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三
矣,此康王命毕公以保厘东郊而必告之以旌别淑慝也。然其旌之也则表厥宅里,使过其居者曰:“此善人之居,君上所以彰而表之也如此,吾何可不为善乎?”其别之也则殊其井疆,使经其所者曰:“此恶人之居,君上所以瘅而异之也如此,吾何可为不善乎?”远近之人闻其风而兴起,目其事而警戒,不徒行于一时而其风声流传且至千百世焉。大抵人君治民之道非一端,而其大要归于使民为善而不为恶,著之训典者,感之以言、树之风声者,示之以形、感之以言,言则有时而已,示之以形,形则终古常存,欲其每视于目,常儆于心,无时而或已也。感化转移之机括,此其一乎。
译啊,这是康王命令毕公去治理东郊,而必定要告诉他如何表彰善良、辨别邪恶的道理。然而,当他表彰善人时,就标明他们的住所,让路过他们居住地方的人说:“这是善人的居所,君主之所以彰显并表彰他们就是这样的,我怎么可以不做善事呢?”当他辨别恶人时,就区分他们的田界,让经过他们那里的人说:“这是恶人的居所,君主之所以憎恶并使他们与众不同就是这样的,我怎么可以做不善的事呢?”远近的人听到这种风气而奋起,看到这些事而警戒,不仅仅在一时施行,而且这种风气流传直到千百代。大体上,君主治理百姓的方法不止一种,但其要点归结为使百姓行善而不作恶,记载在训诫典籍中的,是用言语来感化他们;树立风气的,是用形象来展示给他们。用言语感化,言语有时效而已;用形象展示,形象则永远长存,希望他们每次看到,心中常加警惕,没有片刻停止。感化转移的关键,这是其中一种吧。
《礼记王制》曰:上贤以崇德,简不肖以绌恶,命乡简不帅教者以告。耆老皆朝于庠,元日习射上功、习乡上齿,大司徒帅国之俊士与执事焉。不变,命国之右乡简不帅教者移之左,命国之左乡简不帅教者移之右,如初礼。不变,移之郊,如初礼。不变,移之遂,如初礼。不变,屏之远方,终身不齿。
孔颖达曰:“尊上贤人所以崇奖有德,简去不肖所以黜退恶人。”
陈澔曰:“命乡简不帅教以下,言简不肖以绌恶之事。乡,畿内六乡也。庠则乡之学也。耆老,乡中致仕之卿、大夫。元日,所择之善日。期日定则耆老皆来会聚于是,行射礼与乡饮之礼,射以中为上,故曰上功;乡饮则序年之高下,故曰上齿。大司徒,教官之长也。率其俊秀者与执礼事,盖欲使不帅教之人得于观感而改过以从善也,而又左右对移以易其藏修游息之所,新其师友讲切之方,庶几其变也。四郊在乡界之外,遂又在远郊之外,盖示之以渐远之意也。四次示之以礼教而犹不悛焉,则其人终不可以入德矣,于是乃屏弃之。”
臣按:古者先王所以鼓舞天下之人才而使之咸趋于善而不为恶,则必有崇尚简别之法焉。盖天生人,不人人善亦不人人恶,上之人有以表别之,则善者益进于善而恶者皆舍其恶而归于善。普天之下人皆善而无恶,则人无不成之才,世无不美之俗,而天下平矣。此《王制》司徒之官所以上贤而简不肖也。然其所谓贤不肖者乃学校所养之士,盖以舆地之大、生齿之众,无由人人以表别之也,于是择其年少而质美者以渐而进之于学,及其壮而成矣,则于其中贤而有德者上而崇之以为秀、士俊士焉,由是而进之天子之廷,不肖而恶者简而绌之以移之左、移之右焉,由是而屏之郊遂之外,则吾之所用者既得以为致治之具,而吾之所弃者又因之以为董戒之方。如此,则既在于学者知所戒惧,而未入于学者知所感发,而国家得人之用无穷矣。我朝于凡学校生员,登第者即进之于上而有司为表其门,其屡试无成者即黜退为民,或充吏,是亦治古之遗意。
