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三
臣按:王者中天地立为神人主,是以其初即位也明则诏告于遐迩之臣庶,幽则祭告于上下之神祇。帝舜受尧之禅以有天下,受终文祖之后,遂类祭于上帝,谓之类者意其所祭者非特一帝也,凡夫后土、社稷与夫境内祀典所载者皆聚合于上帝而并祭以告之焉。始也受终于文祖,仅告于受命之祖一庙而已,兹于祭帝之次乃精意以享夫三昭三穆之宗焉,既禋祀矣于是望祀天下之山川、遍索天下之群神,盖以道里辽远,不能亲诣,望所在而遥祭之,祀典众多恐有或遗,按所有而遍及之也。洪惟我列圣登基之初,首祭告于郊庙、社稷,继遣臣僚分祭天下山川等神,盖与有虞之制越千载而符合也。或曰自汉以来解《书》者咸从《周礼注疏》依类之类、孔注祭法六宗之宗,蔡传本朱子,非苟同者而取之不以为非,曰神之大者上帝也,其次后土,其次五土、五谷之神。舜告摄位,虽山川群神咸望祭而遍及之,乃独遗后土、社稷乎?受终文祖,文祖之外岂无他祖宗若曾、若祖、若祢者而皆不使之与闻乎?胡宏取晋张髦之说,虽与周人祖有功、宗有德之制相合,然帝王异世不相袭礼,其制不必尽同也。孔注谓文祖为尧文德之祖庙,有祖斯有宗,合此六宗以为七庙,故舜始则受终于祖,继则禋享于宗焉。注家又谓四时、寒暑、日、月、星、水旱为所尊祭,故谓之宗。呜呼,后土、社稷比之六者卑耶,胡乃遗之也?况寒暑即四时之候,水旱乃雨旸之变,既祭四时则寒暑在其中矣;水乃雨之淫,旱乃旸之亢,不常有也,古有雩祭,盖有所因,摄告之际未水旱而预祭之何居?或又谓三昭三穆出于周,非帝世制也,曰七世之庙可以观德,商初已有七庙矣,安知其非承虞夏之遗制乎?
月正元日,舜格于文祖。
孔安国曰:“月正,正月也。元日,朔日也。舜服尧丧三年毕,将即位,故复至文祖告庙。”《大禹谟》:正月朔旦,受命于神宗,率百官若帝之初。
朱熹曰:“正月,次年正月也。神宗,说者以为尧庙,如帝之初,即《舜典》齐七政、修群祀等事也。”《论语》曰:予小子履,敢用玄牡,敢昭告于皇皇后帝。
朱熹曰:“汤既放桀而告诸侯也,‘曰’上当有‘汤’字。履盖汤名。用玄牡,夏尚黑,未变其礼也。”
《武成》:厥四月哉生明,王来自商。丁未,祀于周庙,邦甸侯卫,骏(速也)奔走,执豆笾。越三日庚戌,柴、望,大告武成。
蔡沈曰:“周庙,周祖庙也。武王以克商之事祭告祖庙,近而邦甸、远而侯卫皆骏奔走执事以助祭祀。既告祖庙,燔柴祀天、望祀山川以告武功之成。”
汉文帝即皇帝位,入未央宫。十月辛亥,见于高庙。
马端临曰:“古之受终革命者必告于天地祖宗,尧舜之禅让、汤武之征伐,未之有改也。汉承秦后,典礼隳废,以古人所以郊祀天地者施之五畤之淫祠而未尝有祀天地之礼,高皇帝平秦灭项,诸侯推戴即皇帝位于泥水之阳,亦不闻有燔柴告天之事,于义阙矣。至文帝以后,凡嗣君即位必谒见高庙,亦受命祖宗之意。”
光武即位于愊,为坛营于愊之阳,祭告天地,六宗、群神俱从。唐高祖即皇帝位,命兼太尉萧造告于南郊。宋太祖即皇帝位,差官告天地、社稷、群神。
高宗即位,告于昊天上帝。
孝宗以三十二年受禅,奏告天地、宗庙、社稷、景灵宫诸宫观、诸陵、绍兴两攒宫。光宗、宁宗亦如之。
马端临曰:“宋朝登极告祭之礼,惟太祖创业、高宗中兴有之,此后则惟孝宗、光宗、宁宗登极有告祭之礼,而太宗以下皆无之,岂轶其礼乎?或孝、光、宁三帝以受内禅而累朝以谅闇不克行耶?”
