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一 内痈部肺痈肺痿门主论
卷二十一 内痈部肺痈肺痿门主论
经曰:中府陷陷痛者肺疽,其上肉微起者肺痈。(中府穴,在云门下一寸,乳上三肋间,动脉应指。)《素问》曰:肝满、肾满、肺满皆实,即为肿。(王注云:满,为脉气满实;肿,谓痈肿,肺之痈喘而两 满。)《内经》曰:血热则肉败,营卫不行必将为脓。大凡肺疮当咳嗽短气,胸满时唾脓血,久久如粳米粥者,难治。若呕脓而不止者,亦不可治。其呕脓而自止者,将自愈,其脉短而涩者,自痊。浮洪而大者难治。其面色当白而反面赤者,此火之克金,皆不可治。(《全书》)《千金》曰:咳唾脓血,其脉数实,为肺痈。若口中咳,即胸中隐痛,脉反滑数,此肺痈也。
张仲景曰:肺痈吐脓如米粥,咽燥振寒。
又曰:上气面浮肿肩息,其脉浮大不治,又加利尤甚。
问曰:病者咳逆,何以知其肺痈,当以脓血吐之则死,其脉何如?曰:寸脉微而数,微为风,数为热,微则汗出,数则恶寒。风中于卫,呼气不入;热逼于荣,吸气不出;风伤皮毛,热伤血脉。风舍于卫,其人则咳,口干喘满,咽燥不渴,多吐浊沫,时时振寒。热之所过,血为凝滞,蓄结痈脓,吐如米粥。始萌可救,脓成则死。
问曰:振寒发热,寸脉滑数,其人饮食起居如故,此为痈肿。医反不知,以伤寒治之不应。何以知有脓?脓之所在,何以别知其处?师曰:假令脓在胸中者,为肺痈。其脉数,咳吐有脓血,设脓未成, 其脉自数紧。但数为脓已成矣。
《金匮方论》曰:热在上焦者,因咳为肺痿。肺痿之病,何从得之?或从汗出,或从呕吐,或从消渴,小便利数,或从便难,又被快药下利,重亡津液,故寸口脉数,其人咳,口中反有浊唾涎沫者,为肺痿之病。若口中辟辟燥咳,即胸中隐隐痛,脉反滑数,此为肺痈,咳唾脓血。脉数虚者,为肺痿;数实者为肺痈。
王肯堂曰:治吐脓血如肺痈状,口臭,他方不应者,宜消风散。(荆芥、川芎、羌活、人参、茯苓、防风、藿香、蝉退各二钱,浓朴、陈皮各五钱,为末是也。)入男子发灰研细,入和之,清米汤下,可除根,只两服,亦治吐血。(《准绳》)又曰:肺痈已破,入风者不治。
《精要》曰:劳伤血气,腠理虚而风邪乘之,内盛于肺也,则汗出恶风,咳嗽短气,鼻塞项强,胸胁胀满,久久不瘥,已成肺痿也。
又曰:起于肺痈者,由食啖辛热炙 ,或酣饮热酒,燥热伤肺所致。治之宜早。
王氏曰:患肺疽者项强。盖肺系在项,肺伤则系伤,故牵引不能转侧。肺者气之本,其华在毛,其充在皮,故皮肤不泽。
张景岳曰:此证初起,邪结在肺者,惟桔梗杏仁煎为治此之第一方。
译卷二十一 内痈部 肺痈肺痿门主论 医经说:中府穴部位陷下而隐隐作痛的是肺疽,其上方肌肉稍稍隆起的是肺痈。(中府穴在云门穴下一寸、乳房上方第三肋间,动脉搏动可应手指。) 《素问》说:肝满、肾满、肺满如果都属于实证,就会形成肿胀。(王注说:所谓“满”,是指脉气充满而坚实;“肿”是指痈肿;肺痈会喘息,并且两胁胀满。) 《内经》说:血液受热,肌肉就会败坏;营卫运行不畅,必然会化为脓。大体说来,肺疮会出现咳嗽、气短、胸部胀满,时常咳吐脓血;如果拖延很久,吐出的脓像粳米粥一样,就难以治疗。如果呕吐脓液不止,也不能治疗。呕吐脓液能够自行停止的,将会自行痊愈;脉象短而涩的,也会自行康复。脉象浮、洪而大的,难以治疗。面色本应发白却反而发红,这是火邪克制肺金的表现,都不能治疗。(《全书》)《千金》说:咳嗽、咳吐脓血,脉象数而实,是肺痈。如果口中咳嗽,随即胸中隐隐作痛,而脉象反而滑数,这是肺痈。张仲景说:肺痈吐出的脓像米粥,咽喉干燥,身体发冷战栗。又说:气喘上逆、面部浮肿、肩部随呼吸耸动,脉象浮大,不能治疗;如果再出现腹泻,病情就更加严重。问:病人咳嗽气逆,怎样知道他患的是肺痈?如果咳吐脓血,就会死亡,那么他的脉象是怎样的?答:寸脉微而数。微表示有风邪,数表示有热邪;脉微则会出汗,脉数则会怕冷。风邪侵入卫气,呼气不能顺利进入;热邪逼迫营气,吸气不能顺利呼出;风邪损伤皮毛,热邪损伤血脉。风邪停留在卫气中,病人就会咳嗽,口干、气喘、胸部胀满,咽喉干燥却不口渴,经常吐出浑浊泡沫,时时寒战。热邪经过之处,血液凝滞,蓄积结聚成痈脓,咳吐出来像米粥一样。病邪刚开始萌发时还可以救治,脓已经形成就会死亡。问:寒战发热,寸脉滑而数,但病人的饮食、起居和平常一样,这是痈肿吗?