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九
臣按:委积以待宾客,即后世驿传给廪之意。候馆楼,即所谓驿舍之邮亭也。
委人掌敛野之赋,敛薪刍凡疏材木材、凡畜聚之物,以稍聚待宾客,以甸聚待羁旅。
郑玄曰:“野谓远郊以外也,所敛野之赋谓野之园圃山泽之赋也。凡疏材,草木有实者也;凡畜聚之物,瓜瓠、葵芋御冬之具也。”
贾公彦曰:“以三百里稍地之聚、二百里甸之聚以待羁旅过客之等。”臣按:遗人所掌者饩廪之资,而委人所敛者凡薪刍、果菜之属。
野庐氏掌达国道路至于四畿,比(校也)国郊及野之道路、宿(宾客所宿之庐)息(所止之舍)、井树(井以供饮食,树以为蕃蔽)。
王昭禹曰:“掌达道路至于四畿,则遂人所谓千夫有浍,浍上有道,万夫有川,川上有路,以达于畿是也。谓之四畿,则自王城五百里四面皆达之也。”
臣按:周定王使单襄公聘于宋,遂假道于陈以聘楚,道茀不可行,司里不授馆,国无寄寓,而知陈之不能守其国。盖是时周礼尽废,而野庐氏之职不修,而所谓达国之道路至于四畿而比其宿息、井树者不复有矣。
行夫掌邦国传遽之小事美恶而无礼者,凡其使也必以旌节。
郑玄曰:“行夫,邦国使之小礼者也。传遽,若今时乘传骑驿而使者也。”臣按:后世乘传骑驿其原盖出于此。
环人(取周圜保护之义)掌送逆邦国之通宾客,以路节达诸四方。舍则授馆令聚(与柝同),有任器则令环之。凡门关无几,送逆及疆。
王昭禹曰:“国野之道五十里有候馆,则环人授之于宾客者也。令聚,令野庐氏也。宾客有任用之器,则亦令环卫之也。凡门关无几者,谓宾客出入,环人以路节达之,故门关无几也。疆谓王畿四方之界也,宾客来而逆之,去而送之,皆及疆。”
臣按:环之为言围也,主宾客往来为之守卫宾客,有随行之任器则周围保护,若环之无隙焉。可见先王之于宾旅,非徒饩廪以给之,而又有兵仗以卫之,此所以来通四方之情而怀柔之者至矣。
《左传》:襄公三十一年,子产曰:“侨闻文公之为盟主也,宫室卑庳,无观台(土高曰台)榭(有木曰榭),以崇大诸侯之馆。馆如公寝,库厩缮修,司空以时平易道路,圬人以时▯(涂也)馆宫室。诸侯宾至,甸设庭燎,仆人巡宫,车马有所,宾从有代(代客役),巾车(主车之官)脂辖,隶人、牧圉各瞻(视也)其事,百官之属各展(陈也)其物。公不留宾而亦无废事,忧乐同之,事则巡之,教其不知而恤其不足,宾至如归,无宁(宁也)菑患,不畏寇盗,而亦不患燥湿。”
臣按:子产之言可见古人所以设馆以舍宾客者,其备预之完具、情文之兼至有如此者,是虽列国相待之礼,而大之所以字小、小之所以奉大皆不可不加之意可见矣。
《国语》:单子曰:“周之《秩官》(周常官篇名)有之曰:‘敌国宾至,关尹以告,行理(吏也)以节(瑞节)逆(迎也)之,候人为导,卿出郊劳,门尹除(扫也)门,宗祝执祀,司里授馆,司徒具徒(役也),司空视涂(视险易也),司寇诘奸,虞人入材,甸人积薪,火师监燎(庭燎),水师监濯,膳夫致餐(熟食),廪人献饩(生曰饩),司马陈刍(饣末马),工人展车(展省客车,补其伤败),百官官以物至,宾入如归。’”
臣按:古人所以待宾之礼如此其至,所以宾至如归也。《国语》所述者虽敌国之礼,而大之于小亦可以类推矣。孔子曰:“德之流行,速于置邮而传命。”
朱熹曰:“置,驿也;邮驲也,所以传命也。孟子引孔子之言如此。”
许谦曰:“字书,马递曰置、步递曰邮。汉《西域传》‘因骑置以闻’,师古曰:‘即今驿马也。’《黄霸传》‘邮亭’,师古曰:‘书舍,谓传送文书所止处,如今驿馆。’”
臣按:置即汉时之骑置,今之驿传也;邮即汉时之邮亭,今之铺舍也。骑置以飞报机务,邮亭以递送文书。汉高祖五年,
译臣按:储备物资以招待宾客,就是后世驿站供给粮饷的意思。候馆楼,就是所说的驿站中的邮亭。
委人掌管征收郊野的赋税,征收柴草、各种有果实的草木、木材,以及所有积蓄的物资,用稍地的积蓄来招待宾客,用甸地的积蓄来招待过往旅客。
郑玄说:“郊野是指远郊以外的地方,所征收的郊野赋税,是指郊野中园圃、山泽的赋税。所谓有果实的草木,是指草木中结有果实的;所谓积蓄的物资,是指瓜瓠、葵芋等抵御寒冬的物品。”
贾公彦说:“用三百里稍地的积蓄、二百里甸地的积蓄,来招待羁旅过客等人。”臣按:遗人所掌管的是供给宾客的粮食,而委人所征收的是柴草、瓜果蔬菜之类。
