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儒藏大学衍义补一百四十三

卷一四九

儒藏 · 四书 · 已译 · 第 1336–1339 段

尚书一员,轮掌部事,每岁遣一员行边,锡以玺书,俾起自辽东,历宣府、大同、延绥、宁夏、甘肃,抵平凉等边地,凡山川之险易、营垒之远近、戍卒之多寡、糗粮之有无、敌人之向背、将领之壮怯,已然者当何如而修饬,未有者当何如而增补,某处当设为营堡,某堡当加军守备,某墩台可废,某蹊隧可塞,某处可屯种,某处宜牧蓄,凡边计未备者皆与巡抚都御史守备总兵参将等官计议经画,条而上之,如此则可销患于未萌,如此则可以待敌之来攻,如此则可以遏其冲突,如此则可以遏其侵扰,归奏阙下,更令内阁大臣会合六卿以下详访熟议施行之,岁岁以为常,其四川、湖北、两广、云贵则三年一巡行。如此,朝廷不忘边备,边方无复废事,居庙堂者无遥度之失,守封疆者无不通之情。

译尚书一人,轮流掌管部务,每年派遣一人巡视边疆,赐予印玺文书,使其从辽东出发,经过宣府、大同、延绥、宁夏、甘肃,抵达平凉等边地,凡是山川的险峻与平坦、营垒的远近、戍卒的多寡、粮草的有无、敌人的动向、将领的勇怯,已经发生的情况应当如何修缮整顿,尚未发生的情况应当如何增补,某处应当设立营堡,某堡应当增加军队守备,某墩台可以废弃,某小路隧道可以堵塞,某处可以屯田耕种,某处适宜畜牧,凡是边防谋划尚未完备的事项,都与巡抚、都御史、守备、总兵、参将等官员商议筹划,分条上报,这样就能在祸患未萌发时消除它,这样就能等待敌人来攻,这样就能遏制其冲突,这样就能遏制其侵扰,回朝奏报天子,再让内阁大臣会同六卿以下官员详细查访、熟议后施行,年年以此作为常制,至于四川、湖北、两广、云贵等地,则每三年巡视一次。这样,朝廷不忘记边防,边疆不再有荒废之事,身处朝廷的人没有凭空揣测的失误,守卫边疆的人没有不通晓的情况。

其二曰:“再议兵屯者,自来北边分为三路,其所辖军马不甚整齐,及有一州兵马却属两路之处,又未晓本路将于何处控扼,合行重兵若干,又甚处只宜固守,合屯兵若干,及三路互相应援次第,须差近臣往彼密为经略,方可预定法制,临时不至差失,或事宜未动亦当相度兵马,合挪减于何处驻泊,使就刍粮,以省边费,庶免先自匮乏。”

  臣按:此策亦切于今日之用,臣请每岁所遣行边大臣即以其事付之。

  其三曰:“专于选将者,委枢密院于阁门祗候使臣以上选人、三班院于使臣中选人、殿前马步军司于军旅中选人,或有智略,或有材武,堪边上试用者,逐旋进呈,据选到人数以籍记之,候本路有阙则从而差授,如此,则二三年间得人多矣。”

  臣按:范仲淹欲凡掌兵诸司选将,今不必尽如其言,每岁行边大臣所至边境,即令总兵以下各举所知,不问有官无官,皆明著其名目,某人有智略,某人有膂力,某人有胆气,某人善骑射,因而试之,用为选锋,试中即于本色粮赏外加以廪食,量为任使。

  其四曰:“急于教战者,于四路抽取曾经押战队使臣十数人,更授以新议八陈之法,遣往河北阅习诸军,使各知奇正循环之势,应敌无穷。”

  臣按:今朝廷训兵已有成法,大约教之使知金鼓作止、旌旗偃仰、角炮紧缓,以为进退、疾徐、分合之节而已,然按行故事视为泛常,请于时常教阅之外专以教射为事,乞敕缘边将领通行各处抽选能射军士,分军教习,名为教师,每一人教十人或二十人,其都御史往来提督试验,行边大臣至日计所教有成效者多少以为教师升赏,及凡军中有差役争讼事有疑似难辨取与,分轻重及有过失者皆以射决之,射中者予之免之轻之,如此,则人皆习弓矢,无不善射者矣。

