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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藏疡医大全一百三十二

卷二十八 诸风部痛风门主论

医藏 · 已译 · 第 527–531 段

卷二十八 诸风部痛风门主论

  林氏曰:或问痛风一证,系血虚耶?血热耶?热极生风耶?抑风邪客于经络为痛耶?其证与痛痹同耶?异耶?其痛流走不定者风耶?火耶?其痛多在经络关节之间者,筋病耶?骨病耶?死血为病耶?痛甚于夜,而减于昼者,何也?轻则三日一移动,重则七日一移动者,何也?甚有痛久而传为痿痹者,又何也?答曰:痛者气滞血凝,经络为之阻塞而不通也。风者善行而数变,乃流走不定之义也。盖风寒湿三气客于经络血脉之中,未经疏散,则郁久生热,热极化火,而更兼风变,其性流走不定,伏行于周身经络血脉之间,是为病原。自后或因营卫之气血,偶有阻滞于经络关节之处,则此风热亦因之停阻,欲行不行,遂至浮肿而痛,屈伸亦为之不利,或两三日,或五七日,此处气血已通,而别处复有稽留,则痛亦移换。至于卫气昼则行于阳分之表,而营气亦易运,故痛缓。夜则卫气归阴,营气不行,其血脉凝涩而痛甚,故此证当责之肝家血少血热,木燥火炎,而虚风复从火化也。盖肝藏血,肝主筋,凡关节皆经脉之总会,血虚既不能滋养筋脉,而风火反因之阻于脉络,于是浮肿面热,浮属风,热属火,肿为气血阻碍,每逢湿热盛行则发,实非筋骨与死血为痛也。若云筋骨死血,其痛定在一处,焉能三日七日移换哉?此实肝经无形之风热为病,盖风热属火,所以善走,若寒与湿,则又当始终痛于一处矣。虽云风热每得暖气而痛缓者,则虚火之本固寒,其性喜暖,再则治病之法,用甚寒甚热之药,当以从治,从治不已,又当求其属以衰之,从与属者,正热痹得暖而易散之义也。若痛久则饮食起居必废,精神气血亦必因病而虚,所以筋骨无力,关节不利,而成痿痹也。(《活人录》)又曰:或问痛风形证与痹无异,如何不附于痹证之末,而又别立一门也?答曰:痛痹本乎寒,痛风属乎风,血脉得暖则行,得寒则凝,寒留脉中,久成痛痹。况痹者闭也,闭塞不通之义,所以始终痛在一处,非若风之善行而数变者也。盖风气胜者为行痹,故痛风者即痹门之行痹也,然其义相似而实不同者,乃受病有深浅,相沿有新久,而病之愈也亦有难易。大约风痛每得之于暑湿盛行之时,气血沸腾之际,或衣汗衣,或卧湿地,或汗出迎风,或贪凉熟寝于漆器、竹席、石床之上,致暑热之气得寒而凝,因湿而着,遇风而闭,由是热淫所胜反兼风化,行于经络血脉之中,移动不定,痛止非常,非若痹证之为病深久而难愈也。又曰:形神如故,饮食如常,脉来洪滑浮弦,急数有力而痛甚者实也;形神萎弱,饮食减少,其脉虚弦涩数,或微弱无神,或虚搏空弦,酸痛无力,二便不调者虚也。