野庐氏掌管疏通通往国都的道路直到四方边界的区域,校勘国都郊外及郊野的道路、住宿(宾客所住的庐舍)、休息(停留的馆舍)、井树(井水以供饮食,树木作为屏障)。
王昭禹说:“掌管疏通道路直到四方边界,就是遂人所说的千夫有浍水,浍水上有道,万夫有河流,河流上有路,以此通达至边界。称为四方边界,就是从王城五百里范围内,四面都通达。”
臣按:周定王派单襄公出使宋国,于是借道陈国去出使楚国,道路杂草丛生无法通行,司里不安排馆舍,国内没有寄居的地方,从而知道陈国不能守住自己的国家。大概这时周礼已经全部废弛,野庐氏的职责不再修治,所谓疏通通往国都的道路直到四方边界并校勘其住宿、井树的制度,都不复存在了。
行夫掌管邦国传递紧急文书的小事,以及好坏无礼的情况,凡是他们出使,必定要持有旌节。
郑玄说:“行夫,是邦国派遣执行小礼的人。传遽,就像现在乘坐传车、骑驿马的使者。”臣按:后世乘坐传车、骑驿马,其起源大概就出于此。
环人(取周圆保护的意思)掌管送迎邦国往来的宾客,用路节通达四方。住宿时就安排馆舍,命令聚众警戒,有携带的器物就命令环绕保护。凡是门关没有警戒,送迎宾客直到边境。
王昭禹说:“国野之道五十里有候馆,就是环人安排给宾客的。命令聚众,是命令野庐氏。宾客有任用的器物,也就命令环绕护卫。凡是门关没有警戒,是说宾客出入,环人用路节通达他们,所以门关没有警戒。疆是指王畿四方的边界,宾客来就迎接,去就送行,都直到边界。”
臣按:环的意思是围,主要是在宾客往来时为他们守卫,有随行的器物就周围保护,像环一样没有缝隙。可见先王对于宾客旅客,不只是用粮食供给他们,而且有兵仗护卫他们,这就是用来沟通四方情谊并安抚他们的极致做法。
《左传》:襄公三十一年,子产说:“侨听说文公做盟主的时候,宫室低矮,没有观台榭,用来扩建诸侯的馆舍。馆舍像公室的寝宫,仓库马厩修缮完好,司空按时平整道路,圬人按时粉刷馆舍宫室。诸侯宾客到来,甸人设置庭燎,仆人巡视宫室,车马有停放的地方,宾客随从有人替代劳役,巾车给车轴涂油,隶人、牧圉各自照看自己的事务,百官的属员各自陈列他们的物品。公室不滞留宾客,也没有废弃事务,忧乐与共,有事就巡视,教导他们不知道的,体恤他们不足的,宾客到来像回到家一样,没有灾患,不怕寇盗,也不担心干燥潮湿。”
臣按:子产的话可以看出古人设置馆舍来安置宾客,其预备的完备、情理的周到有如此程度,这虽然是列国相待的礼仪,但大国用来养育小国、小国用来奉事大国,都不可不加以注意,由此可见。
《国语》:单襄公说:“周的《秩官》中有这样的话:‘敌国宾客到来,关尹报告,行理拿着瑞节迎接,候人作为向导,卿出郊慰劳,门尹清扫门户,宗祝主持祭祀,司里安排馆舍,司徒准备役夫,司空视察道路,司寇查问奸细,虞人送入木材,甸人堆积柴薪,火师监视庭燎,水师监视洗涤,膳夫送上熟食,廪人进献生肉,司马陈列草料,工人检查车辆,百官各自带着物品到来,宾客进入像回到家一样。’”
臣按:古人对待宾客的礼仪如此周到,所以宾客到来像回到家一样。《国语》所叙述的虽然是敌国之间的礼仪,但大国对小国也可以类推。孔子说:“德行的流行,比驿站传递命令还要快。”
朱熹说:“置,是驿站;邮,是驿传,用来传递命令的。孟子引用孔子的话就是这样。”
许谦说:“字书说,马递叫置,步递叫邮。汉《西域传》‘因骑置以闻’,师古说:‘就是现在的驿马。’《黄霸传》‘邮亭’,师古说:‘书舍,指传送文书停留的地方,就像现在的驿馆。’”
臣按:置就是汉时的骑置,现在的驿传;邮就是汉时的邮亭,现在的铺舍。骑置用来飞速报告机要事务,邮亭用来递送文书。汉高祖五年,
田横乘传诣雒阳。
如淳曰:“律,四马高足为置传,四马中足为驰传,四马下足为乘传,一马二马为轺传,急者乘一乘。”
译田横乘坐驿车前往洛阳。
如淳说:“法律规定,四匹快马驾车称为置传,四匹中等速度的马驾车称为驰传,四匹慢马驾车称为乘传,一匹或两匹马驾车称为轺传,情况紧急时乘坐一乘轺传。”
颜师古曰:“传者,若今之驿,古者以车谓之传车,其后又单置马谓之驿骑。”
臣按:今制驿设三等马匹,有上中下之别,即汉所谓高足、中足、下足也。文帝十二年,除关无用传。景帝四年,复置关,用传出入(传信也,若今过所也)。
