象言,此以礼制言耳。
地气上齐(音跻),天气下降,阴阳相摩,天地相荡,鼓之以雷霆、奋之以风雨、动之以四时、暖之以日月而百化兴焉。如此,则乐者天地之和也。
真德秀曰:“详悉前章之旨,自‘天尊地卑’至‘贵贱位矣’是言天高地下之义也,自‘动静有常’至‘在地成形’是言万物散殊之义也,‘地气上齐’至‘百化兴焉’是言流而不息、合同而化之义也。合二章而观,其理焕然矣。”
臣按:礼乐之制作于圣人,非圣人所自为也,因天地自然之形气而为之耳。大率礼以地制而其制也本其自然之形,乐由天作而其作也因其自然之气,气得其顺则天亦应之以顺,形得其常则地亦示之以常。苟不本夫自然之和序而为非礼之礼、非乐之乐,是天之有盲风怪雨、地之有息壤洪流,其致逆气之应、异象之垂,有必然者矣。其为治道累,夫岂小哉?
乐着(直略反)大始而礼居成物,著(如字)不息者天也,著不动者地也,一动一静者天地之间也,故圣人曰礼乐云。
臣按:乾元之气运行之初而无以加,所谓大始也,而乐之为乐则根著乎是焉;坤元之形凝定之后而有所成,所谓成物也,而礼之为礼则居处乎是焉。是乐也由阳而来,昭著于声气而流行不息者,在天之气运也;是礼也由阴而作,昭著于形体而安静不动者,在地之形峙也。不息则动矣,不动则静矣,乐之动在于天,礼之静在于地,而礼与乐则动而又静、静而又动,而并在乎天地之间焉。是以圣人分而言之,在天之动者则谓之乐、在地之静者则谓之礼;圣人合而言之,在天地之间兼动与静者则通谓之礼乐云。谓之云者,言其所以为礼乐者如此也。
乐也者施(去声)也,礼也者报也。乐乐其所自生,礼反其所自始。乐章德,礼报情反始也。
臣按:《正义》谓乐无反报之意但主于恩施而已,故曰施。礼尚往来,受人礼事必当报之也,故曰报。所以施之者何?乐其所自生也,于其所自生之初而乐之,故其作乐必本其所以生者而为之恩施也。所以报之者何?反其所自始也,于其所自始之处而反之,故其制礼必本其所以始者而为之酬报也。然其所以乐其生者用以章其德而已,盖作乐以祀其先,所以
译五帝处于不同的时代,不沿袭前代的音乐;三王处于不同的世代,不承袭前代的礼仪。
臣按:三王只专门谈论礼仪,五帝只专门谈论音乐,这是互文见义的手法。那礼仪和音乐之所以不能沿袭的,只是它们的声调仪容、制度规范罢了;至于和谐恭敬的根本原则,根植于人心固有的本性,出于天理的自然,即使经过百代也不会改变。
天高地下,万物分散各异,于是礼仪制度得以施行;气流运行不息,融合统一而化育万物,于是音乐兴起。
真德秀说:“《易经》说‘上天下泽,是履卦。君子由此辨别上下,安定民心’,这是礼仪制度的制定顺应了自然的秩序;又说‘雷出地奋,是豫卦。先王由此创作音乐,隆重地祭祀上帝以配享祖先’,这是音乐的创作顺应了自然的和谐。天高而居上,地卑而居下,万物生成有大有小,分散而差异显著。圣人据此制定礼仪,君父在上,臣子在下,就是天高地下的象征;兄弟、夫妇、师友、宾主,下至舆台、皂隶,等级分明,不相混乱,就是万物分散各异象征,这就是礼仪制度自行确立的原因。阴阳五行之气在天地之间流行,从未停止,相互摩擦激荡,如同雷霆的鼓动、风雨的滋润,二气和谐融合,所以能化育万物而无穷尽。圣人据此创作音乐,有五声、十二律。角、徵属阳,商、羽属阴;六律属阳,六吕属阴。混合无间而音乐成就,所以能与天地的和谐相应,这就是音乐兴起的原因。懂得这些,然后才能认识礼仪和音乐的根源。”
臣按:朱熹感叹《乐记》这几句话的意思极好,可见圣人制作礼仪和音乐,都是自然应当如此。真德秀也说:“懂得这些,然后才能认识礼仪和音乐的根源。”后世有志于制定礼仪和音乐的人,请用心玩味这二十五句话。
天尊地卑,君臣的地位就确定了。高低排列,贵贱的位次就确立了。动静有常,大小就区别开了。方以类聚,物以群分,那么性命就不同了。在天形成天象,在地形成地物。像这样,那么礼仪就是天地的区别。
