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论脉证名状二十六种所主病证

译卷二 论脉证名称、形状及其所主病证二十六种 脉象的大体有二十六种，这是诊察脉候的纲领。细致辨析时，即使相差极其微小，治疗方法也会大相径庭。总的说来，不过是辨别逆从、虚实、阴阳罢了。围绕这两方面加以分析，以求把握要点；现从各家脉法中摘取关键，删去繁杂，记载其中的精义。诊察浮脉时，脉在指下浮起，按下去力量不足，抬指时反而明显；反复寻按，脉势像过于充盛，轻快地显现在皮毛之间。它主表证，或属风，或属虚。脉浮、大而散，是心脉。脉浮、短而涩，是肺脉。脉浮而数，是热证。浮数脉通常应当发热；如果不发热反而怕冷，就是疮疽。诊察洪脉时，它像浮脉而且很大，按下或抬指都觉得充满三部，形状如洪水奔流、波涛涌起。它主血实、积热、疮肿。论中说：脉洪大，是疮疽病情正在进展。如果疮疽已经结脓但尚未形成脓熟，应当用攻下法。脓溃之后脉象仍洪大，就难以治疗。如果又自行泄泻，就无法救治。诊察滑脉时，脉体实大兼备，来去流利圆滑，如珠子滚动；按下去感觉一颗颗连贯而滑。它主热，也可能主虚，属于阳脉。疮疽之病，脓尚未溃破时，宜用内消法。脓液溃出以后，适宜采用托里法。这就是说，开始是热证，后来转为虚证。数脉的脉象是：按诊时，在一次呼吸之间脉搏跳动六次，形状好像滑脉而且跳得快。如果脉浮而数，就是表热；脉沉而数，就是里热。又说：各种数脉都主热。张仲景说：数脉如果不合时宜地出现，就会生恶疮。又说：肺脉洪而数，就会生疮；诊察各种疮病，若脉洪而数，说明里部将要有脓积聚成块。散脉的脉象，似浮而数；按下去脉势散乱，像要离去；举指轻取时脉大而无力。它主气实而血虚，表里都有病。疮肿脓液溃出以后仍烦躁疼痛，病情还没有痊愈，诊得脉洪、滑、粗、散，是难治之证，因为正气虚而邪气实。又说：肌体沉重，肺脉大而出现死亡征象，这是说浮散之脉。芤脉的脉象，似浮而软；按下去中间空虚，两边充实。它主血虚，也可能是失血。疮肿患者诊得芤脉，在脓液溃出以后容易治疗，因为脉象与病情相应。长脉的脉象，按诊时脉洪大而长，超过正常脉位。它主阳气有余。伤寒出现这种脉象，是将要出汗而自行解除病邪。长而缓的脉是胃脉，百病都能好转；这叫作脉长则气机得到调理。牢脉的脉象，按下去实大而弦，既沉又浮，并有牢固坚硬之感。像瘰疬结块肿起之类的病，诊得牢脉，就不能用内消法。实脉的脉象，按取或举取都很有力，形状类似结脉，这叫实脉。医经说：邪气盛就表现为实，久病就表现为虚；人若出现这种脉象，最忌讳。疮疽患者出现这种脉象，应当赶快攻下，因为邪气和脏腑之气都实。弦脉的脉象，按下去紧而弦。形似紧脉的叫弦脉：弦脉像按在弓弦上，固定不移；紧脉则像按着绷紧的绳子，脉体转动，因此二者不同。春季的脉应浮而弦，属于平常脉；若不合时宜地出现，则主饮邪、疼痛，也主寒证、虚证。《疮疽论》说：弦脉与洪脉相搏，表现为外部紧、内部热，是将要发生疮疽。紧脉的脉象，似弦而紧，按下去像切按着绷紧的绳子并不断转动。它主剧烈疼痛、积聚和癖块。疮肿出现这种脉象，说明气血运行沉滞涩滞，也主疼痛。涩脉的脉象，按下去脉势散乱而又回来，举指轻取则细而无力。脉涩说明气机涩滞，也主血虚和疮肿。溃破以后出现这种脉象没有妨碍。短脉的脉象，按取或举取时都达不到正常脉位。《内经》说：脉短就是气病，因为没有胃气。各种疾病出现短脉，都难以治疗；疮肿出现短脉，说明真气不足。细脉的脉象，按下去像蜘蛛丝缠绕，似乎将要断绝；举指