译卷二十八 诸风部痛风门主论 林氏说:有人问,痛风这一病证,是属于血虚吗?是属于血热吗?是热极生风吗?还是风邪停留在经络中而引起疼痛呢?它的证候与痛痹相同吗?还是不同呢?疼痛游走不定,是风吗?是火吗?疼痛多在经络和关节之间,是筋病吗?是骨病吗?是瘀血所致的病吗?疼痛在夜间比白天严重、白天减轻,这是什么原因?病情轻的每三天移动一次,病情重的每七天移动一次,这是什么原因?还有疼痛日久而传变成痿痹的,又是什么原因?回答说:疼痛是气机停滞、血液凝结,使经络阻塞不通造成的。风邪善于运行而且变化频繁,正是疼痛游走不定的含义。风、寒、湿三种邪气侵入经络血脉后,如果没有及时疏散,郁积日久就会生热,热到极点便化火,又兼有风邪变化,其性质便游走不定,潜伏运行于全身经络血脉之间,这就是病因。后来如果营卫气血偶尔在经络关节处发生阻滞,那么这些风热也会随之停滞,想运行却运行不了,于是出现浮肿和疼痛,屈伸也因此不利。有时两三天,有时五七天,这一处的气血已经通畅,另一处却又发生停留,疼痛也就随之转移。白天卫气运行在体表的阳分,营气也容易运行,所以疼痛较轻。夜间卫气归入阴分,营气运行不畅,血脉凝滞涩阻,疼痛便加重。因此,这种病应归咎于肝脏血少血热、肝木燥而火盛,虚风又随火而化。肝脏藏血,肝主筋;凡是关节,都是经脉汇聚之处。血虚不能滋养筋脉,风火反而因此阻滞在脉络中,于是出现浮肿和表面发热:浮肿属于风,发热属于火,肿是气血受阻所致。每逢湿热盛行时便发作,实际上并不是筋骨或瘀血导致疼痛。如果说是筋骨或瘀血所致,那么疼痛应当固定在一处,怎么能三天、七天就转移呢?这实际上是肝经无形的风热所致。风热属于火,所以善于游走;如果是寒和湿,就应当始终疼痛在同一处。虽然说风热每逢暖气便疼痛减轻,这是因为虚火的本性本来属寒,喜欢温暖;另一方面,治疗疾病时使用大寒或大热的药物,应当采用顺势治疗。顺势治疗仍不能奏效,就应当寻求其所属的病性来削弱它。所谓顺势和求属,正是热痹遇暖便容易消散的意思。如果疼痛日久,饮食起居必然受到影响,精神气血也必然因病而虚弱,所以筋骨无力、关节活动不利,最终形成痿痹。《活人录》又说:有人问,痛风的形态证候与痹证没有不同,为什么不把它附在痹证末尾,却又另立一门呢?回答说:痛痹根源在寒,痛风属于风。血脉遇温暖就运行,遇寒冷就凝滞;寒邪停留在脉中,日久便成为痛痹。况且“痹”就是闭塞的意思,所以疼痛始终固定在一处,不像风邪那样善于游走、变化频繁。风邪偏盛的叫行痹,所以痛风就是痹证中的行痹;但二者虽然意义相近,实际仍有不同,因为受病有深浅,病程有新旧,疾病痊愈也有难易之别。大多风痛发生在暑湿盛行、气血沸腾之时,例如穿着汗湿的衣服,睡在潮湿的地面上,出汗后迎风,贪凉熟睡在漆器、竹席或石床上,使暑热之气遇寒而凝滞,因湿而黏着,遇风而闭阻。于是,过盛的热邪又兼有风邪的变化,运行在经络血脉中,移动不定,疼痛异常;它不像痹证那样病邪深重日久而难以痊愈。又说:形体和精神如常,饮食正常,脉象洪滑浮弦,急数而有力且疼痛剧烈的,属于实证。形体和精神萎弱,饮食减少,脉象虚弦涩数,或微弱无力,或虚浮搏动、空弦,酸痛而无力,大小便失调的,属于虚证。又说:治疗痛风应当辨别病程新久、虚实,以及属于风还是属于火;

又曰:治痛风当分别新久虚实,及属风属火,或有湿热亦能流注经络关节为痛,新者营卫之气血未亏,当以治病为主;若痛久而精神不足者,以清补兼之。湿热甚者,宜燥湿清热;风火甚者,宜滋燥养血,大补肝阴。盖治风先治血,血行风自灭,或过用风药及寒燥之剂,反有耗血遏火之患矣。

