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二二
发矢道同的,匈奴之军笥、木荐弗能支也;下马地斗,剑戟相接,去就相薄,匈奴之足弗能给也,此中国之长技也。”
译发射箭矢,道路相同,目标一致,匈奴的皮甲和木制盾牌就无法抵挡;下马在地面搏斗,剑戟相接,进退相逼,匈奴的脚力就无法胜任,这是中原军队的长处。
臣按:自昔谈兵者皆以弩为中国之长技,故汉兵器以弩为尚,将军有强弩、积弩之名,而其用人亦有材官、蹶张之目。平城之围,陈平请强弩傅两矢外向,夏侯婴徐行,弩皆因满外向;淮南之反,亦欲以强弩临江而守,卜式亦愿与临菑习弩者请行死之,与夫弓弩持满、抱弩负渼(盛弩箭祇)见于周亚夫、韩延寿之传。自古用弩以取胜,见于史传者不可胜纪,今世则惟用弓矢,而所谓弩者,队伍之间不复用矣,意者有神机火枪之用以代之,故不复置欤?然以臣观之,二者皆不可偏废也。敌惟用弓矢一事,今我既用弓矢、又用火枪而又复用古人之弩,则是敌之长兵一而我之长兵三,以一制三,敌骑欲来冲突,不待短兵接而我之三技已毙之于百步之外矣。
武帝元狩二年,李广将四千骑出右北平,匈奴左贤王将四万骑围广,广为圜陈外向,胡急击矢下如雨,汉矢且尽,广令持满毋发,而广自以大黄射其裨将,杀数人。
服虔曰:“黄肩弩也,晋灼曰:‘黄肩即黄间也,大黄其大者也。’”《汉志》有《远望连弩射法具》十五篇。
臣按:古者弩之制有七,一擘张弩、二角弓弩、三木单弩、四大木单弩、五竹竿弩、六大竹竿弩、七伏远弩。擘张弩,步兵所用;角弓弩,骑兵所用;木单、竹竿、伏远等,其力益大,所及渐远。今世官兵全不用弩,而四夷亦未闻有用者,惟广右徭綍用之,然其弩不可施于骑,殆古所谓擘张者欤?《炙毂子》曰“夷牟制角弩,马上用之”,则是角弓弩乃可用于骑者,今不得其制,然朝家万一用之,天下之大,安知其无人以意会而为之者欤?
《李陵传》:发连弩射单于。张晏曰:“三十绻共一臂。”《诸葛亮传》:亮性长于巧思,损益连弩皆出其意。
臣按:《魏氏春秋》云:“亮损益连弩谓之元戎,以铁为矢,长八寸,一弩十矢俱发。”夫弩而谓之连,则非一弩也,意必数者相连,谓之损益者,前盖有此弩,至亮而有所损益于其间耳。考史,魏司马懿征公孙渊,军至辽东,为发石连弩射城中;唐李元谅节度陇西,筑连弩台;卢耽节度四川,为大旝连弩,南诏惮之,则古人攻战以连弩取胜者多矣。今连弩之制不可考,说者谓古时西蜀弩兵尤多,大者莫逾连弩,十矢谓之群鸦,一矢谓之飞枪,通呼为摧山弩,即孔明所谓元戎也。今具其法如此,万一有巧思者出,因其名而想其意度,以复古人之制,是亦攻守之一助也。
虞诩为武都守,令军中强弩勿发而潜发小弩,羌并兵急攻,使二十强弩共射一人,发无不胜。
臣按:五兵之利莫利于弓弩,而自汉以来而弩之取胜者比弓为多。虞诩守武都,遇有急攻,使二十强弩共射一人,此非但可用之以弩,而弓矢之利亦宜依此用焉,此即俗所谓攒射也。宜申谕军中习为攒射法,临战之际,寇中有骁勇出掠陈者,攒矢而射之,蔑不中矣。
陈球守零陵,弦大木为弓,羽矛为矢,引机发之,远射千步。臣按:此大木弓后世无有,可依其法制之以为守城寨之具。
明帝永平中,北匈奴攻金蒲城,耿恭为戊己校尉,以毒药傅矢,语匈奴曰:“汉家箭神,其中创者必有异。”虏中矢者视创皆沸,大惊,匈奴相谓曰:“汉兵神,真可畏也。”遂解去。
臣按:今唐邓山居者以毒药渍矢以射兽,应弦而倒,谓之毛胡卢。元末因用其人为兵,立毛胡卢万户府,耿恭所用毒药傅矢盖此类也。又闻广西徭綍所用弩矢皆傅以药,中人濡缕即死,比唐邓者尤毒,宜取其方付边城以为毒箭,是亦御敌之一技也。说者多谓西北地寒而药性不行,恐不可用,然耿恭用之金蒲城,岂非冱寒之地耶?