译轻取时似有似无，细而微弱。它主阳气亡失。疮肿患者脉来细而沉，有时又直，说明里虚，病情将要发生变化。微脉的脉象，按下去柔软细小而极其微弱。它主虚证。真气恢复就能生存，邪气胜过正气就危险；疮肿脓液溃出以后，脉微弱而均匀，通常会自行痊愈。迟脉的脉象，按取或举取时脉来得迟缓；在一次呼吸、稍停气息之间，才跳动三次，形状似缓脉而稍微更迟。久患的疾病出现这种脉象，反而是好现象；新近发生的疾病出现这种脉象，说明正气已经虚弱疲惫。疮肿出现这种脉象，溃破以后会自行痊愈。缓脉的脉象，按取或举取时似乎迟缓，但比迟脉稍快。张仲景说：阳脉浮大而濡，阴脉浮大而涩，阴阳两方面相等，叫作缓脉。脉象长而缓，百病自然都会痊愈；凡是各种疮肿溃破以后，脉涩、迟、缓的，都容易痊愈，因为脉象与病情相应，说明还有胃气。沉脉的脉象，举指轻取不足，按下去才出现，像烂绵絮一样。它主邪气在脏腑。水气病出现这种脉象会发生逆证，这是阴脉；疮肿出现这种脉象，说明邪气深入。伏脉的脉象，比沉脉更深伏；举指轻取摸不到，按到骨边才摸到。它与沉脉相近，但说明邪气更加深入。虚脉的脉象，按下去无力，脉来迟、大而柔软；手指轻轻举起时，指下空虚开豁。医经说：脉虚则血虚，血虚会生寒，这是阳气不足。疮肿出现虚脉，适宜采用托里法，以调和气机、养血。软脉的脉象，按下去像绸帛浸在水中，极其柔软而细，也叫濡脉。它主胃气虚弱；疮肿出现这种脉象，应补虚、排脓、托里。弱脉的脉象，似软脉而极其微弱，脉来迟缓而似有似无。张仲景说：微弱的脉象，绵绵不断，像漆液流尽时将要断绝。它主血气都虚，形体和精气都不足。总的来说，疮病患者脉沉、迟、濡、弱，都适宜采用托里法。促脉的脉象，按诊时脉来得很快，但跳动中间会突然停一次，随后又恢复。张仲景说：阳气盛就出现促脉，主热邪蓄积在里；用攻下法后就会调和。疮肿出现促脉，也应赶快攻下。结脉的脉象，按诊时脉来往迟缓，时常停一下后又恢复。张仲景说：阴气盛就出现结脉。医经说：出现促脉、结脉可以生存，出现代脉就会死亡。代脉的脉象，按诊时脉搏往来运行，跳动到中途突然停止，不能自行恢复，过一会儿又重新跳动，这叫代脉。它的停跳有固定次数而不出差错，例如跳十次停一次，即使连续出现几十次，也都在跳到第十次之后停；例如跳二十次停一次，即使连续出现几十次，也都在跳到第二十次之后停。代脉说明气衰，各种疾病出现它都不是吉兆。大凡疮肿患者出现促脉、结脉都难治，更何况出现代脉呢！动脉的脉象，出现在关部，没有起点和终点，像豆子那么大，跳动得明显而摇动不定，这就是动脉。《脉经》说：阴阳相互搏击，所以叫作动脉。动脉出现在阳部，说明阳气虚，会发生厥证；出现在阴部，说明阴气虚，会发热。也就是说，阳气产生于尺部而反映在寸部，阴气产生于寸部而反映在尺部，这一点不可不辨明。《脉诀》说：气血运行沉滞涩滞，脉来紧，身体又有疼痛部位，就是将要发生疮疽的征兆。身体本应发热，脉浮而数，患者却反而怕冷，这是疮疽开始发生的征象。张仲景说：数脉如果不合时宜地出现，就会生恶疮。又说：肺脉都出现数脉，就会生疮。又说：脉实、大、洪、大，病初起时说明病势在进展；已经溃破时说明邪气尚未退去。又说：脉沉实、沉伏，病初起时主邪气深藏潜伏，难以痊愈；溃破时说明仍有余毒。又说：芤、涩、迟、缓四种脉，溃破后属于脉象与病情相应，没有妨碍；如果脉短而细，就将要发生变证。这六种脉适宜出现在溃破以后，不利于病初起时。又说：浮大、浮数六种脉，病初起时表示邪正相搏而正气有余；如果出现促脉、结脉，就