臣按:《乐记》这一章与《易经·系辞》大同小异,记录者引用它来说明圣人制定礼仪,其根本在于天地自然的道理,只是那里用《易经》的卦象来说,这里用礼仪制度来说罢了。
地气上升,天气下降,阴阳相互摩擦,天地相互激荡,用雷霆来鼓动,用风雨来振奋,用四季来推动,用日月来温暖,于是百种化育兴起。像这样,那么音乐就是天地的和谐。
真德秀说:“详细考察前一章的宗旨,从‘天尊地卑’到‘贵贱位矣’是讲天高地下的意义,从‘动静有常’到‘在地成形’是讲万物分散各异的意义,从‘地气上齐’到‘百化兴焉’是讲气流运行不息、融合统一而化育的意义。将两章合起来看,其中的道理就清晰明朗了。”
臣按:礼仪和音乐由圣人制作,并非圣人凭空自造,而是依据天地自然的形气来制定的。大抵礼仪依据地来制定,而其制定本于自然的形体;音乐由天而作,而其创作本于自然的气。气得到顺遂,天也就以顺遂回应;形体得到常态,地也就以常态示现。如果不本于自然的和谐秩序,而制定非礼的礼仪、非乐的音乐,那就是天有盲风怪雨、地有息壤洪流,招致逆气的感应、异象的出现,是有必然性的。这对治国之道造成的拖累,难道是小事吗?
音乐彰显伟大的开始,礼仪处于成就万物之处。彰显不息的是天,彰显不动的是地,一动一静的是天地之间,所以圣人称之为礼仪和音乐。
臣按:乾元之气运行之初而无以复加,所谓伟大的开始,而音乐之所以为音乐,就根植于此;坤元之形凝定之后而有所成就,所谓成就万物,而礼仪之所以为礼仪,就居处于此。这音乐由阳而来,昭著于声气而流行不息,是在天的气运;这礼仪由阴而作,昭著于形体而安静不动,是在地的形峙。不息就是动,不动就是静,音乐的动在于天,礼仪的静在于地,而礼仪与音乐则是动而又静、静而又动,并存于天地之间。所以圣人分开来说,在天之动者称之为音乐,在地之静者称之为礼仪;圣人合起来说,在天地之间兼有动与静的,通称之为礼仪和音乐。称之为云者,是说它们之所以成为礼仪和音乐的原因如此。
音乐是施予,礼仪是回报。音乐喜爱它所由产生的根源,礼仪返回它所由开始的起点。音乐彰显德行,礼仪回报情感并返回起点。
臣按:《正义》认为音乐没有反报的意思,只在于恩施罢了,所以说施。礼仪讲究往来,受人礼事必定应当回报,所以说报。为什么要施予呢?因为喜爱它所由产生的根源,在它产生之初就喜爱它,所以创作音乐必定本于它所以产生的根源而给予恩施。为什么要回报呢?因为返回它所由开始的起点,在它开始的起点就返回它,所以制定礼仪必定本于它所以开始的根源而给予酬报。然而之所以喜爱它的产生,是用来彰显它的德行罢了,大概创作音乐以祭祀祖先,所以
章显先王之德于歌颂舞列之间也;其所以反其始者用以报其情而已,盖制礼以祀其神,所以报答其生育之情而反吾本生之初也。
译在歌、颂、舞、列之中彰显先王的德行;其回归本源的原因,不过是为了报答那份情感罢了。大概制定礼仪来祭祀神灵,是为了报答他们生育我们的恩情,从而回归我们生命最初的根源。
乐也者情之不可变者也,礼也者理之不可易者也。乐统同,礼辨异,礼乐之说管乎人情矣。
臣按:人情多变而乐则一定而不可变,事理无常而礼则一定而不可易。何也?乐以统同,而凡人情之应感而动者或听之而和顺、或听之而和亲,莫不一统之以和也;礼以辨异,凡事理之随物赋形者亲疏各有其序、尊卑各有其等,莫不各辨之以序也。如此,则礼乐之作不徒有是言说,而凡天下之人情、事理皆管摄乎其中矣。
大人举礼乐则天地将为昭焉。
陈澔曰:“大人举礼乐,言圣人在天子之位而制礼作乐也。天地将为昭焉,言将以礼乐而昭宣天地化育之道也。”
臣按:此章下文所谓“天地▯合,阴阳相得”以至于“胎生者不岩而卵生者不血”,皆天地将为昭焉之事也。嗟夫,大人兴举礼乐,则效至于天地阴阳之化气、化形生之物无一而不得其所者如此,夫岂无故而然哉?盖礼得其序而乐得其和,序则物各得其理而不杂,和则物各顺其性而不乖,既序且和则建极于上者有其德,燮理于下者尽其职,山川鬼神亦莫不宁,暨鸟兽鱼鳖咸若矣。天地之间,何者而非礼乐昭宣之功哉?
