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二　痘疹部（中）论痘疹子脓泡先后顺逆

译第三十二卷　痘疹部（中）：禁忌 先天禀气充实的人，夏天不怕热，冬天不怕冷；先天禀气怯弱的人，天气寒冷阴雨时，感受寒湿就会发生水湿样腹泻；天气炎热时，就会伏藏热邪而中[缺字]。阳气旺盛的人耐受冬天却不能耐受夏天，阴气旺盛的人耐受夏天却不能耐受冬天，这也是先天禀受不同。所以立夏以后气候转为纯阳，治病用药要使用温热药而避开当令之热；立冬以后气候合于纯阴，治病用药要使用寒凉药而避开当令之寒。如果天气极寒，被盖应当温暖，不要让毒气受到寒邪触犯而不能透出；如果天气极热，就应当保持清凉，不可盖得太厚，以免外来的热邪与毒邪相合，最终烦躁而使痘疮溃烂。遇到突然的雷电、猛烈的风等天气变化，就应当谨慎安排帷帐和盖被，增加烧用辟秽之物，以避开一时的不正之气。睡卧之处最要紧的是没有风，还要明亮而忌昏暗，并且要经常由亲近的人看守。夜间灯火不可熄灭，以便供应饮食，并防止抓破痘疮。还应当切实避开秽气，否则未透出的痘疮会不能透出，已经透出的会斑疹糜烂，严重时甚至痘疮变黑、陷伏、发臭溃烂，疼痛如刀挖，烦闷紊乱而死亡。也不可让患者缺少食物而挨饿，或受寒受冷；即使是乳母，也同样应当如此。因为痘疮要依靠谷气和乳汁来帮助内部，又要避开风寒来保护外部；如果谷气一旦亏损，风寒乘虚侵袭，危害就特别严重。但也不要过分让其饱食和过暖，也不要吃煎[缺字]及五辛，否则热毒熏灼胸膈，眼睛必然受到损伤。至于痘疮已经痊愈，肌肉重新生长，洗澡仍严禁过早；对于风寒尤其要谨慎防护，不要把这看成浅显的话，这实际上是保养身体的重要原则。第三十二卷　痘疹部（中）：杂证不可妄治 痘疮发病时，五脏百骸无不受到震动，血气无不虚弱，所以常有各种杂证相继出现，最应当戒除峻烈的治疗。因为杂证何时痊愈没有定期，而痘疮何时结痂却有期限。如果治疗其他杂病只取得一寸的进展，那么痘疹就会耽搁一丈；杂病还没有痊愈，痘疹却已经先导致死亡了。所以治疗痘疮不能违背其期限，应当先急治表证，缓治根本。痘疮的毒邪不解除，一种病也不会消失；痘毒一旦解除，各种疾病自然痊愈。关键正在于从根本上用力，哪里在于只顾一个表证呢！但如果有紧要的杂证，痘证也会受到它的危害。医生应当知道本末和轻重，据此决定治疗的缓急，这才是正确的。痘证重而杂证轻，就把治疗杂证的药物加入治疗痘证的药方中；这就是病情缓和时治本。杂证严重的，应先驱除杂证，然后再调治痘证；这就是病情紧急时先治标。然而，用药固然应当适宜，日常调理尤其应当做得恰当，这才是最好的。如果酷暑时不加以清凉，严冬时不施以温暖，那么该溃烂的就会溃烂，该被寒邪闭伏的就会闭伏。所以凡是用药和各种调理，都应顺应四时，借助自然和气，使环境温暖如春，让气血调畅，毒邪自然就会消散。至于久雨阴湿，天地之气闭塞，人的气也会闭塞；久晴干旱，[缺字]天地之气散逸，人的气也会散逸；久雨而阳气亢盛，久旱而阴气亢盛，气血就会自行发生病变，都必须根据时令采取相应措施。第三十二卷　痘疹部（中）：忌食有毒之物 凡是气血虚弱的人，就没有足够的气血来承载毒邪，因此痘疮难以形成，这是气血根本虚弱造成的过错。为什么不明白这个道理，反而强行用虫、鱼、腥膻之物，以及牛虱、人牙等有毒之物投入体内，来发动中气呢？唉！用毒攻毒，按道理说难以两方面都获胜；加上痘疮又是因感受时令之气而发，所以本来可以借助这些毒物使痘疮透出。却不知道毒药会损伤人的元气。元气既然[疑字]，毒气就更加炽盛；气失去驱逐毒邪的能力，血失去运送毒邪的力量。毒药任意攻伐，迫使毒邪到达腠理之间，原来一倍的病势就变成数倍，一处痘疮变成十处，不能形成颗粒，像疥疮、麻疹一样。片刻之后，中气恢复，气血却没有在体外旺盛起来；药力稍一停歇，猛烈的毒邪势头反而更强，转而向内攻伐。何况病痘初起而需要透表时，病势暴急的，可以用鸡冠血、鸡头、鸡脑、羊头、羊脑。痘疮贯脓而需要补益托毒时，可以吃嫩羊肉汁和油炒公鸡。日常食物中本来就有最适宜的味道，既切合病情，又能补益血气，何必依赖那些恶劣的东西呢？