唐初,置军器监,后并入少府监。开元初,以军器使为监领,领弩、甲二坊。臣按:此唐人造军器之所。
府兵之法,人具弓一、矢三十、刀一,其介胄、戎具皆藏于库,有所征行则给之,番上宿卫者给弓矢、横刀而已。
臣按:此唐人府兵所执之器械也。我朝制兵
译臣按:自古以来谈论军事的人,都认为弩是中国军队的擅长技艺,所以汉朝的兵器以弩为尊,将军中有强弩、积弩的名号,而使用弩的人也有材官、蹶张的称谓。平城被围时,陈平请求让强弩手搭上两支箭向外射击,夏侯婴缓缓行进,弩手都拉满弓向外射击;淮南叛乱时,也想用强弩在江边防守,卜式也愿意与临淄练习弩的人请求出战死节,以及弓弩拉满、抱着弩背着箭囊,这些都见于周亚夫、韩延寿的传记。自古以来用弩取胜,记载在史书中的不胜枚举,现在世人只使用弓箭,而所谓的弩,在军队中不再使用了,大概是因为有神机火枪用来替代它,所以不再设置了吗?然而以臣看来,两者都不可以偏废。敌人只使用弓箭这一种武器,现在我们既使用弓箭,又使用火枪,再使用古人的弩,那么敌人的长兵器只有一种,而我们的长兵器有三种,用一种对抗三种,敌人的骑兵想要来冲撞,不等短兵器相接,我们的三种技艺已经在百步之外将他们杀死了。
武帝元狩二年,李广率领四千骑兵出右北平,匈奴左贤王率领四万骑兵包围李广,李广布置成圆阵面向外,胡人猛烈攻击,箭下如雨,汉朝的箭将要射完,李广命令拉满弓不要发射,而李广自己用大黄弩射杀匈奴的副将,杀死了几个人。
服虔说:“黄肩弩,晋灼说:‘黄肩就是黄间,大黄是其中最大的。’”《汉志》有《远望连弩射法具》十五篇。
臣按:古代弩的形制有七种,一是擘张弩、二是角弓弩、三是木单弩、四大木单弩、五竹竿弩、六大竹竿弩、七伏远弩。擘张弩,是步兵使用的;角弓弩,是骑兵使用的;木单、竹竿、伏远等,它们的威力更大,射程更远。现在世上的官兵完全不使用弩,而四方少数民族也没听说有使用的,只有广西的徭人使用,然而他们的弩不能用于骑兵,大概是古代所说的擘张弩吧?《炙毂子》说“夷牟制造角弩,在马上使用”,那么角弓弩就是可以用于骑兵的,现在不知道它的形制,然而朝廷万一使用它,天下这么大,怎么知道没有人凭心意领会而制造出来呢?
《李陵传》:发射连弩射单于。张晏说:“三十根弦共用一个臂。”《诸葛亮传》:诸葛亮生性擅长巧思,增减连弩都是出自他的想法。
臣按:《魏氏春秋》说:“诸葛亮增减连弩称为元戎,用铁做箭,长八寸,一弩十箭同时发射。”弩称为连,那么就不是一个弩,大概一定是几个相连,称为损益的,以前大概有这种弩,到诸葛亮时有所增减罢了。考察史书,魏国司马懿征讨公孙渊,军队到达辽东,发射石连弩射城中;唐朝李元谅节度陇西,修筑连弩台;卢耽节度四川,制造大旝连弩,南诏害怕它,那么古人攻战用连弩取胜的很多。现在连弩的形制无法考证,有人说古代西蜀弩兵尤其多,大的没有超过连弩的,十箭称为群鸦,一箭称为飞枪,通称为摧山弩,就是孔明所说的元戎。现在具备这种方法,万一有巧思的人出现,根据它的名字想象它的意思,恢复古人的形制,这也是攻守的一个帮助。
虞诩担任武都太守,命令军中强弩不要发射而暗中发射小弩,羌人并力急攻,让二十个强弩手共同射一个人,发射没有不胜利的。
臣按:五种兵器的利处没有比弓弩更利的,而从汉朝以来弩取胜的比弓多。虞诩守卫武都,遇到急攻,让二十个强弩手共同射一个人,这不仅可以用弩,而弓箭的利处也应该依照这个使用,这就是俗话所说的攒射。应该申谕军中练习攒射法,临战之际,敌人中有骁勇出来掠夺阵地的,攒射箭矢射他,没有不中的。
陈球守卫零陵,用大木做弓,用羽毛做箭,拉动机关发射,远射千步。臣按:这种大木弓后世没有,可以依照它的形制制造作为守城寨的工具。
明帝永平年间,北匈奴攻击金蒲城,耿恭担任戊己校尉,用毒药涂抹箭,对匈奴说:“汉朝的箭有神,中箭受伤的一定有异象。”匈奴中箭的人看伤口都沸腾,大惊,匈奴互相说:“汉兵有神,真可畏啊。”于是解围离去。
臣按:现在唐邓山居的人用毒药浸泡箭射野兽,应弦而倒,称为毛胡卢。元末因此用他们的人当兵,设立毛胡卢万户府,耿恭所用的毒药涂抹箭大概也是这类。又听说广西徭人使用的弩箭都涂抹药,中人沾湿衣缕就死,比唐邓的更毒,应该取它的配方交给边城作为毒箭,这也是御敌的一个技艺。有人说西北地寒而药性不行,恐怕不可用,然而耿恭在金蒲城使用,难道不是严寒之地吗?