医生反而不知道,把它当作伤寒治疗,因而没有效果。怎样知道里面有脓?脓在什么部位,又怎样辨别它所在的地方?老师说:假如脓在胸中,就是肺痈。其脉象数,咳嗽并咳吐脓血;假如脓还没有形成,脉象自然会数而紧。只是脉数而不紧,说明脓已经形成了。《金匮方论》说:热邪在上焦,因为咳嗽而形成肺痿。肺痿这种病是怎样得来的?有的是因出汗,有的是因呕吐,有的是因消渴、小便次数多,有的是因大便困难,后来又用峻利药攻下而腹泻,严重损耗津液。因此寸口脉数,病人咳嗽,口中反而有浑浊的唾液和涎沫,这就是肺痿。如果口中发出干燥的咳声,随即胸中隐隐作痛,而脉象反而滑数,这是肺痈,会咳吐脓血。脉数而虚的,是肺痿;脉数而实的,是肺痈。王肯堂说:吐脓血,症状像肺痈,口中有臭味,而用其他方剂治疗没有效果的,宜服消风散。(荆芥、川芎、羌活、人参、茯苓、防风、藿香、蝉蜕各二钱,厚朴、陈皮各五钱,共研成粉末。) 加入男子的头发灰,研细后混合,用清米汤送服,可以根治;只需服两次,也能治疗吐血。(《准绳》)又说:肺痈已经破溃后又受到风邪侵入的,不能治疗。《精要》说:劳累损伤气血,腠理空虚,风邪乘虚侵入并深入肺中,就会出汗、怕风、咳嗽、气短、鼻塞、颈项强直、胸胁胀满;长久不能痊愈,就已经形成肺痿了。又说:肺痈的发生,是由于吃了辛辣燥热、烧烤之物,或者痛饮热酒,燥热损伤肺所导致的。治疗应当及时。王氏说:患肺疽的人颈项强直。这是因为肺的经脉联系于颈项,肺受损则其联系也受损,所以会牵扯疼痛,不能转动身体。肺是气的根本,其荣华表现在毛发,其充养表现在皮肤,所以皮肤失去光泽。张景岳
(《全书》)齐德之曰:肺者,五脏之华盖也。处于胸中,主于气,候于皮毛,劳伤血气,腠理虚而风邪乘之,内感于肺也。故汗出恶风,咳嗽短气,鼻塞项强,胸胁胀满,久久不瘥,已成肺痿也。
又曰:肺痿之候,久嗽不已,汗出过度,重亡津液,便如烂瓜,下如豕膏,小便数而不渴。渴者自愈;欲饮者将瘥。此由肺多唾涎,而无脓者,肺痿也。
又曰:肺疮之候,口干喘满,咽燥而渴甚,则四肢微肿,咳唾脓血,或腥臭浊沫,胸中隐隐微痛者,肺疽也。始萌则可救,脓成则多死。
马益卿曰:肺痈治法要略,先以小青龙汤一贴,以解其风寒邪气,然后以葶苈大枣泻肺汤、桔梗汤、苇茎汤,(见《金匮要略》)随证用之以取脓,此治肿疡之例也。终以内补黄 汤以补里之阴气,此治溃疡之例也。
薛立斋曰:凡劳伤血气,腠理不密,外邪所乘,内感于肺,或入房过度,肾水亏损,虚火上炎,或醇酒炙 ,辛辣浓味,熏蒸于肺,或咳唾痰涎,汗下过度,重亡津液,皆能致之。
又曰:大抵劳伤血气,则腠理不密,风邪乘肺,风热相搏,蕴结不散,必致咳嗽者。若误用汗下过度,则津液重亡,遂成斯证。
又曰:此证皆由脾土亏损,不能生肺金,肺金不能生肾水,故始成则可救,脓成则多死。苟能补脾肺,滋肾水,庶有生者,若专攻其疮,则脾胃益虚,鲜有不误者矣。
陈远公曰:人有胸膈间作痛,咳嗽时更加痛,手按之更增气急,人以为肺咳也,谁知肺热生痈乎!夫肺为娇脏,药食所不到者,故治之甚难,治法似宜泻火以救肺,药既不入肺,而肺为脾子,脾经未尝不爱药也。补脾土则土能生金,平肝木则金不克木,清心火则火不刑金,三经有益于肺,无损于金,则肺气得养,后以消毒之品解肺之邪,何痈不散乎。全肺汤:元参三两,金银花五两,麦冬二两,生甘草五钱,花粉、茯苓、白芍各三钱。水煎服二剂,痛减内消矣。(《冰鉴》。按痈疽证必须内消,不可令其出毒。内消之法,总不外心肝脾三经,而别无消痈之道也。或曰:肺之于肾也,独不可治肾以消乎?然肺痈虽成于火灼肺金之液,实因肺气之自虚也,补肾虽或能使肺不来生肾,但肺肾相通,补肾之水,恐肺气下降,而火毒反不肯遽散,不若止治三经,使肺气得养,自化其毒,不遗于肾为妙也。)又曰:人有胸膈作痛,咳嗽不止,吐痰便觉疼甚,按之痛不可忍,喉间闻腥臭之气,随吐脓血,此肺痈不但已成,而且已破矣。未破者易消,已破者难治,以脓血未能遽尽耳。然得法亦无难也。夫肺之生痈者,因肺火不散也,然肺火之来,因肺气之虚也,肺虚而后火留于肺,火盛而肺结为痈,不补虚以散火,而未成形者何以消,已成形者何以散,即溃烂者又何以愈哉,是虚宜补矣。