《缁衣》:子曰:“有国家者章(明也)善瘅(病也)恶以示民厚,则民情不贰。”
陈祥道曰:“惟民生厚则性之本未尝不善也,因物有迁而习于恶则恶者其伪也,有国家者知民性之有善而移于所习然后为恶,故为善则章之使民知善之可为,为恶则瘅之使民知恶之可避,以示民有生厚之善,则民致一于善而归厚矣。”
臣按:章善瘅恶之言出于《毕命》,善善而章之则表厥宅里,恶恶而病之则殊厥井疆。先儒谓善居其厚、恶居其薄,所以示民厚也,好善恶恶则民一归于义理,民情所以不贰也。
又曰:故君民者章好以示民俗,慎恶以御民之淫,则民不惑矣。
马耇孟曰:“君民者章好以示民俗,使天下之人晓然知吾之所好在善而迁善以成俗;慎恶以御民之淫,使天下之人晓然于吾之所恶在恶而淫僻之行有所不敢为,故民不惑矣。”
臣按:后世凡有孝子、烈妇则旌表其门,而为盗窃屡犯不悛者则异其门而以为警,是亦得古人章好慎恶之意也。
汉明帝永平三年,荆州刺史郭贺有殊政,明帝赐以三公之服、黼黻冕旒,敕行部去幨,惟使百姓见其容服以章有德。
臣按:明帝之于郭贺赐之所不当得之章服,所以表其有殊政也,一时官联见而闻之,宁不惕然而悚忻然而慕乎?
沛刘长卿妻桓氏夫卒,防远嫌疑,子又夭殁,桓氏虑不免,乃豫割其耳以自誓。沛相王吉上奏高行,显其门闾,号曰“行义桓嫠”。
臣按:前代旌表节妇不止一桓嫠,见于史传者此其始也。载之以见帝王旌表节妇之实,盖妇人之德虽在于柔顺,然立节行义必在于贞烈焉。柔顺,仁也;贞烈,义也。于夫众人委顺之中而有特然卓立之行,旌而表之使天下之为人女、为人妇、为人母者咸知违理之可羞,而一惟礼义之是慕,二南之化可复也。
隋文帝以田德懋有孝行,降玺书褒之曰:“
译《礼记·王制》说:“尊崇贤能的人以推崇德行,简省不贤的人以贬退恶行,命令乡官检举不听从教化的人并上报。乡中的长老都到乡学朝见,在选定的吉日练习射箭,以射中为优;举行乡饮酒礼,以年长为尊。大司徒率领国家的俊秀之士参与这些礼仪事务。如果这些人仍不改变,就命令右乡的乡官检举不听从教化的人,将他们移到左乡;命令左乡的乡官检举不听从教化的人,将他们移到右乡,礼仪如初。如果仍不改变,就将他们移到郊外,礼仪如初。如果仍不改变,就将他们移到遂地,礼仪如初。如果仍不改变,就将他们放逐到远方,终身不再列入同辈之中。”
孔颖达说:“尊崇贤能的人是为了推崇奖赏有德行的人,简省不贤的人是为了贬退恶人。”
陈澔说:“‘命乡简不帅教’以下,讲的是简省不贤以贬退恶行的事情。乡,指王畿内的六乡。庠,是乡中的学校。耆老,是乡中退休的卿、大夫。元日,是选定的吉日。日期确定后,长老们都来聚集在这里,举行射礼和乡饮酒礼。射箭以射中为优,所以说‘上功’;乡饮酒礼则按年龄高低排序,所以说‘上齿’。大司徒,是主管教育的长官。他率领那些俊秀的人参与礼仪事务,大概是想让不听从教化的人通过观摩感化而改过从善,又通过左右对调来改变他们藏修游息的地方,更新他们师友切磋的方法,希望他们能有所改变。四郊在乡的边界之外,遂又在远郊之外,这显示了一种逐渐远离的意思。四次用礼教警示他们,如果仍然不悔改,那么这个人终究无法进入德行的境界了,于是就将他放逐。”