臣按:国家之事孰有大于受终继体者哉?继天命以出治,承祖宗而践阼,必行告祭之礼,自尧、舜、禹、汤、周武皆然,自秦汉以来礼文苟简,乃有行不行者,创业之君出于草创,继世之君拘于谅闇,遂无一定之制,宜以唐虞之世为则。盖舜受尧禅以姓言则舜与尧异
译臣按:君王居中于天地之间,确立为神人主宰,因此他刚即位时,在明处便昭告远近的臣民,在幽处则祭祀禀告上下的神灵。帝舜接受尧的禅让而拥有天下,在文祖那里完成受命之礼后,随即向上帝举行类祭。所谓“类”,意思是所祭祀的不止一位上帝,凡是后土、社稷以及境内祀典所载的神灵,都聚合于上帝一同祭祀禀告。起初在文祖那里受命,仅仅禀告了受命的祖庙而已;现在在祭祀上帝的次序中,便以精纯的心意享祭三昭三穆的宗庙。既然已经进行了禋祀,于是遥祭天下的山川,遍寻天下的群神,大概是因为路途遥远,不能亲自前往,便望着所在之地遥祭;祀典众多,恐怕有遗漏,便按照所有的神灵遍及祭祀。宏大啊,我们历代圣君登基之初,首先祭祀禀告郊庙、社稷,接着派遣臣僚分别祭祀天下山川等神灵,这与有虞氏的制度跨越千年而相符合。有人说,自从汉代以来,解释《尚书》的人都遵循《周礼注疏》中“依类”的“类”、孔安国注《祭法》中“六宗”的“宗”,蔡沈的传本源自朱熹,并非苟且苟同,而是取用而不认为错误,说神灵中最大的是上帝,其次是后土,再次是五土、五谷之神。舜禀告摄位,虽然山川群神都遥祭而遍及,难道唯独遗漏后土、社稷吗?在文祖那里受命,文祖之外难道没有其他祖宗如曾祖、祖父、父亲等,而都不让他们知晓吗?胡宏采纳晋代张髦的说法,虽然与周人祖有功、宗有德的制度相合,然而帝王不同世代不沿袭礼仪,其制度不必完全相同。孔安国注说文祖是尧文德的祖庙,有祖就有宗,合并这六宗作为七庙,所以舜起初在祖庙受命,接着在宗庙禋享。注家又说四时、寒暑、日、月、星、水旱是所尊祭的对象,所以称为宗。唉,后土、社稷比这六者卑微吗,为何遗漏它们呢?况且寒暑就是四时的节候,水旱是雨旸的变化,既然祭祀四时,寒暑就在其中了;水灾是雨的过度,旱灾是旸的亢旱,不是常有的,古代有雩祭,大概有所依据,在摄位禀告之时,没有水旱却预先祭祀,这是什么道理呢?又有人说三昭三穆出自周代,不是帝舜时代的制度,回答说七世之庙可以观察德行,商朝初年已有七庙,怎么知道它不是承袭虞夏的遗制呢?
正月朔日,舜到达文祖。
孔安国说:“月正,就是正月。元日,就是朔日。舜服尧的丧礼三年完毕,将要即位,所以再次到文祖禀告宗庙。”《大禹谟》说:正月朔日,在神宗那里受命,率领百官如同帝舜当初一样。
朱熹说:“正月,是次年的正月。神宗,解说者认为是尧的庙,如同帝舜当初,就是《舜典》中齐七政、修群祀等事。”《论语》说:我小子履,敢用黑色的牡牛,敢昭告于皇皇后帝。
朱熹说:“汤已经放逐桀而禀告诸侯,‘曰’字上面应当有‘汤’字。履大概是汤的名。用玄牡,夏朝崇尚黑色,没有改变其礼仪。”
《武成》说:四月刚生明,王从商地回来。丁未日,在周庙祭祀,邦甸侯卫,迅速奔走,执持豆笾。过了三天庚戌日,燔柴、望祀,大告武功之成。
蔡沈说:“周庙,是周祖庙。武王以克商之事祭祀禀告祖庙,近处的邦甸、远处的侯卫都迅速奔走执事以助祭祀。既禀告祖庙,燔柴祀天、望祀山川以禀告武功之成。”
汉文帝即皇帝位,进入未央宫。十月辛亥日,在高庙受见。
马端临说:“古代受命革命的人必定禀告天地祖宗,尧舜的禅让、汤武的征伐,没有改变过。汉朝继承秦朝之后,典礼毁坏废弃,把古人用来郊祀天地的礼仪施用于五畤的淫祠,而没有祭祀天地的礼仪,高皇帝平定秦朝消灭项羽,诸侯推戴在泥水之阳即皇帝位,也没有听说有燔柴禀告天的事,在义理上是欠缺的。到了文帝以后,凡是嗣君即位必定谒见高庙,也是受命于祖宗的意思。”
光武帝在愊地即位,在愊地之阳筑坛,祭祀禀告天地,六宗、群神都随从。唐高祖即皇帝位,命令兼太尉萧造禀告南郊。宋太祖即皇帝位,派遣官员禀告天地、社稷、群神。
高宗即位,禀告昊天上帝。
孝宗在三十二年受禅,奏告天地、宗庙、社稷、景灵宫诸宫观、诸陵、绍兴两攒宫。光宗、宁宗也如此。
马端临说:“宋朝登极禀告祭祀的礼仪,只有太祖创业、高宗中兴有,此后只有孝宗、光宗、宁宗登极有禀告祭祀的礼仪,而太宗以下都没有,难道是遗失了礼仪吗?还是孝、光、宁三帝因为受内禅,而累朝因为居丧不能实行呢?”