译说:这种病刚开始时,邪气结聚在肺,只有桔梗杏仁煎是治疗此病的第一方。(《全书》)齐德之说:肺是五脏的华盖。肺位于胸中,主管气,并通过皮毛反映其状态;劳累损伤气血,腠理空虚,风邪乘虚侵入,内伤于肺。所以会出汗、怕风、咳嗽、气短、鼻塞、颈项强直、胸胁胀满;长久不能痊愈,就已经形成肺痿了。又说:肺痿的表现是久咳不止,出汗过多,严重耗损津液;大便像烂瓜一样,小便次数多却不口渴。口渴的会自行痊愈;想喝水的将要痊愈。这是由于肺中唾液涎沫很多,却没有脓,所以叫肺痿。又说:肺疮的表现是口干、气喘、胸部胀满,咽喉干燥而且非常口渴,随后四肢稍有肿胀,咳吐脓血,或者吐出腥臭的浑浊泡沫,胸中隐隐作痛,这是肺疽。病邪刚开始萌发时还可以救治,脓形成后多半会死亡。马益卿说:肺痈的治疗大略是,先用一服小青龙汤,以解除风寒邪气;然后根据证候选用葶苈大枣泻肺汤、桔梗汤、苇茎汤(见《金匮要略》)来排出脓液,这是治疗肿疡的常规方法。最后用内补黄芪汤补益体内的阴气,这是治疗溃疡的常规方法。薛立斋说:凡是劳累损伤气血、腠理不致密而被外邪乘虚侵入、内伤于肺的,或者房事过度、肾水亏损、虚火上炎的,或者饮用醇酒、食用烧烤、辛辣厚味而熏蒸肺的,或者咳嗽吐痰、出汗和攻下过度、严重损耗津液的,都能导致这种病。又说:大体上,劳累损伤气血,腠理就不致密,风邪乘虚侵入肺中,风热相互搏结,蕴积凝结而不能消散,必然导致咳嗽。如果误用发汗、攻下之法过度,就会严重损耗津液,最终形成这种病。又说:这种病都是由于脾土亏虚,不能滋生肺金;肺金又不能滋生肾水,所以病刚形成时还可以救治,脓形成后多半会死亡。如果能够补益脾肺、滋养肾水,或许还有存活的希望;如果只是一味攻治疮肿,就会使脾胃更加虚弱,很少有不误治的。陈远公说:有人胸膈之间疼痛,咳嗽时疼痛加重,用手按压后气急更加严重,人们都以为是肺咳,谁知道这是肺热生痈呢!肺是娇弱的脏腑,药物和食物的药力难以到达,所以治疗非常困难。治疗似乎应当泻火以挽救肺,但药力既然难以进入肺,而肺又是脾所生之子,脾经却没有不接受药力的。补益脾土,脾土就能生肺金;平抑肝木,肺金就不会受到肝木克制;清泻心火,心火就不会损伤肺金。三经都能有益于肺而不损伤肺金,肺气便能得到滋养;然后再用消毒药物解除肺中的邪气,哪种痈不能消散呢?全肺汤:元参三两,金银花五两,麦冬二两,生甘草五钱,花粉、茯苓、白芍各三钱。水煎服两剂,疼痛减轻,痈肿便会从内部消散。(见《冰鉴》。按:痈疽必须从内部消散,不可以让毒邪向外发出。从内部消散的方法,总不超出心、肝、脾三经,此外没有消除痈肿的办法。有人问:肺与肾相联系,难道不能单独通过治疗肾来使肺痈消散吗?但是肺痈虽然由火邪灼伤肺金的津液而成,实际上是因为肺气本身虚弱;补肾虽然或许能使肺不再输送精气以滋生肾水,但肺肾相通,补益肾水恐怕会使肺气下行,火毒反而不肯立即消散。不如只治疗心、肝、脾三经,使肺气得到滋养,自行化解毒邪,不让毒邪遗留到肾,这样更好。) 又说:有人胸膈疼痛,咳嗽不止,吐痰时便觉得疼痛加剧,按压时疼痛难忍,喉间闻到腥臭气味,随后咳吐脓血,这是肺痈,不仅已经形成,而且已经破溃了。尚未破溃的容易消散,已经破溃的难以治疗,因为脓血不能立即排尽。然而只要方法得当,也并不难治。肺之所以生痈,是因为肺火不能消散;但肺火的产生,又是由于肺气虚弱。肺虚以后火邪停留在肺中,火势旺盛,肺便结成痈。不补虚以散火,尚未成形的痈凭什么消散,已经成形的凭什么消退,已经溃烂的又凭什
然补何脏乎?若补肺虚,而肺不能直补,只补胃气,则肺气自旺也。今痈已破,多吐脓血,则肺气尤虚,虽毒瓦斯尚存,不可纯泻其毒,于补气之中而行攻散之法,则毒易化,而正气无伤也。
完肺饮:人参一两,元参、金银花各二两,蒲公英五钱,花粉、桔梗、生甘草各三钱,黄芩二钱。水煎,一服脓必多,二剂渐少,又三剂疼止,脓血亦止,六剂全愈。(此方补胃气,即泻胃中之火,旺胃气而肺气自不能衰,泻胃火而肺火自不能旺,所以败毒生肉也。虽诸药亦能入肺,不单入胃,然入胃者十之八,入肺者十之二,仍是治胃益肺之药也。或问肺痈已破,病已入里,似不宜升提肺气,南昌喻嘉言谓:宜引之入肠,而先生仍用桔梗开提肺气,恐不可以为训。嗟乎!余所用药,无非治胃之药,药入于胃,有不下引入肠者乎!然肺气困顿,整肃之令不行,用桔梗以清肺,上气通而下行更速,然则上之开提,正下行之迅逐也。)