  钱青抡曰:痛风者,遍身骨节走注疼痛也,谓之白虎历节。风都是血气风湿痰火,皆令作痛,或劳力寒水相搏,或酒色醉卧,当风取凉,或卧卑湿之地,或雨汗湿衣蒸体而成。痛风在上者,多属风,在下者多属湿,治当活血疏风,消痰去湿,羌活汤加减。凡治痛风,用苍术、羌活、酒芩三味,散风行湿之妙药耳。(《经验》)又曰:一切痛风肢节痛者,痛属火,肿属湿,不可食肉,肉属阳火,能助火,食则下遗、遗溺,内生痞块,虽油炒炙,热物鱼面,切宜戒之。所以膏粱之人,多食煎炒炙 ,酒肉热物蒸脏腑,故患痛风恶毒痈疽者最多,肥人多是湿痰,瘦人多是痰火。

  周鹤仙曰:痛风,风入骨中,轻则隐隐骨内痛,重则遍身骨皆痛也。亦有走来走去,在骨节间作痛不可忍者,此等病虽邪入在骨髓,而骨髓属肾,似宜治肾,然不可徒治肾也,必须治阳明始效,阳明经胃经也,大肠亦阳明经也,论理去阳明之风宜用干葛,去阳明之火宜用石膏、知母,然邪终在骨髓,必须用气分药提出气分,然后以补肾药补其骨髓,始能去病,宜用黄 汤主之。

  经曰:风寒湿三气杂至,合而为痹也,风气胜者为行痹,(行痹者,行而不定也,今称为走注疼痛,俗名流火及历节风)。寒气胜者为痛痹,(痛痹者,疼痛苦楚,关节浮肿,世称为痛风及白虎飞尸。)湿气胜者为着痹。(着痹者,留着其处而不移,世称为麻木不仁,或痛着一处,始终不移音是也。凡风则阳受之,故为痹,行寒则阴受之,湿则皮肉筋骨受之,故为痹着而不去,皮肤不仁,是以痹从风寒湿之所生也。)经曰:以冬遇此者为骨痹,以春遇此者为筋痹,以夏遇此者为脉痹,以至阴遇此者为肌痹,以秋遇此者为皮痹。(此以所遇之时所客之处命名,以时令配五脏所合而言也。至阴者,六月也。)又曰:其入脏者死,其留筋骨间者疼久,其留皮肤间者易已。又曰:痛者寒气多也,有寒故痛也,其不痛不仁者,痛久入深,荣卫之行涩,经络时疏,故不痛,皮肤不营,故为不仁。盖痹在于骨则重,在于脉则血凝而不流,在于筋则屈不伸,在于肉则不仁,在皮则寒,故此五者则不痛也。凡痹之类,逢寒则急,热则纵,皆由内虚为本,可以风名,不可以作风治也。