  其五曰:“训练义勇,今河北所籍义勇虽约唐之府兵法制,三时务农一时教战,然未见府卫之官而法制不行、号令不一,须别选知州知县可治兵者,并增置将校,使人人各知军中之法,应制可用,斯则强兵制胜之本矣。”

  臣按:边城有州县之处,今已签民与军相兼守御,可用仲淹此议,俾其随军操练,仍须择守令责以训练之任,旌其勤而惩其惰。

  其六曰:“修京城外城者,后唐无备,契丹一举直陷洛阳,石晋无备,契丹再举直陷京师,故契丹之心至今骄慢,必谓边城坚而难攻,京师坦而无备,一朝称兵,必谋深入。若京城坚固则戒河朔重兵勿与之战,彼欲战不能战,谋深入则前有坚城、后有重兵,必将沮而自退,退而不整,则邀之可也。是则修京城者,非徒御寇,诚以伐深入之谋也,汉惠帝起六百里内男女城长安,二年而毕;唐明皇时城长安,九十日毕。考法于古,择利于今,京城之修盖无疑矣,然须二年成之,则民不劳苦,人不惊骇。”

  臣按:宋都汴梁去幽燕之地千余里,而范仲淹议守边策犹以修京城为言,当时若余靖辈皆力攻之以为非,其后靖康之祸,果有如仲淹所议者。矧今国家都燕,其去边地尤近,尤不可不留意焉者。己巳之变,也先直犯京师,虽我金城汤池如天难升,然而重城之外、百万人家亦尝为之惊疑。幸此无事之时,请如汉惠帝、唐明皇故事,筑为外城,包围城外民居,万一有儆,人心有所倚赖而不至于惊溃矣。

  仲淹又言曰:“元昊作伪诏,诱边人实关中,其谋不细。盖汉多叛人,陷于穷漠,衣食嗜好皆不如意,必以苻坚、刘渊、元魏故事日夜游说元昊,使其侵取汉地而以汉人守之,则富贵功名、衣食嗜好得如其意,非独元昊志在侵汉,实汉之叛人日夜为贼之谋也。”

  臣按:外国不用中国人,其为害不深,而其所以深为中国害者,用中国之人也。臣请立为条格,凡近边之人有一才一艺者皆许自陈,试之稍如所言,不必深求全备,苟有可用,皆随其才而授以官,如此,则此辈心有所系、迹有所拘而不为彼用矣。

  吴育言于仁宗曰:“圣人统驭之策,羁縻弗绝而已,

译第二条说:“再次讨论军队屯驻的问题,历来北方边境分为三路,所管辖的军队不够整齐,有的州县兵马却分属两路,又不清楚本路将领应在何处扼守,需要部署多少重兵,又在何处只宜固守,需要屯驻多少兵力,以及三路互相支援的次序,必须派遣亲近的大臣前往那里秘密筹划,才能预先制定法规,临时不至于出差错;或者在事态尚未发生之前,也应当估量兵马,决定在何处挪减驻泊,以便就近获取草料粮食,节省边防费用,从而避免事先就陷入匮乏。”

臣按:这一策略也切合当今的实用,臣请求每年派遣巡视边境的大臣,就把这件事交给他去办理。

第三条说:“专门选拔将领,委托枢密院在阁门祗候使臣以上的人中选拔,三班院在使臣中选拔,殿前马步军司在军队中选拔,其中有智谋韬略的,或有勇力武略的,适合在边境试用的人,逐渐呈报上来,根据选拔到的人数登记在册,等到本路有空缺时就从中差遣授职,这样,在两三年内得到的人才就多了。”