又曰:人有久嗽后肺受损伤,皮肤黄瘦,咽喉嘶哑,自汗盗汗,不得卧,吐稠痰腥臭,毛悴色焦,嗽时必忍气须臾,轻轻吐痰,始觉膈上不疼,否则大痛,气息奄奄,入以为肺痈也,谁知肺痿生疮乎!本不可救,然治之得法,亦有生者。夫肺痈与肺痿不同,肺痈生于火毒,治之宜速;肺痿成于劳伤,治之宜缓。火毒宜补中用泻,劳伤宜补中带清。清与泻不同,而补则同也。泻中用补,可用大剂,清中用补,只宜小剂,勿伐勿助,若有若无,始奏功也。养肺去痿汤:金银花、麦冬各三钱,生地、百合各二钱,紫菀、百部各五分,生甘草五钱,款冬花、贝母、白薇各三分,天冬一钱。水煎服,十剂膈疼少减,便有生机矣。又十剂更轻,又十剂渐愈,共六十剂始全愈也。(此方不寒不热,养肺气于将危,保肺叶于将痿,实有奇功,若图效捷于一旦,必致轻丧于须臾,宁忍耐以全生,勿欲速而送死。)又曰:有膏粱子弟,多食燔熬浓味,美醴香醪,以至舌干喉燥,吐痰吐血,喘急膈疼,不得安卧,人以为肺经火炽,谁知肺痈已成乎!夫肺为五脏华盖,喜清气畅达,恶燥气炎蒸。今所食无非辛热,则五脏之中,一团火气,火性炎上,而肺独受其害,不能下生肾水,肾水无源则益加燥势,必取资于肺,肺金又病,不益虚其虚而燥其燥乎!况各经纷纷来逼,火烈金刑,肺间生痈,必至之势也。治法化毒之中,益以养肝降火之内,济之补肾,庶有成者可痊,未成者可散也。扶桑清肺丹:桑叶五钱,紫苑二钱,贝母、生甘草、百合、阿胶、人参各三钱,犀角屑五分,款冬花一钱,杏仁七粒,金银花、熟地各一两,水煎调犀末,服数剂可收功也。
译么痊愈呢?所以虚证应当补益。但应当补哪一个脏腑呢?如果要补肺虚,肺不能直接补,只要补益胃气,肺气自然就会旺盛。如今痈已经破溃,多量吐出脓血,肺气就更加虚弱;虽然毒邪之气还存在,也不能单纯泻毒,而应当在补气的同时采用攻散的方法。这样毒邪容易化解,正气又不会受到损伤。完肺饮:人参一两,元参、金银花各二两,蒲公英五钱,花粉、桔梗、生甘草各三钱,黄芩二钱。水煎服;服一剂时脓一定增多,服两剂后逐渐减少,再服三剂疼痛停止,脓血也停止,服六剂痊愈。(这个方剂补益胃气,同时泻胃中的火;胃气旺盛,肺气自然不会衰弱;泻去胃火,肺火自然不会旺盛,所以能够败毒生肌。虽然各种药物也能进入肺,不是只进入胃,但进入胃的约占十分之八,进入肺的约占十分之二,仍然是治疗胃而有益于肺的药。有人问:肺痈已经破溃,病邪已经进入里部,似乎不宜升提肺气。南昌喻嘉言说应当引导病邪进入肠道,而先生仍用桔梗开提肺气,恐怕不能把这种方法作为准则。唉!我所用的药全都是治疗胃的药,药物进入胃后,哪有不向下引入肠道的呢!只是肺气困顿,肺的肃降功能不能运行,所以用桔梗清利肺气;上焦之气通畅后,下行就会更加迅速。这样看来,向上开提,正是促使其迅速下行。) 又说:有人久咳以后肺受到损伤,皮肤发黄、身体消瘦,咽喉嘶哑,自汗、盗汗,不能平卧,吐出黏稠腥臭的痰,毛发憔悴、面色焦枯;咳嗽时必须屏住呼吸片刻,再轻轻吐痰,才觉得膈部不痛,否则就会剧痛,气息奄奄。人们以为这是肺痈,谁知其实是肺痿生疮呢!本来是不能救治的,但如果治疗得法,也有活下来的。肺痈与肺痿不同:肺痈由火毒所生,治疗应当迅速;肺痿由劳累损伤形成,治疗应当缓慢。火毒证应当在补益中兼用泻法,劳伤证应当在补益中兼用清法。清法与泻法不同,但补法是相同的。泻法中兼用补法,可以使用大剂量;清法中兼用补法,只宜用小剂量。既不要过度攻伐,也不要过度助长,若有若无地调治,才能奏效。养肺去痿汤:金银花、麦冬各三钱,生地、百合各二钱,紫菀、百部各五分,生甘草五钱,款冬花、贝母、白薇各三分,天冬一钱。水煎服,服十剂后,膈部疼痛会稍有减轻,病情便有好转的希望了。再服十剂,症状会更加减轻;再服十剂,逐渐痊愈;总共服六十剂才能完全治愈。此方药性不寒不热,能够在肺气将要衰败时滋养肺气,在肺叶将要萎弱时保护肺叶,确实有奇效。如果企求一朝一夕见效,必然会在很短时间内轻率地丧失生命;宁可忍耐以保全性命,也不要贪图速效而自寻死路。又说:有些富贵人家的子弟,常吃烧烤煎炸和肥甘厚味,饮用甜酒香醪,以致舌干喉燥,吐痰吐血,气喘急促,膈部疼痛,不能安卧。人们都认为这是肺经火盛,谁知道其实肺痈已经形成了呢!肺是五脏的华盖,喜欢清气通畅,厌恶燥热之气熏蒸。如今所吃的无非辛辣燥热之物,于是五脏之中聚成一团火气。火性向上炎升,肺独自受到伤害,不能下输津液以滋生肾水;肾水无源,燥热之势就更加严重,必然又要从肺中取资,而肺金再次受病,这不是使虚弱更加虚弱、燥热更加燥热吗?何况各经的邪气纷纷来逼迫,烈火克制肺金,肺中生痈,这是必然的趋势。治疗时应在化解毒邪的基础上,兼顾养肝降火,并辅以补肾,这样已经形成的肺痈或许可以痊愈,尚未形成的也可以消散。扶桑清肺丹:桑叶五钱,紫苑二钱,贝母、生甘草、百合、阿胶、人参各三钱,犀角屑五分,款冬花一钱,杏仁七粒,金银花