如淳曰:“两行书缯帛分持其一,出入关合之乃得过,谓之传。今除去关,出入无禁,不用传也。”臣按:汉人所谓传,即今符验文引之类。平帝时,征天下通知逸经、古记者,所在为驾,一封轺传。
如淳曰:“律,诸当乘传及发驾置传者,皆持尺五寸木传信,封以御史大夫印章。”颜师古曰:“以一马驾轺车而乘传。”
平帝时,选有德义者以为宗师,考察不从教令,有冤失职者,宗师得因邮亭书言宗伯,请以闻。
颜师古曰:“邮亭,书舍也。言为书以付邮亭,令送至宗伯也。”臣按:邮亭即今之铺舍,因邮亭书言宗伯,即今官文书入递也。《汉旧仪》曰:玺书使者其驿骑也三,骑行昼夜千里为程。
臣按:此即后日诏书一日行三百里之制。唐制,传信符者以给邮驿,通制令。
唐有银牌,发驿遣使则门下省给之,其制阔二尺半、长五寸,面隶五字曰“敕走马银牌”。宋初,令枢密院给券,谓之“头子”。太平兴国中,因有诈乘驿者,诏罢枢密院券,乘驿者复置银牌。端拱中,又罢之,复给券。
臣按:此唐宋牌券之制。
宋仁宗嘉祐中,三司使张方平编驿券则例,凡七十四条,赐《嘉祐驿令》。
臣按:此宋朝驿券之制。窃惟今制,凡天下水马驿递运所递送使客、飞报军情、转运军需之类,沿途设马、驴、船、车、人夫,必因地里要冲、偏僻量宜设置,其冲要处或设马八十匹、六十匹、三十匹,其次或二十匹、十匹、五匹,大率上马一匹该粮一百石、中马八十、下马六十,其佥点人夫先尽驿所近民,如不及数取于邻郡民户,粮不及数者众户辏数,当之民于常役之外而又加此役。承平日久,事务日多而民力亦或因之以罢弊,乞如宋仁宗命张方平总驿券,俾所司将事务之当给驿者定有等第,编次为一书,颁行天下藩方,非此例也不许擅起发下天下驿递,非此例也不许应付。
以上邮传之置
▲道涂之备
《易》:刳木为舟,剡木为楫,舟楫之利以济不通,致远以利天下,盖取诸《涣》。
张栻曰:“川涂之险则有所不通,惟夫舟楫之利既兴,则日月所照、霜露所坠,莫不拭目观化,天下如一家,中国如一人矣。是以刳其木而中虚,剡其楫而末锐,舟所以载物而楫所以进舟。致远以利天下而取诸《涣》者,盖《涣》之成卦,上巽、下坎,彖曰:‘利涉大川,乘木有功也。’”
臣按:《涣》之卦有乘木济川之象,水在天地间为利最大,为性最险,故圣人于《易》屡以利涉与不为言,而又制器以为利涉之具,既有其具,则地之势尽矣而人行也不止,地之形断矣而人行也不绝,由是极天所覆、地所载处,无不可至焉,所以来远人于无外、广王化于无穷也。
《诗大明》篇曰:亲迎于渭,造舟为梁。张载曰:“造舟为梁,文王所制而周世遂以为天子之礼。”
臣按:造舟,谓联比其船而加板于其上以为桥,杜预所谓河桥是也。
《周礼》:司险掌九州之图以周知其山林、川泽之阻而达其道路,设国之五沟、五涂而树之林以为阻固,皆有守禁而达其道路。国有故,则藩塞阻路而止行者,以其属守之,唯有节者达之。
郑玄曰:“达道路者,山川之阻则开凿之,川泽之阻则桥梁之也。树之林,作藩落也。国有故,丧灾及兵也,闭绝要害之道备奸寇也。”
王昭禹曰:“所谓九州之图、山林川泽之阻,若职方氏所谓东南曰扬州,其山镇曰会稽、其泽薮曰具区、其川三江、其浸五湖之类是也。所谓国之五沟五涂,则是遂人所谓遂、沟、洫、浍、川之谓五沟也,行、畛、涂、道、路之谓五涂也。”
合方氏掌达天下之道
译颜师古说:“传,就像现在的驿站,古代用车叫做传车,后来又单独设置马匹叫做驿骑。”
臣按:现在的制度,驿站设置三等马匹,有上、中、下的区别,就是汉代所谓的高足、中足、下足。汉文帝十二年,废除关卡,出入不需要传符。汉景帝四年,重新设置关卡,出入需要传符(传符是凭证,就像现在的过所)。
如淳说:“在缯帛上写两行字,分开拿着其中一半,出入关卡时合起来才能通过,这叫做传。现在废除了关卡,出入没有禁令,不需要传符了。”臣按:汉代人所说的传,就是现在的符验、文引之类。汉平帝时,征召天下通晓逸经、古记的人,所在地方为他们驾车,一封轺传。
如淳说:“法律规定,凡是应当乘坐传车以及派遣驿站传车的人,都持有长一尺五寸的木制传信,用御史大夫的印章封缄。”颜师古说:“用一匹马驾轺车而乘坐传车。”
汉平帝时,选拔有道德义行的人担任宗师,考察不听从教令、有冤屈失职的人,宗师可以经由邮亭写信给宗伯,请求上报。