臣按:国家之事哪有比受命继体更大的呢?继承天命以出治,承继祖宗而践阼,必定要行禀告祭祀的礼仪,从尧、舜、禹、汤、周武王都是如此,从秦汉以来礼仪苟且简略,于是有行有不行的,创业之君出于草创,继世之君拘于居丧,于是没有一定的制度,应当以唐虞之世为准则。大概舜接受尧的禅让,从姓氏来说,舜与尧不同
,以位言则舜受之尧,盖兼创与继也,方其摄位之初,既以告于文祖而遍祀群神矣,及夫尧丧既毕之后而复至于文祖庙而告之焉。窃意,告祭之礼宜于嗣统之初遣礼官告即位于郊庙、社稷、群望,分遣近臣遍祭于天下群神,迨夫丧毕之后特于常祀之外如舜格文祖之比,择日躬诣郊庙行礼,庶几合于舜典之义。(以上告即位仪)
译从地位来说,舜是从尧那里继承的,这既包含开创也包含继承。当舜刚摄政之初,已经向文祖禀告并遍祭了群神;等到尧的丧事结束后,又再次到文祖庙禀告。我私下认为,告祭的礼仪应当在继承统绪之初,派遣礼官在郊庙、社稷、群望等处禀告即位的消息,分别派遣亲近的大臣遍祭天下的群神;等到丧事结束后,在常规祭祀之外,像舜到文祖庙那样,选择吉日亲自到郊庙行礼,这才大致符合《舜典》的含义。(以上是关于告即位礼仪的内容)
《舜典》:岁二月,东巡守,至于岱宗(泰山也),柴(燔柴)望(望而祭之)秩(牲帛、祝号之次第)于山川。五月,南巡守,至于南岳,如岱礼。八月,西巡守,至于西岳,如初。十有一月朔,巡守至于北岳,如西礼。归格于艺祖(即文祖),用特(特牲也)。
朱熹曰:“古者君将出必告于祖祢,归又至其庙而告之,孝子不忍死其亲,出告、反面之义也。”
《诗序》:《时迈》,巡守告祭柴望也。《般》,巡守而祀四岳河海也。
《王制》:天子将出,类于上帝,宜乎社,造乎祢;诸侯将出,宜乎社,造乎祢。
陈澔曰:“类、宜、造皆祭名,后章言天子将出征,则此出为巡守也。”(以上巡守出告仪)
《召诰》:越六日乙未,王朝步自周,则至于丰。惟大保先周公相宅,至于洛,卜宅。厥既得卜,则经营。位成,周公朝至于洛,则达观于新邑营。越三日丁巳,用牲于郊,牛二。越翼日戊午,乃社于新邑,牛一、羊一、豕一。
孔安国曰:“成王从镐京至于丰,以迁都之事告文武庙。”
蔡沈曰:“周,镐京也,去丰二十五里,文武庙在焉。成王至丰,以宅洛之事告庙也。卜宅者,用龟卜宅都之地。既得吉卜则经营规度其城郭、宗庙、郊社、朝市之位。位成者,左祖右社、前朝后市之位成也。周公至,则遍观新邑所经营之位。郊,祭天地也,故用二牛;社,祭用太牢礼也,皆告以营洛之事。”
臣按:成王欲迁都于洛,告于祖祢则躬行祭祀,告于郊社则命周公于新邑行礼,注家并无成王遣祭之文,则似以为周公自祭,恐无此理。盖成周初营洛邑,非惟告于郊社以迁都之故,且用以告上帝及社稷之神俾安其位也,然无告庙之祭者,意是时宗庙犹在于丰,庙宇虽成而未迁主乎?(以上营都邑仪)
《洛诰》:王在新邑烝祭,岁。文王▯辛牛一、武王▯辛牛(赤色)一。王命作册逸(史佚也)祝册,惟告周公其后。王入大室(清庙中室),祼(灌地降神)。王命周公后,作册逸诰。
孔安国曰:“成王居洛邑,始于新邑烝祭,古者褒德赏功必于祭日,示不敢专也。特加文武各一牛,告曰尊周公立其后为鲁侯,王为册书,使史逸诰伯禽,封命之书皆同在烝祭日。”
蔡沈曰:“成王在洛举烝祭之礼,曰岁云者岁举之祭也。逸祝册者,史佚为祝册以告神也。”
臣按:《洛诰》篇末记祝册事既曰“惟告周公其后”,又曰“王命周公后”,孔疏以为尊周公立其后为鲁侯,蔡传以为命周公治洛留守其后。考之经文无留守意,而礼有赐爵禄于太庙、史由君右执策之文,意者成王以周公有大功,以治洛功成,遂因时祭而作册告神,以封其后欤?
《诗大雅江汉》篇曰:王命召虎,来旬(遍也)来宣(布也)。文武受命,召公(康公奭也)“维翰(谷也)。无曰予小子(王自称也),召公是似。肇(开也)敏戎(汝也)公(功也),用锡尔祉。厘(赐也)尔圭瓒,鬯一卣(尊也)。告于文人(先祖之有文德者),锡山土田。于周(岐周)受命,自召祖(穆公之祖康公也)命。虎拜稽首,天子万年。”
朱熹曰:“诗言王命召虎来此江汉之浒,遍治其事,以布王命而曰昔文武受命,惟召公为桢干。今女无曰以予小子之故也,但自为嗣汝召公之事耳。能开敏女功则我当锡汝以祉福,如下所云也。故又序王赐召公策命之词,言锡尔圭瓒鬯者,使之以祀其先祖。又告于文人而锡之山川土田,以广其封邑。盖古者爵人必于祖庙,示不敢专也。又使往受命于岐周,从其祖康公受命于文王之所,以宠异之。而召公拜稽首,以受王命之策书也。”
臣按:先儒有言,锡山川土田必使虎受赐于岐周,用文武封康公之礼以待之。此时此意,赏非宣王之赏,如禀命于乃祖文武也;功非召虎之功,如受教于乃祖康公也。三代令王不责臣子以事功,惟勉臣子以忠孝,本于人心天理而感动之也,呜呼至哉!