(此方肺肾同治,全不降火,盖五脏之火,因饮食而旺,乃虚火也。故补水而金气坚,虚火息,况补中带散,则非呆补,火毒又易解也。)朱丹溪曰:痈疽发于内者,肺痈、肝痈、肾痈、肠痈、囊内痈、附骨痈。惟肺痈须先解表,今特表而出之。
陈实功曰:夫肺痈者,金受火刑之证也。盖肺为五脏华盖,其位至高,其气至清,内主乎气,中主声音,外司皮毛,故肺金独旺于秋者,应其清轻之候也。倘有所克,其病自生。先因感受风寒,未经发越,停留肺中,初出其候毛耸恶风,咳嗽声重,胸膈隐痛,项强不能转侧者,是其真候也。久则鼻流清涕,咳吐脓痰,黄色腥秽,其则胸胁胀满,呼吸不利,饮食减少,脉洪自汗,法当清金甘桔汤主之,麦冬清肺饮调之。亦有七情饥饱劳役,损伤脾肺者;亦有劳力内伤,迎风喊叫,外寒侵入,未经解散,致生肺痈者。脉必浮而微数,胸热气粗,寒热往来,咳嗽痰生,通用金鲤汤、蜡矾丸、太乙膏,相间服之,亦效。(《正宗》)又曰:如手掌皮粗,六脉洪数,气急颧红,污脓白血,呕哕溺水,鼻塌不飧饮食者,俱为不治。
又曰:如身凉脉细,脓血交流,痰色鲜明,饮食知味,脓血渐止者无妨,反此则死。
又曰:如久嗽劳伤,咳吐痰血,寒热往来,形体消削,咯吐瘀脓,声哑咽痛,其候传为肺痿,百死一生之候。治宜知母茯苓汤主之,人参五味汤调之。
岐伯曰:凡人有病气喘呕咳者,乃肺病也。肺乃金脏,又娇脏也,居于心之上,瓣如莲花,色红蒂紫,咽管之下,即是肺经司气之出入,不容食物。咽之上有胃厌,即小舌头也,胃厌遮住咽门,饮食之类始能直入食管,而下通于胃。倘人饮食之时多言,胃厌不及遍蔽咽门,设有米食之类入于气管,则必咳不已,可见气管不容一物,可知药亦不能直入也。治肺之法,正治甚难,转治以脾,脾气有养,则土自生金,喘咳自已。故五脏这中,除肺一经之外,俱可正治,独肺经不可正治。然则肺经生痈疡,何以治之耶?清金消毒汤主之。(《秘录》)又曰:盖痈生胸腹之内,无不生于火与邪,若外用末药调敷,则相隔甚遥,必须内消为得。然痈势甚大甚急,一杯水何能救车薪之火,故必大剂救肺消毒至圣丹煎饮,而火邪自散,而痈疡自消。倘日以敷药调治于皮肤之外,或以小剂而求散于汤饵之中,吾见其必死而已矣。
张仲景曰:疮疡之疾,发于火邪之盛,其由来非一日矣。欲消其火邪,岂是寻常细小之药所能去乎?故必多用重药以劫治之。然而散邪之药,俱耗真阴,多用重用,皆能取败,惟金银花败毒而又不伤气,去火而又能补阴,故必须此品为君,第此品性纯而正,乃正人君子也。
译、熟地各一两。水煎后调入犀角末服用,服数剂即可见效。此方同时治疗肺和肾,完全不直接降火,因为五脏之火是因饮食而旺盛,属于虚火。所以补水能够使肺金之气坚实,虚火自然平息;况且补益之中兼有疏散,并不是呆补,火毒也容易解除。朱丹溪说:从体内发生的痈疽,有肺痈、肝痈、肾痈、肠痈、囊内痈、附骨痈。只有肺痈必须先解表,现特意把它列出来说明。陈实功说:肺痈,是肺金受到火邪克制的病证。肺是五脏的华盖,位置最高,肺气最为清肃;在内主司气,在中主司声音,在外主管皮毛。因此肺金只在秋季旺盛,是因为应合秋气清肃轻清的时令特点。如果受到克制,疾病自然就会发生。起初是感受风寒,邪气未能发散,停留在肺中;开始出现的症状是毛发耸立、怕风、咳嗽声音重浊、胸膈隐隐作痛、颈项强硬不能转动,这才是肺痈的确切征候。病久以后,鼻流清涕,咳嗽吐出脓痰,痰色黄而腥臭;严重时胸胁胀满,呼吸不畅,饮食减少,脉象洪大并自汗。按治法应以清金甘桔汤为主,配合麦冬清肺饮调治。也有因七情失调、饥饱不节和劳役过度而损伤脾肺的。也有劳力造成内伤,又迎风呼喊,外寒侵入而未能解散,因而形成肺痈的。脉象必定浮而微数,胸中发热,呼吸粗促,寒热交替,咳嗽生痰。通常使用金鲤汤、蜡矾丸、太乙膏,交替服用,也有效。《正宗》又说:如果手掌皮肤粗糙,六部脉洪大而数,气喘急促,面颊发红,吐出污浊脓液和白色血液,呕吐恶心,尿液像水一样清,鼻梁塌陷,不进饮食,这些都属于不能救治的情况。