唐朝初年,设置军器监,后来并入少府监。开元初年,以军器使为监领,统领弩、甲两个作坊。臣按:这是唐朝人制造军器的地方。
府兵的法令,每人具备弓一、箭三十、刀一,他们的铠甲、戎具都藏在仓库,有所征行则供给他们,番上宿卫的只供给弓箭、横刀罢了。
臣按:这是唐朝人府兵所执的器械。我朝制兵
,每一百户辖百军,分为二队,每队铳手五名、刀牌手十名、弓箭手十五名、枪手二十名。臣愚以为,今每队之中短兵太多、长兵太少,宜如唐府兵之法,每人皆具弓刀则长短兼用也。或曰国家承平于今百年,内外慑伏,何用变更?为臣非敢变乱成法也,亦惟循而用之,特于定制队伍中执短兵者加以长兵、执长兵者加以短兵尔,于旧制固无所更变也。
译每一百户管辖一百名士兵,分为两队,每队配备火铳手五名、刀牌手十名、弓箭手十五名、长枪手二十名。臣愚昧地认为,如今每队之中短兵器手太多、长兵器手太少,应当效仿唐代府兵制的做法,让每人同时配备弓和刀,这样长短兵器就能兼用了。有人会说:国家太平至今已有一百年,内外臣服,何必改变?为臣并非敢随意变更既定法令,也只是遵循并沿用旧制,只是在规定的队伍编制中,让持短兵器的人增加长兵器、持长兵器的人增加短兵器罢了,对于旧有的制度本来就没有任何更改。
玄宗开元中,择宿卫勇者为番头习弩射,又有羽林军飞骑亦习弩。凡伏远弩自能弛张,纵矢三百步。
臣按:昔人谓弩者中国之劲兵,四夷所畏服者也。古有黄连、百竹、八担、双弓之号,绞车、擘张、马弩之差,后世亦有参弓、合蝉、手射、小黄,皆其遗法。盖射坚及远,争险守隘,怒声劲势,遏冲制突者,非弩不克。
马燧为河南节度,使造甲必为长短三等,称其所衣,便于进趋。臣按:马燧所造之甲可以为后世法则。宋太祖开宝二年,冯义升、岳义方上火箭法,试之,赐束帛。
真宗咸平元年,马军都头石归宋进木羽弩箭,以木为为翎,长尺余,入铠甲则去而箭留,牢不可拔。五年,石普言能发火球、火箭。
臣按:古所谓火攻者,因风纵火也,而无有今世所谓火药者。宋太祖时始有火箭,真宗时始有火球之名,然或假木箭以发,未知是今之火药否也。今之火药用硝石、硫黄、柳炭为之,硝之名见于《本草》,汉张仲景方论中已用为剂,则是汉时已有矣,然陶隐居、日华子及宋《图经衍义》等注未尝言其可为兵用也;硫黄自舶上来,唐以前海岛诸夷未通中国,则唐以前无此也。自古中国所谓炮者,机石也,用机运石而飞之致远尔。近世以火药实铜铁器中,亦谓之炮,又谓之铳,铳字韵书无之,盖俗字也,其以纸为之者俗谓之爆,爆者如以火烧竹而有声如竹爆然也。今炮之制,用铜或铁为具如筒状,中实以药而以石子塞其口,旁通一线,用火发之,其石子之所及者,无问人物皆糜烂,然惟用之攻与守也,战则资其声以为号令焉。近有神机火枪者,用铁为矢镞,以火发之,可至百步之外,捷妙如神,声闻而矢即至矣。永乐中,平南交,交人所制者尤巧,命内臣如其法监造,在内命大将总神机营,在边命内官监神机枪,盖慎之也。历考史册皆所不载,不知此药始于何时、昉于何人,意者在隋唐以后始自西域,与俗所谓烟火者同至中国欤?天祚国家,锡以自古所无之兵器,五兵而加以一,五行而用其三,可以代矢石之施,可以作鼓角之号,可以通斥候之信,一物而三用具焉。呜呼,神矣哉!自有此器以来,中国所以得志于四夷者往往借此,然用久而人玩,敌人习知其故,或出其巧智以为之避就者,亦不能无也,何也?盖士卒执此枪而用之也,人持一具,临时自实以药,一发之后仓卒无以继之,敌知其然,凡临战陈必伏其身,俟我火发声闻之后,即冲突而来。请自今以后,凡火枪手必五人为伍,就其中择一人或二人心定而手捷目疾者专司持放,其三四人者互为实药,番递以进,专俾一人司放,或高或下、或左或右,应机迁就,则发无不中者矣,其视一发即退,心志不定而高下无准者有间矣。又宜用纸为爆,其声与火枪等者,每发一枪必连放三五纸爆,或前或后,以混乱之,使敌不知所避,如此,则其用不测无敌于天下矣。书生不经战陈,以意消息而为此说,乞下曾经战陈者议其可否以闻。
太宗至道二年,上部分诸将攻讨李继迁,以方略授诸将,先阅兵崇政殿,引陈著为攻击之状、刺射之法,且令多设强弩,及贼布陈,万弩齐发,贼无所施其技,矢才一发,贼皆散走,凡十六战而抵其巢穴。
臣按:此前代用弩取胜之效。
