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五
卷四五
▲王朝之礼(上)
《通典》:周制,天子有四朝,一曰外朝,秋官朝士掌之;二曰中门,夏官司士正其位,朝夕视政;三曰内朝,亦谓路寝之朝,正朝视事毕,退适路寝听政;四曰询事之朝,小司寇掌其政以致万人而询焉。
臣按:天子路寝,门有五焉,其最外曰皋门,二曰库门(一作雉门),三曰雉门(一作库门),四曰应门,五曰路门(一作毕门)。皋门之内(或作外)曰外朝,朝有三槐、九棘,近库门有三府、九寺,库门内有宗庙、社稷,雉门外有两观连门,观外有询事之朝,在宗庙、社稷间,雉门内有百官宿卫之廨。应门内曰中朝,中朝东有九卿室为理事之处,所谓中朝即中门也,然不谓之朝而谓之门,意者堂宇深邃难于听对,每日常朝则御其门欤。今制,天子大朝贺、朔望行礼御正殿,常朝御门,与此合。
《周礼天官》:宰夫之职,掌治朝之法(治朝在路门外)以正王及三公、六卿、大夫、群吏之位,掌其禁令(禁谓止其非法,令谓使之有为)叙群吏之治(次序所治之事),以待宾客之令(令谓宾客未至而先为之具)、诸侯之复(报也,谓奏事者)、万民之逆(自下而上曰逆,谓上言者)。
郑玄曰:“治朝在路门之外,其位司士掌焉,宰夫察其不如仪。叙群吏之治者,常次叙群吏之职事,三者之来则应使辨理之。”
臣按:天官卿冢宰,其贰则少宰,少宰之次又有宰夫,王灊朝则冢宰赞听治而宰夫掌其治之法。所谓叙群吏之治,即今百司各奏所治之事也;待宾客之令,即今鸿胪引见藩府所遣使及外夷也;诸侯之复、万民之逆,即今通政司所奏事也。正公、卿、大夫、群吏之位,正之为言,疏谓察其不如仪者,即前代殿中御史之职,今轮御史纠仪也。古今委任之职不同,而朝廷之间所当为之令、所当禁之法则一而已。
《夏官》:司士正朝仪之位,辨其贵贱之等,王南乡(向明),三公北面东上(对上以东为尊),孤东面北上(位于右),卿大夫西面北上(位于左),王族故士(王之同族故为士而留宿卫者)、虎士(虎贲之士)在路门之右,南面东上(分立于右,面向外),大仆(侍御之长)、大右(即司右,勇士为军右者)、大仆从者(小臣祭仆之类)在路门之左,南面西上(分立于左,面向外)。司士摈(掌摈相之礼),孤卿特揖(逐人而揖),大夫以其等旅(免也)揖(卿大夫有上、中、下等,各随其等合众而揖),士旁三揖(士立于孤、卿、大夫之两旁,待其特揖、旅揖已讫,后即其处而揖之),王还(视朝毕将还也)揖门左,揖门右(王将还,用手揖退立路门左、右者)。大仆前(大仆向王前立而奏,复逆),王入,内朝皆退(王入路门,内朝者皆退)。
王安石曰:“此所谓治朝也。乡明以听天下者王,故王南乡;乡王而答之者三公,故三公北面;孤,佑王者也,故东面;卿大夫,佐王者也,故西面;王族故士、虎士、大仆、大右、大仆从者则从王者也,顺王所乡,故南面。”
臣按:此即《通典》所谓周制四朝之一,二曰中门者也。盖在路门之外,人君与群臣常朝之所,若今奉天门日朝是也。其司士略似今鸿胪寺卿,然公、孤、卿、大夫,每日朝参之臣也,王族故士、虎士、大仆、大右、大仆从者,侍卫执役之臣也。王族故士,宗室之有职任者也。虎士,虎贲氏掌先后王而趋以卒伍者也。大仆,掌王之服位、出入王之大命及掌诸侯复逆者也。大右即司右,掌群后之政令,凡勇力之士能用五兵属焉。大仆从者,有小臣掌公、孤、卿之复逆,有御仆掌群吏、庶民之复逆。当人君视朝之时,司士正其位以正朝仪,辨其等以定班次,王族故士以肺腑之亲而错居侍卫之间,虎贲士以武勇之选而趋走前后之列,掌服位者大仆也而兼司出入之大命,掌卒伍者司右也而实统勇力之士。朝廷之间,明明在朝,穆穆在位,所以乡明而听天下者,肃肃乎其严也,而左右前后之人所以环
译卷四五
▲王朝之礼(上)
《通典》记载:周代的制度,天子有四种朝会,第一种叫外朝,由秋官的朝士掌管;第二种叫中门,由夏官的司士端正其位次,早晚在此处理政务;第三种叫内朝,也称为路寝之朝,在正朝处理完事务后,退到路寝听取政令;第四种叫询事之朝,由小司寇掌管其政令,召集万人来询问意见。
臣按:天子的路寝,有五个门,最外面的叫皋门,第二叫库门(有的写作雉门),第三叫雉门(有的写作库门),第四叫应门,第五叫路门(有的写作毕门)。皋门之内(有的写作外)称为外朝,外朝有三棵槐树、九棵棘树,靠近库门有三府、九寺,库门内有宗庙、社稷,雉门外有两座观楼连接着门,观楼外有询事之朝,位于宗庙、社稷之间,雉门内有百官住宿守卫的官舍。应门内称为中朝,中朝东边有九卿的居室作为处理事务的地方,所谓中朝就是中门,然而不称之为朝而称之为门,大概是因为堂宇深邃难以听受对答,每天日常朝会就御临其门吧。现在的制度,天子举行大朝贺、朔望行礼时御临正殿,日常朝会御临宫门,这与古制相合。