臣按:古代先王之所以能鼓舞天下的人才,使他们都趋向善良而不作恶,必定有崇尚和甄别的方法。大概上天创造人,不是人人都善良,也不是人人都邪恶,上位者如果有表彰和区别的方法,那么善良的人会更加向善,而邪恶的人都会舍弃恶行而归于善良。普天之下的人都善良而没有邪恶,那么人就没有不成才的,世间就没有不美好的风俗,天下也就平定了。这就是《王制》中大司徒的官职之所以要尊崇贤能而简省不贤的原因。然而,这里所说的贤与不贤,是指学校培养的人才,大概因为地域广大、人口众多,无法对每个人进行表彰和区别,于是挑选那些年轻而资质美好的人,逐渐让他们进入学校,等到他们成年成才,就从其中选拔贤能有德的人,尊崇他们作为秀士、俊士,由此将他们进荐到天子的朝廷;不贤而邪恶的人,则被简省贬退,移到左乡、右乡,由此将他们放逐到郊外和遂地之外。这样,我们所任用的人已经成为治理天下的工具,而我们所弃用的人又因此成为警戒的方法。如此,那么已经在学校学习的人知道有所戒惧,而未进入学校的人知道有所感发,国家得到人才的作用就无穷无尽了。我朝对于所有学校生员,考中进士的就进荐到上位,有关部门为他们表彰家门;那些多次考试没有成就的就黜退为民,或者充当吏员,这也是古代治理的遗意。
《缁衣》:孔子说:“拥有国家的人表彰善良、憎恶邪恶,向百姓展示敦厚,那么百姓的情意就不会有二心。”
陈祥道说:“只要百姓生活敦厚,那么他们本性的善就未曾改变,因为外物而有变迁,习惯于恶,那么恶就是他们的虚伪。拥有国家的人知道百姓本性有善,因为习惯而改变才成为恶,所以做善事就表彰它,让百姓知道善是可以做的;做恶事就憎恶它,让百姓知道恶是可以避免的,向百姓展示他们生来就有的敦厚之善,那么百姓就会一心向善而归于敦厚了。”
臣按:表彰善良、憎恶邪恶的话出自《毕命》,喜欢善并表彰它,就表彰他们的居所;讨厌恶并憎恶它,就区别他们的井田疆界。先儒说善居于敦厚、恶居于浅薄,以此来向百姓展示敦厚,好善恶恶,那么百姓就一心归于义理,百姓的情意之所以没有二心。
又说:所以统治百姓的人表彰喜好以向百姓展示风俗,谨慎对待恶行以遏制百姓的淫邪,那么百姓就不会迷惑了。
马耇孟说:“统治百姓的人表彰喜好以向百姓展示风俗,让天下的人清楚地知道我所喜好的是善,从而迁善以形成风俗;谨慎对待恶行以遏制百姓的淫邪,让天下的人清楚地知道我所厌恶的是恶,从而淫邪乖僻的行为有所不敢做,所以百姓就不会迷惑了。”
臣按:后世只要有孝子、烈妇,就表彰他们的家门;而对于盗窃屡犯不悔改的人,就区别他们的家门以作为警戒,这也是符合古人表彰喜好、谨慎对待恶行的意思。
汉明帝永平三年,荆州刺史郭贺有特殊的政绩,明帝赐给他三公的服饰、黼黻冕旒,命令他巡视辖区时去掉车帷,只让百姓看到他的容貌服饰以表彰他的德行。
臣按:明帝对于郭贺赐予他不应当得到的章服,是为了表彰他有特殊的政绩,一时的官员们看到并听到这件事,难道不警惕而恐惧、欣喜而羡慕吗?