真宗景德元年,幸澶州,王师成列,李继隆等伏劲弩分据要害,周文质部下以连弩射杀达兰。
臣按:宋澶渊之役所以退敌而成和者,达兰一矢之功也。由是观之,则弩之为用,其于守尤不可无焉。城寨之守,环之万弩,张其机而驾以矢,动辄发焉,其视炮铳必待点火、弓矢必待开张,其用为速矣。
欧阳修言于仁宗曰:“诸路州军分造器械,工作之际已劳民力,辇用般送又苦道途,然而铁刃不刚、筋胶不固,长短、大小多不中度,造作之所但务充数而速了,不计所用之不堪,经历官司又无检责,此有器械之虚名而无器械之实用也。以草草之法教老怯之兵,执钝折不堪之器,百战百
译唐玄宗开元年间,挑选宿卫中的勇士担任番头练习弩射,又有羽林军中的飞骑也练习弩射。凡是伏远弩能够自行张弛,发射箭矢可达三百步远。
臣按:古人说弩是中国强劲的兵器,是四方夷族所畏惧臣服的。古代有黄连、百竹、八担、双弓等名称,有绞车、擘张、马弩等区别,后世也有参弓、合蝉、手射、小黄等,都是这些遗留下来的方法。大概来说,射击坚硬目标及远距离,争夺险要地势、守卫关隘,凭借威猛声势和强劲力量,遏制冲击、制服突袭,没有弩是做不到的。
马燧担任河南节度使时,命令制造的铠甲必须分为长、中、短三等,适合穿着者的身形,便于进退奔走。臣按:马燧所制造的铠甲可以作为后世的准则。宋太祖开宝二年,冯义升、岳义方进献火箭的制作方法,试验后,赐给他们束帛。
宋真宗咸平元年,马军都头石归宋进献木羽弩箭,用木头做箭翎,长一尺多,射入铠甲后箭镞脱落而箭杆留下,牢固得无法拔出。咸平五年,石普说他能发射火球、火箭。
臣按:古代所说的火攻,是借助风势放火,而没有当今所说的火药。宋太祖时才开始有火箭,宋真宗时才开始有火球的名称,然而有时借助木箭来发射,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的火药。今天的火药是用硝石、硫黄、柳炭制成的,硝石的名字见于《本草》,汉代张仲景的方论中已经用作药剂,那么汉代就已经有了,然而陶隐居、日华子以及宋代《图经衍义》等注释中未曾说过它可以用于军事;硫黄是从海外商船运来的,唐代以前海岛各夷族未与中国相通,那么唐代以前就没有这种东西。自古以来中国所说的炮,是指机石,利用机械发射石头使之飞远罢了。近代把火药填入铜铁器具中,也叫作炮,又叫做铳,“铳”字在韵书中没有,大概是俗字,用纸张做的俗称爆,爆就像火烧竹子发出如同竹子爆裂的声音。现在炮的制造,用铜或铁做成筒状器具,中间装满火药,用石子塞住口,旁边通一条引线,用火点燃,石子所到的地方,无论人还是物都被炸烂,然而只用于进攻和防守,作战时则借助它的声音作为号令。近代有神机火枪,用铁做箭头,用火发射,可以到达百步之外,快捷奇妙如同神助,听到声音箭就到了。永乐年间,平定南交趾,交趾人制造的尤其精巧,命令宦官按照他们的方法监造,在京城任命大将统领神机营,在边疆任命宦官监造神机枪,大概是谨慎的缘故。历代考查史册都没有记载,不知道这种火药始于何时、始于何人,推测大概是在隋唐以后才从西域传来,与俗称为烟火的一同传入中国吧?上天保佑国家,赐予自古没有的兵器,五种兵器增加一种,五行运用其中三种,可以代替箭石的发射,可以充当鼓角的号令,可以传递斥候的信息,一种器物具备三种用途。唉,真是神奇啊!自从有了这种兵器以来,中国之所以能在四方夷族中得志,往往借助它,然而使用久了人们就会玩忽,敌人熟悉它的底细,或者运用巧智来躲避应对的,也不是没有,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士卒拿着这种枪使用,每人持有一具,临时自己装填火药,发射一次后仓促间无法接续,敌人知道这样,凡是临战列阵必定伏下身体,等到我方火发声后,就冲击而来。请求从今以后,凡是火枪手必须五人编为一伍,从中挑选一两个心定而手快眼疾的人专门负责持放,其余三四人互相装填火药,轮番递进,专门让一人负责发射,或高或低、或左或右,随机应变,那么发射没有不中的,比起发射一次就后退、心志不定而高低不准的情况,效果要好得多。又应该用纸做爆,其声音与火枪相等的,每发射一枪必定连放三五个纸爆,或前或后,用来扰乱敌人,使敌人不知道躲避,这样,那么它的作用就莫测且无敌于天下了。书生没有经历过战阵,凭心意斟酌而提出这个说法,请求下达给曾经经历过战阵的人讨论其可行与否并上报。