  《统旨》曰:风痹者,游行上下,随其虚邪与血气相搏,聚于关节、筋脉,弛纵而不收也。

译有时湿热也能流注于经络关节而引起疼痛。新病时营卫气血尚未亏损,应以治疗病邪为主。如果疼痛日久而精神不足,就应当同时采用清解和补益的方法。湿热严重的,宜燥湿清热。风火严重的,宜滋润燥邪、养血,大力补益肝阴。治疗风邪应先治血,血行则风自然消失;如果过度使用祛风药和寒凉燥烈之剂,反而会耗伤血液、遏制火邪,造成危害。钱青抡说:痛风是全身各骨节游走窜行的疼痛,称为白虎历节。所谓风,都是血气、风湿、痰火等因素,也都能引起疼痛;有的是劳力后寒水相搏,有的是纵酒纵欲后醉卧,当风取凉,或睡在低洼潮湿之地,或冒雨、汗出后穿湿衣,使湿气蒸郁身体而形成。痛风在上半身的,多属于风;在下半身的,多属于湿。治疗应活血疏风、消痰除湿,使用羌活汤加减。凡是治疗痛风,苍术、羌活、酒黄芩这三味,是散风行湿的良药。《经验》又说:一切痛风而四肢关节疼痛的,疼痛属于火,肿胀属于湿,不可吃肉;肉属阳火,能助长火邪,吃了会导致下部遗泄、遗尿,体内生痞块。即使是油炒、炙烤的食物,以及热性食物、鱼和面食,也务必戒食。所以富贵人家多吃煎炒炙烤之物,酒、肉等热性食物熏蒸脏腑,患痛风、恶毒、痈疽的最多。肥胖的人多是湿痰,瘦人多是痰火。周鹤仙说:痛风是风邪侵入骨中,病轻时只是骨内隐隐作痛,病重时全身骨头都疼痛。也有疼痛到处游走,在骨节之间发作而无法忍受的。这类病虽然邪气侵入骨髓,而骨髓属于肾,似乎应当治疗肾,但不能只治肾,必须先治阳明才有效。阳明经包括胃经,大肠也属阳明经。按理说,祛除阳明风邪宜用干葛,祛除阳明火邪宜用石膏、知母;但邪气最终在骨髓,必须先用气分药把邪气引出气分,然后再用补肾药补益骨髓,才能去除病邪,宜以黄[字缺]汤为主治。医经说:风、寒、湿三种邪气杂合侵入,结合起来就成为痹证;风邪偏盛的叫行痹。(行痹就是游走不定,如今称为走注疼痛,俗称流火、历节风。) 寒邪偏盛的叫痛痹。(痛痹就是疼痛苦楚、关节浮肿,世人称为痛风、白虎飞尸。) 湿邪偏盛的叫着痹。(着痹就是病邪停留在患处而不移动,世人称为麻木不仁,或疼痛固定在一处,始终不移动。[原文“音是也”疑为衍文或讹误。]) (凡是风邪,阳分先受侵,所以形成痹证;寒邪运行时阴分受侵;湿邪则侵入皮肉、筋骨,所以形成痹着而不去、皮肤麻木不仁。因此,痹证是由风、寒、湿三邪所产生的。) 医经说:冬季遇到这种邪气的叫骨痹,春季遇到的叫筋痹,夏季遇到的叫脉痹,至阴时遇到的叫肌痹,秋季遇到的叫皮痹。(这是根据受邪的时令和邪气停留的部位来命名,并结合时令与五脏所属关系来说的。) (至阴指农历六月。) 又说:邪气侵入脏腑的会死亡,停留在筋骨之间的疼痛持久,停留在皮肤之间的容易痊愈。又说:疼痛多是寒气偏盛,因为有寒邪所以疼痛;不痛而麻木不仁,是因为疼痛日久、病邪深入,营卫运行涩滞,经络有时变得疏松,所以反而不痛;皮肤得不到营养,所以麻木不仁。痹证在骨就身体沉重,在脉就血液凝结不流,在筋就关节屈曲不能伸展,在肌肉就麻木不仁,在皮肤就有寒冷感;因此,这五种情况反而都可能不痛。凡属痹证,遇寒就拘急,遇热就弛缓,根本都是内虚;可以用“风”来命名,却不能按照风邪来治疗。《统旨》说:风痹会在上下游走,随着虚邪与血气相互搏结,聚集在关节、筋脉处,使筋脉松弛而不能收缩。寒痹表现为四肢拘挛疼痛、关节浮肿。

寒痹者,四肢挛痛,关节浮肿。湿痹者,留而不移汗多,四肢缓弱,皮肤不仁,精神昏塞。热痹者,脏腑移热,复遇外邪,客搏经络,留而不行,阳遭其阴,故痹 然而闷,肌肉热极,体上如鼠走之状,唇口反裂,皮肤色变,(经言止有风寒湿三痹,此更有热者,盖郁久成热,热在三气之内变生者耳。)三气合而为痹,则皮肤顽浓,或肌肉酸痛,此为邪中周身,搏于血脉,积年不已,则成瘾疹风疮,搔之不痛,头发脱落,治宜疏风凉血,总由荣卫舍虚,外邪留居,血气凝结而成也。大抵湿多则肿,热多则痛,阴虚则脉弦数而重在夜,阳虚则脉虚大而重在日。