译卷三十二　痘疹部（中）论避秽气 一般说来，脏腑的气机遇到香气就会使荣卫运行通畅，遇到臭气就会使荣卫凝滞阻塞。痘疮全靠荣卫调和通畅才能顺利成形，若凝滞不通，热毒就没有办法舒展排泄。污秽恶臭固然应当远远避开，但兰香、麝香等香气都能耗散、泄越元气，难道也适宜吗？不必禁忌的，例如用大枣烧烟的方法：既可以驱避不正之气，又能帮助荣卫运行，还能开胃增进食欲；若受到房事、月经、生产的秽气侵扰，都可用大枣烧烟来解除。如果要预防发痒，就用桦皮和大枣烧烟来解除。如果受到酒气侵扰，就用葛根、茵陈烧烟来解除。如果受到五辛之气侵扰，就用生姜烧烟来解除。如果受到死尸之气和疫疠之气侵扰，就用大黄、苍术烧烟来解除。如果受到狐臭、狗气、羊气侵扰，就烧枫球来解除。如果遇到风雨天气，就烧苍术、枫球来避开它。如果是血少而浆液难以形成的痘疮，就忌烧苍术，因为恐怕越发燥烈，浆液反而越难形成。如果遇到各种恶气，一概用乳香烧烟熏闻，再用胡荽酒喷洒。但民间有煮醋熏痘的方法，认为醋能活血，却不知道酸味能收敛，这实在很不适宜。总之，痘疮一发出，脏腑就会空虚；饮食应当节制，不可过饥或过饱；衣服应当调适，不可过冷或过热。只要有一项不合适，灾祸马上就会出现，所以各种禁忌都应当遵守。痘疮初起时，适宜吃笋尖、羊头、鸡脑、鸡冠血，以及在饭中煮的肉、桑虫、酒酿。到了酿脓时，适宜吃鹅尾肉、雄鸡头、煮烂的莲肉、枣子、陈年腌肉、圆眼、油炒鸡蛋、白粘米粥、肉圆、嫩羊肉汁和顶大的桑虫。到了收靥时，只适宜清凉饮食，忌吃有毒之物。痘疮从开始到结束都忌食落苏、葱、蒜、韭、薤、栗子、螃蟹、鲜鱼、蜜饯、椒辣之物、时令水果、圆蛤、鲜猪肉，以及一切心、肾、血、髓、肝、肠、酒糟之类，荔枝、橘子、小米、麦面、火酒、生冷之物、能发热发气之物和性寒之物等。出痘期间睡觉时千万不能惊动，否则容易形成痘前惊或痘后惊；在灌浆时则容易使浆液停止形成。出痘时如果正值严冬，房中多放炭火，有挽回病势的作用；盛暑时多放水和冰，可以使人感到清凉舒心。务必使四时环境温暖适宜，像春天一样气血调和通畅才好。一忌当面梳头。一忌六淫所致的不正之气。一忌陌生人来往。一忌僧人、道士、尼姑、巫师进入房间。一忌当面搔痒。一忌过冷过热。一忌当面扫地。一忌过饥过饱。一忌惊吓和触碰。一忌鸡、狗、牛、羊。一忌当面说谎。一忌饮冷水、吃冰食。一忌饮食时唱歌奏乐。一忌谩骂、呼喊、发怒。一忌孕妇。一忌当面哭泣。一忌煎炒油盐和鱼腥气。一忌房事淫液之气。一忌妇女月经之气。一忌麝香和臊秽之气。一忌腋下狐臭之气。一忌沟渠粪便的恶浊之气。一忌熏抹疮药的气味。一忌牛羊蜡烛的气味。一忌硫黄和蚊烟的气味。一忌五辛之气。一忌各种疮疡的腥臭之气。一忌燃烧烟煤余烬的气味。一忌远行劳累、出汗之气。一忌吹灭蜡烛的气味。一忌误烧头发的气味。一忌柴火、烟、鱼、骨头和各种毛发的气味。一忌葱、蒜、韭、薤之气。一忌死者尸体所带的秽气。一忌各种腥臊之气。一忌醉酒和荤腥之气。点灯应当使用真正的菜油，绝不能使用棉油或杂油。还应当远远避开油车，因为一闻到香气就会发生变化。如果完全按照前面所说的禁忌去做，重视并谨慎对待，重证也可以变轻。