臣按:范仲淹想要让所有掌管军队的机构都选拔将领,现在不必完全照他的话做,每年巡视边境的大臣到达边境时,就命令总兵以下的官员各自举荐所知的人才,不问是否有官职,都明确写出他们的名字,某人有智谋韬略,某人有膂力,某人有胆气,某人善于骑射,进而对他们进行考核,任用为先锋,考核合格就在原有粮饷赏赐之外增加廪食,酌情任用。

第四条说:“急于训练作战,从四路抽调曾经押送战队的使臣十多人,再授予新议定的八阵之法,派遣他们到河北检阅训练各军,使士兵们各自懂得奇正循环的态势,应对敌人无穷无尽。”

臣按:现在朝廷训练士兵已有成法,大略是教导他们懂得金鼓的起止、旌旗的俯仰、角炮的紧缓,作为进退、快慢、分合的节制罢了,然而按照惯例行事视为平常,请在平时训练检阅之外专门以教习射箭为事,请求敕令沿边将领通行各处抽选善于射箭的士兵,分军教习,称为教师,每一人教十人或二十人,都御史往来提督试验,巡视边境的大臣到达时计算所教有成效的多少作为教师升赏的依据,以及凡是军中有差役争讼之事有疑似难辨取与、分轻重及有过失者都以射箭来裁决,射中者给予免除、减轻处罚,这样,人们都练习弓矢,没有不善于射箭的了。

第五条说:“训练义勇,现在河北所登记的义勇虽然大约仿效唐代府兵的法制,三个季节务农一个季节教战,然而没有府卫的官员而法制不行、号令不一,必须另外选拔能治兵的知州知县,并增置将校,使人人各自懂得军中的法规,应制可用,这才是强兵制胜的根本。”

臣按:边境有州县的地方,现在已经征发百姓与军队相兼守御,可以采用范仲淹的这一建议,让他们随军操练,仍然必须选择守令责成他们承担训练的责任,表彰勤勉者而惩罚懒惰者。

第六条说:“修筑京城外城,后唐没有防备,契丹一举直接攻陷洛阳,石晋没有防备,契丹再次出兵直接攻陷京师,所以契丹的心至今骄横轻慢,一定认为边城坚固而难攻,京师平坦而无备,一旦起兵,必定谋划深入。如果京城坚固就告诫河朔重兵不要与他们交战,他们想战不能战,谋划深入则前有坚城、后有重兵,必将受挫而自行退却,退却而不整齐,那么拦截他们是可行的。这是说修筑京城,不仅仅是抵御寇敌,实在是为了挫败深入侵犯的阴谋,汉惠帝征发六百里内的男女修筑长安城,两年完成;唐明皇时修筑长安城,九十天完成。考察古法,选择对当今有利的,修筑京城大概没有疑问了,然而必须两年建成,那么百姓不劳苦,人们不惊骇。”

臣按:宋朝都城汴梁距离幽燕之地一千多里,而范仲淹议论守边策略还以修筑京城为言,当时像余靖等人极力攻击认为不对,后来靖康之祸,果然像范仲淹所议论的那样。何况现在国家都城在燕,距离边境尤其近,尤其不可不留意。己巳年的变故,也先直接侵犯京师,虽然我们的城池坚固如天难升,然而重城之外、百万人家也曾因此惊疑。幸好在这无事之时,请求像汉惠帝、唐明皇的先例,修筑外城,包围城外民居,万一有警戒,人心有所倚赖而不至于惊溃。

范仲淹又说:“元昊伪造诏书,引诱边境百姓充实关中,他的谋划不小。大概汉朝有很多叛逃的人,陷落在穷漠,衣食嗜好都不如意,必定以苻坚、刘渊、元魏的故事日夜游说元昊,让他侵取汉地而用汉人守卫,那么富贵功名、衣食嗜好就能如他们的意愿,不只是元昊志在侵犯汉朝,实在是汉朝的叛逃者日夜为贼人谋划。”