  冯鲁瞻曰:痹者闭也,五脏六腑正气为邪所闭,则痹而不仁,痹虽有五,多由体虚之人,腠理空疏,为风寒湿三气侵入于皮脉肌筋骨,不能随时驱散,留滞于内,久而为痹。其为病也,寒多则掣痛,风多则引注,湿多则重着,然风寒湿三气客于经络,为病不一,或为痛,或为痒,或为麻痹不仁,或为手足缓弱,所以然者,有新久轻重之分,有湿痰死血之异耳。治以攻补兼施,而标本兼顾也。薄桂味薄,能横行手臂,领南星、苍术群药至痛处成功,威灵仙治上体痛风,汉防己治下体痛风,然虚弱人并当以气血药兼之,方能有力营运药力。

  又曰:痛风者,古名痛痹,俗谓之白虎历节风,即四肢骨节走痛也。夫气行脉外,血行脉内,昼行阳,夜行阴,各二十五度,得寒则行迟而不及,得热则行速而太过,内伤外感则疾作矣。彼痛风者,因血受热已自沸腾,或再陟冷,受湿取凉,热血得寒污浊凝涩,荣卫难行,坚牢阻碍,邪正交战,所以作痛,夜痛甚者,行于阴也。治当以辛烈暴悍之剂,流散寒湿,开郁行气,破瘀豁痰,舒风和血,开发腠理,则怫郁开而血行气和自愈。大约有余则发散攻邪,不足则补养气血,然亦有数种治法,不能无异,或因风热,或因痰,或因风湿,或因血虚,若湿痰浊血流注为病,在下焦而道路远者,非乌附气壮者不能行,故用为引经,若以为主治,非徒无益也,总肢节肿痛,因经络感受风寒,郁久成为湿热,流注肢节之内,痛者火也,肿者湿也,其治宜疏风燥湿,佐以调补气血,以助药力营运,终以滋养肝肾,以壮筋骨坚强,此其治也。然痛要在势如刀割,尚属邪正相争之象,若至全然不痛,则邪正混为一家,相安于无事矣。

  《内经》论痹,四时之令,皆能为邪,五脏之气,各能受病,六气之中,风寒湿居其半,所谓杂至与合,则知非偏受一气,可以致痹。又云:风胜、寒胜、湿胜者,则知但分邪有轻重耳,皮肉筋骨脉,各有五脏之合,初病在外,多而不去,则各因其合而内舍于脏,在外者祛之犹易,入脏者攻之实难,治外者散邪为亟,治脏者养正为先,治行痹者散风为主,御寒利湿,仍不可废,大抵必参以补血之剂,盖治风先治血,血行风自灭也。