如果不避开禁忌，轻视而疏忽，轻证也可以变重，务必谨慎，务必谨慎。卷三十二　痘疹部（中）治痘触变歌 痘疮因触犯秽气而变成紫黑色，很快就会出现气喘急促；应赶快寻找丝瓜皮（必须在尚未生筋时取来焙干，临用时只取皮蒂研成末）。取药末用蜂蜜调和放置，服甘草地黄汤一剂，痘疮会重新透起；如果加重烦〔原文“烦 时”疑有缺字，具体词义不明〕时，就用犀角磨汁兑汤水服。这是出痘第四、第五天的情况，治疗这种触犯之证应当如此。如果到了第七、八天，只有空壳而因触犯秽气，必然会死；浆液形成一半时受触犯，按压查看若像糊住手指一样，也是如此。痘疮因触犯秽气变成灰白色，奇痒难忍；用附子和〔原文“绵黄”后缺字，药名不完整〕，用得越多，功效越好。如果红色根晕收敛，用此方可以见效；如果没有根部丝状环绕，就可以断定是死证。痘疮正猛烈发作，刚刚开始灌浆，恰好遇到月经来潮；由于不知道洁净防护，导致痘疮突然溃烂并发生异常变化。月月红是一种花，不分枝叶，取来煎汤；把煎出的嫩梢汤加入酒中服下。将根和枝煎沸后沐浴花郎，不用一时片刻就能恢复正常，即使月经触犯之气遍布床上也可以。麝香一经触犯，瘙痒难忍，痘花颗颗中心带黑色焦斑；赶快用升麻、苍耳草浓煎，慢慢洗浴，痘色就会转为明亮娇艳。内服应当扶助托里、补益元气，用生地、防风、蝉蜕，再配归、芍、参、赤豆，和红花、桔、甘等药同用。死尸之气触犯而使眼睛翻斜，痘疮必然沉伏，且加重吐沫；赶快把芫荽、枣、艾叶装入筒中烧烟，以避开这种邪气。外用芫荽和姜煎成的药酒，再加入〔原文“唇砂”疑为药名讹误〕，略微使用即可见好；把这些药煮好后时时啜饮，自然可以恢复安宁，驱除邪气。客忤之邪侵入，症状好像受到惊吓，哭叫不停，面色全青；取带花的细结丝瓜，在清晨露水未干时摘下，蒸过后焙成粉。出现这些症状时，用蜂蜜调和后随即服下，根据孩子大小决定用量，服得越多越轻。这时不要说丝瓜低贱，一寸丝瓜就如一寸黄金。出痘第五、第六天正当浆液运行时，忽然因猫、狗等动物惊吓而停止，古人特意设立乌龙散；远志、菖蒲各等分。再加入用酒煮透的蝉蜕，去掉菖蒲和远志，只留下蝉蜕研成细末，用砂糖调和服下，含在口中慢慢咽下。卷三十二　痘疹部（中）样痘辨 所谓样痘，是一家兄弟姐妹几人中，或哥哥患痘疮，传染给弟弟，而身体只出现几颗痘；这不是本人正常的痘证，就是所谓样痘。如果痘疮有先出现的标志，这是本人自身按经位传出的，也不能和被传染而得的样痘同样看待；世人把这种也叫样痘，是错误的。但凡哥哥传给弟弟、叔叔传给侄子、姐姐传给妹妹、男孩传给女孩，先发样痘的一方，其病势是顺正而不乖戾的；反过来就是逆。对于样痘，难道可以不加辨别吗？

译卷三十二　痘疹部（中）论痘疹子脓泡先后顺逆 凡是疮疹只出现一种形态的，即使有同时出现的情况，也尤其应当详细辨察：先发脓泡、后发疹子的，是脾肺相生，属于顺。先发疹子、后发〔原文缺字〕的，是心脾相生，属于顺。先发水泡、后发疹子的，是肝克制脾，属于逆。先发脓泡、后发〔原文缺字〕子的，是心克制肺，属于逆。先发脓泡、后发少量水泡的，是金、木两者相持而难以互相克制。出现多量的，属于顺。金来克木，或者木乘金而使金衰，属于逆。先发水泡、后发〔原文“子”字所指不明〕的，多是火乘木衰，属于逆。出现少量的，是子衰而母旺，属于顺。而且春天出现脓泡、夏天出现黑色隐伏之象、秋天出现〔原文“子”字所指不明〕、冬天出现疹子，这些都属于逆。然而，疮疹既然已经发出，判断顺逆有三种情况。一是按时令判断顺逆：春夏阳气生发，疮疹属于顺。秋冬阳气潜伏收藏，疮疹属于逆。二是按虚实判断顺逆：大便闭结但能够进食，是实证，属于顺。大便通利但不能进食，是虚证，属于逆。三是按出入判断顺逆：疮疹向外发出，属于顺。