臣按:外国不使用中国人,他们的危害不深,而他们之所以深深危害中国的,是使用中国人。臣请求制定条格,凡是靠近边境的人有一才一艺的都允许自我陈述,考核稍微符合所说的,不必深求全备,如果有可用的,都随其才能授予官职,这样,这些人心里有所牵挂、行迹有所约束而不会被他们利用了。

吴育对仁宗说:“圣人统御的策略,羁縻不绝罢了,

或有一背叛来则备御,去则勿追。今西夏止是钞掠边隅,当置而不问,若已见叛状,必须先行文告以诘其由,若是用中国叛臣,即加征讨。大凡兵家之势,征讨者贵在神速,守御者利在持重,况夷狄之性,惟事剽急,因而伪遁,多误王师,武夫气锐,轻进贪功,或陷诱诈之机,今但明烽堠,坚壁清野以挫剽急之锋,而徐观其势,乃庙堂之远算也。”

译如果有敌人背叛前来,就防备抵御;敌人离去,就不去追击。如今西夏只是在边境地区进行抢掠,应当置之不理;如果已经显露出叛变的迹象,必须先行发文诘问其缘由;如果是任用中原的叛臣,就加以征讨。大凡用兵的策略,征讨贵在神速,守御利在持重。况且夷狄的本性,只从事剽悍急进之事,常常假装逃跑,多使王师误入圈套;武将意气锐盛,轻率进兵贪图功劳,有时陷入诱敌诈降的计谋。现在只要明确烽火台哨所,加固营垒、清理郊野以挫败其剽悍急进的锋芒,然后慢慢观察其态势,这才是朝廷的深远谋略。

臣按:大朝用兵与小国不同,吴育以徐观其势之一言,为庙堂之远算谅哉。

  田况言于仁宗曰:“古之良将以燕犒士卒为先,所以然者,锋刃之下死生俄顷,固宜推尽恩义以慰其心。李牧备匈奴,市租皆入幕府为士卒费;赵充国御羌戎,亦日飨军士;太祖用姚全斌、董遵诲抗西戎,何继筠、李汉超当北寇,人各得环庆、齐棣一州征租农赋,市牛酒犒军中,不问其出入,故得戎寇屏息不敢窥边。”

  臣按:田况言古之良将以燕犒士卒为先,而引李牧、赵充国、姚全斌、董遵诲事为议,且曰锋刃之下死生俄顷,宜推恩义以慰其心,此语尤为警切。臣惟今日边城粮赏之外,为将者别无储蓄,况边塞之地多无征租,臣请自今以后,别于常储之外稍以嬴余付边将为燕犒之费,遇有警报,敕遣近臣赍宫钱赴边,市牛酒燕犒将卒,是以感人心、作士气之一事也。

  苏轼代滕甫草奏上神宗曰:“近者因病求医,偶悟一事,推之有政,似可施行,惟陛下财幸。臣近患积聚,医云据病当下一日而愈,若不下半月而愈,然中年以后,一下一衰,积衰之患,终身之忧也。臣私计之,终不以一日之快而易终身之忧,遂用其言以善药磨治,半月而愈,初不伤气,体力益全,因悟近日臣僚献言欲用兵西方,皆是医人欲下一日而愈者也,其势亦未必不成,然终非臣子深忧君父,欲出万全之道也。以陛下圣明,将贤士勇,何往不克,而臣尚以为非万全者,俗言彭祖观井,自系大木之上以车轮覆井,而后敢观,此言鄙而切于事。陛下爱民忧国,非特如彭祖之爱身,而兵者凶器,动有危亡,其陷人可畏,有甚于井,故臣愿陛下用兵如彭祖之观井,然后为得也。”

  臣按:苏轼代滕甫草此奏而引医及彭祖观井为譬,盖合古人所谓帝王之师以万全为胜之旨矣。末章又曰灭国大事也,不可以速,譬如小儿之毁齿,以渐摇撼之则齿脱而儿不知,若不以渐一拔而得齿,则毁齿可以杀儿,此譬尤善。凡除宿弊、兴善政,莫不皆然,非但用兵灭国一事也。

