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论阴阳法

译卷五 论疾病有六种不能治疗的情况 扁鹊论述治病时说，有六种情况不能治疗：骄傲放纵、不讲道理，这是第一种不能治；轻视身体而看重钱财，这是第二种不能治；衣食不能适当安排，这是第三种不能治；阴阳失调，脏腑之气也不稳定，这是第四种不能治；身体羸弱得不能服药，这是第五种不能治；相信巫术而不相信医生，这是第六种不能治。云林子说：越人的论述，第一、第三、第四、第五、第六种情况是对的；第二种情况在我心中却觉得不完全恰当，这是为什么呢？所谓轻视，是他轻视；所谓看重，是我看重。他轻视身体而我看重他的生命，那么他就可能因此获救。否则，他因为一时吝惜钱财而丧命，固然是病人的不明智；我因为一时吝惜费用而不予治疗，也是医生的不仁慈。唉！古代的神医尚且存有这样的心意，由此就可以知道世上的普通医生了。卷五 功过格 （无名氏辑）医生不论贫富，一视同仁，细心诊察后确定方剂，治好一种轻病而不收取报酬。（按一功计算。） 治好一种关系性命的重病，即使收取报酬。（按十功计算。） 不收取报酬。（按一百功计算。） 如果等到极其贫困的人前来，并且能够施舍药物而不吝惜，就按照钱数记功。（即使一剂药不满十文钱，也按一功计算。） 倡导募捐，刻印一部救济他人的善书。（随缘乐意捐助容易，首先倡导并劝募很难，所以特别记五十功；捐助者则按施舍多少记功。） 收徒传授一人的学业，并使其品行和学问都完整具备。（按一百功计算。） 遇到贫困者患危重病，资助其医药、钱财和粮食。（一百文钱，按一功计算。） 贫困者偶尔这样做，即使只出十钱、五钱，也与出一百钱同样论功。遇到疫病流行时设立机构，施舍药物并提供医治。（一百文钱，按一功计算。） 普遍施舍适合病情的丸剂、散剂和膏药。（一百文钱，按一功计算。） 刻印并施送有疗效的验方。（一百文钱，按一功计算。） 秘密保藏一个有疗效的验方。（按二十过计算。） 误了一位门徒。（五十条过失。） 卷五 医家不可违背钱功德 （山东邢尚卿，名朝耀辑录）诊脉不可轻率。用药必须极其慎重。即使是贵重药物，也不要减少剂量；遇到急病，只要请来就立即前往。不因钱少银低而拖延怠慢。不因正在饮酒宴乐而推辞。不因严寒、酷暑或下雨，就害怕远行出诊。不因误认病证，就曲意为自己掩饰开脱。如果辨认病情不确实，必须请其他医生共同会诊。要细心询问发病原因，不能拿病人的身体试药。不要使用峻猛霸道的药物来求取速效。不要故意使用相反的药物，拖延病人痊愈。（疾病本来容易治疗，却故意拖延，以图谋丰厚的酬谢；外科尤其严重，没有比这更大的恶行了。） 不因病重疮险，就背地里索取丰厚酬谢。不要同其他医生彼此争斗，以致贻误病人。（上面两条，医生尤其容易犯；这种弊病最应当严厉戒除。） 不要无端惊吓病人家属。不要哄骗病人使用假药。（丸剂、散剂尤其要戒除这种做法。） 不要轻视贫穷卑微的病人。应当愿意捐出药物，救治贫困病人。应当传授有疗效的验方。禁止使用堕胎药。不要先等药钱送到手里，然后才发药。不要擅自乘坐车轿，耗费他人的钱财物品。不要为了省事方便，就把药物同器浸泡炮制。不要因为自己的医术和名声较高，就抬高诊费、为难别人。不要秘藏药方，也不要把假方传给别人。卷六 论辨纯阳疮疡的方法 纯阳证刚开始时，疮顶一定肿起，同时身体发热而略有恶寒；疮顶像尖字一样高高突起，肿势如弯弓，根部盘曲。