倒靥、伏陷，属于逆；这只是大略情况。但凡先出现疹子，同时又出现像水痘一样的疱疹，必定是痘证。因为疹子耗损了荣血，所以痘疱呈白色，像水痘一样；只要用发散法，疹子随后得到荣血滋养，疹子就会消散，而痘疮自然形成。不能把它认作水痘，因为疹子从来不会夹杂水痘。卷三十二　痘疹部（中）贼痘门主论 喜泰顺说：所谓贼痘，多发生在痘疮开始行浆的时候，或在四五日的阶段，或在六七朝的阶段。此时气血尚未交会，痘根痘窝还没有分出阴阳，各个痘疮也尚未灌满浆液；有的长在头面部，有的长在腰背之间，三五六粒或一二三粒，单独贯通而充足，颜色发黄且显露出来，这就是贼痘。贼痘一旦出现，其他痘疮就不能灌满浆液，应立即用银针挑破；虽然毒液已经排出，但毒邪仍在体内，最好透达肌表、发散邪毒，并更加使用解毒之法。卷三十二　痘疹部（中）闷痘门主论 喜泰顺说：秘闷不出的痘，多发于肾。发热时就出现腰痛腹痛，或两腿酸麻，不能站立；眼睛睁开而胡言乱语，口臭扑鼻。喝滚汤却不知道热，喝冰水却不知道冷，神志昏沉；皮肤上出现像蚊虫足迹一样的小点，红中带紫，没有晕圈和痘脚，只隐约浮在皮肤中。到了二三日后，全身出现斑疹，有的红，有的紫，病情严重时则出现青蓝色的大斑。医书说：胃腐烂就会发斑，脏腑亏损后，痘疹凭什么能够发出？即使发出来，形状也像蚕种、麸皮、痱子、针尖或芥子，无论皮肤还是肌肉都一样通红，这叫闷痘，绝对不能医治。卷三十二　痘疹部（中）痘疮夹门主论 喜泰顺说：〔原文缺字〕是血的余气。有斑点但没有痘头，颗粒像蚊虫足迹，又像朱砂点一样，夹杂在痘疮之间，形状如锦缎纹理，多发生在血热证。医书说：红〔原文缺字〕容易消退，紫〔原文缺字〕难以消散。青蓝色形成大点、大块，形状像蛇伤之毒流入阴部，就无法医治了。如果见到细小的红〔原文“红 ”后缺字〕，就用黄连、紫草、犀角、石膏等方剂频频服用，才可能挽救十分之一。否则先红后紫，痘疮必会干枯、倒陷，变证不断加重，最终无药可治。第三十二卷　痘疹部（中）痘疮发泡门主论 喜泰顺说：所谓水泡，是人体气分有余所形成的。医书说：气分有余就会起泡，血分有余就会出现〔缺字，疑为某种皮肤斑疹〕。这种情况多见于痘疮开始发出的时候，也见于皮肤薄弱的证候。有些痘疮不发起，却在全身间杂出现水泡，泡大而明亮，像被热汤泼到、被火烧伤一样；有的呈紫色，有的呈黑色，刺破后流出水，有的还流出紫色的血。出现这些情况，都不能存活。大多属于肝木方面的问题。肝火过重，就会激发形成水泡。治疗宜用泻肝、行气的药剂；水泡消退，痘疮重新发起，神志和身体安定，饮食逐渐增加，这样才可能保全性命。如果出现气促、腹胀，死亡已经临近；声音嘶哑而悲切，阳气也所剩无几。第三十二卷　痘疹部（中）痘证声音嘶哑、饮水呛咳门主论 喜泰顺说：人的声音发自肺，肺气清利，声音就清亮；肺气壅实，声音就嘶哑。肺属金。又说：肺金空虚就能发声，肺金壅实就会嘶哑；喉咙的窍道空虚通畅，声音发出就清亮。但痘疮的情况，有时是热毒壅塞，不能向外发散；有时是气血虚弱，又外感风邪，于是痰堵塞肺的窍道，不能通行，所以声音嘶哑。还有一种情况是痘疮布满咽喉，饮水就发生呛咳，这是因为水能够侵犯气道。食物带有渣滓，反而能自行进入食道，所以会呛水而不呛食。咳嗽就会呛，呛咳久了就会嘶哑，这是必然的道理。因此，饮水呛咳、声音嘶哑的证候，必须结合痘疮的颜色来判断吉凶。如果只是啼哭、咳嗽导致声音嘶哑，而痘色明亮，就没有妨碍。这种证候应立即清肺解毒，大量使用牛蒡子、元参、桔梗、甘草、麦冬等药，是良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