《周礼·天官》记载:宰夫的职掌,掌管治朝的法度(治朝在路门外)以端正国王以及三公、六卿、大夫、群吏的位次,掌管其禁令(禁是指制止其非法行为,令是指命令他们有所作为),按次序排列群吏所治理的事务,以等待接待宾客的命令(令是指宾客未到而预先为之准备)、诸侯的回报(报也,指奏事的人)、万民的进言(自下而上称为逆,指向上陈述的人)。
郑玄说:“治朝在路门之外,其位次由司士掌管,宰夫察视那些不符合礼仪的行为。按次序排列群吏所治理的事务,是指平常依次排列群吏的职事,这三类人的到来就应当使他们分辨处理。”
臣按:天官卿是冢宰,他的副手是少宰,少宰之下又有宰夫,国王临朝时冢宰辅佐听政而宰夫掌管治朝的法度。所谓按次序排列群吏所治理的事务,就是现在各衙门分别奏报所治理的事务;等待接待宾客的命令,就是现在鸿胪寺引见藩王府派遣的使者以及外国夷人;诸侯的回报、万民的进言,就是现在通政司所奏报的事务。端正公、卿、大夫、群吏的位次,端正的意思,疏文说察视那些不符合礼仪的行为,就是前代殿中御史的职掌,现在轮值御史纠察礼仪。古今委任的职掌不同,而朝廷之间应当施行的命令、应当禁止的法度是一致的。
《夏官》记载:司士端正朝仪的位次,辨别贵贱的等级,国王面向南(面向光明),三公面向北以东为上(对上以东为尊),孤面向东以北为上(位于右边),卿大夫面向西以北为上(位于左边),王族故士(国王同族故为士而留宿卫的人)、虎士(虎贲之士)在路门的右边,面向南以东为上(分立于右边,面向外),大仆(侍御之长)、大右(即司右,勇士为军右的人)、大仆的随从(小臣、祭仆之类)在路门的左边,面向南以西为上(分立于左边,面向外)。司士担任摈相(掌管摈相之礼),孤、卿单独作揖(逐人而揖),大夫按其等级集体作揖(免也,卿大夫有上、中、下等,各随其等级合众而揖),士在旁边三次作揖(士立于孤、卿、大夫的两旁,待其特揖、旅揖完毕后,即在其处而揖之),国王转身(视朝完毕将回去时)向门左作揖,向门右作揖(国王将回去,用手揖退立于路门左、右的人)。大仆上前(大仆向国王前站立而奏事,又迎回),国王进入,内朝的人都退下(国王进入路门,内朝的人都退下)。
王安石说:“这就是所谓的治朝。面向光明以听取天下意见的是国王,所以国王面向南;面向国王而回答的是三公,所以三公面向北;孤是辅佐国王的人,所以面向东;卿大夫是辅助国王的人,所以面向西;王族故士、虎士、大仆、大右、大仆的随从则是跟随国王的人,顺从国王所面向的方向,所以面向南。”
臣按:这就是《通典》所说的周制四朝之一,第二种叫中门。大概在路门之外,是人君与群臣日常朝会的地方,就像现在的奉天门日朝一样。其司士大致类似现在的鸿胪寺卿,然而公、孤、卿、大夫,是每天朝参的大臣;王族故士、虎士、大仆、大右、大仆的随从,是侍卫执役的大臣。王族故士,是宗室中有职任的人。虎士,是虎贲氏掌管前后跟随国王而按卒伍趋走的人。大仆,掌管国王的服饰位次、出入国王的大命以及掌管诸侯的回报进言。大右即司右,掌管群后之政令,凡勇力之士能用五种兵器者都隶属于他。大仆的随从,有小臣掌管公、孤、卿的回报进言,有御仆掌管群吏、庶民的回报进言。当人君临朝的时候,司士端正其位次以端正朝仪,辨别其等级以定班次,王族故士以肺腑之亲而交错居于侍卫之间,虎贲士以武勇之选而趋走于前后之列,掌管服饰位次的是大仆而兼管出入的大命,掌管卒伍的是司右而实际统领勇力之士。朝廷之间,明明在朝,穆穆在位,所以面向光明而听取天下意见的人,肃肃乎其威严,而左右前后的人所以环绕
列而侍卫者,又皆亲信武勇之臣,所以防微威众者,又无所不备焉。当是时也,视是朝也,论道经邦,二公弘化者,固各尽其道,分职率属,敬官乱政者亦各理其事,凡天下诸侯与在朝卿士及内外之群吏、庶民,事之已行者有以复乎上,事之未行者有以逆乎上,则有大仆与其属之小臣、御仆以为之通达焉,若此者,乃成周盛时常朝之仪位也。然当天子视朝之际,臣下入朝之初,大臣则逐位而拜,群臣则逐列而拜,小臣则即其位而旁拜,左右侍从之臣则方有事而未暇也,故王于大臣则答以特揖之礼,于群臣则答以旅揖之礼,于小臣则于再揖之后向其旁而答之焉。听政既毕,王将还内而侍卫于门之左右者始行拜礼,王于是随其所在而左右揖之,可见隆古盛时以礼为治,位有尊卑而礼无不答也。秦不师古,始尊君卑臣而此礼废矣。