沛地刘长卿的妻子桓氏,丈夫去世后,为了防范远处的嫌疑,儿子又早逝,桓氏担心自己不能保全名节,于是预先割下自己的耳朵以自誓。沛相王吉上奏她的崇高德行,显扬她的家门,号称“行义桓嫠”。
臣按:前代表彰节妇不止一个桓嫠,见于史传的这是开始。记载它来显示帝王表彰节妇的实情,大概妇人的德行虽然在于柔顺,但树立节操、践行道义必定在于贞烈。柔顺,是仁;贞烈,是义。在众人顺从之中而有特别卓立的德行,表彰它让天下做女儿、做妻子、做母亲的人都知道违背礼理是可耻的,而一心只羡慕礼义,二南的教化就可以恢复了。
隋文帝因为田德懋有孝行,降下玺书褒奖他说:
皇帝谢田德懋。知在穷疾,哀毁过礼,倚庐墓所,负土成坟。朕以孝治天下,思弘名教,复与汝通家,情义素重,有闻孝感,嘉叹兼深。春日暄和,气力何似?宜自抑割,以礼自存也。”并赐缣二百匹、米百石,诏表其门闾。
译皇帝回复田德懋说:“知道你身处贫困且身患疾病,因哀痛过度而违背了常礼,在墓旁搭建简陋的庐舍守丧,亲自背负泥土堆砌坟冢。我凭借孝道来治理天下,想要弘扬名教,况且又与你结为通家之好,情谊一向深厚,听闻你因孝心感动天地,我既赞赏又深感叹服。如今春日温暖祥和,你的体力如何?应当自我克制哀伤,依循礼制来保全自身。”同时赏赐缣帛二百匹、米一百石,下诏表彰他的家门。
臣按:前代表孝子门闾非一,而特纪德懋者,以隋文帝有玺书褒之也。传有之曰:“夫孝,三皇五帝之本务,万事之纲纪也。行之一身则一身正,行之一家则一家正,行之一郡则一郡理,行之四海则四海翕然归化。”是岂无故而然哉?盖父子既定则长幼有序、族属以和,家齐而国治自然之理也。先王有见于此,虽匹夫匹妇,以孝名通朝廷者皆旌表门闾,复赋税,俾州县以时存问,盖欲砥砺斯世斯民,使之厚人伦、移风俗,以成治化之美也。
唐张公艺九世同居,北齐、隋、唐皆旌表其门。高宗封泰山,车驾幸其家。
宋莱州民徐承圭幼失父母,与兄弟三人及其族三十口同甘藜藿、衣服相让,历四十年不改其操,所居乡木连理、瓜异蔓同实。有司以闻,太祖诏改乡名义感、里名和顺。
江州民陈兢,其先世仕唐有为江州长史者,益置田园,为家法戒子孙,择群从掌其事,建书堂教诲之。僖宗尝诏旌其门,南唐为立义门,宋初免其徭役。太宗时,以其家食不足,每岁贷与之粟。真宗时,官其主家者为州助教。
臣按:天下之大,起于一家之积,无一家之不理,然后天下之平由此其基焉。《易》不云乎,“方以类聚,物以群分”,鸟兽必相与群于林薮,鱼鳖必相与群于川泽,惟能群然后可以生育,物且然而况于人乎?人之生也,有父子、有兄弟、有亲属、有姻諴,必有恩以相亲,有礼以相接,有诚以相孚,然后可以久处而至于远且大也。苟连肢体而分尔汝,同井宅而割门户,相争相夺,甚而相斗讼、相戕贼,不思吾有身体即吾祖考之遗体,吾之兄弟即吾父之子也,吾之伯叔即吾父之兄弟也,吾之子亦且相与为兄弟,吾之兄弟即吾子之伯叔,分而异之、推而远之虽若疏异,然原其始初皆出于一人之所生,其气脉本相同也。先王有见于斯,于凡民之有孝义累世不分居者,必旌表焉。虽曰为厚人伦、移风俗之计,而实以隆吾致太平之基也。我圣祖承元人礼废法弛之余,尤嫉兼并之俗,豪家巨族往往以失道逾制获戾,独于浦江郑氏加以恩数,或有诬蔑之者辄赦不问,既旌其门,又屡擢其子弟为显官,每指以风切当世,登极之初即制令云:“凡孝子顺孙、义夫节妇,志行卓异者,有司正官举明,监察御史、按察司体覆转达上司,旌表门闾。”列圣相承,率循旧章,凡下诏天下辄载其事以申饬有司,又于律文,凡盗贼刺字者收充警迹,是亦先王旌淑别慝之良法深意也。