译《舜典》记载:夏历二月,舜向东巡视守土,到达岱宗(即泰山),焚烧柴火望祭,按照次序用牺牲、丝帛和祝祷的号辞祭祀山川。五月,向南巡视守土,到达南岳,礼仪如同在岱宗一样。八月,向西巡视守土,到达西岳,礼仪如同在南岳一样。十一月初一,向北巡视守土,到达北岳,礼仪如同在西岳一样。回来后,到文祖庙告祭,使用特牲。
朱熹说:“古代君主将要出行,必定向祖先和父亲告祭,回来后又到宗庙告祭,这是孝子不忍心让亲人死去,体现‘出行告知、回家见面’的道理。”
《诗经序》说:《时迈》篇,是巡视守土时告祭柴望的诗。《般》篇,是巡视守土时祭祀四岳和河海的诗。
《王制》记载:天子将要出行,在上帝处举行类祭,在社坛举行宜祭,在父庙举行造祭;诸侯将要出行,在社坛举行宜祭,在父庙举行造祭。
陈澔说:“类、宜、造都是祭名,后文提到天子将要出征,那么这里的‘出’就是指巡视守土。”(以上是巡视守土出行告祭的仪礼)
《召诰》记载:过了六天乙未日,成王早晨从周地出发,于是到达丰地。太保先于周公相度宅址,到达洛水,占卜宅址。既然得到了吉兆,就规划经营。位置确定后,周公早晨到达洛水,于是全面观察新邑的规划。过了三天丁巳日,在郊外用牲祭祀,用两头牛。第二天戊午日,在新邑举行社祭,用一头牛、一只羊、一头猪。
孔安国说:“成王从镐京到达丰地,把迁都的事情告知文武宗庙。”
蔡沈说:“周,指镐京,距离丰地二十五里,文武宗庙在那里。成王到达丰地,把营建洛邑的事情告知宗庙。卜宅,是用龟甲占卜都城的位置。既然得到吉兆,就规划度量其城墙、宗庙、郊社、朝市的方位。位成,是指左宗庙右社坛、前朝后市的位置确定。周公到达后,就全面观察新邑所规划的位置。郊祭,是祭祀天地,所以用两头牛;社祭,是用太牢的礼仪,都是告知营建洛邑的事情。”
臣按:成王想要迁都到洛邑,告知祖先则亲自举行祭祀,告知郊社则命令周公在新邑行礼,注家并没有记载成王派遣使者祭祀的文字,那么似乎认为周公自己祭祀,恐怕没有这个道理。大概成周刚开始营建洛邑,不仅告知郊社迁都的缘故,而且用来告知上帝及社稷之神,使他们安定其位,然而没有告知宗庙的祭祀,意思是那时宗庙还在丰地,庙宇虽然建成但还没有迁移神主吧?(以上是营建都邑的仪礼)
《洛诰》记载:成王在新邑举行岁末的烝祭。文王用一头牛,武王用一头赤色的牛。成王命令作册逸(史佚)祝告册文,只告知周公的后代。成王进入大室(清庙的中室),灌地降神。成王命令周公的后代,作册逸宣告。
孔安国说:“成王居住在洛邑,开始在新邑举行烝祭,古代褒奖德行赏赐功绩必定在祭祀的日子,表示不敢专断。特别增加文武各一头牛,告知说尊崇周公立其后代为鲁侯,成王制作册书,让史佚宣告伯禽,封命的文书都在烝祭这一天。”
蔡沈说:“成王在洛邑举行烝祭的礼仪,说‘岁’是指每年举行的祭祀。逸祝册,是史佚制作祝册以告知神灵。”
臣按:《洛诰》篇末记载祝册的事情,既说“只告知周公的后代”,又说“成王命令周公的后代”,孔颖达疏认为尊崇周公立其后代为鲁侯,蔡传认为命令周公治理洛邑留守其后。考察经文没有留守的意思,而礼制有在太庙赐爵禄、史官在君主右边执持策书的记载,意思是成王因为周公有大功,治理洛邑成功,于是趁着时祭制作册文告知神灵,以封赏其后代吗?
《诗经大雅江汉》篇说:成王命令召虎,来巡视来宣示。文武受命,召公(康公奭)“是栋梁。不要说我小子,召公是继承。开创敏捷你的功业,用来赐给你福泽。赐给你圭瓒,鬯酒一卣。告知有文德的前祖,赐给你山川土田。在岐周受命,从召祖(穆公的祖先康公)受命。召虎拜稽首,天子万年。”
朱熹说:“诗说成王命令召虎来到这江汉之滨,遍治其事,以宣示王命,而说从前文武受命,只有召公是桢干。现在你不要说是因为我小子的缘故,只是自己继承你召公的事业罢了。能开创敏捷你的功业,我就当赐给你福泽,如下文所说。所以又叙述成王赐给召公策命的言辞,说赐给你圭瓒鬯酒,是让他用来祭祀他的先祖。又告知有文德的前祖而赐给他山川土田,以扩大他的封邑。大概古代封爵人必定在祖庙,表示不敢专断。又让他前往岐周受命,从他的祖先康公在文王那里受命,以宠异他。而召公拜稽首,以接受成王命令的策书。”
臣按:先儒有言,赐给山川土田必定让召虎在岐周接受赐与,用文武封康公的礼仪来对待他。此时此意,赏赐不是宣王的赏赐,如同禀命于你的祖先文武一样;功业不是召虎的功业,如同受教于你的祖先康公一样。三代贤明的君王不要求臣子以事功,只勉励臣子以忠孝,本于人心天理而感动他们,呜呼,真是至极啊!