译排列在两侧担任侍卫的,又都是亲近信任、勇武有力的臣子,用来防范细微隐患、威服众人的措施,又没有不周全的。在这个时候,观察这个朝廷,讨论治国大道、辅佐国家,两位重臣弘扬教化,本来各自尽到了他们的职责;分担职事、统领下属,恭敬任职、治理政务的,也各自处理好自己的事务。凡是天下的诸侯、在朝的卿士以及内外的众官吏、百姓,已经办理的事有渠道向上汇报,尚未办理的事有渠道向上请示,这就有大仆和他的下属小臣、御仆来负责沟通传达。像这样的,就是成周盛世日常朝会的仪制和位次。然而当天子临朝的时候,臣下刚入朝之初,大臣就按各自的位次拜见,群臣就按各自的行列拜见,小臣就在自己的位置上侧身拜见,左右侍从的臣子正有事在身而没有空闲,所以天子对大臣就用特揖之礼回应,对群臣就用旅揖之礼回应,对小臣则在两次作揖之后,向着他们侧身的位置回应。听政结束后,天子将要返回内宫,而在门左右担任侍卫的臣子才开始行拜礼,天子于是随着他们所在的位置,向左或向右作揖回应,由此可见隆盛的古时候以礼治国,位次虽有尊卑,但礼仪没有不回应答谢的。秦朝不效法古人,开始尊崇君主、贬低臣下,这种礼仪就废除了。
太仆(侍御之官,太仆其长也)掌正王之服位(王之吉服有六,所立有位,太仆正之使当其理),出入王之大命(出大命则宣之于外,入大命则纳之于内),掌诸侯之复逆(复有报乎上也,逆有言乎上也)。王朝则前正位而退,入亦如之。建路鼓于大寝之门外而掌其政,以待达穷者与遽,令闻鼓声则速逆御仆与御庶子。王燕朝则正位(王与族人燕处则正其位)掌摈相(摈以助宾,相以助主),王不朝则辞于三公及孤、卿(王有故不朝则以告于大臣)。
臣按:太仆之官在周为侍御之长,所掌者灊朝之事也,后世则专以典牧马之政,失古意矣。周穆王命伯冏为太仆正,特作命书,所谓“侍御仆从罔匪正人,以旦夕承弼厥辟”者也。正王之服犹后世行某礼当具冕服、某礼当具皮弁服是也,正王之位如后世行某礼当御正衙、某礼当御便殿是也,出之命王之诏敕也、入之命臣之奏报也,复者何事之已行者报之于上也、逆者何事之未行者言之于上也,凡此皆太仆之所掌。当王灊朝之初出,则出次而奏于王之前,以正其位次,有不当其位者正之,既正而退于侍卫之列,及王灊朝之将毕,又出次而奏于王之前,以见朝事之毕。凡夫灊朝之时有出入之大命、有复逆之奏报,在其位者则自掌之,在公、孤、卿及群吏、庶民者则其属分掌之而总之于己,使有所稽考而不至于遗忘,时以达之于上而分付于所司而施行焉,如正典则付之夏官、宪典则付之秋官之类也,然犹恐困穷者不能以自达而急遽之事不容以暂缓,而又设四面之鼓于寝门之外,俾大仆掌其政焉。由是观之,则人君之灊朝非但以严上下之分,而惟以通上下之情可知矣。然灊朝之政若后世付之鸿胪而属之礼部可也,今乃以属之司马,何耶?昔秦章邯使长史欣请事咸阳,留司马门三日不得见,邯遂降楚;赵充国戊申上奏,甲寅玺书报下,往还才七日,果以成功。兵事贵速而忌壅蔽,盖司马掌兵政而以其属司传奏则无壅遏故也,周人之意或出此欤?
小司寇之职,掌外朝之政以致(聚也)万民而询焉(谋也),一曰询国危(有兵寇之难,谋所以安也),二曰询国迁(徙郡改邑),三曰询立君(君无适子,谋所以嗣)。其位(君臣与民所立之位),王南乡(天子南面),三公及州长、百姓北面(三公,乡老也),群臣西面(卿、大夫、士也),群吏东面(府史之类)。小司寇摈(揖之使前)以叙进而问焉(以次序而进之),以众辅志而弊谋(弊,断也。以众之谋辅王之志,又断之于王也)。
臣按:王朝有三,有内朝、有治朝、有外朝,治朝其常治事之位,内朝则退居之处也,外朝不常御,惟国家有非常之事然后御于此,致万民而询谋之焉,若夫常行之事则在治朝与群臣按古典而施行之也。《洪范》曰:“汝则有大疑,谋及乃心,谋及卿士,谋及庶人”,《诗》曰“询于刍荛”,此所谓“致万民而询焉”询及万民则卿大夫士皆在其中矣。国危则询之而求其所以安国之策,国迁则询之而求其所以徙国之方,立君则询之而求其所以嗣国之人,三者皆国之大政,必民心之所安、众论以为可然后行之。苟非遍访于人,人其不至于逆天理而拂人心也者几希。然其询之不于治朝而必于外朝者,以民之众且微,治朝之严与狭,非独不可使之亵入,亦恐不足以容之也。