颜师古说:“邮亭,是书信的舍所。意思是写信交给邮亭,让邮亭送到宗伯那里。”臣按:邮亭就是现在的铺舍,经由邮亭写信给宗伯,就是现在官方文书入递。《汉旧仪》说:玺书使者,他们的驿骑有三名,骑兵昼夜行千里作为行程。
臣按:这就是后来诏书一日行三百里的制度。唐代制度,传信符用来供给邮驿,传达制令。
唐代有银牌,派遣驿使时由门下省发给,其规格宽二尺半、长五寸,正面写着五个字“敕走马银牌”。宋初,命令枢密院发给券,叫做“头子”。太平兴国年间,因为有欺诈乘坐驿马的人,下诏废除枢密院的券,乘坐驿马的人重新设置银牌。端拱年间,又废除银牌,重新发给券。
臣按:这是唐宋牌券的制度。
宋仁宗嘉祐年间,三司使张方平编纂驿券则例,共七十四条,赐名《嘉祐驿令》。
臣按:这是宋朝驿券的制度。我私下认为现在的制度,凡是天下水马驿递运所递送使客、飞报军情、转运军需之类,沿途设置马、驴、船、车、人夫,必定根据地理要冲、偏僻程度量宜设置,其要冲处有的设置马八十匹、六十匹、三十匹,其次有的设置二十匹、十匹、五匹,大抵上马一匹该粮一百石、中马八十石、下马六十石,其征发人夫先尽驿站附近的百姓,如果不够数则从邻郡民户中征取,粮不够数的众户凑数,承担此役的百姓在常役之外又加上此役。承平日久,事务日益增多而民力也因此疲弊,请求像宋仁宗命令张方平总领驿券那样,让有关部门将应当供给驿站的务定有等级,编次为一书,颁行天下藩方,不在此例的不许擅自起发下天下驿递,不在此例的不许应付。
以上邮传的设置
▲道路的预备
《易经》说:挖空木头做船,削尖木头做桨,舟楫的便利用来渡过不通的地方,到达远方以利于天下,大概是取象于《涣》卦。
张栻说:“河流道路的险阻则有所不通,只有舟楫的便利兴起,那么日月所照、霜露所坠的地方,没有不拭目观看教化的,天下如一家,中国如一人了。所以挖空木头而中间空虚,削尖桨而末端尖锐,船用来载物而桨用来推进船。到达远方以利于天下而取象于《涣》卦,大概《涣》卦的成卦,上巽下坎,彖辞说:‘利于涉越大川,乘木有功。’”
臣按:《涣》卦有乘木渡河的意象,水在天地间利益最大,性质最险,所以圣人在《易经》中屡次以利涉与不为言,又制作器具作为利涉的工具,有了工具,那么地的形势穷尽了而人行也不止,地的形态断绝了而人行也不断,由此极天所覆、地所载的地方,没有不可到达的,所以来远人于无外、广王化于无穷。
《诗经·大明》篇说:在渭水亲自迎接,造舟为梁。张载说:“造舟为梁,是文王所制定的,周代于是把它作为天子的礼仪。”
臣按:造舟,是说将船连接并排,在上面加板作为桥,杜预所说的河桥就是这种。
《周礼》:司险掌管九州的地图,以周知山林、川泽的险阻而通达道路,设置国家的五沟、五涂而种植树林作为险阻坚固,都有守禁而通达道路。国家有变故,就藩塞阻路而阻止行人,由其属官守卫,只有持有符节的人才能通过。
郑玄说:“通达道路,山川的险阻就开凿,川泽的险阻就架设桥梁。种植树林,作藩落。国家有变故,丧灾及战争,闭绝要害之道防备奸寇。”
王昭禹说:“所谓九州之图、山林川泽之险阻,就像职方氏所说的东南曰扬州,其山镇曰会稽、其泽薮曰具区、其川三江、其浸五湖之类。所谓国家的五沟五涂,就是遂人所说的遂、沟、洫、浍、川叫做五沟,行、畛、涂、道、路叫做五涂。”
合方氏掌管通达天下的道路
路。郑玄曰:“达天下之道路,津桥相辏不得陷绝也。”臣按:官而谓之合方者,合同四方之事也。
译道路。郑玄说:“通达天下的道路,渡口和桥梁相互连接,不至于塌陷断绝。”臣按:官职之所以称为合方,是因为它负责汇总协调四方事务。
野庐(客行道所舍)氏掌达国道路至于四畿,比国郊及野之道路,凡道路之舟车幰互者叙而行之。郑玄曰:“达谓巡行,通之使不陷绝也。”
贾公彦曰:“舟车幰互,谓于迫隘处也。水陆之道,舟车往来狭隘之所,使以次叙过之。”
臣按:成周之世其为治不但详于朝廷之上、国都之中,则虽天下之道路、舟车所至之处,无一之或遗焉者,可见圣人为治无间于大小、迩遐也。匠人营国。经涂九轨,环涂七轨,野涂五轨。
王昭禹曰:“国中曰经涂,绕城曰环涂,郊外曰野涂。轨广八尺,经涂所由者众,故九轨;环涂所由者少,故七轨;野涂所由者又少,故五轨。此内外、广狭之制异也。”
臣按:太平之治,非止政教流行于王朝国都之内,则虽道涂往来之所无一而不合于辙迹之度,然后为天下一统焉。苟有一之或窒阂闭隔焉,则有所不行者矣,岂所谓车同轨哉?