七天之内大多疼痛，十四天左右脓液渐渐充满；活动和休息都能自如，饮食能尝出滋味，大小便调和，既不腹泻也不干结；肿势消退、脓液溃出后精神爽快，腐肉脱落、新肉生长，气血恢复。五善自然一齐出现，七恶完全没有；疼痛随着脓液减少而减轻，肿势消退、肌肉舒展。这属于纯阳证，通常都容易治疗，百人之中百人都能保全平安。（《正宗》）初起时，疮顶高、疮根活动，颜色红而发热，肿胀疼痛，并且一天比一天高、一天比一天肿，这是顺证。成脓后，疼痛减轻，皮肤薄而光亮，饮食如常，大小便调和，身体温暖，这是顺证。溃破后，脓液稠厚，颜色鲜明而没有臭味，腐肉自行脱落，肿势容易消退，身体感到轻松，这是顺证。溃破以后，脓液浓稠而黄，新肉容易生长，疮口容易收敛，饮食逐渐增加，这是顺证。卷六 论辨纯阴疮疡的方法 纯阴证刚开始时，病人甚至不知道已经生疮；形状像小米粒，疙瘩僵硬；不红、不肿，也不觉得痛，热象很少，防备也很少。七天以后身体疲倦，疮根平塌而扩大，喜欢用热汤水洗；疮顶不高，疮根不活；颜色不光泽，腐肉也不充实；软陷而没有脓，只是空虚地聚结；脉浮、数、大、细而飘忽；不想进食，身体战栗；试饮汤水也只能喝一点，心意茫然；疮面生出像脱落铠甲一样的痂皮，孔中结成小粒，好像含着花蕊；脓液多而污秽恶臭，身体行动不便，举止慌乱，病势不能持久。疮已成形后颜色紫黑，面色变成青黄；精神昏沉，常常鼾睡；无人询问也胡乱说话；口干，舌头僵硬；痰喘一发作，便确定会死亡。这属于纯阴证，完全不能治，百人之中百人都会到阴间。（《正宗》）初起时，疮顶平，疮根散，颜色暗淡，略有肿胀，不热不痛，身体疲倦，这是险证。成脓后，肿块坚硬而颜色紫暗，不形成脓，也不腐溃，只有口干、烦躁较多，这是逆证。溃破后，皮肤溃烂而肌肉坚硬不腐，肿势仍不减退，心中烦躁，这是逆证。溃破以后，脓水清稀，腐肉虽然脱落，新肉却不生长，颜色败坏而且臭秽，这是死证。卷六 论辨半阴半阳疮疡的方法 阴阳两种证候相互交杂，生死征象同时存在，病情可以由此看清；有轻微发热、轻微恶寒、轻微发红和肿胀；神志一半昏沉、一半清醒，疮顶一半平塌、一半高起；脉虽然快，却大多无力；饮食虽能进食，大小便却不调和。肿胀而不溃破，是因为脾气虚弱；溃破后不能收敛，是因为脓液过多；大便多稀溏，小便频数；上半身出汗，下半身干燥；五善虽有一些，七恶却还没有完全消失。口渴而喜欢喝茶，肠中腹中疼痛；面部浮肿而厌恶饮水，足心隆起；心中烦躁不安，不能安睡；精神错乱，害怕声音而焦躁。用药如果能对症见效，才算高明；阴证转为阳证，病情就会逐渐调理好。遇到这种病，即使是神仙般的医手，也一定能使垂死者获得一线生机。（《正宗》）澄说：痈疽的证候，纯阳证本来就多，纯阴证原本很少，只有半阳半阴的证候最多；关键全在医生用心观察，不能忽视。阴阳各占一半的证候，如果采用辛温药物内服、外敷，阴气就会暗中消退，转变为阳证。如果采用清凉药外敷，或者用冷蜜、蛋清调药涂敷，内服苦寒败毒药，那么阳气就会被寒邪压伏，变成纯阴证；吉凶转眼即可改变，医生和病人都应当警惕省察。