朝士掌建邦外朝之法(外朝在库门之外),左九棘(朝之下其左树以棘,棘取其赤心而外刺也),孤、卿、大夫位焉,群士(上士、中士、下士)在其后;右九棘,公、侯、伯、子、男位焉,群吏(府吏也)在其后;面三槐(朝之前有三槐,木槐取其黄中也),三公位焉,州长、众庶在其后;左嘉石,平罢(疲急)民焉;右肺石,达穷民焉。帅其属而以鞭呼趋且辟(用鞭呼朝者使趋焉,又为之辟也),禁慢朝(怠慢不敬)、错立(参错不齐)族谈(相聚而语)者。
臣按:外朝在库门之外,最居外者也,人君不常御,国家有大礼典则于此
译太仆(侍奉君王的官职,太仆是长官)掌管端正君王礼服与位次(君王吉服有六种,站立各有其位,太仆使之端正以符合礼制),传达君王出入的重要政令(发出重要政令则宣布于外,接收重要政令则呈报于内),掌管诸侯的回复与请示(回复是向君王报告已行之事,请示是向君王陈述未行之事)。君王上朝时,太仆上前端正位次然后退下,君王退朝时也如此。在大寝门外设立路鼓并掌管其政令,以接待困穷之人及紧急事务,命令听到鼓声就迅速迎接御仆和御庶子。君王举行燕朝时,太仆端正位次(君王与族人宴饮时端正其位次),掌管迎宾与赞礼(摈是协助宾客,相是协助主人),君王不上朝时,向三公及孤、卿辞告(君王有故不上朝则告知大臣)。
臣按:太仆一职在周代是侍御之长,掌管的是上朝之事,后世却专门用来掌管牧马之政,失去了古意。周穆王任命伯冏为太仆正,特意作命书,所谓“侍御仆从没有不是正直之人,以便早晚辅弼君王”。端正君王礼服如同后世行某礼当穿戴冕服、行某礼当穿戴皮弁服一样;端正君王位次如同后世行某礼当在正衙、行某礼当在便殿一样;发出的政令是君王的诏敕,接收的政令是臣下的奏报;回复是何事已行向君王报告,请示是何事未行向君王陈述,凡此都是太仆所掌管的。当君王上朝之初,太仆出列在君王面前奏报,以端正其位次,有不当其位者予以纠正,既已端正便退至侍卫之列;及君王上朝将毕,又出列在君王面前奏报,以显示朝事结束。凡上朝时有出入的重要政令、有复逆的奏报,在其位者自行掌管,在公、孤、卿及群吏、庶民者则由下属分掌而总归于己,使有所稽考而不致遗忘,适时达于君王并分付给有关部门施行,如正典则付给夏官、宪典则付给秋官之类。然而仍担心困穷之人不能自达,紧急之事不容暂缓,又在寝门外四面设鼓,由太仆掌管其政。由此看来,君王上朝不仅是为了严明上下之分,更是为了通达上下之情,可见一斑。然而上朝之政若后世付给鸿胪而隶属礼部即可,现在却隶属司马,为什么呢?昔日秦将章邯派长史欣到咸阳请示,留在司马门三天不得见,章邯于是投降楚国;赵充国戊申日奏报,甲寅日玺书回复下达,往返才七天,果然成功。兵事贵在迅速而忌壅蔽,大概因为司马掌管兵政而其下属负责传奏所以没有壅遏的缘故吧,周人的用意或许出于此?
小司寇的职责,掌管外朝之政以召集万民而询问(谋议),一是询问国危(有兵寇之难,谋议所以安邦),二是询问国迁(迁徙郡邑),三是询问立君(君王无嫡子,谋议所以嗣位)。其位次(君臣与民所立之位),君王面南(天子南面),三公及州长、百姓面北(三公,即乡老),群臣面西(卿、大夫、士),群吏面东(府史之类)。小司寇迎宾(作揖使其前进)以按次序进见而询问(按次序而进见),以众人的谋议辅佐君王的意志并决断(弊,断也。以众人的谋议辅佐君王的意志,又在君王面前决断)。
臣按:王朝有三,有内朝、有治朝、有外朝,治朝是常治事之位,内朝是退居之处,外朝不常御,只有国家有非常之事然后御于此,召集万民而询谋之,至于常行之事则在治朝与群臣按古典而施行之。《洪范》说:“你有大疑,谋及乃心,谋及卿士,谋及庶人”,《诗》说“询于刍荛”,这就是所谓“召集万民而询问”,询问万民则卿大夫士皆在其中了。国危则询问而求其所以安国之策,国迁则询问而求其所以徙国之方,立君则询问而求其所以嗣国之人,三者皆国之大政,必民心之所安、众论以为可然后行之。如果不遍访于人,不至于逆天理而拂人心者几希。然而其询问不在治朝而必在外朝,是因为民众众多且卑微,治朝庄严而狭小,不仅不可使其亵入,也恐怕不足以容纳他们。
朝士掌管建立邦国外朝之法(外朝在库门之外),左边九棘(朝之下其左边种棘,棘取其赤心而外刺),孤、卿、大夫位焉,群士(上士、中士、下士)在其后;右边九棘,公、侯、伯、子、男位焉,群吏(府吏)在其后;前面三槐(朝之前有三槐,木槐取其黄中),三公位焉,州长、众庶在其后;左边嘉石,平罢(疲急)民焉;右边肺石,达穷民焉。率领其属而用鞭呼趋且辟(用鞭呼朝者使趋焉,又为之辟也),禁止慢朝(怠慢不敬)、错立(参错不齐)、族谈(相聚而语)者。