《史记》:禹开九州,通九道,陂九泽,度九山。孔颖达曰:“通九州之道路。”臣按:《左传》“禹经启九道”即此。《春秋》:昭公元年,秦公子爇奔晋,造舟于河。
臣按《初学记》,公子爇造舟处在蒲阪夏阳津,今蒲津浮桥是也。
《礼记》:季春之月,命司空曰:“时雨将降,下水上腾,循行国邑,周视原野,修利堤防,道达沟渎,开通道路,毋有障塞。”
郑玄曰:“沟渎与道路皆不得不通,所以除水潦便民事也。古者沟上有路。”
方悫曰:“修利则修而利之使无害,道达则道而达之使无壅,开通则开而通之使无穷,皆欲其无有障塞而已。障言蔽显以为隐,塞言窒虚以为实,凡此皆豫备水灾之术也。”
臣按:先王当季春之月,恐自时厥后大雨时行,水潦将至,或至于淹没道路而成淖泞,有妨车马行旅之往来,故先时而为之备水患也如此。
《尔雅》:路、旅,途也。路、场、猷、行,道也(博说道之异名)。一达谓之道路(长道),二达谓之岐旁(岐道旁出也),三达谓之剧旁(数道交错谓之剧),四达谓之衢(交道四出),五达谓之康(康庄之衢),六达谓之庄,七达谓之剧骖(一道交复有一岐出者),八达谓之崇期(四道交出),九达谓之逵(四道交出复有旁通)。
臣按:此则╉道之异名也。天子造舟,诸侯维舟,大夫方舟,士特舟,庶人乘。
郭璞曰:“造舟,比船为桥。维者,维连四船。方者,并两船。特,单船也。,并木以渡。”
臣按:造舟、维舟、方舟即今所谓浮桥,特舟即今渡船,即今殽筏。
《国语》:周定王使单襄公聘于宋,遂假道于陈以聘于楚,火(心星也)朝觌(谓晨见也)矣,道(路也)茀(秽塞也)不可行也,候不在疆,司空不视涂,泽不陂,川不梁,单子曰:“夫辰角(大辰苍龙之角,星名也)见而雨毕,天根(亢氐之间)见而水涸,故先王之教曰‘雨毕而除道,水涸而成梁’,故《夏令》曰‘九月除道,十月成梁’。”
臣按:《夏令》,夏后氏之令,周所因也。除道所以便行旅,成梁所以便民,使不病涉也。
孟子曰:“岁十一月徒杠(方桥可通徒行者)成,十二月舆梁(桥可通车舆者)成,民未病涉也。”
朱熹曰:“周十一月,夏九月也;周十二月,夏十月也。《夏令》曰‘十月成梁’,盖农工已毕,可用民力,又时将寒冱,水有桥梁则民不患于徒涉,亦王政之一事也。”又曰:“先王之政,细大具举,而无事不合人心、顺天理,故其公平正大之体、纪纲法度之施,虽纤悉之间亦无遗恨如此。”
臣按:先王之治非独其大纲大法无有偏而不举之处,则虽一道径之微、一津河之小,民之所以经行之处亦必委曲而为之处置焉,惟恐其行步之龃龉、足径之瘒瘃也。圣人仁民之政无往而不存,其小者尚如此,况其关系之大者哉?
汉薛宣子惠为彭城令,宣至其县,桥梁、邮亭不修,宣心知惠不能。
臣按:郑子产以乘舆济人于溱
译野庐氏掌管疏通通往四方疆界的国家道路,统计国都郊外及野外道路的舟车通行情况,凡是道路上舟车往来拥挤的地方,就按次序让车辆行人通过。郑玄说:“达的意思是巡行,疏通道路使其不陷落断绝。”
贾公彦说:“舟车幰互,是指在狭窄的地方。水路陆路舟车往来狭窄之处,让车辆行人依次通过。”
臣按:成周时代,其治理不仅详备于朝廷之上、国都之中,即使是天下道路、舟车所到之处,也没有一处被遗漏的,可见圣人治理国家,无论大小远近都没有差别。匠人营造国都。国都内的主干道宽九轨,环绕城墙的道路宽七轨,郊外的道路宽五轨。
王昭禹说:“国都内的道路叫经涂,环绕城墙的道路叫环涂,郊外的道路叫野涂。一轨宽八尺,经涂通行的人多,所以宽九轨;环涂通行的人较少,所以宽七轨;野涂通行的人更少,所以宽五轨。这是内外、宽窄制度不同的原因。”
臣按:太平之治,不只是政教流行于王朝国都之内,即使是道路往来的地方,没有一处不符合车辙的规范,然后才能称为天下一统。如果有一处阻塞隔绝,那么政令就无法通行,这难道还能叫车同轨吗?