宋太宗至道二年,皇上分派诸将攻讨李继迁,将战略方针授予诸将,先在崇政殿检阅军队,引陈著演示攻击的态势、刺射的方法,并且命令多设置强弩,等到敌人布阵,万弩齐发,敌人无法施展技艺,箭才发射,敌人都散开逃跑,总共十六战而抵达他们的巢穴。
臣按:这是前代使用弩取得胜利的效果。
宋真宗景德元年,皇上驾临澶州,官军列阵,李继隆等人埋伏劲弩分据要害,周文质部下用连弩射杀达兰。
臣按:宋澶渊之战之所以能退敌而达成和议,是达兰被一箭射杀的功效。由此看来,那么弩的作用,在防守方面尤其不可缺少。城寨的防守,周围布置万弩,张开机括并搭上箭,动不动就发射,比起炮铳必须等待点火、弓矢必须等待张弓,它的使用更为迅速。
欧阳修对仁宗说:“各路州军分别制造器械,做工的时候已经劳民伤财,搬运运送又苦于路途,然而铁刃不锋利、筋胶不牢固,长短、大小大多不符合标准,制造的地方只追求凑够数量而快速完工,不考虑使用的器械不堪用,经过的官府又没有检查责罚,这是有器械的虚名而没有器械的实用。用草率的方法训练老弱怯懦的士兵,拿着钝折不堪的器械,百战百败。”
臣按:修此言切中官府造作之弊,今世管工监造兵器者,得无有近似之者乎?宜严加戒饬,庶不虚费民财、物料、工力、官俸而无益于兵用也。
熙宁中,内副都知张若水进神臂弓。初,民李宏献此弓,其实弩也,以檿为身,檀为槊,铁瞪枪头,铜为马面牙,麻解索札丝为弦,弩身通长三尺二寸,两弭各长九寸二分,两闪各长一尺一寸七分,巴长四寸,通长四尺五寸八分,弦长二尺五寸,箭木羽长数寸。时于玉津园校验,射二百四十余步,穿榆木没长,有司并箭奏御,诏依式制造。
大观中,吴择仁奏神臂弓,实乃天授以甚利之器。徽宗御笔谓“射远攻坚,所向无前,可谓利器,使敌人习而能之,非中国利”,令民间不得习制。
臣按:自古弓弩之制,其最善者汉称大黄、唐称伏远,宋之神臂克敌其最也。其制略见于史,谨录于此,使后世留心边事者,或因其名而得其遗法,想像而造之,以为中国之长技,是亦御边卫民之一助也。
神宗时,有臣僚上言曰:“方今外御两边之患,内虞盗贼之变,而天下岁课弓弩甲胄之类,入充武库之积以千万数,乃无一坚好精利实可以为武备者。臣尝观诸州作院,有兵匠乏少而拘市人以备役,所作之器但形质具而已矣,武库吏亦惟计其多寡之数藏之,未有贵其实用者,故所积虽多,大抵敝恶,为政如此,而欲抗威决胜,外慑夷狄之强犷,内沮奸凶之窃发,未见其可。臣私计其便,莫若更制法度,敛数州之作而聚以为一处,每监择知工事之臣使专于其职,且募天下之良工散为匠师,而朝廷内置工官以总制其事,察其精窳而赏罚之,则人人务胜,不加责而皆精矣。”
臣按:此王雱所上之疏,其言虽为宋神宗时发,然今日亦可依此而行焉。
又,熙宁六年置军器监,凡产材州置都作院,凡天下知军器监利害者听诣监陈述,于是吏民献器械法式者甚众。是岁又置内弓箭南库,而军器监奏遣使以利器颁诸路作为式。
臣按:设官以造军器,是诚严武备之要务,我祖宗以来以其事属之工部,凡军器专设军器局、军装设针工局、鞍辔设鞍辔局掌管,时常整点,若有缺少,随即行下本局计料委官监督,定立工程如法,造完进纳内帑,内帑遇有关支奏闻支给,其外藩府州县呈禀成造,具奏行下,依式造完支拨,若各处有司岁造之数,起解到部辨验,堪中送库交收,有不堪者坐监造者以罪。其所边军器,弓有二等曰二意角弓、曰交焄弓,枪有二等曰鱼肚枪、曰芦叶枪,刀之制有马军雁翎刀、步军腰刀、将军刀凡三等,又有马军叉、黑漆锴子箭、红油团牌等器械,若夫甲胄则有水磨头盔、水磨镴子、护项头盔、红漆齐腰甲、水磨齐腰钢甲、水磨柳叶钢甲、水银摩挲长身甲并枪马赤甲之类,此皆国初所造之制,其后内兵仗局各以巧计加添新样者又不止是。臣考汉之史臣称颂宣帝综核名实,至谓其技巧工匠咸精其能,此虽有司之事,然亦上系朝廷之政,盖有是君则有是臣,有是臣则有是政治,政治之大者不徒在文事,而亦有武功焉。文事有一物之或遗则是其文之未明,武功有一器之或亏则是其武之未备,是故经武之有五兵,犹修文之有六籍也,六籍未明固是文之缺典,五兵未具岂非武之失策乎?汉宣帝于技巧工匠犹且留心,况此兵戎之器,所以修武备、立战功,以卫国家、安生灵,而保国祚于亿万年者哉?