臣按:外朝在库门之外,最居外者也,人君不常御,国家有大礼典则于此
朝会而朝士掌其法,有大疑难则于此询问而小司寇掌其政。法者经常之制,政者权宜之事也。朝着之间有上下之位、有前后之次,入者必循序渐进而不可参差,立者必肃容守次而不可错乱,非奏对不言无,故不可聚而喧哗。故当人臣朝见之时,小司寇则摈而相之使之次第而进,朝士则帅其属而用鞭号呼以肃之,使之各趋其位而知所避焉,后世人君出警入跸而鸣鞭以肃众,其原盖出于此。
译朝会时,朝士掌管其中的法度;遇到重大疑难之事,便在此处询问,而小司寇则掌管其中的政令。所谓“法”,是恒常的制度;所谓“政”,是权宜的事务。朝堂之上,有尊卑的位序,有前后的次第,进入的人必须循序渐进,不可参差不齐;站立的人必须神色严肃、遵守次序,不可错乱;没有奏对之事便不说话,所以不能聚集喧哗。因此,当臣子朝见君主时,小司寇便作为傧相引导他们,使他们按次序前进;朝士则率领其属吏,用鞭子号呼以整肃仪容,使他们各自快步走向自己的位置,知道如何避让。后世君主出巡警戒、入宫清道,鸣鞭以肃清众人,其渊源大概就出自于此。
《礼记玉藻》曰:朝,辨色始入,君日出而视之,退适路寝听政,使人视大夫退,然后适小寝、释服。
陈祥道曰:“朝,辨色始入,所以防微;日出而视之,所以优尊。《诗》曰”夜乡晨言,观其旗臣“,辨色始入之时也;又曰”东方明矣,朝既盈矣“,君日出而视之之时也。盖尊者体盘,卑者体蹙,体蹙者常先,体盘者常后,朝以先为勤、以后为逸,朝而臣先于君所以明分守,退而君后于臣所以防怠荒,此所以使人视大夫,大夫退而后适小寝、释服也。”
臣按:周有三朝,一曰外朝、二曰治朝、三曰内朝,亦谓之燕朝即路寝也。外朝不常御,人君每日出视治朝,见群臣以通上下之情,退适路寝,听政治以决可否之计。盖视朝之时,百官班次以列、趋跄以进,漏下无几刻尔,奏对之际,机务杂遝未易一一以详悉也,故于退朝之后再御燕寝,取其事务之急且切者重听之,与夫左右臣工所谓股肱心膂者委曲讲究,必罄竭其本末终始,如此行之则便,不如此则弊,俾上心晓然于中而奉行之臣亦灼然知其必如此而不可如彼,然后行下。如此,则朝廷所行之事皆所当行、所禁之事皆所不当行,行之万世而无弊,太平之根本在此矣。汉唐以来或五日一视朝,或三日或旬日始朝,我祖宗以勤为治无日不朝,而每日之间有早、午、晚三朝或再朝。方是之时国家多事,几务丛委,事事取自上裁,今则治定功成,百事具有成宪,每日早朝百司奏对只是按行故事,于午、晚二朝似若可省,然自古祸乱之端皆起自蒙蔽,蒙蔽之由起自上下之情不通,上下之情不通起自君臣不相接见,然徒接见而不相亲款,见犹不见也。我太祖高皇帝立法创制,于君臣之分最严,然犹恐其严而或过于亢,故御制《大诰》首篇以“君臣同游”为开卷第一义,所以示万世圣子神孙者至矣尽矣。臣愿参酌祖宗之制,每日早朝之后,遇有急切重务,成宪所不载或行之久而弊者,许承行之臣先期入奏,请御便殿具其本末源委,会集大臣面究利害,然后施行,事毕之后或从容顾问以泛及天下之事,灾异水旱之由、田里休戚之故皆许以闻,如此,则上下之情通而为泰矣。此最今日求治之要务,惟圣明注意则天下不胜幸甚。
汉有天子大会殿为周之外朝,萧何造未央宫,言前殿宜有后殿,大会殿为外朝,宫中有后殿为治朝。臣按:七年,诸侯群臣朝长乐宫,盖大朝会之所。
唐以宣政殿为前殿,谓之正衙,即古之治朝也;以紫宸殿为便殿,谓之入合,即古之燕朝也。而外别有含元殿,含元非正至大朝会不御,正衙则日见,群臣百官皆在,谓之常参。
叶梦得曰:“古者天子三朝,外朝、内朝、燕朝。外朝在王宫库门外,有非常之事则于此询万民;治朝在路门外,燕朝在路门内。盖内朝以见群臣,或谓之路朝;燕朝以听政,或谓之燕寝。汉去周未远,犹仿佛其意。唐含元殿宜如汉之大会殿,宣政、紫宸乃前、后殿,其沿习有自来矣。”
唐制,在京文武官职事九品以上朔望日朝,其文官五品以上及监察御史、员外郎、大常博士每日常参,武官五品以上仍每月五日、十一日、二十一日、二十五日参,三品以上直诸司及长上者各准职事参。若雨沾失容及泥潦并停,周丧未练、大功未葬、非供奉及宿卫官皆听不趋。