译卷六 论阳疮毒似阴疮 医经说：各种疼痛、瘙痒、疮疡，都属于心火。但也有病初起时颜色紫红、肿胀疼痛，脉沉、细、数，同时怕冷而喜欢温暖的；这不是真寒，而是火盛到了极点反而表现得像水，阳盛到了极点便产生阴象，太过就会造成损害，需要用相反因素加以制约，这就是其中的道理。有的人平时生活富贵，常吃肥甘厚味，又服用金石类药物，因此导致这种病；所以阳盛到了极点反而像阴证，出现先热后寒的变化。应顺着病势，内服疏散、托里、泻心等药物治疗，就会痊愈。澄说：假寒，就是火盛到了极点而表现得像水。各种疮疡刚开始时，热势很重，却没有及时用发汗法解除，以致阳邪亢盛到极点，郁闭潜伏在体内；邪气便从阳经传入阴分，于是出现身体发热、四肢厥冷、神志昏沉，或者怕冷，样子像阴证。真寒证本来就怕冷。假寒证也会怕冷；这是因为体内热越深，厥冷也越深，热盛到了极点，反而兼有寒化表现。总的说来，这种证候必定声音洪亮、气息粗壮，形体强健而有力。或者嘴唇焦干、舌头发黑，口渴而喜欢喝冷水，小便赤红涩滞，大便秘结；又或者因为喝了太多药水，以致腹泻而只有清水，但其中仍有干燥粪便，并且放屁极臭。察看六部脉象，必定都沉、滑而有力，这属于阳证。即使是夹杂其他证候的假寒证，也可能怕冷或战栗；这是因为体内热到了极点，而寒邪侵袭体表，寒热两种气不相协调，所以发生寒战。这都是寒在皮肤、热在骨髓，所谓“恶寒并不是真寒”，实际上属于热证。只要察看内部证候，就会发现有的喜欢冷饮，有的大便秘结，有的小便灼热涩滞，有的口臭而烦躁。察脉必定滑、实而有力。凡见到这些证候，就应当使用凉膈、芩连一类药物，扶助阴气、清除火热；内热一旦除去，外在的寒象自然会消退。这就是所谓水流向潮湿之处的道理。所以，凡是身体寒冷、四肢厥冷，而脉滑数，按下去却像鼓槌一样有力地冲击指下的，都是阳盛极其类似阴证，并不是真寒。卷六 论阴疮毒似阳疮 疮疡开始发生时，究竟属阴还是属阳，哪里有固定的规律？调养护理不当，使阴阳一方偏盛，就会发生病变。例如毒邪刚开始发作、筋脉拘挛骨节疼痛时，医经说这是寒气造成的肿胀，是八风变化所致，应当用发散表邪的方法，使邪气容易散去，毒邪也容易消退。如果不明白这一点，反而再用内疏药，外敷寒凉药，或者吃寒冷食物，使疮毒陷入体内，阴气到了极点而开始滋生，阳气逐渐闭郁；就会使人烦闷、说胡话、稍微口渴，脉沉细而数。治疗应使用补中益气汤，并加温暖药物，这是高明医生的治法。张景岳说：阴盛到了极点反而能够出现躁动发热，这是内里寒冷、外表发热，也就是真寒假热。假热，就是水寒到了极点而表现得像火热。有些痈疽患者原本禀赋虚寒，只是偶然感受邪气而发病。有些是过度劳累导致的。有些是过度饮酒和房事导致的。有些是情志过度导致的。有些原本并不是火热证，却因误服寒凉药物而导致。真热证本来会发热，假热证也会发热；其表现同样可以是面红、烦躁，也可以是大便不通、小便赤红涩滞，或者气促、咽喉肿痛，或发热，脉象紧数等。见识浅薄的人一看到这些，就认为是热证，胡乱使用寒凉药物，药一咽下去就可能死亡。他们不知道，有些人虽然身体发热，实际上是里寒阻隔阳气，或者虚浮的阳气不能收敛，也会有这些表现。但从内部证候看，口虽干渴，却一定不喜欢冷饮；即使喜欢冷饮，饮用也不多；或者大便不实，或先硬后溏；或小便清而频繁；或阴部干枯、颜色黄赤；或气短懒言；或面色暗、精神疲倦；或起卧颠倒、像发狂一样，但加以禁止便会停止。这与登高叫骂的人不同，属于虚狂。有时出现像蚊虫痕迹一样、浅红而细碎的斑，与紫红色、热极所致的斑不同，这是假斑。假热证的脉象必定沉、细、迟、弱；或者虽浮、大、紧、数，却无力而无神。这是热在皮肤、寒在脏腑，所谓“恶热并不是真热”，实际上是阴证。凡是出现这些内里衰败、内里困顿等证候，却只知道用清凉药攻邪败毒的，没有不死亡的。应当急用四逆汤、八味丸、回阳汤之类，并加倍使用附子以填补真阳，引火归原；只要元气逐渐恢复，热象必会退藏，疾病自然痊愈。这就是所谓火归于燥的道理。所以凡见身体发热、脉数，但按下去并没有有力冲击感的，都是阴盛阻隔阳气，并不是真热。东垣说：面红、眼红，烦躁而不断喝水，脉每分钟七八次，按下去就散，这是没有根基的火。以姜附汤加人参作为主治方。仲景说：治疗少阴证，出现面红的，用四逆汤加葱白作为主治方。《外台秘要》说：阴盛而出现躁动，叫作阴躁，甚至想坐进井里，应当用温热药物治疗。