《祭统》:古者明君爵有德而禄有功,必赐爵禄于太庙,示不敢专也。故祭之日一献,君降立于阼阶之南,南乡,所命北面,史(掌书者)“由君右执策命之,再拜稽首,受书以归而舍(释也)”奠于其庙。
译《祭统》说:古代的贤明君主,授予爵位给有德行的人,给予俸禄给有功劳的人,一定在太庙中赐予爵位和俸禄,以示不敢专断。所以在祭祀那天,第一次献酒后,君主走下台阶,站在东阶的南面,面向南方;被任命的人面向北方,史官从君主的右侧拿着简册宣读任命,受命者两次跪拜叩头,接受简册后回家,将其安放在自家宗庙中。
孔颖达曰:“君尊上爵赏于庙,不自专,故民知施必由尊也。”
陈祥道曰:“施爵赏者必于太庙,示其不敢专,所以明父祖之尊也。受爵禄者舍奠于庙,示其有归美,所以明父子之贤也。”
汉武帝元狩六年,使御史大夫汤庙立子闳为齐王、旦为燕王、胥为广陵王。闳之策曰:“呜呼,小子闳,受兹青社(燕王曰玄社,广陵王曰赤社)!朕承天序,惟稽古建尔国家,封于东土(燕王北土,广陵王南土),世世为汉藩辅。”
臣按:先儒谓古者封国必告于庙而册之,示不敢专也。汉制未闻,《史记三王世家》武帝从大司马去疾之请,册立齐、燕、广陵三王,策书有庙立之文,盖当时必有告庙之礼云。(以上庙封之仪)
《汤诰》曰:敢用玄牡,敢昭告于上天神后(后土也),请罪有夏,以与尔有众请命。蔡沈曰:“玄牡,夏尚黑,未变其礼也。”
《泰誓》曰:予小子夙夜祇惧,受命文考,类于上帝,宜于冢土,以尔有众,底(致也)天之罚。
蔡沈曰:“冢土,大社也。言予小子畏天之威,早夜敬惧不敢自宁,受命于文王之庙,告于天地神祇,以尔有众,致天之罚于商”。
《武成》曰:底商之罪,告于皇天后土、所过名山大川曰:“将有大正于商。”
孔颖达曰:“名山谓华,大川谓河,盖自丰镐往朝歌必道华涉河也。曰,举武王告神之语。”
《周礼》:大祝,大师宜于社,造于祖,设军社,类上帝。国将有事于四望及军归献于社,则前祝。郑玄曰:“将有事于神则大祝居前,先以祝辞告之。”
贾公彦曰:“王出六军亲行征伐,故曰大师。宜于社者,军将出,宜祭于社,即将社主行,不用命戮于社也。造于祖者,出必造即七庙俱祭,取迁庙之主,行用命赏于祖也。设军社者,社在军中。非常而祭曰类。将有事于四望者,军行所过山川,造祭乃过也。献于社者,征伐有功献捷于社也。”
《王制》:天子将出征,类乎上帝,宜乎社,造乎祖,祃于所征之地,受命于祖,受成于学。
陈澔曰:“祃者,行师之祭也。受命于祖,卜于庙也。受成于学,决其谋也。”
《曾子问》:曾子问曰:“古者师行必以迁庙主行乎?”孔子曰:“天子巡守以迁庙主行,载于齐(斋)车,言必有尊也。”
吴澂曰:“迁庙主,谓祔祢时所迁昭穆最上之庙一主也,在昭庙穆庙之上最尊最亲者也。君将出行时遍告有庙之诸主,又特告此无庙之一主而载之以行也。”
臣按:先儒谓齐车示有斋敬之心焉。
曾子问曰:“古者师行无迁主(谓未有当毁之庙、可迁之主),则何主?”孔子曰:“主命。”问曰:“何谓也?”孔子曰:“天子诸侯将出必以币帛皮圭告于祖祢,遂奉以出载于齐车以行,每舍,奠焉而后就舍,反必告,设奠卒,敛币玉,藏诸两阶之间乃出,盖贵命也。”
陈澔曰:“既以币玉告于祖庙,则奉此币玉犹奉祖宗之命也,故曰主命。每舍必奠,神之也。反则设奠以告而埋藏之,不敢亵也。”
臣按:先儒谓庙无虚,主有庙者不可以其主行。主命谓虽无木主,但所受于神之命即是主也。
《春秋左氏传》曰: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祀有执膰(祭肉),戎有受脤(宜社之肉),神之大节也。
孔颖达曰:“宗庙之祀则有执膰,兵戎之祭则有受脤,此是交神之大节也。”
《孔丛子》曰:天子命有司以特牲告社,告所以征之事而受命焉。舍奠于帝学以受成,然后乃类上帝、柴于郊以出,以齐车载迁庙之主及社主行,大司马职奉之。无迁庙主则以币帛皮圭告于祖祢,谓之主命,亦载齐车。凡行主,皮圭币帛皆每舍奠焉而后就馆,主车主于中门之外、外门之内,庙主居于道左、社主居于道右,其所经名山大川皆告焉。(以上师行之仪)
《周礼》:司巫,若国大旱则帅巫而舞雩。郑玄曰:“雩,旱祭也。天子于上帝、诸侯于上公之神。”
臣按:鲁僖
译孔颖达说:“君主在宗庙中授予尊贵的爵位和奖赏,不擅自专断,所以百姓知道施予恩惠必须由尊长决定。”