又说:如果身体发凉,脉细,脓血交替流出,痰色鲜明,饮食仍知滋味,脓血逐渐停止,就没有妨碍;如果与此相反,就会死亡。又说:如果久咳导致劳损,咳嗽吐痰带血,寒热交替,身体消瘦,咯吐瘀血和脓液,声音嘶哑,咽喉疼痛,这种情况会传变为肺痿,是九死一生的病候。治疗应以知母茯苓汤为主,配合人参五味汤调治。岐伯说:凡是出现气喘、呕吐、咳嗽的病人,都是肺有病。肺属金,是娇嫩的脏器,位于心脏上方,形状像莲花,颜色红而蒂紫。咽管以下就是肺经主管气息出入的部位,不能容纳食物。咽喉上方有胃厌,也就是小舌头。胃厌遮住咽门后,饮食才能直入食管,再向下通到胃。如果人在吃东西时多说话,胃厌来不及完全遮住咽门,米饭之类进入气管,就一定会不停咳嗽。由此可见气管不能容纳任何东西,也可以知道药物同样不能直接进入气管。治疗肺病,直接治疗非常困难,只能转而从脾治疗;脾气得到滋养,土自然能够生金,喘咳也会自行停止。所以五脏之中,除了肺经以外都可以直接治疗,唯独肺经不能直接治疗。那么肺经生出痈疡,应该怎样治疗呢?用清金消毒汤治疗。《秘录》又说:胸腹内部生痈,无不由火邪和邪气所致;如果只在体外用药末调敷,距离病所太远,必须从内部消解才是正确的。然而痈势很大而且急迫,靠一杯水怎么能扑灭车载柴薪那样的大火?所以必须用大剂量救肺消毒至圣丹煎服,火邪才会自行消散,痈疡才会自行消退。如果每天只在皮肤外面敷药调治,或者在汤药中使用小剂量药物求其消散,我看最终必定只有死路一条。张仲景说:疮疡之病,是由火邪过盛所引起的,其形成并非一天之内的事。想要消除这种火邪,难道是普通细小的药物所能做到的吗?所以必须多用峻烈而分量较重的药物来攻治。然而,疏散邪气的药物都会耗伤真阴,用得多、用得重,都可能导致失败。只有金银花既能败毒,又不伤正气;既能去火,又能补阴,所以必须以它为君药。只是金银花药性纯正,就像正人君子一样。譬如正
譬如正人君子,必同郡攻击于群小之中,始不致偾事而召祸,所以多至十两或一斤,始可取胜于眉睫。然徒借此一味,又觉势单力薄,当以他药相助成功,各有妙理,非泛然而用之者也。或加麦冬以滋肺,或加归芍以润肝,或加地榆以凉大肠,或加甘草以泻火,或加栀子以清热,或加薏苡仁以去湿,惟在用者审之。
冯鲁瞻曰:肺痈者,劳伤气血,内有积热,外受风寒,胸中满急,隐隐作痛,咽干口燥,时出浊唾腥臭,若吐脓如米粥者死。脉滑数或实大,凡患者右胁按之必痛,须用肺痈神汤,未成即消,已成即溃,已溃即愈,屡用屡验者也。(《锦囊》)又曰:夫人一身之气全关于肺,肺清则气行,肺浊则气壅,肺热则津不行而肌肉甲错,(甲错者,肌不润泽也。)多生肺痈。痈者,壅也,肺气郁热久壅而成也。盖咳久伤肺,元气渐虚,其人有寒热往来,自汗 ,口中有浊唾涎沫,或咳嗽唾中有红线脓血,或多唾涎沫而无脓,寸口脉数而虚涩,或虚洪者,名曰肺痿,热在上焦故也。如口中辟辟燥咳,即胸中隐隐痛,咽燥喘渴,四肢微肿,先吐血而后吐脓,胸中甲错,或遍热烙手,喜偏侧于右睡而不能左卧,左卧则喘急不安,其痰似脓血腥臭,以水验之,则沉而不浮,其脉数而有力者,名曰肺痈。因劳伤血气,腠理开而受邪,寒搏于血,蕴结成痈,积热不散,败血为脓,咳伤肺叶而成,按其右胁必痛者是也。若已破入风者不治。吐脓如米粥者难治。然痿为正气虚,痈为邪气实,其肺痿治法,在乎养血养气,养神清金;而治肺痈,在于补养气血而兼排脓也。然肺痿亦有寒者,必头眩吐涎沫而不咳,不渴而遗尿,此为肺中冷而心中有湿液也。古人用炙甘草、干姜治之,以补虚劳也。
又曰:古一妇人二十余岁,胸膺间一窍,口中所咳脓血与窍相应而出,以人参、归、 补气血之剂加退热排脓等药而愈。
娄金善曰:肺痿属热,如咳久肺伤,声哑声嘶咯血,此属阴虚火热甚,是本论治。
肺痿吐涎沫而不咳者,其人不渴必遗尿,小便数,以上虚不能制下故也。此为肺中冷,必眩多涎唾,用炙甘草、干姜此属寒也。肺痿吐涎多,心中温液者,用炙甘草汤以补虚劳也。亦与补阴虚火热不同,是皆宜厘清之,故肺痿又有寒热之异也。
周文采曰:其候应乳上下隐隐而痛者,肺疽也。若肉微起者,肺痈也。初起俱可救,若日久唾脓臭败者,不可治也。但诊其脉微紧而数者,未有脓也。若紧甚而数者,已有脓也。若脓如粳米粥及呕脓不止,其脉浮大而面色赤者,俱为难治。若脓自止,其脉短而涩,面色黄白者,皆可治。何以言之?