以上严旌别以示劝
卷八四
▲举赠谥以劝忠
《礼记表记》:子曰:“先王谥以尊名,节以壹(专也)惠(善也),耻名之浮于行也。”
郑玄曰:“谥者行之迹也,名谓声誉也。言先王论行以为谥以尊名者,使声誉可得而尊言也。壹读为一,惠犹善也。言声誉虽有众多者,即以其行一大善为谥耳。”
陈澔曰:“善行虽多,难以枚举,但节取其大者以专其善,故曰节以壹惠也。”
方悫曰:“生则有名,死则有谥,谥则讳其名矣,故曰谥以尊名。夫谥以诔行而为之,然行不一也,谥有所不胜言,特以所隆者之一端而为之节尔,故曰节以壹惠。若文王之为文、武王之为武,此皆壹惠之道也。行虽多而节之以惠,则名不浮于行矣。”
臣按:周人卒哭而讳,将讳而谥,是谥三代以来已有之。生有名,死有谥,名乃生者之辨,谥乃死者之辨,生者之名以辨其人,死者之谥则节其一德以为称而讳其名也。
《郊特牲》:死而谥,今也。古者生无爵、死无谥。
郑樵曰:“古无谥,谥起于周。周人卒哭而讳,将葬而谥。盖名不可名己,则后王之语前王、后代之及前代,所以为昭穆之次者,将何以别哉?生有名,死有谥,名乃生者之辨,谥乃死者之辨。”
周谞曰:“古者生有爵则死乃请谥于天子,而天子命之谥。后世但死则皆有谥,盖未尝请谥于天子,特其自谥耳,故曰‘死而谥,今也’。”
陈澔曰:“死而有谥,今之变礼
译臣按:前代表彰孝子、在其门闾立碑旌扬的例子很多,但特别记载德懋这一件,是因为隋文帝曾下玺书褒奖他。传记中有这样的话:“孝道,是三皇五帝治理天下的根本任务,也是万事的纲纪。在个人身上实行,个人就端正;在一个家庭中实行,家庭就端正;在一个郡中实行,郡就治理得好;在天下实行,天下就会欣然归顺教化。”这难道是毫无原因的吗?大概是因为父子关系确定了,长幼次序就井然,宗族亲属就和睦,家庭整齐而国家治理好,这是自然的道理。先王洞察到这一点,即使是平民百姓,因孝行闻名并通达朝廷的,都旌表其门闾,免除赋税,命令州县按时慰问,大概是想要磨砺世道人心,使人们敦厚人伦、移风易俗,以成就治理教化的美好局面。
唐代张公艺九代同堂居住,北齐、隋、唐三代都旌表他的家门。唐高宗封禅泰山时,车驾亲临他家。
宋代莱州百姓徐承圭幼年失去父母,与三个兄弟及同族三十口人一起吃粗劣的食物,衣服互相谦让,历经四十年不改其操守,所居住的乡村出现树木枝干相连、瓜藤不同却结出同一果实的祥瑞。有关部门上报朝廷,宋太祖下诏将乡名改为义感,里名改为和顺。
江州百姓陈兢,他的祖先在唐代做官,有人曾任江州长史,增置田园,制定家法告诫子孙,选择同族中的人掌管家事,建立书堂教育子孙。唐僖宗曾下诏旌表他的家门,南唐为他设立义门,宋初免除他的徭役。宋太宗时,因为他家粮食不够吃,每年借给他粮食。宋真宗时,任命他家中主持事务的人为州助教。