故乐也者动于内者也,礼也者动于外者也。乐极和,礼极顺。内和而外顺则民瞻其颜色而弗与争也,望其容貌而民不生易慢焉。故德辉动于内而民莫不承听,理发诸外而民莫不承顺,故曰致礼乐之道举而错之,天下无难矣。
臣按:圣人与斯民均备是礼乐于一性之中,圣人特先得我心之同然耳。圣人备礼乐以身,内和而外顺,故一举而措之天下,则此以心感、彼以心应,宜其易易而无难。
故礼主其减,乐主其盈。礼减而进以进为文,乐盈而反以反为文。
朱熹曰:“礼如凡事俭约、如收敛恭敬便是减,须当着力向前去做便是进,故以进为文。乐以歌咏和乐便是盈,须当有个节制,和而不流,便是反,故以反为文。礼减而却进前去,乐盈而却反归来,便是得情性之正。”
臣按:礼以谦逊、退贬为尚,故主减,然礼之体虽主于减杀而其用则在乎进前也,故必勉而作之而以进为其文;乐以发扬、蹈厉为上,故主盈,然乐之体虽主于充盈而其用则在乎抑反也,故必反而抑之而以反为其文。主减者当进,须力行将去;主盈者当反,须回顾身心。程颐所谓礼乐进反之间便得性情之正者,此也。
《仲尼燕居》:子曰:“礼也者理也,乐也者节也。君子无理不动,无节不作。”
臣按:礼得其理则有序而不乱,乐得其节则虽和而不流。无理不动,防其乱也;无节不作,防其流也。达于乐而不达于礼谓之素,达于礼而不达于乐谓之偏。
臣按:素谓无文,偏谓不全。子张问政,子曰:“君子明于礼乐,举而错之而已。”臣按:举而错之,谓举礼乐之道而施之于政事也。
子张复问,子曰:“师,尔以为必铺几筵、升降酌、献酬酢然后谓之礼乎?尔以为必行缀(舞之行位相连缀)兆(位外营兆)、兴羽龠、作钟鼓然后谓之乐乎?言而履之礼也,行而乐之乐也。君子立此二者以南面而立,夫是以天下太平也。诸侯朝、万物服体而百官莫敢不承事矣。”
臣按:此言礼乐之道不在于仪文、度数、声容、节奏之末,而在乎吾身、言行之间。
以上总论礼乐之道(上)
卷三七
▲总论礼乐之道(下)
《孝经》:子曰:“移风易俗莫善于乐,安上治民莫善于礼。礼者敬而已矣,故敬其父则子悦,敬其兄则弟悦,敬其君则臣悦,敬一人而千万人悦,所敬者寡而悦者众,此之谓要道也。”
臣按:人君为治之道非止一端,而其最要者莫善于礼与乐。礼之安上治民,人皆知之,若夫乐之移风易俗,人多疑焉。何也?盖礼之为用,民生日用彝伦不能一日无者,无礼则乱矣。乐以声音为用,必依永以成之,假器以宣之,资礼以用之,有非田里闾巷间所得常闻也,而欲以之移风易俗不亦难哉?夫乐有本、有文,出于人心
译音乐是情感中不可改变的部分,礼仪是事理中不可更易的部分。音乐用来统合相同,礼仪用来辨别差异,关于礼乐的学说,统摄了人情的方方面面。
臣按:人情多变,而音乐却一定而不可变;事理无常,而礼仪却一定而不可易。为什么呢?因为音乐用来统合相同,凡是人情中感应而动的,有的听了感到和顺,有的听了感到和亲,没有不统一于和谐的;礼仪用来辨别差异,凡是事理中随物赋形的,亲疏各有其次序,尊卑各有其等级,没有不各自辨别出次序的。像这样,那么礼乐的制定就不只是有这些言论,而是天下所有的人情、事理都统摄在其中了。
圣人推行礼乐,那么天地将因此彰显。
陈澔说:“‘大人举礼乐’,是说圣人居于天子之位而制定礼仪、创作音乐。‘天地将为昭焉’,是说将用礼乐来彰显天地化育万物的道理。”
臣按:本章下文所说的“天地交合,阴阳相得”,以至于“胎生的动物不流产,卵生的动物不流血”,都是天地将因此彰显的事情。唉,圣人兴举礼乐,那么功效达到天地阴阳的化育之气、化育形体所生的万物,没有一样不得到其应有的位置,这难道是无故而然的吗?大概是因为礼仪得其次序而音乐得其和谐,次序使得万物各自得其理而不混杂,和谐使得万物各自顺其性而不违背,既有序又和谐,那么在上位建立准则的人有其德行,在下位调和治理的人尽其职责,山川鬼神也没有不安宁的,至于鸟兽鱼鳖也都顺从了。天地之间,哪一样不是礼乐彰显的功绩呢?