译人君子,必须联合同郡之人,在群小之中共同攻击,才不会因力量不足而坏事招祸;所以金银花用至十两或一斤,才可在眼前迅速取胜。但只借助这一味药,又会显得势单力薄,因此还应当用其他药物协助它奏效;每味药都有各自的妙用,并不是随意杂乱地使用。有时加麦冬以滋养肺,有时加当归、白芍以润养肝,有时加地榆以清凉大肠,有时加甘草以泻火,有时加栀子以清热,有时加薏苡仁以祛湿,关键在于使用者审慎辨别。冯鲁瞻说:肺痈是劳损伤及气血,体内有积热,体外又感受风寒,胸中胀满急迫,隐隐作痛,咽干口燥,时时吐出浑浊腥臭的唾液;如果吐脓像米粥一样,就会死亡。脉象滑数,或实而大。凡患此病,右胁按压一定疼痛,必须使用肺痈神汤;尚未成痈的可以消散,已经成痈的可以溃破,已经溃破的可以痊愈,是屡次使用屡次见效的方剂。《锦囊》又说:人的全身之气都与肺有关。肺气清肃,气就能运行;肺气浑浊,气就会壅滞;肺热,津液就不能运行,肌肉也会失去润泽而粗糙不平。(“甲错”是指肌肤不润泽。) 这样就容易多发肺痈。“痈”就是壅塞的意思,是肺气郁滞、郁热日久壅积而形成的。咳嗽日久会损伤肺,元气逐渐虚弱;患者寒热交替,自汗,口中有浑浊的唾液和泡沫,或者咳嗽时唾液中夹有红丝、脓血,或者只多吐唾液泡沫而没有脓,寸口脉数而虚涩,或虚大,这叫肺痿,是因为热邪在上焦。如果口中发出干燥的“辟辟”声而咳嗽,胸中隐隐作痛,咽喉干燥、气喘、口渴,四肢轻度浮肿,先吐血后吐脓,胸中肌肤粗糙不润,或全身发热灼手,喜欢向右侧睡而不能向左侧卧;左卧就喘促不安,痰像脓血一样腥臭。将痰放入水中检验,沉下去而不漂浮;脉象数而有力,这叫肺痈。这是因为劳损伤及气血,腠理开泄而受邪,寒邪与血相搏,蕴结成痈;积热不能消散,败血化为脓,又因咳嗽损伤肺叶而形成。按压右胁一定疼痛,就是这种病。如果痈已经破溃又受风邪侵入,就不能治疗。吐脓像米粥一样,也难以治疗。不过,肺痿是正气虚弱,肺痈是邪气实盛;肺痿的治疗在于养血、养气、养神和清肺金。肺痈的治疗则在于补养气血,同时排出脓液。肺痿也有属寒的情况,必定头晕、吐涎沫而不咳嗽,不口渴却遗尿,这是肺中寒冷、心中又有湿液所致。古人用炙甘草、干姜治疗,以补益虚劳。又说:古代有一位二十多岁的妇女,胸部有一个孔窍,口中咳出的脓血会与这个孔窍相通并从孔窍流出;用人参、归〔原文此处缺字〕以及补气血的药物,再加入退热排脓等药,最终治愈。娄金善说:肺痿属于热证。如果咳嗽日久损伤肺,声音嘶哑,咯血,这是阴虚而火热很盛,正是本论所要论治的情况。肺痿患者吐涎沫而不咳嗽,不口渴却一定遗尿,小便次数多,这是上焦虚弱,不能约束下焦所致。这是肺中寒冷,必定头晕、涎唾很多,应使用炙甘草、干姜;这属于寒证。肺痿吐涎很多、心中有温热湿液的,应使用炙甘草汤来补益虚劳。这与补益阴虚火热的治法不同,都应当仔细辨清,所以肺痿又有寒证和热证的区别。周文采说:如果乳房上下部位隐隐作痛,这是肺疽。如果局部肌肉稍微隆起,这是肺痈。:病初都还可以救治;如果日久吐出的脓液腥臭败坏,就不能治疗了。只要诊察脉象微紧而数,就说明还没有脓。如果脉紧得厉害而且数,就说明已经有脓。如果脓像粳米粥一样,或者不停呕吐脓液,脉浮大而面色发红,都属于难治。如果脓液自行停止,脉象短而涩,面色黄白,都可以治疗。为什么这样说呢
盖脉浮大面赤,此心火克肺金也,故难治;若脉短涩及面白者,此肺气未损也,故可治。治法当补肺泻火,止嗽定喘为主。(《集验》)《圣惠》曰:中府(穴名,在云门下一寸六分,乳肋间动脉应手陷中者是也。)隐隐而微痛者,肺疽也。上肉微起者,肺痈也。是以候始萌则可救,脓成则多死。若欲知有脓者,但诊其脉,若微紧而数者,未有脓也:紧甚而数者,已有脓也。