臣按:此唐朝朝参之仪制令也。汉朝参仪史不载,所载朝会之仪耳,惟《宣帝纪》中兴始五日二视事。观此,则唐之朝比汉为勤,然勤之中又有节焉,若雨沾失容、泥潦停朝,常参官周丧未练、大功未葬皆听不趋是也。臣乞于今日亦准此制,雨潦之免临时取旨,若常朝之臣有期功以下丧许其告假,下礼官定为限期,若事未讫亦许展限。如此,庶使群臣注门籍者不致虚饰,本遭丧者不托以疾。一事之举,上足以见人君体臣之仁、下足以表臣下事君之诚。
唐室升平日,常参官每日朝退赐食,谓之“廊餐”。自乾符乱离之后,祗遇月旦入合日赐食。
臣按:
译《礼记·玉藻》说:上朝,天亮能分辨颜色时开始进入,君主在太阳出来时接见群臣,退朝后到路寝听取政事,派人查看大夫们退朝,然后才到小寝,脱下朝服。
陈祥道说:“上朝,天亮能分辨颜色时开始进入,这是为了防微杜渐;太阳出来时接见群臣,这是为了优待尊贵之人。《诗经》说‘夜将尽时,看那旗帜’,这是天亮能分辨颜色时开始进入的时候;又说‘东方明亮了,朝堂已经满了’,这是君主太阳出来时接见群臣的时候。大概尊贵的人身体舒展,卑贱的人身体局促,身体局促的人常常在先,身体舒展的人常常在后,上朝以先为勤勉、以后为安逸,上朝时臣子先于君主是为了明确名分职守,退朝时君主后于臣子是为了防止懈怠荒废,这就是派人查看大夫,大夫退朝后才到小寝、脱下朝服的原因。”
臣按:周代有三种朝会,一叫外朝、二叫治朝、三叫内朝,也叫燕朝,就是路寝。外朝不常使用,君主每天出来视察治朝,接见群臣以沟通上下的情况,退朝后到路寝,听取政事以决定可行与否的计划。大概上朝的时候,百官按班次排列、快步上前,时间不过几刻钟,奏对之际,机要事务繁杂,不容易一一详细知晓,所以在退朝之后再驾临燕寝,选取那些紧急且切要的事务重新听取,与左右臣工中所谓股肱心腹之人详细探讨,必定穷尽事情的本末终始,像这样施行就便利,不这样就有弊端,使君主心中明白,奉行的臣子也清楚地知道必须这样而不能那样,然后下达执行。像这样,朝廷所施行的事都是应当施行的,所禁止的事都是不应当施行的,施行万世而没有弊端,太平的根本就在这里。汉代唐代以来,有的五天上一次朝,有的三天或十天一次朝,我们的祖宗以勤勉治理天下,没有一天不上朝,而且每天有早、午、晚三次朝会或两次朝会。当时国家多事,机务堆积,事事取自皇上裁决,现在天下安定功业已成,百事都有成法,每天早朝百官奏对只是按惯例行事,午、晚两次朝会似乎可以省去,然而自古祸乱的开端都起于蒙蔽,蒙蔽的原因起于上下之情不通,上下之情不通起于君臣不相接见,然而只是接见而不相亲厚,见了也像没见一样。我太祖高皇帝立法创制,对于君臣的名分最为严格,然而还担心过于严格而可能过于刚亢,所以御制《大诰》首篇以“君臣同游”作为开卷第一义,用来昭示万世圣子神孙的意图到了极点。臣希望参酌祖宗的制度,每天早朝之后,遇到急切重务,成法没有记载或施行久了有弊端的,允许承行的臣子提前入奏,请皇上驾临便殿,陈述事情的本末源委,召集大臣当面研究利害,然后施行,事情结束后,或者从容询问以泛及天下之事,灾异水旱的原因、民间休戚的缘故都允许上闻,像这样,上下之情就沟通而达到安泰了。这是今日求治的最重要事务,希望圣明的君主注意,那么天下人不胜庆幸。
汉代有天子大会殿作为周代的外朝,萧何建造未央宫,说前殿应当有后殿,大会殿作为外朝,宫中有后殿作为治朝。臣按:七年,诸侯群臣朝见长乐宫,大概是大朝会的地方。
唐代以宣政殿为前殿,称为正衙,就是古代的治朝;以紫宸殿为便殿,称为入合,就是古代的燕朝。另外外面有含元殿,含元殿不是正旦大朝会不使用,正衙则每天接见,群臣百官都在,称为常参。
叶梦得说:“古代天子有三种朝会,外朝、内朝、燕朝。外朝在王宫库门外,有非常之事就在这里询问万民;治朝在路门外,燕朝在路门内。大概内朝用来接见群臣,有的称为路朝;燕朝用来听政,有的称为燕寝。汉代距离周代不远,还大致符合其意。唐代含元殿应当像汉代的大会殿,宣政、紫宸是前、后殿,其沿袭自有来历。”
唐代制度,在京文武官员职事九品以上,每月初一、十五上朝,文官五品以上及监察御史、员外郎、大常博士每天常参,武官五品以上仍然每月五日、十一日、二十一日、二十五日参,三品以上直诸司及长上者各按职事参。如果雨淋失容及泥泞积水都停止,周丧未练、大功未葬、非供奉及宿卫官都允许不趋。
臣按:这是唐朝朝参的仪制法令。汉代朝参仪史不记载,记载的是朝会的仪制,只有《宣帝纪》中兴始五天两次视事。看这个,那么唐代的朝会比汉代勤勉,然而勤勉之中又有节制,如果雨淋失容、泥泞积水停止上朝,常参官周丧未练、大功未葬都允许不趋就是这样。臣请求今日也按照这个制度,雨潦的免除临时取旨,如果常朝之臣有期功以下丧事允许其告假,下礼官定为限期,如果事情未完结也允许展限。像这样,大概使群臣注门籍的人不至于虚饰,本遭丧的人不托病。一事之举,上足以见君主体恤臣下的仁德,下足以表臣下侍奉君主的诚意。