臣按:天下如此广大,起源于一个家庭的积累,没有哪个家庭不治理好,然后天下的太平就由此奠定基础了。《易经》不是说吗,“方以类聚,物以群分”,鸟兽必定在森林沼泽中成群,鱼鳖必定在河流湖泊中成群,只有能够成群才能生育繁衍,万物尚且如此,何况人呢?人生在世,有父子、有兄弟、有亲属、有姻亲,必定有恩情使他们相亲,有礼仪使他们相接,有诚信使他们相孚,然后才能长久相处并达到深远广大的境界。如果肢体相连却分你我,同住一井一宅却分割门户,互相争夺,甚至互相斗殴诉讼、互相残害,不思考我的身体就是祖父母的遗体,我的兄弟就是父亲的孩子,我的伯叔就是父亲的兄弟,我的儿子也将与我的兄弟成为兄弟,我的兄弟就是我儿子的伯叔,分割并疏远他们,虽然看似疏远,但追溯其起源,都出自同一人所生,他们的气脉本来相同。先王洞察到这一点,对于民间有孝义、累世不分居的人,必定旌表。虽然说是为了敦厚人伦、移风易俗的计策,但实际上是为了巩固我们实现太平的基础。我圣祖继承元朝礼制废弛、法度松弛的余弊,尤其痛恨兼并的风俗,豪强大家族往往因违背道义、超越制度而获罪,唯独对浦江郑氏加以恩宠,有人诬蔑他们就赦免不追究,既旌表其门闾,又屡次提拔其子弟为显官,常常以此作为榜样切中时弊,登基之初就制定法令说:“凡是孝子顺孙、义夫节妇,志行卓异的人,由地方正官举荐明确,监察御史、按察司核实转达上司,旌表其门闾。”历代圣君相继,都遵循旧章,凡下诏天下,都记载此事以申饬有关部门,又在律文中规定,凡是盗贼刺字的,收编为警迹,这也是先王表彰善人、区别恶人的良法深意。
以上严格旌表以表示劝勉
卷八四
▲举赠谥以劝忠
《礼记·表记》:孔子说:“先王用谥号来尊崇名号,用专一的善行来节制,以名号超过行为为耻。”
郑玄说:“谥号是行为的痕迹,名号指声誉。说先王评定行为来定谥号以尊崇名号,是让声誉值得尊崇。壹读为一,惠即善。说声誉虽然众多,就以其一大善行为定谥号。”
陈澔说:“善行虽然多,难以一一列举,只选取其主要的来专指其善,所以说用专一的善行来节制。”
方悫说:“活着有名号,死了有谥号,谥号就避讳其名号了,所以说用谥号来尊崇名号。谥号是根据行为来定的,但行为不止一种,谥号有所不能尽言,特别以其推崇的一端来节制,所以说用专一的善行来节制。像文王定为文、武王定为武,这都是专一善行的道理。行为虽然多但用善行来节制,那么名号就不会超过行为了。”
臣按:周人哭丧完毕就避讳名号,将要避讳就定谥号,所以谥号从夏商周三代以来就有了。活着有名号,死了有谥号,名号是生者的区别,谥号是死者的区别,生者的名号用来区别其人,死者的谥号则节制其一种德行作为称呼并避讳其名号。
《礼记·郊特牲》:死后定谥号,是现在的做法。古代活着没有爵位,死了没有谥号。
郑樵说:“古代没有谥号,谥号兴起于周朝。周人哭丧完毕就避讳名号,将要安葬就定谥号。大概名号不能自己命名,那么后王谈论前王、后代提及前代,用来确定昭穆次序的,将用什么来区别呢?活着有名号,死了有谥号,名号是生者的区别,谥号是死者的区别。”
周谞说:“古代活着有爵位,死了才向天子请谥号,天子赐给谥号。后世只要死了都有谥号,大概不曾向天子请谥号,只是自己定谥号罢了,所以说‘死后定谥号,是现在的做法’。”
陈澔说:“死后有谥号,是现在变通的礼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