陈祥道说:“授予爵位和奖赏一定在太庙进行,表示不敢专断,以此来彰显父祖的尊贵。接受爵位和俸禄的人在宗庙中举行舍奠仪式,表示将功劳归于祖先,以此来彰显父子之间的贤德。”
汉武帝元狩六年,派遣御史大夫张汤在宗庙中册立刘闳为齐王、刘旦为燕王、刘胥为广陵王。给刘闳的策书说:“唉,小子刘闳,接受这青色的社主(燕王接受黑色的社主,广陵王接受红色的社主)!我承继天命的次序,考察古代的制度建立你的国家,封你在东方土地(燕王封在北方土地,广陵王封在南方土地),世代世代作为汉朝的藩属辅佐。”
臣按:先代儒者说,古代分封诸侯国一定要在宗庙中禀告并册封,表示不敢专断。汉朝的制度没有听说过,《史记·三王世家》记载汉武帝听从大司马田去疾的请求,册立齐、燕、广陵三位王,策书中有在宗庙册立的文字,大概当时一定有告庙的礼仪吧。(以上是宗庙册封的礼仪)
《汤诰》说:“敢于使用黑色的公牛,敢于向天神和后土(即土地神)昭告,请求讨伐有夏的罪过,借此向你们大众请求天命。”蔡沈说:“玄牡,夏朝崇尚黑色,没有改变其祭祀的礼仪。”
《泰誓》说:“我小子日夜恭敬畏惧,承受文王的遗命,向上帝举行类祭,向大社举行宜祭,率领你们大众,执行上天的惩罚。”
蔡沈说:“冢土,就是大社。意思是说,我小子畏惧上天的威严,早晚恭敬畏惧不敢自安,在文王的宗庙中承受遗命,向天地神祇禀告,率领你们大众,将上天的惩罚施加于商朝。”
《武成》说:“追究商朝的罪过,禀告皇天后土以及所经过的名山大川说:‘将在商朝进行重大的征伐。’”
孔颖达说:“名山指的是华山,大川指的是黄河,大概从丰镐前往朝歌必定要经过华山、渡过黄河。‘曰’,是列举武王禀告神灵的言语。”
《周礼》记载:大祝,军队出征时向社神举行宜祭,到祖庙举行造祭,设立军社,向上帝举行类祭。国家将对四方山川神灵举行祭祀以及军队凯旋向社神献祭时,大祝就在前面。郑玄说:“将对神灵举行祭祀时,大祝走在前面,先用祝辞禀告神灵。”
贾公彦说:“君王率领六军亲自出征,所以叫做大师。宜于社,是军队将要出发,向社神举行宜祭,即将社主带在军中,违抗命令的在社前处死。造于祖,是出发必定到祖庙,七庙都进行祭祀,选取迁庙的神主,带在军中,服从命令的在祖前奖赏。设军社,是社神在军中。非常规的祭祀叫做类。将对四方山川神灵举行祭祀,是军队行进所经过的山川,到达后祭祀才通过。献于社,是征伐有功向社神献捷。”
《王制》记载:天子将要出征,向上帝举行类祭,向社神举行宜祭,到祖庙举行造祭,在所要征伐的地方举行祃祭,在祖庙承受命令,在学宫决定谋略。
陈澔说:“祃,是行军时的祭祀。受命于祖,是在宗庙占卜。受成于学,是决定谋略。”
《曾子问》记载:曾子问:“古代军队出行一定要带着迁庙的神主出行吗?”孔子说:“天子巡守时带着迁庙的神主出行,装载在斋车上,是说一定要有尊贵的象征。”
吴澂说:“迁庙主,是指在祔祭祢庙时所迁移的昭穆最上方的庙中的一位神主,在昭庙穆庙之上最为尊贵亲近的。君王将要出行时遍告有庙的各神主,又特别禀告这位没有庙宇的神主而装载他出行。”
臣按:先代儒者说,斋车表示有斋戒恭敬的心意。
曾子问:“古代军队出行如果没有迁主(指没有应当毁弃的庙宇、可以迁移的神主),那么用什么神主?”孔子说:“用主命。”问:“这是什么意思?”孔子说:“天子诸侯将要出行必定用币帛皮圭禀告祖祢,于是奉持它们出行,装载在斋车上,每到一个驻地,先祭奠然后才入住,返回必定禀告,设立祭奠完毕,收敛币玉,藏在两阶之间然后才出去,这是重视天命。”
陈澔说:“既然用币玉禀告祖庙,那么奉持这些币玉就如同奉持祖宗的命令,所以叫主命。每到一个驻地必定祭奠,是敬奉神灵。返回则设立祭奠禀告然后埋藏,不敢亵渎。”
臣按:先代儒者说,宗庙没有空虚,有神主的庙宇不可以让神主出行。主命是说虽然没有木制神主,但所承受的神灵命令就是神主。
《春秋左氏传》说:“国家的大事在于祭祀和战争,祭祀有执膰(祭肉),战争有受脤(宜社之肉),这是交接神灵的重大节度。”
孔颖达说:“宗庙的祭祀则有执膰,战争的祭祀则有受脤,这是交接神灵的重大节度。”
《孔丛子》说:天子命令有司用特牲禀告社神,禀告征伐的原因而承受天命。在帝学舍奠以承受成功,然后才向上帝举行类祭、在郊外举行柴祭而出征,用斋车装载迁庙的神主及社主出行,大司马负责奉持。没有迁庙神主就用币帛皮圭禀告祖祢,称为主命,也装载在斋车上。凡是行主,皮圭币帛都在每个驻地祭奠然后才入住馆舍,主车停在中间门外、外门内,庙主位于道路左边,社主位于道路右边,所经过的名山大川都禀告。(以上是军队出行的礼仪)