《史记》记载:大禹开辟九州,疏通九条道路,修筑九处堤防,测量九座大山。孔颖达说:“疏通九州的道路。”臣按:《左传》中“禹经启九道”说的就是这件事。《春秋》记载:昭公元年,秦国公子爇逃奔晋国,在黄河上建造浮桥。
臣按《初学记》记载,公子爇建造浮桥的地方在蒲阪夏阳津,就是现在的蒲津浮桥。
《礼记》记载:季春之月,命令司空说:“及时雨将要降落,地下水向上涌出,巡视国都邑落,全面查看原野,修缮加固堤防,疏通沟渠,开通道路,不要有阻塞。”
郑玄说:“沟渠和道路都必须畅通,这是为了排除积水、便利民事。古代沟渠上面有路。”
方悫说:“修利就是修缮并使之便利,使其无害;道达就是疏导并使之通达,使其无壅塞;开通就是开辟并使之通畅,使其无穷尽,都是想要没有障碍堵塞罢了。障是说遮蔽显露的东西使其隐蔽,塞是说堵塞空虚的地方使其充实,这些都是预先防备水灾的方法。”
臣按:先王在季春之月,担心从此以后大雨时常降下,积水将至,或许会淹没道路造成泥泞,妨碍车马行旅的往来,所以提前为此防备水患,就像这样。
《尔雅》记载:路、旅,是途的意思。路、场、猷、行,是道的意思(广泛讲述道的不同名称)。一条路直通叫道路(长道),两条路分岔叫岐旁(岐道旁出),三条路交错叫剧旁(多条道路交错叫剧),四条路交汇叫衢(道路四出交汇),五条路交汇叫康(康庄大道),六条路交汇叫庄,七条路交汇叫剧骖(一条路交汇后又有一条旁路分出),八条路交汇叫崇期(四条路交汇),九条路交汇叫逵(四条路交汇后又旁通)。
臣按:这是道路的不同名称。天子建造浮桥,诸侯用绳索连接船只,大夫并排两船,士用单船,庶人乘坐筏子。
郭璞说:“造舟,是把船只并排作为桥。维,是用绳索连接四只船。方,是并排两只船。特,是单船。筏,是并排木头以渡河。”
臣按:造舟、维舟、方舟就是现在所说的浮桥,特舟就是现在的渡船,筏就是现在的竹筏。
《国语》记载:周定王派单襄公出使宋国,于是向陈国借道以出使楚国,心星在早晨出现了,道路荒芜堵塞无法通行,边境没有候人,司空不巡视道路,沼泽没有修筑堤防,河流没有架设桥梁,单襄公说:“辰角星出现而雨停,天根星出现而水干,所以先王的教导说‘雨停而修整道路,水干而架设桥梁’,所以《夏令》说‘九月修整道路,十月架设桥梁’。”
臣按:《夏令》,是夏后氏的法令,周朝沿用的。修整道路是为了便利行旅,架设桥梁是为了便利百姓,使百姓不苦于涉水。
孟子说:“十一月简易的桥建成,十二月可供车马通行的桥建成,百姓就不苦于涉水了。”
朱熹说:“周历十一月,是夏历九月;周历十二月,是夏历十月。《夏令》说‘十月架设桥梁’,大概是因为农事和工程已经结束,可以使用民力,又因为天气将寒冷冰冻,水上有桥梁则百姓不担心涉水,这也是王政中的一件事。”又说:“先王的政治,无论大小都具备并举,而没有一件事不合人心、不顺天理,所以其公平正大的本体、纪纲法度的施行,即使在细微之处也没有遗憾像这样。”
臣按:先王的治理,不只是其大纲大法没有偏废不举的地方,即使是一条小径的微小、一条小河的狭窄,百姓经过的地方也必定细致地为之安排,惟恐百姓行走时磕碰、脚部冻伤。圣人仁爱百姓的政治无处不存在,小的方面尚且如此,何况关系重大的方面呢?