宋高宗绍兴中,诏有司造克敌弓,弓乃韩世忠所献者。命殿前司阅习,诏能贯甲逾三石弓、施二十矢者进秩一等,帝谓宰执曰:“此弓最为强劲,虽被重甲亦须洞彻,若得万人习熟,何可当也?”其后杨存中以为克敌弓虽劲,而士病蹶张之难,乃增损旧制,造马黄弩,制度精密,彼一矢未竟而此发三矢矣。
臣按:观其所谓施二十矢及病蹶张之难之语,则克敌虽以弓名,其实弩也。窃惟自古论兵者莫不以弩为中国长技,臣故备载之以贻后世。
元西域人伊斯玛音善造炮,世祖时与阿
译臣按:修这番话切中官府制造器械的弊端,当今管理工程、监造兵器的人,难道没有类似的情况吗?应当严加告诫,才不至于白白耗费民财、物料、人力、官俸而对军事毫无益处。
熙宁年间,内副都知张若水进献神臂弓。起初,百姓李宏献出这种弓,其实它是弩,用山桑木做弩身,用檀木做弩臂,铁制弩牙和枪头,铜制弩牙上的铜片,用麻绳解散后缠丝做弦,弩身全长三尺二寸,两端各长九寸二分,两侧各长一尺一寸七分,弩牙长四寸,总长四尺五寸八分,弦长二尺五寸,箭杆和羽毛长几寸。当时在玉津园校验,射出一百四十多步,穿透榆木没入很深,有关部门连同箭一起上奏皇帝,皇帝下诏按照这个样式制造。
大观年间,吴择仁上奏说神臂弓,实在是上天授予的非常锋利的武器。徽宗御笔批示说:“射得远、攻得坚,所向无敌,可称为利器,如果让敌人学会使用,就不是中国的利益了”,命令民间不得学习制造。
臣按:自古以来弓弩的制造,最好的汉朝称为大黄,唐朝称为伏远,宋朝的神臂弓和克敌弓是最好的。它们的形制大致见于史书,恭敬地记录在这里,让后世关心边防事务的人,或许能根据名称找到遗留的方法,想象并制造出来,作为中国的长技,这也是保卫边疆、护卫百姓的一种辅助。
神宗时,有臣僚上奏说:“如今对外抵御两方面的祸患,对内防备盗贼的变故,而天下每年征收的弓弩甲胄之类,送入武库储存数以千万计,却没有一件坚固精良真正可以作为军事装备的。我曾观察各州的作坊,有兵匠缺乏而拘捕市人来充役,所制造的器械只是外形具备罢了,武库官吏也只计算数量多少来收藏,没有重视其实用价值的,所以虽然积蓄很多,大多破旧恶劣,政治如此,却想显示威势、决定胜负,对外震慑夷狄的强悍,对内阻止奸凶的窃发,看不到可行性。我私下考虑方便的办法,不如更改制度,合并几个州的作坊集中为一处,每个监选择懂得工程事务的臣子让他专门负责,并且招募天下的良工分散为匠师,朝廷内部设置工官来总领这件事,考察他们的优劣并赏罚,那么人人都追求胜过别人,不加以责备也都精良了。”
臣按:这是王雱所上的奏疏,他的话虽然是为宋神宗时说的,但今天也可以依照这个来实行。
又,熙宁六年设置军器监,凡是出产木材的州设置都作院,凡是天下知道军器监利弊的人允许到军器监陈述,于是官吏百姓献出器械法式的人很多。这一年又设置内弓箭南库,军器监上奏派遣使者将精良的器械颁给各路作为样式。
臣按:设置官员来制造军器,这确实是严格军事装备的重要事务,我祖宗以来将这件事归属工部,凡是军器专门设置军器局、军装设置针工局、鞍辔设置鞍辔局掌管,时常整顿清点,如果有缺少,随即下发本局计算材料委派官员监督,确定工程依法制造,造完送入内帑,内帑遇到有关支出上奏后支给,外藩府州县呈报制造,具奏下发,依照样式造完支拨,如果各地官府每年制造的数量,起运到部辨验,合格的送库交收,不合格的追究监造者的罪责。所制造的边军军器,弓有两种叫二意角弓、叫交焄弓,枪有两种叫鱼肚枪、叫芦叶枪,刀的形制有马军雁翎刀、步军腰刀、将军刀共三种,又有马军叉、黑漆锴子箭、红油团牌等器械,至于甲胄则有水磨头盔、水磨镴子、护项头盔、红漆齐腰甲、水磨齐腰钢甲、水磨柳叶钢甲、水银摩挲长身甲并枪马赤甲之类,这些都是建国初年制造的形制,后来内兵仗局各自用巧计增添新样式的又不止这些。臣考察汉朝的史臣称颂宣帝综核名实,以至于说他的技巧工匠都精通其能,这虽然是有关部门的事,但也关系到朝廷的政治,大概有这样的君主就有这样的臣子,有这样的臣子就有这样的政治,政治的大端不仅仅在于文治,也有武功。文治有一样东西遗漏那么就是文治没有阐明,武功有一样器械缺失那么就是武功没有完备,所以经武有五种兵器,就像修文有六部典籍一样,六部典籍没有阐明固然是文治的缺典,五种兵器没有具备难道不是武功的失策吗?汉宣帝对于技巧工匠尚且留心,何况这些兵戎器械,是用来修习武备、建立战功,以保卫国家、安定百姓,而保全国运于亿万年的呢?