申斗垣曰:其证现于秋冬可救者,何也?肺旺于秋是也。冬寒水旺,子能救母,子母相生,故云可救为顺。是春夏木旺火胜之时,肺金病再遇火旺之时,烁石流金,金受火克,此为逆,故难治也。(《启玄》)李东垣曰:夫肺者五脏之华盖,处于胸中,主于气,候于皮毛,劳伤血气,腠理虚而风邪乘之,内感于肺也,则汗出恶风,咳嗽短气,鼻塞项强,胸胁胀满,久久不瘥,已成肺痿也。肺痿之候,久嗽不已,汗出过度,重亡津液,便如烂瓜,下如豕脂,小便数而不渴,渴者自愈,欲饮者将瘥,此由肺多唾涎沫而无脓者,肺痿也。风中于卫,呼气不入;热至于荣,则吸而不出。所以风感皮毛,热伤血脉,风热相搏,气血稽留,蕴结于肺,变为肺疽。诊其脉候寸口脉数而虚者,肺痿也;数而实者,肺疽也。其肺疮之候,口干喘满咽燥而渴,甚则四肢微肿,咳嗽脓血,或腥臭浊沫,胸中隐隐微痛者,肺疽也。
龚居中曰:经曰,肺伤善痿,痿则火郁邪壅,致金燥烈,肺虚气不能升降,以充百脉,痈则金体受伤,肺叶焦枯,息亦不利,则火邪无以泄,郁遏熏蒸,致咯咳嗽血,血渗妄行,必中府、云门隐痛,咳则喉腥,脉洪数而虚,久则腐化而出,遂成肺痈不治之证。若脓血自止,脉来短涩者,不治自愈。以脉经本部之脉在也。
冯鲁瞻曰:咳而膺乳痛,即看痰色如何。若浓浊如脓,或黄或赤,口中臭,即从肺痿、肺痈治。以脉数而虚者为肺痿;脉数而实者为肺痈。
又曰:肺痿咳吐,咽燥欲饮水者自愈,张口短气者死。
译?这是因为脉浮大、面色发红,表示心火克制肺金,所以难治。如果脉短涩、面色发白,表示肺气尚未受损,所以可以治疗。治疗应以补肺、泻火、止咳、平喘为主要方法。《圣惠》说:中府(穴名,位于云门穴下方一寸六分,在乳房与肋骨之间、能触及动脉搏动的凹陷处。) 中府部位隐隐而轻微疼痛,是肺疽。中府上方的肌肉稍微隆起,是肺痈。因此,在病候刚开始萌发时还可以救治;一旦脓形成,多数会死亡。如果想知道是否有脓,只需诊察脉象:脉微紧而数,表示还没有脓;脉紧得厉害而数,表示已经有脓。申斗垣说:这种病在秋冬出现,为什么有可以救治的呢?这是因为肺在秋季旺盛。冬季寒冷而水气旺盛,水为肺金之子,子能救母,子母相生,所以说可以救治,这是顺势。春夏是木气旺盛、火势强盛的时候,肺金生病又遇上火旺之时,火势足以熔化金石,肺金受到火克,这是逆势,所以难治。《启玄》记载李东垣说:肺是五脏的华盖,位于胸中,主司气,病候反映在皮毛。劳损伤及气血,腠理虚弱,风邪乘虚侵入,内感于肺,就会出现汗出怕风、咳嗽气短、鼻塞项强、胸胁胀满;久久不愈,就形成肺痿。肺痿的表现是久咳不止、汗出过多,津液严重耗损,大便像烂瓜,排出物像猪油,小便频数而不口渴;出现口渴反而会自行痊愈,想喝水则表示将要好转。这是因为肺中多有唾液泡沫而没有脓,称为肺痿。风邪侵入卫分,就会呼气而不能吸入。热邪到达营分,就会吸气而不能呼出。因此,风邪侵袭皮毛,热邪损伤血脉,风热相互搏结,气血停滞,蕴结在肺中,转变为肺疽。诊察脉象时,寸口脉数而虚,是肺痿。脉数而实,是肺疽。肺疮的表现是口干、气喘胸满、咽喉干燥而口渴,严重时四肢轻度肿胀,咳嗽吐脓血,或吐出腥臭的浑浊泡沫,胸中隐隐而轻微疼痛,这就是肺疽。龚居中说:医经典籍说,肺受损就容易发生肺痿。肺痿则火邪郁结、邪气壅滞,使肺金燥烈;肺虚,肺气不能升降以充养百脉。肺痈则肺金本体受损,肺叶焦枯,呼吸也不利,火邪无从宣泄,郁滞熏蒸,导致咯血、咳血;血液妄行,必然使中府、云门部位隐痛,咳嗽时喉中有腥味,脉洪数而虚。日久肺组织腐败化脓而排出,最终形成肺痈,成为不能治疗的病证。如果脓血自行停止,脉象短涩,就会不治而愈。这是因为脉象仍见于脉经所属的本部。冯鲁瞻说:咳嗽而胸膺、乳房疼痛时,就要观察痰的颜色怎样。如果痰浓浊得像脓,或黄色、或红色,并且口中发臭,就应按肺痿、肺痈治疗。脉数而虚的,属于肺痿。脉数而实的,属于肺痈。又说:肺痿咳嗽吐痰,咽喉干燥而想喝水,表示可以自行痊愈;张口呼吸、气短的,会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