译湿痹表现为病邪停留不移、汗多、四肢松缓无力、皮肤麻木不仁、精神昏沉闭塞。热痹是脏腑的热邪传移出来,又遇外邪,邪气侵袭经络,停留而不能运行,阳分受到阴邪影响,所以痹[原文“痹 然”疑有脱字]闷;肌肉热到极点,身体上像有老鼠爬行一样,口唇反而干裂,皮肤颜色改变。(《经》中只说有风、寒、湿三痹;这里另外提出热痹,是因为邪气郁积日久而生热,属于三气之中发生的变化。) 风、寒、湿三气合在一起成为痹证,就会使皮肤粗厚顽固,或肌肉酸痛。这是邪气侵袭全身、与血脉相搏所致;积年不愈,就会形成瘾疹、风疮,搔抓时也不觉得疼痛,头发脱落。治疗宜疏风凉血,总的来说是营卫虚弱、外邪留滞、血气凝结造成的。总的说来,湿邪偏多就肿,热邪偏多就痛;阴虚则脉弦数,病势在夜间加重;阳虚则脉虚大,病势在白天加重。冯鲁瞻说:痹就是闭塞。五脏六腑的正气被邪气闭阻,就会形成痹证和麻木不仁。痹证虽有五类,多发生在体虚之人身上;腠理空疏,风、寒、湿三气侵入皮肤、脉、肌肉、筋和骨,不能及时驱散,留滞体内,日久便成为痹证。这种病的表现是:寒邪多则牵掣疼痛,风邪多则疼痛牵引游走,湿邪多则身体沉重、病邪黏着。然而风寒湿三气侵入经络后,所致病变并不相同,有的疼痛,有的瘙痒,有的麻痹不仁,有的手足松缓无力。这是因为病有新旧轻重之分,也有湿痰、瘀血等不同因素。治疗应当攻邪与补益并用,标证和本病兼顾。薄桂药性轻薄,能横向运行于手臂,引导南星、苍术等药到达疼痛部位而发挥作用;威灵仙治疗上半身痛风,汉防己治疗下半身痛风。但虚弱的人还应兼用补益气血的药物,才能有力地推动药力运行。又说:痛风古代称为痛痹,俗称白虎历节风,就是四肢骨节游走疼痛。气运行在脉外,血运行在脉内;白天运行于阳分,夜间运行于阴分,各运行二十五周。遇寒则运行迟缓而不能达到应有的周数,遇热则运行过快而超过常度;内伤或外感都会使病发作。痛风是因为血液受热后本已沸腾,或又遭遇寒冷、受了湿邪、贪凉取冷,使热血遇寒而污浊凝涩,营卫难以运行,凝结坚固而阻塞,邪正相互争斗,所以发生疼痛。夜间疼痛加重,是因为病邪运行在阴分。治疗应使用辛烈峻猛的药剂,疏散寒湿,开解郁滞、运行气机,破除瘀血、豁除痰浊,舒散风邪、调和血液,开通腠理;这样郁结解除,血液运行、气机调和,疾病自然痊愈。大致说来,邪气有余就发散、攻邪,正气不足就补养气血;但治疗方法也有几种区别,不能一概而论。有的是风热所致,有的是痰所致,有的是风湿所致,有的是血虚所致。如果湿痰、浊血流注成病,病在下焦而道路遥远,不用乌头、附子这类气势强的药就不能运行,所以把它们作为引经药;若把它们当作主治药,便不但无益,反而有害。总之,四肢关节肿痛,是经络感受风寒,郁积日久化为湿热,流注于四肢关节内部所致;疼痛属火,肿胀属湿。治疗宜疏风燥湿,并辅助调补气血,以帮助药力运行,最后滋养肝肾,使筋骨强健坚固,这就是治疗方法。然而,疼痛剧烈如刀割,仍属于邪正相争的表现;如果到了完全不痛,便是邪正混合为一,相互安处而似乎没有事情了。《内经》论述痹证时说,四时的时令都能成为邪气,五脏的正气都能受病;六气之中,风、寒、湿占了一半。所谓邪气杂至、合而为病,由此可知,并不是单独受到一种邪气就能形成痹证。又说:风邪偏盛、寒邪偏盛、湿邪偏盛,可知只是邪气有轻重之分。皮、肉、筋、骨、脉分别与五脏相合,病初在体表,如果邪气停留不去,就会循其相合关系而内入脏腑。病在体表,驱邪还比较容易;进入脏腑,攻治就很困难。治疗体表病应以疏散邪

治痛痹者,散寒为主,疏风燥湿,仍不可缺,大抵必参以补火之剂,非大辛大温不能释其凝寒之害也。治着痹者,利湿为主,祛风解寒,亦不可缺,大抵必参以补脾补气之剂,盖土强可以胜湿而气足,自无顽麻也。病退之后,内节欲以保精髓,慎寒冷以却外邪,戒酒面以杜湿热,服补养以生气血,则病不复发矣。