宋高宗绍兴年间,下诏有关部门制造克敌弓,弓是韩世忠所献的。命令殿前司阅习,下诏能穿透铠甲超过三石弓、发射二十支箭的人晋升一级,皇帝对宰相说:“这种弓最为强劲,即使穿着重甲也必须穿透,如果得到万人熟练,谁能抵挡?”后来杨存中认为克敌弓虽然强劲,但士兵苦于张弦困难,于是增减旧制,制造马黄弩,制度精密,那边一支箭还没射完这边已经发射三支箭了。
臣按:看他说发射二十支箭以及苦于张弦困难的话,那么克敌虽然以弓命名,其实它是弩。私下认为自古以来谈论军事的人没有不把弩作为中国长技的,臣所以详细记载它来留给后世。
元朝西域人伊斯玛音善于制造火炮,世祖时与阿
尔威丹同至京师,从攻襄阳未下,伊斯玛音相地势置炮于城东南隅,重一百五十斤,机发声震天地,所击无不摧陷,入地七尺,宋吕文焕遂以城降。元人渡江,宋兵陈于南岸,拥舟师迎战,元人于北岸陈炮以击之,舟悉沉没,后每战用之皆有功。
译尔威丹一同到达京城,跟随攻打襄阳未能攻克。伊斯玛音观察地势,在城东南角安置火炮,炮重一百五十斤,机括发动时声音震动天地,所击之处无不摧毁塌陷,炮弹入地七尺深,宋朝吕文焕于是献城投降。元军渡江时,宋军在南岸布阵,率领水军迎战,元军在北岸陈列火炮攻击他们,宋军船只全部沉没,后来每次作战使用火炮都立有功勋。
臣按:元人始造此炮以攻破襄阳,世因目曰襄阳炮。考唐史,李光弼作驳飞巨石,一发辄毙二十余人,疑即此炮。盖古原有此制,流入西番,伊斯玛音仿而为之也。自有此驳,用以攻城城无不破,用以击舟舟无不沈,今民间多有知其制度者,宜行天下俾民间有传其式样者,许具其图本赴官投献给赏,有私藏习制者罪之,而赏其首者,仍将其式样给与边将收藏,非警急不许辄造,亦犹宋徽宗禁民不许习制神臂弓然。
以上器械之利(下)
卷一二三
▲牧马之政(上)
《易说卦》:乾为天,为良马,为老马,为瘠马,为驳马。
胡一桂曰:“乾为天而贯四时,纯阳而健为马,在春为良、夏为老、秋为瘠、冬为驳。干取象无所不包,不可与诸卦例论。”
吴澂曰:“马加良、老、瘠、驳四字,以见纯阳无阴异于震坎阴阳相杂之马也。良谓纯阳,健之最善者也;老谓老阳,健之最久者也;瘠谓多骨少肉,健之最坚强者也;驳马锯牙食虎豹,健之最威猛者也。”
震为雷,其于马也为善鸣、为足、为作足、为的颡。
蔡渊曰:“阳动于下故为雷,气始亨故于马为善鸣,阳在下故又为足、为作足,阴在上故为的颡。的,白也,而颡在上也,《诗》所谓‘白颠’,传所谓‘的颅’是也。”
坎为水,其于马也为美脊、为亟心、为下首、为薄蹄、为曳。
徐几曰:“三画之卦,上画为马颡,下画为马足,其中画阳故为美脊、为亟心,上柔故又为下首,下柔故又为薄蹄、为曳。”
臣按:《易》之为书以明阴阳,其取诸物也无所不有,而于马独详焉。孔子于《坤》既以利牝马之贞以取象,而于《大畜》又取干之象以称马。盖以天地间动物莫健如龙而马次之,龙非可畜之兽而世不常有,就地用论之,健而不息者皆莫如马也,故于《大畜》之马则谓之良,良者禀纯阳之气而有刚健之才者也,其间坤之牝者虽曰其阴之质,而其所以为性者则从一而不变,亦有健德存焉。良以马之健者属干,而牝则属坤,坤者干之对,言马于坤,明其为干之配也。是以《杂卦》之中,八卦所取之物惟一二见,独于马凡三取之,于物惟取其一体,至于马则其质之良、齿之老、形之瘠、色之异、性之偏,无所不具,以见马之为物,于畜类中最健而且大,人世所不可无,而有天下国家者必畜之以为治具者也。
《周书》:司马掌邦政。蔡沈曰:“军政莫急于马,故以司马名官。”
臣按:周六官其五者之卿皆以人为名,而独于夏官卿以马名焉者,盖以见国之大事虽在于戎,而戎之大用则在于马,所谓五官者皆主于文事,而此一官独用于武备。武备之说所以平诸侯、正天下,无马则无以驾车辂而以为礼,无马则无以整戎行而以即戎,邦政有所不行矣。
周人因井田而制军赋,四井为邑,四邑为丘,十六井也,有马一匹;四丘为甸,甸六十四井,有戎马四匹、兵车一乘;一同百里,提封万井,定出赋六千四百井,戎马四百匹;一封三百一十六里,提封十万井,定出赋六万四千井,戎马四千匹;天子畿方千里,提封百万井,定出赋六十四万井,戎马四万匹。
林駉曰:“马政之说,古今凡几变,以官民通牧者周也。成周以民牧者,如丘、甸岁取马四匹之类,平时则官给刍牧,有警则民供调发,然而在天子之都、诸侯之国、士大夫之家未尝不自畜马,此盖在官养之耳。何以知之?如《周礼》以天子十有二闲,先儒论数谓不过三千余匹,卫文公承夷狄所灭,新造之后,末年亦至▯騋牝三千,若以制度论之,卫以诸侯之国,又当残乱之余,其他固不及论,安得遽如成周全盛乘马之数?盖所谓天子十有二闲是养之于官者,卫之▯騋牝三千,举官民通数而言之也。”