唐代太平日子,常参官每天退朝赐食,称为“廊餐”。自从乾符乱离之后,只在每月初一入合日赐食。
臣按:
唐人于每日常参皆有廊餐,及朔望皆赐食,其为国费亦伙,我朝废之良是。其三大朝贺礼宴祖宗所以礼答臣下者,必须举行。
译唐代人在每日的常参时都有廊下用餐,每逢初一、十五也都赐给食物,这给国家造成的耗费也很大,我朝废除这一做法确实是对的。那三大朝贺的礼宴,是祖宗用来礼遇答谢臣下的,必须举行。
唐故事,天子日御殿见群臣曰“常参”,朔望荐食诸陵寝,有思慕之心,不能临前殿则御便殿见群臣,曰“入合”。宣政,前殿也,谓之衙,衙有仗。紫宸,便殿也,谓之合。其不御前殿而御紫宸也,乃自正衙唤仗,由合门而入,故谓之“入合”。
李琪曰:“衙,朝也,其礼尊;合,燕见也,其事杀。”琪又言:“入合有待制,次对官论事,而内殿起居一见而退,欲有言者无由自陈,非所以数见群臣之意也。”
叶梦得曰:“唐正衙日见群臣,百官皆在,谓之‘常参’,唤仗入合,百官亦随以入,则唐制天子未尝不日见百官也。其后不御正衙,紫宸所见惟大臣及内诸司,百官俟朝于正衙者传问不坐即退,则百官无复见天子矣。其后惟存朔望两朝,至五代又废,唐明宗始诏群臣每五日一随宰相入见,谓之‘起居’。”
臣按:孔子吉月必朝服而朝,盖以一月之间朔望为重,而见君必备服以尽礼。唐人制礼,于常日则隆而于朔望反杀,失所轻重矣。虽曰是日荐食陵寝,有思慕之心,盍于鸡初鸣时先行荐食之礼,昧爽乃御殿受朝乎?我祖宗以来每日先于奉先殿行礼,东朝问安然后御朝,其于父子之亲、君臣之义两尽,可以为万世帝王之法。
宋朝因唐与五代之制,文武官每日赴文明殿正衙常参,宰相一人押班;五日起居即崇德、长春二殿,中书门下为班首,其长春殿常朝则内侍省都知押班。至神宗元丰中,官制始行,诏侍从官而上日朝垂拱谓之“常参官”,百司朝官以上每五日一朝紫宸为“六参官”,在京朝官以上朔望一朝紫宸为“朔望参官”,遂为定制。
臣按:前代朝仪无一定之制,时有更改,惟我朝自祖宗以来至于今日率循旧章,一日三朝,自古帝王所无也。每日晨兴,上便服御奉天门,文东武西,侍鸣鞭毕,鸿胪卿唱入班,百官行叩头礼,分班侍立,翰林学士侍御座左,锦衣卫官侠陛西,立六科给事中分侍左右,御史分班面北立,鸿胪官属立其后,先日谢恩见辞者于鸿胪寺报名,至日先赴午门外,俟百官叩头毕,鸿胪卿对御宣奏姓名员数,于午门外行五拜三叩头礼毕,五府六部以次奏所司合行事,次通政司引入于御前面奏请旨,该司官出班承旨,大理寺以下有事出奏无则已,次礼科引差使考满官员,次六科各奏旨意题本,守卫揭贴,赏赐钞锭,次鸿胪宣奏藩府边镇所遣使臣,上命以酒饭赏赐,既而两京堂上官新升者及在外三司来朝赴任者面见,叩头毕,鸿胪卿唱奏事毕,群臣俱侧身向上立,鸣鞭毕,上乘辇,往御武英殿或文华阅章疏,日率如此,至午复出朝,晚亦如之,此每日常朝之制也。每月朔望,上具皮弁服御正殿,百官公服,叩头毕分班侍,鸿胪卿宣奏谢恩见辞员数毕,上出奉天门视朝如常仪。臣窃考前代之制,有所谓卷班、放仗、入合等名目,或失于粗略或失于烦琐,惟今日朝仪酌古准今,实为得中。洪武二十年冬十月,太祖皇帝谕大臣曰:“近者臣僚尊卑体统多未得宜,尔等宜著礼仪以为定式。”礼部尚书李原名等会官著为《礼仪定式》一书,凡三十七条,所谓朝参之礼有八焉,颁行既久而奉行者偶因一时之便遂袭以为故事,旁观者虽知其非而不敢以为言,后来者因以为当然者亦或有之。窃观前代朝会,班次、仪注皆著成图式,载在《文献通考》诸书者可考也,乞敕大臣及翰林院、鸿胪寺官将累朝实录及《礼仪定式》等书并稽洪武、永乐年间以来事例,详加讲究,隐括节润,画为图式,悬于两长安门,用以表正百官,观示列辟,俾人人知所趋避,世世得以遵守,永为定制云。(以上朝仪)
以上论王朝之礼(上)
卷四六
▲王朝之礼(中)
《汉书》:高祖七年,长乐宫成,诸侯、群臣朝十月(汉初以十月为正)。仪(叙下仪注):先平明,谒者治礼,引以次入殿门,廷中陈车骑、戍卒、卫官,设兵,张旗帜。传曰“趋”(传声教入者急走也),殿下郎中侠陛,陛数百人。功臣