  又曰:痹之为证,有筋挛不伸,肌肉不仁,与风证相似。但风则阳受之,痹则阴受之,故多重着沉痛,其三气之中,风气者为行痹,故走而不留,不拘上下左右,关节之间流走而痛,或三日五日又移一处,俗名流火,又名白虎风,言其往来而痛,一如虎咬之状,日轻夜重也。寒气胜者为痛痹,因血脉寒凝,痛在一处而不移,俗名白虎飞尸。湿气胜者为着痹,上下脉理滞塞不通,致令肌肉先麻而后木,木而不知痛痒,即所谓不仁,经又以所遇之时,所客筋骨皮肉脉之处而命名,非行痛着之外,另有骨筋之诸痹也。崔紫虚曰:风寒湿气合而为痹,浮紧兼涩,三脉乃惫,则紧涩之脉,重痛沉着之证,皆纯阴也,当助阳温散之药,方为对证。

  《灵枢》曰:卫气不行则为麻木。丹溪曰:麻是气虚,木是湿痰死血。然则曰麻曰木者,以不仁中分而为二也。虽然亦有气血俱虚,但麻而不木者,亦有虚而感湿,麻木兼作者,又有因虚而感风寒湿三气乘之,故周身掣痛,麻木并作者,古方谓之周痹,治法宜先汗而后补也,当以类而推治。然麻木者不仁之渐也,麻为木之微,木乃麻之甚,古方名为麻痹。《原病式》曰:麻者亦犹涩也,由水液衰少而燥湿,气血壅滞而不得滑泽通行,气强攻卫,而为麻也。俗方治麻多用乌附者,令气行之暴甚,冲开道路,得以通利,则中气行而麻自愈矣。然乌附止能温行,更必须兼以补养,盖麻木未有不由于气血两虚也,或谓麻木为风,虽三尺之童,皆以为然,然如久坐而起,亦有麻木,假如以绳缚紧,释之亦觉麻木,久则自己者,此非因风邪,乃气不行也,故不须治风,当补其肺中之气,则麻木自去。亦有因阴火乘其阳分,火动于中为麻木者,当兼治阴火则愈,不必去火,补阴而火息也。大抵诸脉有余痹在表,诸脉不足痹在里。

  又曰:风者四时八方之气从鼻而入,乃天之气也,痰者五谷百物之味,从口而入,脾胃之湿所结,乃地之气也。故风胜者先治其风,痰胜者先治其痰,风与痰相等,则治风先治痰,此定法也。经云:风之伤人也,先从皮毛而入,次传肌肉,次传筋脉,次传骨髓,故善治者先治皮毛,次治肌肉。由此观之,乃从右而渐入于左也。皮毛者,右肺主之,肌肉者,右胃主之,筋脉者,左肝主之,骨髓者,左肾主之,从外入者转入转深,故治皮毛,治肌肉,不使其深入也。