译卷六 论阴阳的方法 凡是诊察痈疽，施治时必须先辨明阴阳，这才是医道的纲领；阴阳辨别无误，治疗怎么会有差错！医道虽然繁复，但可以用一句话概括，就是阴阳而已。所以证候有阴阳，脉象有阴阳，药物也有阴阳。就证候来说，表属阳，里属阴。热属阳，寒属阴。上属阳，下属阴。气属阳，血属阴。动属阳，静属阴。高耸属阳，平塌属阴。肿胀属阳，灰白属阴；收束属阳，散漫属阴。疼痛属阳，麻木属阴。有脓属阳，无脓属阴。多说话属阳，没有声音属阴。喜欢明亮属阳，想处在昏暗处属阴。阳气虚弱的人不能呼气，阴气虚弱的人不能吸气。阳病患者不能俯身，阴病患者不能仰卧。就脉象来说，浮、大、滑、数这一类都属阳。沉、微、细、涩这一类都属阴。就药物来说，能升提、发散的属阳，能收敛、下降的属阴。辛温的属阳，苦寒的属阴。作用于气分的属阳，作用于血分的属阴。药性活跃而走窜的属阳，药性沉静而固守的属阴。这些都是医学中的重要法则。至于阴中又有阳、阳中又有阴，在似是而非的情形之间，必须辨别准确；如果对此不能认识，极容易发生差错。这一点又是最为重要的，但总不超出前面所说的几个方面。只是两种气相互兼有时，这一方少、那一方多，其中就会发生变化；一切按照道理推求，自然会有明显可见的征象。如果阳气有余却又施用助阳的治法，阳气会更加炽盛，阴气会更加消耗。如果阳气不足却又使用属阴的方药，阴气会更加旺盛，阳气就会因此消亡。假如能够彻底明白阴阳，那么医理即使深奥，也已经理解过半了。道生出阴阳，阴阳原本同出一气；火是水的主宰，水是火的根源，水火本来就不能分离。怎么能看出这一点呢？比如水属阴、火属阳，表面看来像冰和炭那样截然不同，为什么说它们同出一源？因为火的性质本来是热的，如果火中没有水，它的热势必达到极点；热到了极点，阴气就会亡失，万物也会焦枯。水的性质本来是寒的，如果水中没有火，它的寒势必达到极点；寒到了极点，阳气必然亡失，万物也会寂灭。这样看来，水火之气果真能够彼此完全分离吗？在人身上，这就是元阴和元阳，也就是所谓先天元气。要想求得先天之本，就应当思考生命的根柢。命门是禀受生命的门户，是水火汇聚之处，这就是先天的北阙；离开这里另求先天之本，就像到海边去寻找渡口一样。学医的人应当懂得这一点。一般人谈阴阳，只知道从气血、脏腑、寒热方面来说，这只是后天有形的阴阳。至于先天无形的阴阳，阳称为元阳，阴称为元阴。元阳，就是无形的火，具有生长和化育的作用，是生命活动的枢机；人的性命都依赖它，所以也称为元气。元阴，就是无形的水，具有生长和建立生命的作用，是天癸；人的强弱都取决于它，所以也称为元精。元精和元气，就是化生精气的元神；人体的生气能够与天地相通，全靠它们。经典说：“得到神气就兴盛，失去神气就死亡。”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如今的人，大多因后天的劳累和欲望，损伤到先天；如今的医生，只知道有形的邪气，却不知道无形的元气。有形的东西，是疾病留下的痕迹，盛衰表现得明显，观察和辨认并不困难。