《周礼》记载:司巫,如果国家大旱就率领巫师举行舞雩。郑玄说:“雩,是旱祭。天子祭上帝,诸侯祭上公之神。”
臣按:鲁僖
公亦以巫綖舞雩,不得雨欲焚之,则是自古祈雨以巫其来久矣。《春秋》:桓公五年,大雩。
译鲁公也曾因为巫綖在雩祭时跳舞却未能求来雨水,想要烧死他,这说明自古以来通过巫师祈雨的传统由来已久了。《春秋》记载:桓公五年,举行大雩祭。
胡安国曰:“大雩者,雩于上帝用盛乐也。诸侯雩境内之山川尔,鲁诸侯而大雩,欲悉书于策则有不可胜书,故雩祭则因旱以书而特谓之大。”《左传》曰:龙见而雩。
杨复曰:“《春秋》书雩二十有一,因旱而雩也。龙见而雩,乃建巳之月,万物始盛,待雨而长,于此时而雩与为百谷祈膏雨于启蛰之郊其意同,皆是圣人为民之心切远也。”
吴澂曰:“左氏谓龙见而雩,过则书。龙见者,孟夏建巳之月也,雩者过时,故书。鲁有舞雩坛,盖祀帝于坛如郊焉,而用盛乐歌舞于坛上,故名其坛为舞雩,而日亦如郊之用辛也。”
《礼记月令》:仲夏之月,命有司为民祈祀山川百源,大雩帝用盛乐,乃命百县雩祀百辟卿士有益于民者,以祈谷实。
陈澔曰:“山者水之源,将欲祷雨,故先祭其本源。雩者,吁嗟其声以求雨之祭,《周礼》女巫凡邦之大灾歌哭而请,亦其义也。帝者,天之主宰。百县,畿内之邑也。百辟卿士,谓古者上公句龙、后稷之类。”
季秋之月,大飨帝。陈澔曰:“仲夏大雩,祈也。此月大飨,报也。”
方悫曰:“雩所以祈也,飨所以报也。祈必于仲夏者,以阴生于午而物成之始也,所以祈物之成而已;报必于季秋者,以阳穷于戌而岁功之终也,所以报岁之功而已。”
《祭法》:雩宗,祭水旱也。
陈澔曰:“吁而求雨之谓雩,主祭旱言之尔。兼祭水者,两以时至则亦无水患。雩而谓之宗,尊也。”
《通典》:建巳月雩五方上帝,名曰雩絪。于南郊之旁命乐正习盛乐、舞皇舞。
臣按:雩之为祭,盖天子于郊天之外别为坛以祈雨者也。当夫孟夏之月,万物将成之际,斯时也必资雨泽以膏润之,然后秋成可望焉。故三代盛时当夫龙见之月而有大雩之祭,备盛乐、集群巫,八音之声迭奏,歌呼之声不绝,或舞而擗踊,或嘘而叹息,盖以斯民穷苦之状、灾伤之情上达于天听,庶其或有所闻,垂闵念之仁,而为降雨泽以苏民困耳。后世此礼不传,而在位者遇有旱暵之灾,虑斯民之无告,往往假异端之术为祈祷之事,令方士用符咒指斥怒骂,甚至杀害物命、耗蠹民财,冒天之功以希爵赏。呜呼,上帝之灵不以诚感而以法术劫制之,可乎?臣请于郊兆之旁择地以为雩坛,命礼官参酌古今雩祭之礼,每岁孟夏以后及遇有水旱举行之,痛革异端之邪术,以复古人之盛礼,庶几上感天心以致雨旸之时若。(以上大雩之祭)
以上祭告祈祷之礼(上)
卷六四
▲祭告祈祷之礼(下)
《诗商颂玄鸟》篇曰:天命玄鸟,降而生商。
朱熹曰:“玄鸟,鳦也。春分玄鸟降,高辛氏之妃有娀氏女简狄祈于郊希,鳦遗卵,简狄吞之而生契,其后遂为有商氏,以有天下。事见《史记》。”
臣按:高禖之祭,商时已有之,则无子而祈祷于天亦有降鉴之理,《诗传》曰“简狄从帝而祀郊禖”,则是帝喾之时已有此矣。
《大雅生民》篇曰:“厥初生民(人也),时(是也)维姜璪(高辛世妃)。生民如何,克禋(精意以享之)克祀(祀郊禖也),以弗(弗之言祓也)无子(求有子也)。履(践也)帝(上帝)武(迹也)”敏(拇也)歆(动也),攸介(大也)攸止,载震(娠也)载夙(肃也),载生载育(养也),时维后稷。
朱熹曰:“古者立郊禖,盖祭天于郊而以先媒配也,变媒言禖者,神之也。其礼以玄鸟至之日用太牢祀之,天子亲往,后率九嫔御,乃礼天子所御,带以弓,授以弓矢,于郊禖之前也。”
臣按:先儒谓祠以仲春,正其候也;祭以大牢,尊其礼也;祀以南郊,重其事也。
《礼记月令》:仲春之月,玄鸟(燕也)至。至之日以大牢祠于高禖(先禖之神),天子亲往,后妃帅九嫔御,乃礼天子所御,带以弓(弓衣也),授以弓矢,于高禖之前。
陈澔曰:“燕以施生时巢人堂宇而生乳,故以其至为祠禖祈嗣之候。古有禖氏,祓除
译胡安国说:“大雩,是指在上帝面前举行雩祭,并使用盛大的音乐。诸侯只是在境内的山川举行雩祭罢了,鲁国作为诸侯却举行大雩,如果要把所有情况都详细记录在简策上,那是写不完的,所以雩祭就因旱灾而记录,并特别称为‘大’。”《左传》说:龙星出现时举行雩祭。