译气为急务,治疗脏腑病应先扶养正气;治疗行痹以散风为主,御寒利湿也不可废弃。大体上还必须配合补血药,因为治风应先治血,血行则风自然消失。治疗痛痹以散寒为主,疏风燥湿也不可缺少;大体上必须配合补火药,不用大辛大温之剂,就不能解除寒邪凝滞的危害。治疗着痹以利湿为主,祛风解寒也不可缺少;大体上必须配合补脾补气的药物,因为脾土强健就能胜湿,气充足自然不会顽麻。病退以后,仍要节制欲望以保全精髓,谨慎避寒冷以驱除外邪,戒酒和面食以杜绝湿热,服用补养药以滋生气血,这样疾病就不会复发。又说:痹证的表现有筋脉拘挛不能伸展、肌肉麻木不仁,与风证相似。但风邪是阳分受侵,痹证是阴分受侵,所以多见沉重而深痛。三种邪气中,风邪偏盛的叫行痹,因此疼痛游走不留,不拘于上下左右,在关节之间流动疼痛,有时三天、五天又移到另一处,俗称流火,又叫白虎风,形容其往来游走、疼痛像老虎咬一样,白天较轻、夜间较重。寒邪偏盛的叫痛痹,因为血脉受寒凝滞,疼痛固定在一处而不移动,俗称白虎飞尸。湿邪偏盛的叫着痹,上下经脉的纹理阻滞不通,使肌肉先麻后木,麻木到不知疼痛和瘙痒,这就是所谓不仁。医经又根据所遇时令以及邪气停留在筋、骨、皮、肉、脉等部位来命名,并不是在行痹、痛痹、着痹之外,另有骨痹、筋痹等其他痹证。崔紫虚说:风、寒、湿三气合而成为痹证,脉象浮紧兼涩;三部脉都衰弱时,紧涩的脉象和沉重疼痛、固定不移的证候,都是纯阴之象,应当使用扶助阳气、温通发散的药物,才与证候相合。《灵枢》说:卫气不能运行,就会形成麻木。丹溪说:麻是气虚,木是湿痰和瘀血。这样说来,所谓“麻”和“木”,就是把不仁分成两种情况。不过,也有气血都虚而只有麻、没有木的;也有虚弱而感受湿邪,麻木同时出现的;还有因虚弱而受到风、寒、湿三气乘袭,导致全身牵掣疼痛、麻木同时出现的。古方称这种病为周痹,治疗宜先发汗,随后补益,应当根据具体类别推求治疗。但麻木是“不仁”逐渐加重的过程:麻是木的轻微阶段,木是麻的严重阶段,古方称为麻痹。《原病式》说:麻也像涩滞,是由于津液减少而干燥,气血壅滞而不能滑润通行;气势偏强,冲击卫气,所以形成麻木。民间方剂治疗麻木多用乌头、附子,使气机猛烈运行,冲开阻塞的道路,得以通畅,那么中焦之气运行,麻木自然痊愈。但乌头、附子只能温通运行,还必须兼用补养药物,因为麻木没有不是由气血两虚引起的。有人说麻木属于风邪,即使三尺高的孩子也都这样认为;然而久坐后起身也会麻木,譬如用绳子扎紧,解开后也会感到麻木,过一会儿便自行消失,这并不是风邪所致,而是气血运行不畅。因此不必治风,应当补益肺中之气,麻木自然会消失。也有因阴火乘入阳分、火邪在体内发动而导致麻木的,应当兼治阴火即可痊愈,不必直接祛火;补益阴液,火邪就会平息。大体上,各脉有余,痹证就在体表;各脉不足,痹证就在体内。又说:风是四时八方的气,从鼻中进入,是天之气;痰是五谷百物的滋味,从口中进入,是脾胃湿气凝结而成,属于地之气。所以风邪偏盛,就先治风;痰邪偏盛,就先治痰;风与痰势均力敌,就治疗风而先治痰,这是固定的治法。医经说:风邪伤人,先从皮毛侵入,随后传到肌肉,再传到筋脉,最后传到骨髓。因此善于治疗的人先治皮毛,再治肌肉。由此看来,病邪是从右侧逐渐深入左侧的。皮毛由右肺所主,肌肉由右胃所主,筋脉由左肝所主,骨髓由左肾

又曰:湿之伤人也,先从足始,此则自下而之上,无分左右者也。从外入者,以渐而驱之于外,从下上者,以渐而驱之于下,此其治也。

  十指麻木,丹溪曰:是乃胃中有湿痰死血,宜二陈汤加苍术、白术、桃仁、红花、附子。

  有或腿足或肩背一块肌肉木者,此阳气不足,不能周及,以致阴寒凝泣也。

  身上虚痒者,是血不荣于腠理也,用四物汤加黄芩煎,调浮萍末服之。

译所主。邪气从外向内侵入,越转越深;所以治疗皮毛、肌肉,就是不让邪气深入。又说:湿邪伤人,先从足部开始,这是自下而上侵入,不分左右。从外部侵入的邪气,要逐渐向外驱除;从下向上侵入的邪气,要逐渐向下驱除,这就是治疗方法。十个手指麻木,丹溪说:这是胃中有湿痰和瘀血,宜用二陈汤加苍术、白术、桃仁、红花、附子。有时腿足或肩背的一块肌肉麻木,这是阳气不足,不能周遍温养,以致阴寒凝滞。身体虚弱而发痒,是血液不能荣养腠理所致。用四物汤加黄芩煎服,再调入浮萍末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