  靖康元年,金人犯京师,其帅斡哩雅布至京城西北,屯牟驼冈天驷监,即孳生马监之所,刍豆山积。异时郭药师来朝,得旨打球于其间,金人兵至径趣其所,药师导之也。

  臣按:自古国都于其近郊必有牧马之所,其间必积刍豆以为饲秣之具,方无事时资以牧育,固为近便,然世道不能常泰而意外之变不可不先为之虑,金人犯汴京,奸人导之屯兵于其近郊之牟驼冈,藉其刍豆饲其马,以为久驻之计,此往事之明鉴也。矧今国都去边伊迩,己巳之变,仓卒用言者计,焚弃刍豆何啻千万,当时见者莫不悔惜,然事已即休,无复有以为言者。窃惟都城东北郑村坝二十四马房,其仓场所储积者如京如坻,请于无事之时即其地筑为一城以围护其积聚,及移附近仓场咸聚其中,就将腾骧等四卫官署军营设于其中,特敕武臣一员于此守镇,仍司群牧,四卫官军不妨照旧轮班内直,下直回城屯住,是亦先事而备之一策也,伏惟圣明决其可否。

  以上修攘制御之策(下)

卷一五○

  ▲守边固圉之略(上)

  《诗小雅出车》之三章曰:王(周王)命南仲(大将),往城于方(朔方)。出车彭彭,旗(交龙为旗)央央(鲜明)。天子命我,城彼朔方。赫赫(威名光显)南仲,玁狁于襄(除也,言胜之)。

  程颐曰:“城朔方而狁之难除,守备为本,不以攻战为先也。”

  臣按:朔方之地,自三代已为边地,汉人城之以遏敌之内侵,宋始废其城而弃其地,程氏谓御敌之道,守备为本,不以攻战为先,乃帝王之要法,万世所当遵守者也。

  《礼记月令》:孟冬之月,命有司坏(补其阙薄)城郭,戒门闾,修键(锁须)闭(锁筒),慎管龠(锁匙),固封疆,备边竟(境同),完要塞,谨关(境上门)梁(桥也),塞徯径。

  陈澔曰:“城郭欲其厚实,故言坏;门闾备御非崇,故言戒;键闭或有破坏,故云修

译臣按:大朝用兵与小国不同,吴育以“徐观其势”这一句话,作为朝廷的长远谋划,确实是正确的。

田况对仁宗说:“古代优秀的将领把宴请犒劳士兵放在首位,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在刀锋剑刃之下,生死只在顷刻之间,理应推尽恩义来抚慰他们的心。李牧防备匈奴,将市场的租税都收入幕府作为士兵的费用;赵充国抵御羌戎,也每天宴请军士;太祖使用姚全斌、董遵诲抵抗西戎,何继筠、李汉超抵挡北寇,每人各自获得环庆、齐棣一州的征收租税和农业赋税,购买牛酒犒劳军中,不过问他们的收支,所以使得戎狄寇贼屏息不敢窥探边境。”

臣按:田况说古代优秀的将领把宴请犒劳士兵放在首位,并引用李牧、赵充国、姚全斌、董遵诲的事迹作为论据,并且说在刀锋剑刃之下生死只在顷刻之间,应当推恩义来抚慰他们的心,这话尤其警策切中要害。臣认为如今边城除了粮饷赏赐之外,将领们没有别的积蓄,况且边塞之地大多没有征收租税,臣请求从今以后,在常规储备之外,稍微拿出盈余交给边将作为宴请犒劳的费用,遇到有警报时,下诏派遣近臣携带宫中的钱款赶赴边境,购买牛酒宴请犒劳将士,这是感动人心、振奋士气的一件事。