汉代薛宣的儿子薛惠担任彭城县令,薛宣来到该县,桥梁、邮亭没有修缮,薛宣心里知道薛惠不能胜任。
臣按:郑国的子产用乘车帮助百姓渡过溱
洧,孟轲氏讥其不知为政;陈国道茀不可行而川不梁,单襄公知其必亡。盖道路、桥梁虽于政治无大干系,然王道至大而全备,一有所阙,虽若无甚害者,然而一人不遂其欲、一事不当其理、一物不得其济,亦足以为大段之累、全体之亏也。故大人行政,虽受一命、居一邑,亦无不尽其心焉者。薛宣于见其子之为邑,桥梁不修而知其无所能,由是推而大之,知夫觇人之国者,因其涂不治、川不梁则知其国之不振也,岂不然哉?是以君子欲成其大,必尽力于其小,欲成其全,惟恐其一之或有亏也,良以此夫。
译洧,孟子讥讽他不懂治理政事;陈国的道路荒芜无法通行,河流没有桥梁,单襄公因此知道陈国必定灭亡。大概道路、桥梁虽然对政治没有重大关联,但王道极其宏大且完备,一旦有所缺失,即使看似没有什么危害,然而只要有一人不能实现其愿望、一件事不合乎道理、一物不能得到救助,也足以成为重大的拖累、整体的亏损。所以地位高的人施行教化,即使只接受一个任命、居住在一个城邑,也没有不竭尽心力的。薛宣看见自己的儿子治理城邑,因为桥梁不修葺就知道他无所作为,由此推而广之,知道那些观察别国的人,因为道路不整治、河流没有桥梁就知道该国不振作,难道不是这样吗?因此君子想要成就大事,必定在小事上尽力,想要成就完备,只担心其中有一处有所亏损,实在是因为这个缘故。
晋杜预以孟津渡险有覆没之患,请建河桥于富平津,议者谓殷周所都,历圣贤而不作者,必不可立故也。预曰:“造舟为梁,则河桥之谓也。”及桥成,武帝从百寮临会,举觞属预曰:“非君此桥不立也。”对曰:“非陛下之明,臣亦不敢施其微巧。”
臣按:《元和志》云:河阳浮桥,架黄河为之,以船为脚,竹褷互之。初,预造桥时,议者多谓殷周无有作桥于河者,预引《诗大明》“造舟为梁”为证,然《诗》不言其所造之处,《史记》秦昭襄王五十年十二月,初作河桥,盖桥作于河也。然是时秦未有孟津之地,而所作之桥不在此尔。唐开元九年,复作于蒲津。
唐开元九年,新作蒲津桥,熔铁为牛。
张说曰:“河有三桥,蒲津居其一。旧制,横百丈,连船千艘,辫修笮以维之,系围木以距之。开元十二载,俾铁代竹,取坚易脆,结为连锁,熔以为伏牛,偶立于两岸,禁连于河中,潬锁以持航,牛以系缆,亦将厌水物、奠浮梁。”
臣按:凡于水必用铁,非徒以其坚,亦以其能厌水物也。
以上道涂之备
卷一○○
△慎刑憲
▲總論製刑之義(上)
《易》:噬(齧也)嗑(合也),亨,利用獄。
程頤曰:“口中有物,則隔其上下不得嗑,必齧之則得嗑,故為噬嗑。聖人以卦之象推之於天下之事,在口則為有物隔而不得合,在天下則為有強梗或讒邪間隔於其間。故天下之事不得合也,當用刑法,小則懲戒、大則誅戮以除去之,然後天下之治得成矣。《噬嗑》者,治天下之大用也,去天下之間在任刑罰。”
又曰:“天下之事所以不得亨者,以有間也,噬而嗑之則亨通矣。利用獄,噬而嗑之之道,宜用刑獄也。天下之間,非刑獄何以去之?不雲利用刑而雲利用獄者,卦有明照之象,利於察獄也。獄者,所以究治情偽得其情,則知為間之道然後可以設防與致刑也。”
朱熹曰:“卦以陰居陽,雖不當位而利用獄,蓋治獄之道,惟威與明而得其中之為貴。”
彖曰:頤中有物曰噬嗑。噬嗑而亨,剛柔分,動而明,雷電合而章。柔得中而上行,雖不當位,利用獄也。
程頤曰:“剛爻與柔爻相間,剛柔分而不相雜,為明辨之象。明辨,察獄之本也。動而明,下震上離,其動而明也。雷電合而章,雷震而電耀相須並見,合而章也。照與威並行,用獄之道也,能照則無所隱情,有威則莫敢不畏。六五以柔居五為不當而利於用獄者,治獄之道全剛則傷於嚴暴,過柔則失於寬縱,五為用獄之主,以柔處剛而得中,得用獄之宜也。”
臣按:先儒有言,《噬嗑》,震上離下,震雷離電,天地生物有為造物之梗者必用雷電擊搏之,聖人治天下有為生民之梗者必用刑獄斷製之,故噬嗑以去頤中之梗,雷電以去頤中之梗,刑獄以去天下之梗也。所謂梗者,即有間之謂也。物有間於吾頤之中,必齧斷之而後口可閉合,口不能合則有所窒礙而氣有不通矣。人有梗於吾治之間,必斷製之而後民得安靖,民不得安則有所苛擾而生有不寧矣,然其所以梗吾治而使民之不安者必有其情焉,有其情故有其獄也。所以治斯獄也,非明不能致其察,非威不能致其決,明以辨之必如電之光焰然而照耀,使人不知所以為蔽,威以決之必如雷之震轟然而擊搏,使人不知所以為拒,明與威並行,用獄之道也。然其施外者用其剛如此可爾,若夫存於中者則又以柔為本,而其柔也非專用柔,用柔以處剛,無太過焉無不及焉,夫是之謂中,夫是之謂利,苟偏於一而或過與不及,則非中矣,則為不利矣。
象曰:雷電,噬嗑。先王以明罰敕法。