译唐代的旧例,天子每天登临正殿接见群臣,称为“常参”;在初一、十五向各陵寝进献祭品,因怀有思念仰慕之情,若不能亲临正殿,便登临便殿接见群臣,称为“入合”。宣政殿是正殿,称为“衙”,衙中有仪仗。紫宸殿是便殿,称为“合”。如果不登临正殿而登临紫宸殿,就是从正衙传唤仪仗,由合门进入,所以称为“入合”。
李琪说:“衙,是朝会,其礼仪尊贵;合,是宴见,其事简略。”李琪又说:“入合有等待诏制的环节,次对官议论政事,而内殿起居只是见一面就退下,想要进言的人没有途径自我陈述,这不符合多次接见群臣的本意。”
叶梦得说:“唐代在正衙每天接见群臣,百官都在,称为‘常参’,传唤仪仗入合,百官也跟随进入,那么唐代的制度天子未曾不每天接见百官。后来不登临正衙,在紫宸殿接见的只有大臣及内廷各司官员,在正衙等候朝见的百官传问是否就座,若不就座便退下,那么百官就不再见到天子了。后来只保留初一、十五两次朝会,到了五代又废除,唐明宗才下诏群臣每五天跟随宰相入见一次,称为‘起居’。”
臣按:孔子在每月初一必定穿戴朝服去朝见,大概是因为一个月之中初一、十五最为重要,而见君主必须穿戴整齐以尽礼数。唐代人制定礼仪,在平常日子反而隆重,而在初一、十五却简略,弄错了轻重缓急。虽然说这天要向陵寝进献祭品,怀有思念仰慕之心,何不趁着鸡刚叫时先行进献祭品的礼仪,天快亮时才登殿接受朝见呢?我们祖宗以来每天先在奉先殿行礼,在东朝问安然后才登朝,这在父子亲情、君臣大义两方面都做到了极致,可以作为万世帝王的法则。
宋朝沿袭唐代与五代的制度,文武官员每天赴文明殿正衙常参,由一位宰相押班;五日起居即在崇德、长春二殿,中书门下作为班首,而在长春殿常朝则由内侍省都知押班。到了神宗元丰年间,官制开始施行,下诏侍从官及以上每天朝见垂拱殿称为“常参官”,各衙门朝官及以上每五天朝见紫宸殿称为“六参官”,在京朝官及以上初一、十五朝见紫宸殿称为“朔望参官”,于是成为定制。
臣按:前代朝仪没有固定的制度,时常更改,只有我们朝廷自祖宗以来直到今天都遵循旧章,一天三次朝见,这是自古帝王所没有的。每天早晨起身,皇上穿便服登临奉天门,文官在东武官在西,侍从鸣鞭完毕,鸿胪卿唱入班,百官行叩头礼,分班侍立,翰林学士侍立在御座左侧,锦衣卫官员夹侍在台阶西侧,六科给事中分侍左右,御史分班面向北站立,鸿胪官属站在他们后面,先前谢恩见辞的人在鸿胪寺报名,到这天先赴午门外,等百官叩头完毕,鸿胪卿对着皇上宣奏姓名人数,在午门外行五拜三叩头礼完毕,五府六部依次奏报本司应办之事,接着通政司引入到御前面奏请旨,该司官员出班承旨,大理寺以下有事出奏,无事则罢,接着礼科引导差使期满的官员,接着六科各自奏报旨意题本、守卫揭贴、赏赐钞锭,接着鸿胪宣奏藩府边镇所派遣的使臣,皇上命令以酒饭赏赐,随后两京堂上官新升者及在外三司来朝赴任者面见,叩头完毕,鸿胪卿唱奏事完毕,群臣都侧身向上站立,鸣鞭完毕,皇上乘辇,前往武英殿或文华殿阅览章疏,每天大致如此,到中午又出朝,晚上也像这样,这是每日常朝的定制。每月初一、十五,皇上穿戴皮弁服登临正殿,百官穿公服,叩头完毕分班侍立,鸿胪卿宣奏谢恩见辞人数完毕,皇上出奉天门视朝如常仪。臣私下考察前代的制度,有所谓卷班、放仗、入合等名目,有的失于粗略,有的失于烦琐,只有今天的朝仪斟酌古法符合今情,实在得当。洪武二十年冬十月,太祖皇帝告诫大臣说:“近来臣僚尊卑体统多不得当,你们应当制定礼仪作为定式。”礼部尚书李原名等会同官员制定为《礼仪定式》一书,共三十七条,其中所谓朝参之礼有八条,颁行已久而奉行的人偶尔因一时的便利便沿袭成为惯例,旁观的人虽然知道不对但不敢进言,后来的人因此认为理所当然的也有。私下观察前代朝会,班次、仪注都绘成图式,记载在《文献通考》等书中可以考证,请求敕令大臣及翰林院、鸿胪寺官员将历代实录及《礼仪定式》等书并考察洪武、永乐年间以来的事例,详细研究,删节润色,绘成图式,悬挂在两长安门,用来表率纠正百官,展示给列位诸侯,使人人知道该趋近还是回避,世世代代得以遵守,永远作为定制。(以上朝仪)
以上论述王朝之礼(上)
卷四六
▲王朝之礼(中)
《汉书》:高祖七年,长乐宫建成,诸侯、群臣在十月朝见(汉初以十月为正月)。仪(叙述下列仪注):天亮之前,谒者整治礼仪,引导依次进入殿门,庭院中陈列车骑、戍卒、卫官,设置兵器,张挂旗帜。传令说“趋”(传声教入者急走也),殿下郎中夹侍台阶,台阶上有数百人。功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