苏轼代替滕甫起草奏章呈给神宗说:“近来因为生病求医,偶然领悟了一件事,推而广之到政事上,似乎可以施行,希望陛下裁度幸察。臣近来患有积聚病,医生说根据病情应当用泻药,一天就能痊愈,如果不泻,半个月才能痊愈,然而中年以后,泻一次就衰弱一次,积累衰弱的祸患,是终身的忧虑。臣私下考虑,终究不会用一天的痛快来交换终身的忧虑,于是听从医生的话用良药慢慢调理,半个月痊愈,起初并不伤元气,体力反而更加健全,因此领悟到近日臣僚献言想要用兵西方,都是医生想要用泻药一天痊愈的做法,其势头也未必不能成功,但终究不是臣子深切忧虑君父、想要拿出万全之策的做法。凭借陛下圣明,将领贤能士兵勇敢,到哪里不能攻克,而臣还认为不是万全之策,俗语说彭祖看井,把自己系在大树上,用车轮盖住井口,然后才敢看,这话鄙陋但切中事理。陛下爱民忧国,不只是像彭祖爱惜身体那样,而兵器是凶器,动用就有危亡,它使人陷入困境的可畏程度,比井更厉害,所以臣希望陛下用兵像彭祖看井那样,然后才算得当。”

臣按:苏轼代替滕甫起草这道奏章而引用医理和彭祖看井作为比喻,大概符合古人所说的帝王之师以万全为胜的宗旨。末章又说灭国是大事,不可以求速,譬如小儿换牙,逐渐摇撼它则牙齿脱落而孩子不知道,如果不逐渐摇撼而一下子拔掉得到牙齿,那么换牙就可以杀死孩子,这个比喻尤其好。凡是消除积弊、兴办善政,没有不是这样的,不只是用兵灭国这一件事。

靖康元年,金人侵犯京师,他们的统帅斡哩雅布到达京城西北,驻扎在牟驼冈天驷监,就是孳生马匹的监所,草料豆料堆积如山。以前郭药师来朝见,得到旨意在那里打球,金人军队到达径直奔向那个地方,是郭药师引导他们的。

臣按:自古国都在其近郊一定有牧马的地方,其中一定堆积草料豆料作为饲养马匹的器具,在太平无事时用来资助学养马匹,固然方便,然而世道不能永远太平,意外的变故不能不预先考虑,金人侵犯汴京,奸人引导他们驻扎在国都近郊的牟驼冈,借那里的草料豆料饲养他们的马,作为长期驻扎的打算,这是往事的明显鉴戒。况且如今国都距离边境很近,己巳年的变故,仓促间听从进言者的计策,焚烧抛弃的草料豆料何止千万,当时看见的人没有不后悔惋惜的,但事情已经发生就罢了,不再有进言的人。私下认为都城东北郑村坝二十四马房,其仓库场所储存的物资堆积如山,请求在无事的时候就在当地修筑一座城池来围护那些积聚,以及迁移附近的仓库场所都聚集在其中,就将腾骧等四卫的官署军营设在城中,特别下诏武臣一人在这里守镇,仍然掌管群牧,四卫官军不妨照旧轮班在宫内值班,下班回城驻扎,这也是事先防备的一个策略,恳请圣明决断是否可行。

以上修攘制御之策(下)

卷一五○

▲守边固圉之略(上)

《诗经·小雅·出车》第三章说:周王命令南仲,前往朔方筑城。战车高大威武,旗帜鲜明耀眼。天子命令我,在朔方筑城。威名显赫的南仲,消除了玁狁的侵扰。

程颐说:“在朔方筑城而玁狁的祸患难以消除,守备是根本,不把攻战放在首位。”

臣按:朔方之地,从夏商周三代以来就是边地,汉朝人筑城来遏制敌人的内侵,宋朝开始废弃城池而放弃土地,程氏说抵御敌人的方法,守备是根本,不把攻战放在首位,这是帝王的要法,万世都应当遵守的。

《礼记·月令》:孟冬之月,命令有关部门修补城墙的缺口薄弱处,警戒门闾,修理门锁,谨慎管理钥匙,巩固封疆,防备边境,完善要塞,谨慎把关隘桥梁,堵塞偏僻小路。

陈澔说:“城墙希望它厚实,所以说修补;门闾防备抵御不够崇高,所以说警戒;门锁或许有破坏,所以说修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