程頤曰:“電明而雷威,先王觀雷電之象,法其明與威,以明其刑罰、敕其法令。法者,明事理而為之防者也。”
吳澂曰:“明者辨別精審之意,敕者整飭嚴警之意。明象電光,敕象雷威。罰者一時所用之法,法者平日所定之罰,一時所用之允當者,示平日所定之信
译晋朝杜预认为孟津渡河险恶,有船只翻覆沉没的祸患,请求在富平津建造河桥。议论的人说:“殷、周两代建都的地方,历经圣贤都没有建造,必定是因为不可能建成。”杜预说:“‘造舟为梁’,说的就是河桥啊。”等到桥建成,武帝带领百官亲临会合,举杯向杜预敬酒说:“没有您,这座桥是建不成的。”杜预回答说:“没有陛下的英明,臣也不敢施展我的微薄巧思。”
臣按:《元和郡县志》说:河阳浮桥,横跨黄河建造,用船作为桥墩,用竹编的席子交错铺设。当初,杜预造桥时,议论的人大多说殷、周没有在黄河上造桥的先例,杜预引用《诗经·大雅·大明》中“造舟为梁”作为证据,然而《诗经》并没有说造桥的具体地点,《史记》记载秦昭襄王五十年十二月,初次建造河桥,大概桥就是建在黄河上的。但是那时秦国还没有孟津这块土地,所造的桥不在这个地方罢了。唐开元九年,又在蒲津重建浮桥。
唐开元九年,新建蒲津桥,熔化铁水铸成铁牛。
张说曰:“黄河有三座桥,蒲津桥是其中之一。旧制,桥宽百丈,连接船只一千艘,编结长绳来固定它,系上粗大的木头来支撑它。开元十二年,让铁代替竹,取铁的坚固易脆的特性,结成连锁,熔化铁水铸成伏牛,成对地立在两岸,禁止连船在河中移动,用铁锁来维持航道的稳定,用铁牛来系缆绳,也将用来镇压水怪、奠定浮桥。”
臣按:凡是水中必须使用铁,不仅仅是因为它的坚固,也是因为它能镇压水怪。
以上为道路桥梁的预备
卷一○○
△慎刑宪
▲总论制定刑罚的意义(上)
《易经》:噬(咬)嗑(合),亨通,利于使用刑狱。
程颐说:“口中有东西,就阻隔了上下不能闭合,必须咬断它才能闭合,所以叫噬嗑。圣人根据卦象推演到天下的事情,在口中就是有东西阻隔而不能闭合,在天下就是有强横奸邪的人阻隔在中间。所以天下的事情不能和谐,应当使用刑法,小的惩戒、大的诛杀来清除他们,然后天下的治理才能成功。《噬嗑》卦,是治理天下的大用,清除天下的阻隔在于使用刑罚。”
又说:“天下的事情之所以不能亨通,是因为有阻隔,咬断阻隔就能亨通了。利于使用刑狱,是咬断阻隔的方法,适宜使用刑狱。天下的阻隔,不用刑狱怎么清除?不说利于使用刑罚而说利于使用刑狱,是因为卦象有明照之象,利于察断刑狱。刑狱,是用来探究治理真情与虚伪,得到真情,就知道阻隔的原因,然后才可以设置防范和施加刑罚。”
朱熹说:“卦象中阴爻居于阳位,虽然不当位但利于使用刑狱,大概治理刑狱的道理,只有威严与明察并且合乎中道才是可贵的。”
彖辞说:颐中有物叫噬嗑。噬嗑而亨通,刚柔分开,动而明,雷电合而彰显。柔爻得中位而上行,虽然不当位,但利于使用刑狱。
程颐说:“刚爻与柔爻相间,刚柔分开而不混杂,是明辨之象。明辨,是察断刑狱的根本。动而明,下卦为震上卦为离,其动而明。雷电合而彰显,雷震而电耀相互需要同时出现,合而彰显。明照与威严并行,是使用刑狱的道理,能明照则没有隐藏的情状,有威严则没有人敢不畏惧。六五以柔爻居五位为不当位而利于使用刑狱,是因为治理刑狱的道理,全用刚则伤害于严酷暴虐,过于柔则失于宽纵,五是使用刑狱的主爻,以柔处刚而得中道,符合使用刑狱的适宜。”
臣按:先儒有言,《噬嗑》卦,上震下离,震为雷离为电,天地生物有作为造物之梗者必用雷电击搏之,圣人治天下有作为生民之梗者必用刑狱断制之,所以噬嗑以去除颐中之梗,雷电以去除颐中之梗,刑狱以去除天下之梗。所谓梗者,即有阻隔之谓也。物有阻隔于吾颐之中,必咬断之而后口可闭合,口不能合则有所窒碍而气有不通矣。人有梗于吾治之间,必断制之而后民得安靖,民不得安则有所苛扰而生有不宁矣,然其所以梗吾治而使民之不安者必有其情焉,有其情故有其狱也。所以治斯狱也,非明不能致其察,非威不能致其决,明以辨之必如电之光焰然而照耀,使人不知所以为蔽,威以决之必如雷之震轰然而击搏,使人不知所以为拒,明与威并行,用狱之道也。然其施外者用其刚如此可尔,若夫存于中者则又以柔为本,而其柔也非专用柔,用柔以处刚,无太过焉无不及焉,夫是之谓中,夫是之谓利,苟偏于一而或过与不及,则非中矣,则为不利矣。
象辞说:雷电,噬嗑。先王以此明罚敕法。
程颐说:“电明而雷威,先王观察雷电之象,效法其明与威,以明其刑罚、整饬其法令。法者,明事理而为之防者也。”
吴澄说:“明者辨别精审之意,敕者整饬严警之意。明象电光,敕象雷威。罚者一时所用之法,法者平日所定之罚,一时所用之允当者,示平日所定之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