臣按:今之中国即古之中国,万古此天地则万古此山川,万古此山川则万古此人物。成周之世于天子畿内千里之地而可以得马四万匹,诸侯国三百十六里之地可以得马
译臣按:元人最初制造这种火炮以攻破襄阳,世人因此称它为襄阳炮。考察唐史,李光弼制作抛射巨石的武器,发射一次就能杀死二十多人,怀疑就是这种火炮。大概古代原本就有这种制度,流传到西番,伊斯玛音仿制而成。自从有了这种抛石机,用来攻城,城池没有不破的;用来攻击船只,船只没有不沉的。现在民间有很多知道其制造方法的人,应当颁布天下,让民间有传承其式样的人,允许他们绘制图纸呈报官府献出,给予赏赐;有私自收藏、学习制造的人,治以罪,并奖赏告发的人,仍然将其式样交给边将收藏,非紧急军情不允许擅自制造,这也如同宋徽宗禁止百姓学习制造神臂弓一样。
以上器械之利(下)
卷一二三
▲牧马之政(上)
《易·说卦》说:乾为天,为良马,为老马,为瘠马,为驳马。
胡一桂说:“乾为天而贯通四时,纯阳而健,所以象征马,在春季为良马,夏季为老马,秋季为瘠马,冬季为驳马。乾卦取象无所不包,不可以与其他各卦的例证相提并论。”
吴澂说:“马加上良、老、瘠、驳四个字,是为了显示纯阳无阴,不同于震卦、坎卦阴阳相杂的马。良,指纯阳,是健之最善的;老,指老阳,是健之最久的;瘠,指多骨少肉,是健之最坚强的;驳马,锯牙食虎豹,是健之最威猛的。”
震为雷,在马方面表现为善鸣、为足、为作足、为的颡。
蔡渊说:“阳气在下发动所以为雷,气开始亨通所以在马方面表现为善鸣,阳气在下所以又表现为足、作足,阴气在上所以表现为的颡。的,白色,而颡在上,《诗经》所说的‘白颠’,传注所说的‘的颅’就是这种马。”
坎为水,在马方面表现为美脊、为亟心、为下首、为薄蹄、为曳。
徐几说:“三画的卦,上画为马颡,下画为马足,其中画为阳所以为美脊、为亟心,上柔所以又为下首,下柔所以又为薄蹄、为曳。”
臣按:《易经》这本书旨在阐明阴阳,它从万物中取象无所不有,而对马却特别详细。孔子在《坤卦》中已经用利于雌马的贞正来取象,而在《大畜卦》中又取乾卦的象来称马。大概是因为天地间的动物没有比龙更健壮的,马次之,龙不是可以畜养的野兽而且世间不常有,从就地使用的角度论,健而不息的都没有马强,所以在《大畜卦》中的马称为良,良是指禀受纯阳之气而有刚健之才的马,其中坤卦的雌马虽然说是阴的体质,但其本性从一而不变,也有健德存在。良马以马之健者属乾,而雌马则属坤,坤是乾的对立面,在坤卦中言马,明确它是乾的配偶。因此在《杂卦》中,八卦所取之物只有一两次出现,唯独马出现了三次,对于其他物只取其一体,至于马则其质之良、齿之老、形之瘠、色之异、性之偏,无所不具,以显示马这种动物,在畜类中最健而且大,人世所不可无,而有天下国家的人必须畜养它作为治理的工具。
《周书》说:司马掌管邦政。蔡沈说:“军政没有比马更紧急的,所以用司马来命名官职。”
臣按:周代六官中,其他五官的卿都以人命名,唯独夏官的卿以马命名,大概是为了显示国家大事虽然在于军事,而军事的大用则在于马,所谓五官都主管文事,而这一官独用于武备。武备的作用在于平定诸侯、匡正天下,没有马就无法驾车辂而施行礼仪,没有马就无法整顿军队而投入战斗,邦政就无法推行了。
周人依据井田制来制定军赋,四井为一邑,四邑为一丘,即十六井,有一匹马;四丘为一甸,甸六十四井,有戎马四匹、兵车一乘;一同百里,总共有万井,定出赋六千四百井,戎马四百匹;一封三百一十六里,总共有十万井,定出赋六万四千井,戎马四千匹;天子畿方千里,总共有百万井,定出赋六十四万井,戎马四万匹。
林駉说:“马政的说法,古今变化了几次,以官民共同牧养的是周代。成周以民牧养马,如丘、甸每年取马四匹之类,平时由官府供给草料牧养,有警备时由民众供给调发,然而在天子之都、诸侯之国、士大夫之家未尝不自己畜养马,这大概是在官养之外。怎么知道呢?如《周礼》说天子有十二闲,先儒论数说不过三千多匹,卫文公承受夷狄所灭,新造之后,末年也达到牡马牝马三千匹,如果以制度论之,卫作为诸侯之国,又处于残乱之余,其他固然不及论,怎么能突然达到成周全盛时的马匹数量?大概所谓天子十二闲是养在官府的,卫的牡马牝马三千,是举官民总数而言的。”
臣按:现在的中国就是古代的中国,万古此天地则万古此山川,万古此山川则万古此人物。成周之世在天子畿内千里之地可以得到马四万匹,诸侯国三百十六里之地可以得到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