译不是吉兆。这六种脉适宜出现在病初起时，不利于溃破以后。朱丹溪说：数脉主热，多数兼有实证，是阳证产生的原因；如果兼有虚证，后来必然陷入阴证。迟脉主寒，多数是阴证产生的原因；如果兼有实证，后来必然转为阳证。王肯堂说：脉沉实而发热烦躁，外表没有【“赤痛”疑为缺字或OCR有误】；说明邪气深藏在里，应先疏通，以断绝邪气的来源。脉浮、大、数，肿在体外，应先托里，以防邪气进入内部。脉不沉也不浮，内外都没有相应症状，可知病邪在经脉，应调和营卫。脉数而身体不发热，说明体内有痈脓。脉数本应发热，却反而怕冷；如果还有疼痛部位，就将要发生痈。如果数脉不合时宜地出现，就会生恶疮。浮脉，肿疡见之主虚、主风；溃疡见之主虚，适宜补益。洪脉，肿疡见之主虚，也主热势旺盛，适宜宣泄热邪、拔除毒邪；年壮体实者，适宜攻下；溃疡见之主邪气旺盛，长期服药仍不退，是难治之证。滑脉，肿疡见之主热；溃疡见之主热、主虚，也主邪气尚未退尽。数脉，肿疡见之主病势正在退减，也主热；数而洪的，说明将要成脓。溃疡见之主难以痊愈，数得太甚则难治。散脉，肿疡见之主气不能收敛；溃疡见之主疼痛尚未退；洪、滑、大、散同时出现则难治。芤脉，肿疡见之主血虚。溃疡见之说明脉象与病情相应。长脉，肿疡见之适宜采用消退病邪的方法。溃疡见之容易痊愈，因为脉长说明气机得到调理。牢脉，肿疡见之主邪气旺盛，也主将要成脓；溃疡见之主邪气没有退尽。实脉，肿疡见之主邪气过于旺盛；溃疡见之主邪气不退，属于实证；脉缓、按之空豁而大，则属于虚证。弦脉，肿疡见之主疼痛，也主将要成脓；弦脉与洪脉相搏，外部紧而内部热，是疽将要发作；溃疡见之主血虚，也主疼痛。紧脉，肿疡脉浮而紧，发热怕冷，或者有疼痛部位，这就是痈疽；溃疡见之主气血运行沉滞涩滞，主疼痛，也主有外感寒邪。涩脉，肿疡见之主气实、气滞；溃疡见之主血虚，也说明脉象与病情相应。短脉，肿疡见之主元气不足；溃疡见之主大虚，适宜补益。微脉，肿疡见之主虚；服药后脉力逐渐充实，是好现象；溃疡见之主虚；如果脉微而均匀，说明脉象与病情相应。迟脉，肿疡见之主寒、主虚；尺部脉迟，主血少；溃疡见之主虚，说明气血不能滋养荣润疮口，也主有外感寒邪。缓脉，肿疡见之说明可以治疗；脉大而缓主虚；溃疡见之脉缓而涩，可以痊愈；因为这说明脉象与病情相应，并且胃气充足。沉脉，肿疡见之主邪气深；溃疡见之主体内仍有余毒；寸部脉沉，说明胸中有痰。伏脉，肿疡见之主阴中潜伏着阳邪。溃疡如果是阳邪潜伏在阴分，表现为内部腐蚀，或成为流注、浸淫之证，就难以治疗。虚证时，肿疡应当及时补益，并采用内托法。溃疡脓液已经排出后，应当大力补益气血。虚弱时，肿疡是元气不足所致，应当从内部补益，以扶助正气托毒外出。结滞时，肿疡是邪气凝结所致。溃疡的脓肿逐渐均匀平复就会痊愈；如果失调，就有危险。促脉见于肿疡，表示有热，病情正在进展。溃疡见热而不减，病势逐渐加重就会死亡；热势逐渐退去就能生存。代脉见于肿疡，表示气血败坏，元气受损。代脉见于溃疡，表示元气已经耗竭。薛立斋说：谨慎考察，脉象是人体生命变化的表现，是疾病机理在体外的反映，也是医家诊治的准绳，不能不精心研究、熟练观察。至于太溪、冲阳二脉，又是诊脉方法中的要点，关系到生死的关键。所以十二经脉都联系于生气。气是人的根本；寸口脉平和却死亡的，是因为生气单独在体内断绝了。《难经》说：上部有脉、下部没有脉，而这个人应该呕吐却吐

译不出来，就会死亡。上部没有脉、下部有脉，即使病情艰难困顿，也不至于造成伤害；这说明脉有根本，人体有元气。人从饮食中得到气，气再传送到脏腑；精纯的成为营气，浑浊的成为卫气。营气运行在脉内，卫气运行在脉外，阴阳彼此贯通，像圆环一样没有起点和终点，周流全身，昼夜运行各有正常的规律；如果二者运行不相应，就是有病。病情发展到严重程度，脉道就会失常。我曾治疗过雀啄脉、屋漏脉这一类脉象；如果是因药物攻伐太过所致，赶快使用参、归、术、姜、附组成的方剂，往往有恢复生命的病例，不能就此放弃而不予救治。他又说：痈疽还没有溃破，脉却先变弱了，怎么能够收口敛疮呢？