所以音乐是感动内在的,礼仪是感动外在的。音乐极尽和谐,礼仪极尽顺从。内在和谐而外在顺从,那么百姓看其脸色就不与之争辩,看其容貌就不产生轻慢之心。所以德行的光辉感动内在,百姓没有不听从的;事理发于外在,百姓没有不顺从的,所以说推行礼乐之道,天下就没有难事了。
臣按:圣人与百姓同样具备礼乐于本性之中,圣人只是先得到了人心所共同认同的东西罢了。圣人以自身具备礼乐,内在和谐而外在顺从,所以一举施行于天下,那么这边以心感应,那边以心回应,理应容易而没有困难。
所以礼仪主于减损,音乐主于充盈。礼仪减损而进取,以进取为文饰;音乐充盈而反制,以反制为文饰。
朱熹说:“礼仪如同凡事俭约、收敛恭敬就是减损,必须着力向前去做就是进取,所以以进取为文饰。音乐以歌咏和乐就是充盈,必须有个节制,和而不流就是反制,所以以反制为文饰。礼仪减损却进取,音乐充盈却反制,就是得到了情性的正。”
臣按:礼仪以谦逊、退让为崇尚,所以主于减损,然而礼仪的体虽然主于减损,但其用却在于进取,所以必须勉力去做而以进取为其文饰;音乐以发扬、蹈厉为崇尚,所以主于充盈,然而音乐的体虽然主于充盈,但其用却在于抑制反制,所以必须反制抑制而以反制为其文饰。主于减损的应当进取,须要力行向前;主于充盈的应当反制,须要回顾身心。程颐所说的礼乐在进取与反制之间便得到了情性的正,就是这个意思。
《仲尼燕居》:孔子说:“礼仪就是事理,音乐就是节制。君子没有事理不行动,没有节制不做事。”
臣按:礼仪得其事理就有次序而不混乱,音乐得其节制就虽然和谐而不放纵。没有事理不行动,是防止其混乱;没有节制不做事,是防止其放纵。通达音乐而不通达礼仪叫做素,通达礼仪而不通达音乐叫做偏。
臣按:素是说没有文饰,偏是说不够全面。子张问政,孔子说:“君子明白礼乐,推行施行罢了。”臣按:推行施行,是说推行礼乐之道而施之于政事。
子张又问,孔子说:“师,你以为一定要铺设几案筵席、升降斟酒、献酒酬酢然后才叫做礼仪吗?你以为一定要排列舞位、举起羽龠、敲击钟鼓然后才叫做音乐吗?言语而践履就是礼仪,行动而快乐就是音乐。君子确立这两者而面南而立,因此天下太平。诸侯朝见,万物顺服,百官没有敢不承事办事的。”
臣按:这是说礼乐之道不在于仪文、度数、声容、节奏的末节,而在于我们自身、言行之间。
以上总论礼乐之道(上)
卷三七
▲总论礼乐之道(下)
《孝经》:孔子说:“改变风俗没有比音乐更好的,安定上位者治理百姓没有比礼仪更好的。礼仪就是恭敬罢了,所以恭敬父亲儿子就喜悦,恭敬兄长弟弟就喜悦,恭敬君主臣子就喜悦,恭敬一人而千万人喜悦,所恭敬的少而喜悦的人多,这叫做要道。”
臣按:人君治理天下的方法不止一端,而其中最紧要的没有比礼仪和音乐更好的。礼仪安定上位者治理百姓,人们都知道,至于音乐改变风俗,人们多有怀疑。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礼仪的作用,百姓日常生活伦理不能一天没有,没有礼仪就混乱了。音乐以声音为用,必须依循咏唱来完成,借助乐器来宣扬,依托礼仪来使用,有非田间巷陌间所能常听到的,而想要用它来改变风俗,不也很难吗?音乐有本、有文,出于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