杨复说:“《春秋》记载雩祭共二十一次,都是因为旱灾而举行雩祭。龙星出现时举行雩祭,是在建巳之月,万物开始繁盛,等待雨水来生长,在这个时候举行雩祭,与在启蛰之郊为百谷祈求甘霖的意思相同,这都是圣人深切关怀百姓、思虑深远的心意。”
吴澂说:“左丘明说龙星出现时举行雩祭,如果过时了才举行就加以记载。龙星出现,是在孟夏建巳之月,举行雩祭如果过了时节,所以加以记载。鲁国有舞雩坛,大概是在坛上祭祀天帝,如同郊祀一样,而在坛上使用盛大的音乐歌舞,所以称这个坛为舞雩,而且日期也像郊祀一样使用辛日。”
《礼记·月令》说:仲夏之月,命令有关官员为百姓向山川百源祈祷祭祀,举行大雩祭天帝,使用盛大的音乐,于是命令各县城祭祀那些对百姓有益的历代卿士,以祈求谷物丰收。
陈澔说:“山是水的源头,想要祷告求雨,所以先祭祀它的源头。雩,是发出吁嗟之声以求雨的祭祀,《周礼》中说女巫在国家有大灾时歌唱哭泣来请求,也是这个意思。帝,是天的主宰。百县,是京城附近的城邑。百辟卿士,是指古代的上公句龙、后稷之类的人。”
季秋之月,举行大飨祭天帝。陈澔说:“仲夏举行大雩,是祈求。这个月举行大飨,是报答。”
方悫说:“雩是为了祈求,飨是为了报答。祈求一定在仲夏,是因为阴气生于午月,这是万物成熟的开始,所以祈求万物成熟;报答一定在季秋,是因为阳气穷尽于戌月,这是一年功业的终结,所以报答一年的功业。”
《祭法》说:雩宗,是祭祀水旱灾害的。
陈澔说:“发出吁声求雨叫做雩,这是主要从祭祀旱灾方面来说的。兼祭水灾,是因为如果雨水按时而至,也就没有水灾了。雩而称为宗,是尊重的意思。”
《通典》说:在建巳之月雩祭五方上帝,名叫雩絪。在南郊旁边命令乐正练习盛大的音乐、舞蹈皇舞。
臣按:雩这种祭祀,大概是在郊祀天帝之外另外修筑坛台来祈求降雨的。当孟夏之月,万物将要成熟的时候,这个时候一定需要雨水来滋润,然后才能指望秋天丰收。所以在三代盛世,当龙星出现的月份举行大雩之祭,备办盛大的音乐,聚集众多的巫师,八音的声音交替演奏,歌唱呼喊的声音不断,或者舞蹈并捶胸顿足,或者嘘气叹息,大概是将百姓穷苦的状况、受灾的情形上达于天听,希望上天有所听闻,垂下怜悯的念头,从而降下雨泽来解除百姓的困苦。后世这种礼制没有流传下来,而在位者遇到旱灾,担心百姓无处申诉,往往借助异端的法术来进行祈祷,让方士使用符咒指斥怒骂,甚至杀害生灵、耗费民财,冒领上天的功劳来谋求爵位赏赐。唉,上天的神灵不能用诚心感动,却要用法术劫持控制,可以吗?臣请求在郊祀坛台的旁边选择地方修建雩坛,命令礼官参酌古今雩祭的礼仪,每年孟夏以后以及遇到水旱灾害时举行,彻底革除异端的邪术,以恢复古人的盛大礼制,或许能够上感动天心,使雨晴适时。
以上祭告祈祷之礼(上)
卷六四
祭告祈祷之礼(下)
《诗经·商颂·玄鸟》篇说:天命玄鸟,降下而生商。
朱熹说:“玄鸟,是燕子。春分玄鸟降下,高辛氏的妃子有娀氏女简狄在郊外祈祷,燕子留下卵,简狄吞下而生下契,他的后代于是成为有商氏,拥有天下。事情见于《史记》。”
臣按:高禖之祭,商朝时已经有了,那么没有子嗣而向天祈祷也有上天降下鉴察的道理,《诗经传》说“简狄跟随天帝祭祀郊禖”,那么帝喾的时候就已经有了。
《大雅·生民》篇说:“当初生民(人),这时(是)姜嫄(高辛氏的妃子)。生民如何,能精意以享之(精意以享之)能祀(祭祀郊禖),以祓除(祓除)无子(祈求有子)。履(践踏)帝(上帝)武(足迹)”,拇(拇)动(动),攸介(大)攸止,载震(怀孕)载夙(肃敬),载生载育(养育),这时是后稷。
朱熹说:“古代设立郊禖,大概是在郊外祭天而以先媒配享,把媒说成禖,是神化它。它的礼仪在玄鸟到来的日子用太牢祭祀,天子亲自前往,后妃率领九嫔侍奉,于是礼敬天子所御幸的妃子,带上弓衣,授予弓矢,在高禖之前。”
臣按:先儒说祭祀在仲春,正是它的时节;祭祀用太牢,是尊重它的礼仪;祭祀在南郊,是重视它的事情。
《礼记·月令》说:仲春之月,玄鸟(燕子)到来。到来的日子用太牢祭祀高禖(先禖之神),天子亲自前往,后妃率领九嫔侍奉,于是礼敬天子所御幸的妃子,带上弓衣,授予弓矢,在高禖之前。
陈澔说:“燕子在施生时节在人的堂宇筑巢生育,所以以它到来作为祭祀高禖祈求子嗣的时节。古代有禖氏,祓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