无形的东西，是神气，变化迅速而难以捉摸，一旦受损就不容易挽回。所以经典说：“一般医者只守有形，最高明的医者能守护神气。” 唉！又到哪里去寻找能够通晓神明、看见无形之理的人，和他共同谈论这门学问呢？天地阴阳的规律，本来以平和为贵；这样气候运行调和，万物才能生长，这是天地造化生成的道理。然而阳气是生命的根本，阴气实际上是死亡的基础，所以道家说：“阴分尚未耗尽，人就不会迁化；阳分尚未耗尽，人就不会死亡。” 华元化说：“得到阳气就能生存，失去阳气就会死亡。” 因此，凡是想保全生命、重视性命的人，尤其应当爱惜阳气；阳气就是使生命生长化育的元神，不可忽视。从前刘河间出来以后，以暑热火邪立论，专门使用寒凉药物来损伤阳气，危害已经很严重；幸亏东垣先生论述脾胃之火，指出必须温养，但仍未能完全纠正这种偏颇的错误。后来丹溪又出现，提出阴虚火动的理论，制成补阴大补等丸剂，都以知柏为主药，寒凉药物的弊端又再次盛行。先前已经受到这种危害的人，离世后就不可能回来；后来沿袭这种方法而使用的人，仍然迷惑不悟。唉！正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像这两位的做法，难道不是轩岐医学的魔障吗？我并不敢诽谤前辈，实在希望把长期积累的陋习彻底洗除，以解除百姓的灾难。卷六：论疮疡因五方不同而治法各异 经典说：东方、西方、南方、北方和中央五方之人，土地所产物的厚薄、居处的高低、风寒暑湿等情况，各地都不同，日常所用的谷〔缺字〕也很不一样。黄帝因此提出五方的问题，岐伯说明五种治法的作用；针刺、砭石、〔缺字〕灸等方法，是针对五方情况而采用的，还要兼顾年龄、体力强弱、禀赋厚薄以及各地土地的差别。学医的人应当详细考察，不能不周全。澄说：纵观古人的医书，有专门主张辛温的，有专门主张寒凉的，有专门主张攻伐的，也有纯粹使用补益的，难道他们各自都能自成一家吗？这都是因为五方的风土不相同：西北方严寒，所以多主张辛温。东南方炎热，所以多主张寒凉。土地坚实厚重的地方，可以承受攻伐。水土薄弱的地方，本来就多需要补益。因此，广泛阅读群书时，必须体会各家著书的宗旨，以扩大临证时的运用。所以医生到了不同地方，必须先考察当地风土的厚薄，还要留心四时气候：春天本应温暖却反而寒冷，夏天本应炎热却反而凉爽，秋天本应凉爽却反而炎热，冬天本应寒冷却反而温暖，这些都是四时不正常的气候，必然多有郁滞积聚在体内。还应观察天时，如长久阴湿、长久亢旱，以及不合时令的雷雾、忽冷忽热；有这样的气候，就会有相应的疾病。面对疾病时考察天时、人事和五方风土，判断应当温治还是凉治、应当攻伐还是补益，自然就不会失当。卷六：论肥胖之人的疮疡 肥胖的人多湿、多痰，也多气虚；形体外表看似充实的人，虽然外面肉多，实际上内部虚弱。凡是形体肥胖、气虚的人，患疮疡时多为痈。痈，就是壅塞不通。痈属阳而在表，气虚就会导致表虚，所以外部多浮肿，皮肤薄而发红；应当用内托法，使邪毒不向内陷，这样就容易溃破，也容易收口。丹溪说：肥胖的人宜用二陈汤，再加参、〔缺字〕、归、术、银花、连翘等类药物治疗，没有比这更合适的了。他又说：一般来说，身体肥胖，肉就会壅滞气机；再加上过度损耗，真气不足以维持生命。平时说话气短，行动时喘促，一旦脓血流出过多，虚火突然暴发，精气耗散、神气离失，就常常会突然脱证而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